追你时你高冷,我嫁人了你哭什么(全): 25
第148章 IF线:我喜欢一个姑娘,我想娶她。
谢遇安的声音,像是带着糖,裹着蜜,听得乔吟耳朵发酥,一颗心早已被撩拨的扑通扑通小鹿乱撞。
她抿了抿唇,将要上天的嘴角压下去,双手背在身后,仰头顺着他的手指望着天上的星星。
“那谢大将军找到了吗?”
谢遇安指了指天上最亮的一颗星星,“应该是这颗,因为这颗最耀眼。”
“错啦,不是这颗。”
乔吟拉着他的袖子,将他高举的手拉低,然后往他掌心放了一物。
“在这呢。”
谢遇安垂眸一看,掌心里是一颗纸叠的小星星。
这不过是乔吟在路上无聊的时候信手叠的,却不想会在今晚应了他的景。
谢遇安会心一笑,他轻轻合掌,将纸星星握在手心。
“仙女给的星星,是不是也可以许愿?”
他抬眸含笑看向乔吟,那温柔的眼神,似乎能把所有东西都融化了。
乔吟心跳再次加速,也不敢说话,怕自己一张嘴,嘴角就要飞上天了。
谢遇安看着她,缓缓道:“如果可以,我想许个愿。”
说着他真的闭上了眼睛,双手合十,对着那颗纸星星许了个愿。
乔吟的好奇心一下被勾起,“你许了什么愿?”
谢遇安不说,“不能说,说出来就不灵验了。”
乔吟撇了撇嘴,不说拉倒,本仙女还不想听呢。
天色已晚,乔吟想起了另外一个问题:“这几天你住哪?我要去哪里找你?”
她时刻谨记着自己的攻略任务呢,虽然她时间充裕,但是该主动出击就得主动出击。早点完成早安心不是?
大军还需要几日才能抵京,谢遇安的封赏肯定是要和大军一起的。
谢遇安被乔侯爷‘赶’出来,从白天等到黑夜,等的就是这句话。
“这几日我先住我朋友那,你要是想找我,来朱雀街。”
临了,谢遇安又补了一句:“随时恭候。”
乔吟唇角微微勾起,点了点头:“嗯。”
……
谢遇安从靖安侯府离开,直奔朱雀街的朋友处。
夜色幽深,谢遇安的好朋友正要解衣躺下,忽地床幔一动,一个人影立在他的床头。
“谁?”
好朋友毫不犹豫伸手摸向枕头底下的匕首。
床头的人影出声道:“是我。”
“我管你是谁!”
好朋友怒喝一声,拔出匕首,刺向床头鬼鬼祟祟的人影。
来人往后一退,笑道:“看清了,我是你爹!”
江怀律赤脚站在地上,手里握着匕首,神情呆滞地看着眼前的人。
“阿遇你回来了?大军不是月底才回?”
谢遇安点点头:“护送一个姑娘,先回来了。”
江怀律丢了匕首,扑上去一把抱住了谢遇安的肩头。
“阿遇,你不知道,前线传来快报,说你失踪了,我吓的连笔都握不住,我以为你再也回不来了。”
谢遇安推开激动的江怀律,“那你给我请功了吗?”
“那是自然。你这一仗打的这么漂亮,朝野上下无人不服,只等你回京,立马封你一品护国大将军。”江怀律立即道。
“我还想要个别的。”
“要什么?尽管开口。”江怀律搭着谢遇安的肩膀,信誓旦旦道。
谢遇安笑了笑:“我喜欢一个姑娘,我想娶她。”
……
回京的第五日,乔吟终于从乔父和乔默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无死角的宠爱中短暂地抽身出来。
这五天,乔父恨不能把整个京城的商铺都搬进靖安侯府,乔默更是夸张,张口‘妹妹在哪?’,闭口‘妹妹怎么又不见了?’,恨不得找根绳子把自己拴在乔吟手上,毫不夸张。
今天乔吟终于偷偷逃了出来。
这还得得益于她新收的婢女。
她的婢女碧珠,一身神力,举着她往上轻轻一托,就能把她送上墙头,轻轻松松就能翻墙而出。
“好样的,碧珠,这是你的赏钱。”
乔吟平稳落地,随后从荷包里抽出一只小银鱼递给了碧珠。
碧珠那枯黄的小脸蛋立即鲜活了起来,她伸手去接,乔吟忽然收走不给她。
“碧珠,这是空心的,再捏坏了,小姐下次就不给你了。”
碧珠点了点头,小声怯怯道:“碧珠会小心。”
乔吟这才摊开手心,伸到她面前:“给。”
碧珠伸出两指,小心翼翼地捏住了乔吟手中的小银鱼。
乔吟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视线紧紧盯着她的手指,像是在观看什么划时代的壮举一样。
她看着碧珠的手指缓缓捏住了那枚小银鱼,轻轻地拿了起来。
“哇,碧珠,你做到了!”
乔吟比碧珠还兴奋,不停的拍手叫好。
“才练两天你就能做到了,明天开始我们可以练抓豆子了。”
“你抓到一颗豆子,小姐我奖励你一枚铜钱,要不要?”
碧珠捏着那枚小银鱼,看了看自家小姐,情不自禁地咧嘴笑了起来。
她喜欢这个新主人。
“小财迷,别傻笑了,快走,我们去朱雀街,别被我哥发现了。”
乔吟拉着碧珠一溜烟跑出了巷口。
她才不会告诉碧珠,那枚小银鱼,其实它是实心哒。
乔吟正得意自己的小计谋,忽地被眼前那巍峨雄伟的宫殿给镇住了。
谢遇安说他的朋友住在朱雀街。
可没告诉她,朱雀街只有一户人家,
整条街都是当今太子的府邸——东宫。
谢遇安的朋友是当今太子?
不是,当今太子是谢遇安的朋友?
她一直以为谢遇安家世一般,才会舍生忘死地去挣军功,就跟乔父那样。
乔吟望了望东宫门前森严的侍卫,又望了望自己手中被她舔掉了一个脑袋的糖人,还有碧珠手里掉糖渣的糖葫芦。
草率了,太草率了。
“我还是改日再来吧。”
乔吟思定,转身便往回走。
哪知才走了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乔妹妹!”
谢遇安迈着大长腿,一下追了上来,乔吟都来不及把那无头的糖人塞给碧珠。
乔吟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出现,明明她都没有上前询问。
一眨眼,谢遇安已经来到了她跟前:“阿吟,你要去哪?”
乔吟举着那个糖人,傻傻道:“如果我说,我要回去给这个糖人补个头,你信吗?”
谢遇安被逗笑,“补也没用,没救了。还不如把它们全都吃下肚,让它们早日超度。”
乔吟看着他,两个幼稚的人,忽地一起笑出了声。
不远处的东宫门内,江怀律双手抱胸,看着门外那满脸烂笑的谢遇安,摇了摇头。
五天,谢遇安跟个愣头青一样,傻笑了五天,也在东宫的门房处蹲了五天。
就为了等一个姑娘。
“啧啧啧——”
“我要写信告诉小九,他们家的老铁树,要开花咯。”
第149章 IF线:你想娶乔吟,等南境扫平再说吧
乔吟和谢遇安从朱雀街出来,漫无目的地走在闹市中,两人经过一家排着很长队伍的点心的铺子,乔吟这才想起来碧珠手上的一包点心。
“方才经过,看这里排着很长的队伍,想着里面的东西一定极好吃,所以特意买了一份想送你。”
乔吟将点心从碧珠手中接过,“这里的点心做的可真好看,你尝尝。”
乔吟新奇地打开纸包,想要分享,结果——
纸包里的造型精巧的小点心不见了。
一堆面目全非的面渣,安静又祥和地躺在乔吟的掌心里,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谁吃剩下的边角料。
一旁的碧珠神色一慌。
“呵呵。”
乔吟尴尬笑了笑,团吧团吧把纸包包了起来,随手塞回了碧珠手中。
“这京城的东西也不过如此,我想谢大将军你也不爱吃,是吧?”
谢遇安看着她这般镇定自若地‘毁尸灭迹’,勾唇笑了笑,并点了点头。
“是的,我不爱吃。”
乔吟就知道谢遇安会顺着她的话,给她台阶下,他一向如此。
她看着他勾起的唇角,突然就想撩拨他。
她莞尔一笑,问道:“我方才还在想,这点心看着不难,我学学应该也能做出来,如果我做了,谢将军你吃吗?”
谢遇安抿唇一笑,再次点头。
“等你做了,我自然也就变得爱吃了。”
乔吟笑意更浓,继续撩拨道:“那你愿意等等我吗?我学会了就做给你吃。”
谢遇安听得她这般直白的话语,心里早已漾开了层层甜意,胜过天底下任何美味佳肴。
“那我可以点个桂花糕吗?”
乔吟正要应下,只听谢遇安又道:“城外有座佛寺,佛寺有棵金桂,正是开花时节。”
谢遇安似怕她拒绝,声音不由又放缓放低了几分,“我想,那晨钟暮鼓浸染的桂花,做出来的桂花糕一定会更具禅意。”
乔吟听明白了,谢遇安想约她去赏花。
她还没想好要约他去哪,他反倒先约她了。
乔吟心中那个疑惑更甚:这到底是谁攻略谁呀?
她到底是积了几辈子的德,能遇上这么个大福报。
乔吟又看了看那个岿然不动的进度条,还是99.9%。
谢遇安眼里的温柔都快要溢出来了,他分明就是喜欢她喜欢的不行。
到底是差了哪里?
“我已经开始期待了,明天我们在城门口见,不见不散。”
乔吟爽快答应下来,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明天要怎么出门。
两人在街上逛了一会儿,分开的时候,谢遇安还是要了那一包‘面渣’。
他说:东宫的御厨,或许能救一救它们。
乔吟含笑,将那包‘死不瞑目’的点心交给了谢遇安。
谢遇安带回东宫,真交给了御厨。
江怀律看着他对一包碎点心‘鞍前马后’,十分鄙夷道:
“别高兴太早,你的事没成。”
谢遇安一愣。
两家联姻,需得一个中间人作媒介。
他央着太子,请动了当今圣上给自己探探口风。
江怀律道:“今日,我父皇刚一开口,才提了一句乔吟的名字,靖安侯就抹泪哭了起来。”
“靖安侯说他对不起自己女儿,亏欠太多,还说要解甲在家,往后的日子要好好陪伴女儿。”
“我父皇一听,立马慌了神,靖安侯是大周难得的忠臣大将,南境那边还等着乔侯爷带兵扫平呢。”
江怀律同情地看了谢遇安一眼:“你想娶乔吟,等南境扫平再说吧。”
谢遇安抬眸,道:“那我带兵去南境是不是会更快?”
江怀律一愣,错愕地看着谢遇安脸上的神色,他不是开玩笑,他是真的打算这样做。
“你疯了?”江怀律惊道。
“你忘了自己是谁?你是谢氏的继承人,你身上肩负着整个家族的兴衰,你去临台郡已经差点没命,谢氏上下不会同意你再涉险。”
谢遇安摇了摇头,心意已决:“你不知道她为我做了什么,如果你听到她说那句‘他要是没回来,你们把我吃了’,你也会跟我一样,心甘情愿为她倾倒,为她抛头颅洒热血。”
“况,我能从西戎杀回来,区区南境蛮夷,不足为惧。”
谢遇安意气风发,宛若一柄刚开锋的利刃,无坚不摧。
……
从朱雀街回来,乔吟便开始期待着和谢遇安的赏花之旅。
和他在一起,是舒心的,是无比愉悦的。
就好比现在,从朱雀街回来,她的嘴角就没有下来过。
毋庸置疑,明日这赏花之旅,肯定也是一次愉悦的约会。
满怀期待下,终于到了第二日。
清晨,府中上下正忙着吃早饭,乔吟按照早就计划好的,穿上了碧珠的衣服,悄悄溜出了侯府,一路小跑,跑到大街上雇了一辆马车,马车直奔城门口。
约莫走了一个时辰,马车抵达城门口。
乔吟付了车钱,欢快地跳下马车。
“小心!”
只是人还未站稳,一个青衣少年郎骑马从后方直冲过来,将将从乔吟面前擦过,那疾驰的风甚至卷起了她的长发。
乔吟吓的目瞪口呆,愣在远处。
那已经奔到前头的少年郎勒停了马头,调转骑了过来。
“姑娘,对不住,方才没看见你从车上下来。”那少年郎歉意道。
乔吟看了他一眼,鲜衣怒马,朝气蓬勃,端的是翩翩如玉。
一个谢遇安已经让她惊艳许久了,没想到大街上随随便便的一个少年,也是这般出众。
京城果然不同凡响。
“姑娘?”
见她许久不应,少年郎从马上下来,上前再次询问道。
乔吟回神,笑了笑:“无事,公子不必挂怀。”
那笑容十分明媚,宛若三月桃夭,四月春菲。
少年郎怔了一下,直待好友从后方赶上来,朝他道:“瑾之,你在看什么?”
陆瑾之回神,望着那已经走远的那个倩影,喃喃道:“没什么,就是觉得那姑娘有些熟悉,好似在哪里见过一样。”
话音刚落,天边骤然响起一声惊雷,轰隆一声巨响,雨滴滴答滴答说下就下。
“怎么突然下雨了?瑾之快走,快走。”楚文景急急催促道。
陆瑾之又往外望了一眼,只见那倩影身边不知何时又多了一道蓝色的影子。
两人未执伞,男子撑起自己的长袍,女子躲在他的衣裳下,二人并肩齐步奔向避雨的城楼。
“一场骤雨而已,怕什么。”
陆瑾之收回视线,意气风发地翻身上马,纵马扬鞭,从奔跑的二人身边擦肩而过,最后消失在雨幕中……
第150章 IF线:宛若新生хl
“哈秋——”
乔吟蹲在佛殿的屋檐下,看着大雨冲刷着外面的树木,满枝的桂花全都落在了地上,一边打喷嚏,一边叹气。
花,没赏到。
雨,淋了一大场,不,应该是好几场。
她和谢遇安在城门口刚碰面,一声响雷,天哗啦啦就开始下雨。
乔吟没带人,谢遇安今日也没乘马车,两人都没有雨具,披着一件衣裳跑到城楼下避雨。
雨下了一会儿,但很快停了。
两人心照不宣地继续出了城,来到了相国寺,见到了那棵飘香的金桂,正要赏一赏,结果老天又是一瓢。
两人慌不迭地又跑进偏殿避雨,好不狼狈。
乔吟看了看一旁的谢遇安,谢遇安一直没说话,神情甚至有些冷峻
乔吟看着他紧抿的薄唇,冷峻的眉眼,这表情十分少见。
乔吟心中冒出一个猜测:他这表情,不是在自责吧?
“谢遇安。”
乔吟叫了他一声,谢遇安转头看向她。
乔吟指了指头顶的屋檐,“以后我看见这滴雨的屋檐,就会想起你。”
滴答——
恰一滴雨珠落下,落在檐下的睡莲缸里。
谢遇安的心湖亦跟着泛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除了滴雨的时候,不滴雨的时候能不能也想起我?”
乔吟仰头看着他,笑道:“这么贪心?”
两人视线相撞,萦绕在两人之间的是心照不宣的暧昧,泛着一丝甜意,一丝青涩。
谢遇安也觉得自己有点贪心,可马上就要分开了,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他已经开始在想她了。
除了想她,他还想要一个明确一点的答案。
“可以吗?”谢遇安再次试探道。
乔吟突然站起身,张手环住了他的腰,给了他一个拥抱。
“那晴天的时候,阴天的时候,雨天的时候,我都抽空想着你一点。”
这是乔吟第一次主动向他投怀送抱,乔吟看着他的耳根一点点地泛红,然后蔓延到了脸上,染上一层薄薄的红晕,像是喝了酒一样。
反应这般明显,可乔吟脑海中的进度条依旧岿然不动。
嗯?
肢体接触都不能触动他的心?
难道是不够亲密?
乔吟不由自主将视线落在了他的薄唇上,难道要亲他才行?
念头一出,乔吟没有排斥,反有些蠢蠢欲动。
谢遇安亦感知到她的视线,垂眸看着她,眼前的人看似骁勇,一张红彤彤的脸早已暴露了自己的外强中干。
“阿吟,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喜欢的仙女其实就是你。”
表白来的突然,却不突兀,因为从地牢出来那一刻起,谢遇安每次看向乔吟的视线里都写满了欢喜和爱意。
可那些婉转的情话,到底比不上这直白的告白来得有冲击力。
乔吟心扑通扑通乱跳,她感觉自己要缺氧了,脸颊像是烧着了一样。
“那仙女有没有告诉你,她也喜欢你。”她情不自禁道。
乔吟看着他温柔的眉眼,他不知道,他是她来这异世遇见的最暖的一个人。
就算没有那所谓的攻略任务,她应该也逃不过,迟早要在这温柔里沉沦。
【任务进度:100%,任务完成。】
那一直停滞不前的进度条,在乔吟给出回应的时候,突然就完成了。
原来,他的爱一直都是满的,只是,他一直在等她的答案。
她喜欢他,他才敢把自己百分百全部的爱意宣泄出来。
乔吟的回应一字不差地落到了谢遇安的耳朵里,一颗心雀跃着,却又十分安然。
“我许的愿,实现了。”
他喃喃道,垂落两侧的手缓缓抬起,扣住了她的腰,将她又拉近了一分。
乔吟踮起脚尖,亲了亲他的薄唇。
“喜欢你,谢遇安。”
“你像个盖世英雄一样,朝我伸出了手,跟我说,‘今天的太阳,宛若新生’”
“谢遇安,你就是我的新生。”
雨打林叶,簌簌声响仿佛隔绝了万物,屋檐下的两人紧紧相拥,谢遇安几乎要被她灼热的情话融化。
他何德何能,能得她这般爱重。
她亦给了他新生。
……
从相国寺回来的第二天,玄甲军抵京,百姓夹道欢迎,皇帝按功封赏,谢遇安功勋卓巨,被封为一品定国将军,一时京中上下大街小巷全都在讨论这位了不得神勇将军。
就连乔振东,在饭桌上都忍不住赞了两回。
要知道,自从乔吟回来后,乔振东刻意地不提及谢遇安,就算乔吟提起,他都打哈哈地糊弄过去。
乔振东害怕,深怕多聊几句后,乔吟会来一句‘爹,我要嫁给谢遇安。’。
女儿张嘴了,他就算再舍不得也不会拦着。
可是,他希望这一天可以晚点到来。
皇帝给了他们乔家这门第这荣耀,他这一条命已经是朝廷是大周的了。
南境宵小未平,他迟早还得出战。
这一出去,不知又得何年何月回,亦或下次可能就连回也……
所以,他格外珍惜这段跟儿女相处,阖家团聚的时日。
乔振东一直‘排斥’着外人谢遇安,直到某日,乔振东接到军中最新的调遣令。
新晋护国大将军谢遇安,将带领玄甲军赶赴南境,扫平南疆边境各处滋扰势力。
乔振东心思为之猛地一震,看着那份调遣令,久久未能平静。
……
这日,乐朝十六年九月初十——
秋高气爽,万里无云。
“小姐,门房处送来两张请帖。”
乔吟正在厨房里跟厨娘捣鼓桂花糕,碧珠拿着两张请柬过来。
乔吟一愣:“给我的请帖?”
她回京半月,认识的人寥寥无几,谁会给她下帖?
碧珠将两张请帖递了过去。
乔吟打开第一张,匆匆一扫,只瞥见上面写着‘国公府’‘诗会’几个字便合了起来。
她将所有注意力全都放在了第二张上,只见上面写着——
【得皇天庇护,众亲祈愿,终得胜归朝。今特备酒水些许,诚邀靖安侯府乔大千金乔吟入府,共庆同喜。】
乔吟捏着这张还飘着墨香的请帖,忍不住勾唇笑了起来。
小安安的庆功宴,她怎么能不去——
【IF线就写到这了,状态不大好,写的也不甚满意。但只能先这样了,后边有空我再回来修一修。各位读者宝宝们,多多包涵。】
第151章 番外:颜如玉X小皇叔 1
除夕宫宴都结束两天了,颜如玉整个人还是迷迷糊糊的,脑子里时不时就会浮现那张疯狂的脸庞,还有那句满是怒气的质问——
‘玉儿,你要嫁人,为什么不找我?’
想起那晚的荒唐,颜如玉至今仍觉得恍若一场梦。
那个素来寡言少语,清冷自持的汝南王竟然把她堵在假山后头,对她那般……那般……
到底是他疯了,还是她记忆错乱了?
颜如玉抬眸看向面前的铜镜,铜镜里映着她的脸。
十八岁的容颜,纯真和稚气早已褪去,眉眼间是名门贵女最该有的端庄和稳重。
见到她的人,上至皇后贵妃,下至府上仆妇,人人都会夸她一句‘端庄贤淑’,仿若她天生就是大家闺秀,也理应是这样一般。
就这样一张端庄的脸上,嘴角却留着一个十分暧昧的伤口。
颜如玉仿若又尝到了那股铁锈味。
不是做梦。
江晤不仅强吻了她,甚至还咬了她一口。
‘玉儿,我以为我的心思已经够直白了,可你竟然连机会都不给我。’
他那样恨恨的,像是要把她吃了一样,狠狠地咬了她一口。
她被他圈在怀里,连呼吸都困难,根本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就连现在,她也没想明白江晤到底想干什么。
颜如玉这两天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以至于都忘了自己身上的那些糟心事。
三皇子倒了。
相府虽没有被牵连,但父亲想要更进一步的希望更渺茫了。
父亲虽已位居相位,但一朝臣子一朝臣,太子继位后必定会重用谢家,父亲的权势也就在这些年了。
深谋远虑的父亲,早早就在谋划了,对她这十几年的培养就是最好的证据。
他想送她去当太子妃,当皇后,若是这皇室血脉里流着颜氏的血,颜家必将百年不朽。
很快她及笄了,母亲追问父亲何时为她议亲时,父亲总是一句‘再等等’。
等呀等呀,等到了钦天监的一句‘太子不宜早婚’。
那天,父亲的表情真是可笑。
她却独自饮酒醉了一回,不是借酒消愁,她是高兴的。
可母亲的眉头却越来越紧了。
她还有个弟弟,但母亲一点不喜欢他,因为他不是亲生的。
母亲没有生出儿子,父亲从外面抱了一个回来,说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但母亲不信。
颜如玉也不信,可这偌大的相府,里里外外全都是父亲说了算。
和国公府的联姻,就是父亲一手拍板的。
太子的路已经走不通了,谢家又那么强势,父亲决定铤而走险搏一搏。
聪明了一世,总有这么一两回犯糊涂。
国公府的世子陆瑾之,她早有耳闻,相貌不错,才学也尚可,只是一直跟靖安侯府的乔大小姐拉扯不断。
喜欢就喜欢,不喜欢便是不喜欢,陆瑾之那般优柔寡断,实在是让人不喜。
但,父亲很中意。
父亲说,这样的人好掌控,往后她嫁过去不会吃亏,还能接管整个陆家。
颜如玉看了看自己父亲,确实,好掌控的男人应该不会养外室,不会偷偷摸摸地抱回来一个孩子,不会悄悄地给自己发妻下绝子药。
那个从未露面的外室,是悬在母亲头上的一把剑,也是梗在颜如玉心口的一根刺,她们暗中打探过好几次,但每次都无功而返。
父亲把人藏得太好了,不仅藏的好,他演的也很好。
她的弟弟颜承泽,挂在母亲名下,是家中的嫡子,一出生就享受着父亲所有宠爱,但他还是会说,他也爱她,弟弟有的,她这个做姐姐的也有。
所以,弟弟读什么书她读什么,弟弟学什么东西,她这个姐姐也全都能学。
一开始,颜如玉真的以为这全都是父亲对她的宠爱,直到她十三岁那年,父亲把她的文章都拿给了弟弟。
‘你一个姑娘,会点诗词歌韵,日后与丈夫红袖添香即可,这做文章谈社稷的事还是得你弟弟来。’
德高望重的相国大人,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如是说道。
颜如玉是从那时候开始梦醒的。
颜承泽拿着她的文章去了学堂,博得了夫子们的一众好评。
父亲明知道那是她的文章,却还是夸赞颜承泽,颜承泽这个小废物也丝毫不觉得脸红。
真虚伪!
更虚伪的是,此后父亲一再地让她为颜承泽替写代笔,丝毫不在乎她的感受。
相国大人觉得,姐弟之间的照拂与帮衬是理所应当。
可他忘了,颜承泽根本不是她的弟弟。
颜如玉知道反抗没用,一个能用对发妻下毒手的人,能有多少良心。
她顺着他的意,他要她端庄他,她就端庄,他要她知书达理,她就知书达理,他要他嫁国公府,那他就嫁国公府。
但,老天应该是站在她这边的。
陆瑾之终于被乔吟反噬,他在围场上大出洋相,连她那个父亲都看不下眼了,紧接着围场上发生了刺杀。
和陆家的婚事不仅黄了,三皇子也倒台了,父亲遭受了不小打击。
从围场回来,她称病不出,实则是在庆祝。
看到那对父子愁眉不展,她就高兴。
怎么说呢,她应该谢谢乔吟,是乔吟这个变数让陆家的覆灭来的更早,也让他父亲再次受挫。
确实该谢谢乔吟。
所以,乔吟大婚,她怎么能不送上一份谢礼呢?
可惜呀,她的开心还没持续多久,她的父亲和好弟弟不知从哪里打听到,太子那不宜早婚的劫数已经过了,皇后已经在为太子筹备婚事了。
父子俩又开始蠢蠢欲动了起来。
她冷眼旁观,心中甚至隐隐有些期待。
去吧,去触太子的霉头,让颜家跌的更重更惨一些才好!
颜如玉端坐在铜镜前,久久地出神,直到身后响起脚步声,她的婢女上前禀道:“大小姐,汝南王殿下来了,老爷请小姐过去一下。”
颜如玉回神,眉头轻蹙,“说我身体不舒服……”
话音未落,婢女看着颜如玉,惶恐道:“小姐,汝南王殿下就是听说小姐身体有恙,带着御医来的,小姐,要让御医过来瞧瞧吗?”
颜如玉一默,只得起身来到前院。
一进厅门,便见着那人似笑非笑地坐在上首,一身红袍张扬又肆无忌惮。
颜如玉记得他以前爱穿深色,怎么人越老越花哨了?
颜如玉看了一眼,收回了视线,垂眉上前,规规矩矩福了福:
“江叔叔,新年大吉。”
第152章 番外:颜如玉X小皇叔 2
颜相讪讪一笑,有些不悦道:“玉儿,不得胡闹。”
汝南王虽然是皇帝的弟弟,与颜相同辈,但今年也不过二十五。
前日除夕宫宴上,太子向汝南王敬酒,喊了一声‘小皇叔’,还被汝南王特别提出来。
显然,汝南王不喜欢被人叫老了。
颜相悄悄去看汝南王的神色,虽说他曾是自己的学生,可到底身份尊贵,又是多年未见,不可冒犯。
江晤听得这‘叔叔’两字,尤其是从颜如玉口中喊出,心里有些发堵。
“幼时都不曾听你这样叫我,长大了倒是……越发懂事了。”
他看着她,视线落在她殷红的嘴唇上,上头隐隐还能看见自己的杰作。
是他先惹她恼的,怪不得她不待见自己。
江晤勾唇浅浅笑了笑,从袖中拿出一个红封。
“给小侄女的压岁钱。”
颜如玉不顾颜相朝她使来的眼色,端出笑脸,嘴里又喊了一声“谢谢江叔叔。”
她小步上前接过红封,对面的江晤却不松手,两人捏着一个红封,距离近在咫尺,她又闻到了他身上的水沉香。
江晤的喜好真是十年如一日,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身上就是这个味道。
十年前,江晤第一次来相府,她才八岁,却胆大妄为地跑到他面前指点起他来。
她三岁启蒙,五岁能文,从小就被父亲,被夫子赞不绝口。
她以为这又是她父亲的哪个门生,父亲的门生都挺庸才的。
“你这个字都写错了,少了一笔。”
她轻狂地夺过了他手中的笔,给他画了个叉。
后来才知道,那是江晤写给圣上的折子,而那所谓的错字,也不过是因为避讳圣上名讳,故意而为。
江晤的折子毁了,父亲看见后勃然大怒,那还是她记事以来,第一次见父亲发这么大火。
“无事,一道折子而已,坏了重新写一道就是了。孩子……孩子很聪慧。”
江晤没有计较,还夸了她一句。
颜如玉记得江晤夸她的时候,眼睛看着她,嘴角还带着一丝笑。
明明也就是十五岁而已,说话却跟个老学究一样。
之后,江晤经常出现在相府。
他身份高贵,又差着一辈,自第一次画叉惹怒父亲之后,颜如玉再不敢在他面前造次。
江晤也很少说话,看见她时顶多向她点点头。
明明就是这样交集寥寥的两个人,谁能想到他们有一天会紧紧相拥,唇舌相依……
颜如玉猛地又想起宫宴那晚,脸上一点一点热了起来,但好在江晤很快松开了那个红封。
江晤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可不准再丢给别人。”
颜如玉闻言,竟是仓皇而逃。
尘封已久的记忆,因着这句话全都破土而出。
五年前,江晤受封去了汝南。
之后的每年,他都会往京城送新年贺礼,除了皇室宗亲,作为曾经的先生,相府也会收到一份。
里面也有给颜如玉的,但每年的礼物都被她随手丢给了下人。
颜如玉站在花园的回廊下,手里捏着那红封,直待心中翻涌的思绪一点点平静,这才缓缓打开那红封。
红封里只有一张小小的信笺,写着两个字:【来否】
来否?来否?
江晤每年给她的新年礼都有这两个字。
他问她愿不愿意去汝南。
五年前,江晤受封离京的时候,就问过她,要不要跟他一起去汝南。
她犹记得,五年前,江晤离京前的一晚,父亲在府上设宴为他饯行。
那个素日矜贵少言的小皇叔,突然满身酒气地出现在她房门外,毫无预兆地问她:
‘要不要一起去汝南看看?’
她那时懵懂,并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味,只当他是醉酒糊涂了。
后来,每年一问,藏在那些礼物里。
颜如玉想过要逃,要离京,可她走了,母亲怎么办?
如果她走了,那个外室乘虚而入,那母亲还有活路吗?
不行,她走不了,她必须守在这,守住他们母女最后的尊严。
同往年一样,看着那充满诱惑力的两个字,颜如玉的心动摇了一番,可很快,她就认清了现实。
她苦笑了一下,将那张信笺重新放回了红封。
“所以,今年的答案还是否吗?”
江晤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将她的动作一览无余。
颜如玉慌张转身,有些无措地看着他。
江晤苦笑了一下,“你知不知道,每年为了给你送一份礼物,却要给旁人准备几十份的辛苦?”
颜如玉怔在原地。
“丢吧,压岁钱不算,给你的新年礼物在这。”
江晤从袖中拿出一本小小的书册,递给她。
颜如玉沉默地接过了他递过来的书册,打开只看了第一页,泪水便像是决堤一样全都涌了出来。
是她的文章,是她写的文章。
不是‘颜承泽’,是‘颜如玉’。
每一篇都清清楚楚地写着她的名字。
颜如玉无声地流着眼泪,十三岁的委屈和不公,过了五年,终于得到了它该有的安抚。
江晤看着她夺眶而出的眼泪,心中满是怜惜。
她是特别的,一个八岁就能说出‘生为人杰,死为鬼雄’这样豪言壮语的小姑娘,有着其他女子没有的雄心和傲气。
她不该困束在这后宅之中。
她有满腔的才华和抱负,她天生聪慧又好学刻苦,早已胜过天下万千男子。
“汝南不大,却可以任你翱翔。”
江晤朝她伸出手:“来否?”
颜如玉从朦胧的泪光中,望向眼前的男人。
眼前的人影和十年前那个含笑看着她,说没关系,说她很聪慧的江晤,和五年前那个小心翼翼借醉酒询问她愿不愿意去汝南的江晤一点一点重合。
颜如玉心里又酸又胀,她好难过呀,她好想告诉他,他第一次问她要不要去汝南的时候,她其实动心了。
她想去,她听到了他与人谈论的理想,他说在他的封地,有才便可用,有德便可荐,不分尊卑,也不分男女!
可是……
“对不起……我……”
颜如玉心里百转千回,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第153章 颜如玉X小皇叔 3
“对不起……我……”
颜如玉止住了眼泪,摇了摇头,但她的话音还未落地,眼前突然落下来一片阴影。
压迫感十足,她下意识地往后退,江晤大步逼上前来,直接将她抵在廊下的圆柱上。
颜如玉惶恐地看着他。
江晤冷着脸,就像除夕宫宴那晚,隐隐带着怒意,眸底铺陈着危险的气息。
“为什么要拒绝,嫌我太老,嗯?”
颜如玉愣住,明明是那样吓人的模样,怎么会说出这样无厘头的话。
“没有。”
颜如玉又要摇头否认,江晤突然伸出手,捧住了她的头,顺势把她的脸抬了起来,让她双眼直视着自己。
“你有。乐朝十五年四月初八下午申时,你跟侍郎府郭小姐说过。”
他看着她泪汪汪的眼睛,一字一句,咬牙切齿控诉道。
颜如玉表情一滞,瞳孔里全是震惊,方才那些透不过气来的情绪也全都抛诸脑后,所有注意力都在他说的话上。
乐朝十五年?五年前?
她仔细回想着,终于想起来,五年前的某天她在府上后院招待好友,好友调笑她,问她家里是不是有意让她嫁给江晤当王妃。她确实随口说了句江晤年龄太老,与她不配的话。
颜如玉看着他咬牙切齿的模样,又瞥见他身上那打眼的红袍,突然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你穿这身,就是为了显得年轻点?”
江晤也有这么幼稚的时候吗?
“才不是!”
江晤微微发力,将她的脸又抬高了一些,自己也低头靠了上去。
两个眼对眼,鼻尖擦着鼻尖。
“我只是想让你一眼就看到我!”
说道,江晤猛地低头吻住了她的唇瓣。
颜如玉这才回神,慌张去推他,但手刚抬起,便被江晤抓住,牢牢控在手心,就如那晚一般毫无招架之力,只能慌张地呜咽求饶。
“有人来……”
“怕什么,他们不在乎你,你又何必在乎他们。”
如醍醐灌顶,颜如玉的挣扎停下,脸上的惊恐也烟消云散。
江晤满意她的反应,停下了亲吻的动作,人却没有后退。
他将她遮挡的密不透风,低头朝她低语。
“我知道你顾忌什么,你心里的那根刺,拔不出来,那就把它吞下去!”
颜如玉放弃了所有抵抗,她苦笑了一下,“我试过,但没成功。”
她试过去找到那个外室解决那个隐患,试着找出颜子康宠妾灭妻的罪证,甚至还试着收集颜子康的不义之举要他付出代价,但都失败了。
江晤摇了摇头,似笑非笑,幽深的眸子里闪动着某种蛊惑。
“再狠一点。”
颜如玉一怔,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他知道他在说什么吗?
颜子康不仅是她的父亲,还是他的师长。
江晤的眼睛里全是不屑,“道义只约束有道义之人,狗辈之徒……”
“杀!”
他俯身贴着她的耳边,薄唇轻碰,发出一声肃杀的低语。
颜如玉心头狂跳,一个藏在心底最深处,最阴暗的念头,像是挣脱了所有封印,疯狂地叫嚣了起来。
江晤是故意的,他知道她心里的恨意,她故意煽动他,诱引她踏入深渊。
可深渊之下就一定是粉身碎骨吗?
不,深渊之下也有涅槃重生。
颜如玉缓缓转动眼眸,神色已经恢复一片平静。
“圣上知道你这恭顺的皮囊下,还藏着这么一颗魔鬼心肠吗?”
江晤勾唇一笑,“我对皇权无意,引我入魔的,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个。”
有人耀眼而不自知,有人想旁观却一点一点疯魔。
他若不是疯魔了,怎么会对自己的小辈动了觊觎之心?又怎么会听到她要成亲,千里迢迢从封地跑回京城来?更不会在除夕宴上听到颜子康求他向皇帝举荐颜如玉候选太子妃后,像发狂的疯狗一样把她堵在假山后……
这一次,他势必要带她离开这囚牢。
“放手去做,我可以是你垫脚石,也可以是你的刀,只要你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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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如玉心中那根刺,埋入的太久远了,早已和血肉融为一体,拔不出来了,每次呼吸都隐隐作痛。
长久堆叠下来的恨意,足以吞噬一切。
她早就想要复仇了,所以当那恶念被放出来后,颜如玉当即就有了行动。
颜如玉趁颜承泽喝醉的时候,给他灌了一碗绝子药。
那鸠占鹊巢的小废物还以为她给他送的是醒酒汤。×ĺ
真可笑!
作恶的人作威作福,没有一点反省。
江晤说的对,狗辈小人,该杀!
她揪住他的头发,把他满脑肥肠的猪头拽了起来,趁着他张嘴惊呼的时候,把那碗滚烫的绝子药灌进了他嘴里。
废物发出惨叫和惊呼,颜如玉恨不得把整个碗都塞进他的嘴里,让他知道不该吃的别吃,不该惦记的别惦记,否则穿肠烂肚断子绝孙!
“颜如玉,你在干什么?你给你弟弟吃了什么?”
颜子康听到了废物的求救声,气喘吁吁赶了过来。
“一个野种,也配当我弟弟?”
颜如玉冷笑了一声,满脸挑衅地看着颜子康。
颜子康心疼自己的宝贝儿子,满眼怒火地冲上来,要护着自己的命根子。
颜如玉抬手将手里的碗敲在床头,碎瓷乱撞,她握着锋利的瓷片,指着上前的颜子康。
“站住。”
颜子康和一屋子的人全都震惊地看着她。
颜子康怒吼道:“孽障,你疯了吗?我养你这么大,锦衣玉食地供着你,你就这样拿刀尖回报我?”
颜如玉鄙夷地看着他,“相国大人,从现在开始,我是颜家唯一的血脉,你要是听话一点,我能给你养老送终,可你要是想要再领什么阿猫阿狗进门,我也送你一碗绝子汤!”
颜如玉握着瓷片,血从她手掌滑落,明明是小小的一个人,却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不信,你试试!”
颜子康怒火中烧,眼中迸着杀机,“这个家还轮不到你一个区区后宅女人在这大放厥词,孽障,给我跪下!”
颜子康的话音刚落,外头传来一声高宣:
“汝南王妃接旨——”
颜子康神色一僵,颜如玉勾唇笑了笑。
从一开始,她就弄错了方向,她要道理要公义要他心服口服,所以她不停的找证据找线索找那外室的存在,可这哪有权势碾压来得爽快。
她废了他的命根子,让他往后无依,让他只能仰仗自己。
“父亲,以后见到女儿,别忘了,跪下见礼。”
第154章 番外:颜如玉X小皇叔4【修】
江怀律在宫中听到自己小皇叔和颜如玉的婚讯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第一反应是自己起猛了,是不是在做梦?
然后便是嫉妒,疯狂的嫉妒,嫉妒的面目全非,想在地上打滚的那种嫉妒。
谢遇安和乔吟一个月定亲就算了,怎么江晤回京几天也定亲了,娶的还是差他一辈的颜如玉?
怎么能呀?他怎么能呀?
他以为自己惦记着谢青璇已经够脸皮厚的了,没想到他们皇室之中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为老不尊!”江怀律朝江晤骂道。
江晤面无波澜,笑而不语。
江怀律看着江晤那春风得意的嘴脸,还有他身上十里开外就能望见的大红衣袍,嫉妒的牙齿痒痒。
真的好想把他这开屏的孔雀毛一根一根拔掉呀!
江怀律和江晤年岁只差两岁,江怀律去谢家求学之前,每天都屁颠屁颠地跟在江晤后面,一口一个‘小皇叔’,喊的比谁都欢。
上次除夕宴上,江晤不让他喊‘小皇叔’,江怀律还有些伤心。
江怀律登上太子之位,除去谢家的支撑,也少不了汝南王在宗室之中的支持。
两人既有血缘之亲,更有兄弟之谊。
江怀律嫉妒的发狂,却忍不住好奇问道:“小皇叔,你惦记颜如玉多久了?你该不是当初去相府求学就对人家动这个心思了吧?”
江晤面色一沉道:“不得对你小皇婶不恭。”
江怀律呕血,脸色十分难看。
“她比我还小好几岁呢,都乱套了。你这老牛!你臭不要脸!”
江晤幽幽看了他一眼,冷冷道:“谢家小九很大?及笄了?谢家兄弟怎么没把你的腿打断?”
江怀律心口好似被狠狠扎了一刀,他的脸一下垮了下来,可怜兮兮地问道:“教教我。”
“颜如玉知书达理,我不信她一开始就接受你,你怎么说服她的?”江怀律虚心求教。
他确实没辙了。
自从他捅破那层窗户纸后,谢青璇就开始躲着他,即便是见面也不像以前那般亲近。
谢青璇也不给他传信了,东宫里的信鸽半月没飞,都胖一圈了。
他一度怀疑,自己那一步是不是走错了。
江晤摇了摇头,爱莫能助。
“我帮不了你。玉儿跟谢家小九不一样,玉儿虽然年岁不大,但她心智练达。”
“我没有说服她什么,只是给她选择,是她选择了我。”江晤如是道。
说话间,两人恰好行至宫门口,江晤远远看见不远处的马车,颜如玉站在马车前正望着他。
江晤看了看江怀律那双眉紧锁的脸,轻轻一笑:“你小皇婶来接我了。”
江怀律嘴角抽了抽,怎么都这个德行?
谢遇安是这样,江晤也是!
但他敢骂谢遇安狗东西,却不敢对江晤造次。
江晤与江怀律分开,转身来到马车前,颜如玉问道:“太子殿下怎么了?看着脸色不大好。”
“无事,小孩子嫉妒心作祟罢了。”
江晤面无波澜说道,垂眸又将视线落在她受伤的手上,心照不宣地问道:“都处理好了?”
颜如玉冷冷勾起一边的嘴角,“我派人守在大门口,今早抓了个妇人,交给我娘了。”
“我娘叫来了颜子康,是把颜承泽赶出家门还是和离,让他自己选,反正这颜氏的家谱上必须少一个人。”
颜如玉想起今早那三人的表情就想发笑。
在母亲提出和离时,那妇人立即满脸期待地看向了颜子康,颜承泽那蠢货更是在旁叫嚣怂恿,只有颜子康面如死灰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一样。
堂堂相国大人,门生遍地,载誉半生,要他和离要他承认自己宠妾灭妻,还不如直接要了他的命。
“你若不放心,相国夫人可以跟我们一起去汝南。”江晤提议道。
颜如玉摇了摇头,“不用。我娘在京城就很好。”
她母亲被颜子康折磨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
就在颜子康选择脸面不愿和离时,主动权就在母亲手上了。
母亲是个体面人,没动那对母子分毫,好车好礼浩浩荡荡派人将人‘送’出去,还体谅颜子康传宗接代的苦衷,立即给他塞了四个娇俏可人的暖床。
都是精挑细选的人,保证他夜夜尽兴,但能不能老来得子,就看他本事了。
江晤见她神色淡然,知道她心结已解。
他的心结亦解。
江晤再次朝她伸出手,“来否?”
颜如玉看着那只手,再次听到这句‘来否’,恍若隔世一般。
“来!”
颜如玉朗声应道,将手放入他掌心,江晤握住。
两人相视一笑,他牵着她上了马车。
行动间,她的紫衣和他的红袍撞在一处,颜如玉想到了什么,忽地一笑。
两人坐定,颜如玉突然道:“江叔叔,其实你也不用天天穿着这红衣。”
江晤脸色一讪,视线看向别处。
颜如玉倾身上前,轻轻碰了碰他的薄唇。
江晤一愣,看着她明亮的眼眸,像是一下回到了十年前,那小姑娘带着风跑进来,绕着他走了一圈,然后挤进他怀里,夺过他的笔,说:‘这么简单的字都会写错,我教你呀。’
江晤还在发怔,胸膛上被人一摁,他的后背贴着车厢壁,身侧的人突然一转跨坐在他腿上。
她直起腰,低着头,将小脸贴了过来。
眼睛对着眼睛,鼻尖摩挲着鼻尖。
颜如玉伸手捧起他的脸,要他看着自己。
“你很好看,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眼。”
“八岁那年,我不是要去挑你的错,我是故意靠近你,想要看清你的脸。”
“你每次来相府,总是能碰见我,其实都是我在等你,我等你看见我,朝我点点头。”
“乐朝十五年四月初八下午申时,我跟侍郎府的郭小姐说你年岁大之前,我还说了你‘惊才绝艳,无人能及’。”
“所以,不管你穿什么颜色,不管你身边有多少人,我都会第一眼看见你。”
颜如玉柔声轻语,每一句都像是余音绕梁,江晤听到自己骤然加快的心跳声,还有什么跟着心跳声,一起跟着疯狂叫嚣着。
“玉儿,你知道这些话会让一个男人怎么样吗?”
“会发狂,会欲罢不能呃……”
江晤的话还没说完,颜如玉在他侧颈咬了一口,引得男人发出一声闷哼。
颜如玉松口,抬眸看了他一眼:“你强吻我两回,是不是该轮到我了?还有你咬我那一口。”
江晤身子骤然一紧,喉结上下一滚,唇角却忍不住勾起了笑。
“你来。”
两人纠缠忘我,全然没有注意到马车没有启动,马车外还站着个可怜的江怀律。
方才光顾着嫉妒,他都忘了问江晤什么时候启程回汝南,没想到一上前听到了他们这一番……
简直,不堪入耳!
这两个,比谢遇安和乔吟还要……恶臭!
太恶臭了!
江怀律转身恨恨上了自己的马车,朝车夫道:“去谢氏新府。”
他现在很受伤,呼吸极为不畅,急需某人帮忙顺顺。
不顺顺,他就倒地!
第155章 番外:小九X太子 1
江怀律乘车来到靖安侯府隔壁的谢氏新府,没见到谢遇安。
门房说,他们少主和少主夫人去隔壁陪乔侯爷吃早饭了,还没回来。
江怀律撇了撇嘴,心里又是一酸。
自他们二人成婚,每日出双入对,就没见他们分开过。
但肯定是谢遇安癞皮狗一样黏着乔吟,毫无疑问。
为什么?
因为前天,他叫他来东宫议事,谢遇安这狗东西都不愿出门,还要他这太子登门来找他,真是……大逆不道!可气可恨!
江怀律心中满腔腹诽,脚上步伐也不由加快。
因他自小在谢家长大,谢家上下的仆役跟他也十分熟络。
无需引路,江怀律轻车熟路往后走。
想当初,谢遇安从临台郡回来,身上有伤不便行动,这府邸还是他帮忙办下来的。
当时,他还奇怪,他在京中又不缺宅院,怎么会突然想着要这在置办宅邸。
谁能想到,他四年前就备下了自己的婚房了!
想想,这老贼还真是……
罢了!罢了!
江怀律穿过花园,正巧谢忍迎面而来。
两人打了个照面,江怀律招呼了一声便要去找谢青璇,谢忍拦着他的去路。
“干嘛?”江怀律瞥了他一眼。
谢忍咬了咬下唇,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句:“没什么。”,然后垂着眼角,侧身让出了路。
江怀律看破不说破,伸手拍了拍他的脸,“谢忍呀,你活该!”
谢忍不爽,也学着他的样子,伸手拍了拍了他的脸,皮笑肉不笑道:“江怀律,你也活该!”
江怀律不解,只听谢忍指了指花园方向,幸灾乐祸道:
“我二伯请了京中的旧友来家中做客,人家还带着一位翩翩公子哥,现在就在花园里跟着小九喝茶赏梅呢。”
江怀律脸色一变,立即松开手,沉着脸快步往花园走。
刚进花园的拱门,就见着梅林旁的凉亭里,谢青璇和一个陌生的男子面对面坐着。
那男子生的俊美不凡,一身锦衣,气质出众,也不知跟谢青璇说了什么,逗得谢青璇一直掩嘴笑弯了眼。
江怀律眸光一沉,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
“你们在聊什么呢?这么开心?”江怀律站在凉亭外出声问道。
亭中的笑声戛然而止,谢青璇没想到江怀律会出现在这,表情一愣。
对面而坐的年轻男子,疑惑地看了看江怀律又看了看谢青璇,“小九,这位是?”
小九?
呵。
谢青璇回神,正要张口介绍,江怀律摆了摆手,先道:“我是小九的表哥,我姓江。”
谢青璇错愕地看着江怀律。𝚡ʟ
江怀律视若无睹,自顾自踏入凉亭,横亘在两人之间。
那陌生男子见江怀律在谢家后宅自由出入,也料想他是谢家的亲属,忙礼貌拱手道:
“江表哥有礼了。小生姓徐,单名一个‘念’字,家父与谢二爷是故交,听说谢叔叔上京,特意前来拜访。”
徐念年岁也不过十七八的模样,但彬彬有礼,进退有度,确实十分出众。
江表哥颔首:“徐贤弟,请坐。”
江表哥请徐念入座,自己却紧挨着谢青璇坐下。
谢青璇瞥了他一眼,江怀律仍旧视若无睹,两只眼睛只在对面的徐念身上。
“方才你们聊什么呢?”
徐念笑道:“我跟小九说小时候的事,幼年,我随家父去过淮州一次,和小九见过一次。那时候小九门牙都掉了,还闹着要吃糖人,哭的眼泪花花,十分可怜。”
“徐哥哥,以前的糗事就不要再说了。”谢青璇不好意思道。
徐哥哥?
呵,谢小九呀谢小九,你真能!
家里这么多哥哥就算了,外面还有个‘徐哥哥’?
哪来的徐哥哥?
他怎么不知道?
谢青璇身边的亲朋好友他都见过,他怎么从不知道还有徐念这么一号人物?
江怀律百思不得其解,并且心里十分的不得劲。有种被人在眼皮子底下,明目张胆撬门锁偷家却无可奈何的感觉。
实在是可恶!
徐念正还要再说些旧事来拉近些距离,忽地就感觉到了一股寒气迎面袭来,一抬眸只见谢青璇的表哥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阴恻恻,凉飕飕的,他后背猛地一寒。
方才他是说错话了吗?
徐念迅速反思自己,脸上神色也紧绷起来。
谢青璇察觉徐念面色不自然,忙在桌底下踢了‘自己表哥’一下。
江表哥岿然不动,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笑容。
气氛骤然尴尬起来,谢青璇又踢了他一下,从牙齿缝里挤出来一句话:“最后那糖人不是给你吃了吗?江!表!哥!”
江怀律猛地想起,有一年他生病了卧床不起,他逗谢青璇说药太苦吃不下,后来谢青璇屁颠屁颠拿了一个糖人来哄他吃药来着。
“哈哈,咱们小九,确实很贪吃。来,徐贤弟,喝茶。”
江怀律抬手,给徐念斟了一杯茶。
徐念心中愕然——就在方才的瞬间,那位表哥的脸就跟翻书一样,从冷若冰霜一下就成了满面春风。
徐念喝了口茶,又道:“小九,明日是元宵,京城各处都有灯会,十分热闹,明日要不要一起去赏灯?”
“她不去。”
不等谢青璇张口,江怀律抢先先回答了。
对面的徐念又是一懵,狐疑地看着江怀律。
谢青璇不管江怀律,热情应道:“好呀,来京城这么久,我还没去看过一次灯会呢。”
徐念看着江表哥的神色明显又沉了下去,笑了笑,转头对谢青璇道:“那明晚我在醉香居门口等你。”
徐念与谢青璇约好一起赏灯,便起身告辞,谢青璇要起身相送,江怀律突然迎风咳嗽了起来。
谢青璇看了看徐念,又看了看江怀律。
徐念笑了笑,“表哥可是体弱?天气寒冷,表哥应该多在屋里,别着了凉。”
江怀律吃了个大瘪,但看着谢青璇只让下人送徐念,自己没有起身,也就不在乎了。
招是不够气概,但,有用就行。
江怀律靠在谢青璇肩上,“快,给表哥顺顺。”
第156章 番外:小九X太子 2
谢青璇挥拳拍在江怀律身上,“顺你个头。”
江怀律低下头,“顺头也行。”
谢青璇气竭,“你是一国太子,你这样耍无赖,你要脸吗?”
江怀律摊手:“我当太子前就是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谢青璇跟他说不通,也懒得跟他说,更不想跟他独处,起身要走,江怀律直接拉住她的手。
“明天不准去,你要看灯,我带你去看大宫灯,宫里的灯好看百倍。”
谢青璇垂眸看着被他紧紧扣住的手腕,心里不由自主地冒出一个疑问。
她和江怀律之间,像这样亲密的肢体接触,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习以为常的?
她丝毫不觉得尴尬和不适。
可方才斟茶时,不过是不小心碰到了一下徐念的胳膊,她立即就像触电一样抽回了手。
“我已经答应人家了,怎么可以爽约?”
谢青璇不管江怀律的提议,坚决要去赴约。
并且在第二日的元宵夜特意打扮了一番,漂漂亮亮地赴约了。
马车在醉香居门口停下,谢青璇一掀车帘就望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徐念。
徐念身量修长,面容俊秀,光是站在那,便引来周围路过的姑娘们频频侧目。
这样的人才,也难怪自己父亲会这么中意。
徐念也很快发现了谢青璇的身影,立即迈步迎上来,只是他的脚步和脸上的笑容在距离马车还有三步远的时候,全都停滞了下来。
因为,谢青璇下车后,马车里紧跟着又下来了一人。
“徐贤弟,别来无恙?”
江怀律将徐念脸上僵硬的神色看在眼里,轻轻一笑。
谢青璇有些尴尬地解释道:“我表哥他没朋友,他很可怜,所以想跟我们一起逛逛,徐公子,你不介意吧?”
江怀律不满地看了谢青璇一眼。
他可以没朋友,但不能没媳妇。
徐念很快恢复神色,温和笑了笑:“是吗?恰好,我表姐也来了,不如让我表姐和江表哥一起逛逛?”
徐念往醉香居里望了望,不多时,酒楼里走出一位娉婷少女,身后跟着一位小丫头。
“谢姑娘,江公子,小女子思思,这厢有礼了。”
思思姑娘十分热情,一上来便拉住了江怀律的衣袖,将他拉到一旁。
等江怀律反应过来,谢青璇和徐念已经混入了人流之中,转眼便不见了,而谢青璇连头也没回一下。
怎么说呢,素来都是他江怀律暗戳戳阴别人,今日却反被人狠狠治了一回,江怀律心中不免有些怄火。
……
元宵灯会十分热闹,街道两旁挂满了平时见不到的各式灯笼,美轮美奂,但谢青璇确实一路上都心不在焉,就连徐念喊她几遍,她都没有反应。
“那个不是你表哥吧。”徐念突然道。
“嗯?”
谢青璇回神,有些慌张地看着徐念。
“他没有恶意,徐公子,你别介意……”谢青璇第一反应是为江怀律解释。
“他喜欢你。”徐念笑道,脸上并没有什么恼怒之意,“很明显。”
他看了看谢青璇,又道:“你也喜欢他,对不对?”
谢青璇瞪大了眼睛,再次错愕地看着他。
“也很明显。”徐念忍不住笑道,语气十分笃定。
“身体是不会说谎的。”
“从方才我们见面到现在,我们两个一直都隔着一步远,我试图靠近,你却一直往外躲,就连你方才站不稳,我想伸手扶你都被你躲开了。但我看你们下马车时,他就在你身侧,你下车时,你下意识地向他伸手,而他也十分默契地扶住了你。”
“这一路走来,每个从你身边走过的,每个穿着流黄色衣裳的人,你都忍不住要多看一眼。因为江表哥今天就是一身流黄色。”
“还有,你一直叫我‘徐公子’,昨天应是赌气喊了我一声‘徐哥哥’,江表哥脸色都变了,而你却在一旁悄悄偷笑。”
徐念抽丝剥茧地分析起来,谢青璇听得目瞪口呆。
是这样吗?
这些小动作,她自己都不曾注意到。
同时她又忍不住惊叹,“你怎么观察的这么仔细?”
徐念哭笑不得:“小九,你还记得我是干什么行当的吗?”
谢青璇想了想,昨天一见面,徐念好像说过,他刚刚入仕,在哪里来着?
对,大理寺!
他修的就是由表及里识人心的学问。𝓍ᒝ
“虽然我们两家有意,但显然,小九你的心思不在我身上。”徐念十分洒脱道。
“我先送你回去吧。”
徐念这般洒脱和坦诚,谢青璇心里却有些心虚和惭愧起来。
她确实无心于他,应他的约,也只是想要看看和别人相处是什么感受。
说起来,从小到大,她身边的年轻异性,除了江怀律,便是家里的几位哥哥,朝夕相处,她根本分不清江怀律有什么不同。
徐念那般观察入微为人周到,但她跟他在一起,还是会觉得拘谨,甚至排斥。
除了江怀律,她好像跟其他人在一起都会觉得不适。
徐念将谢青璇送回到醉香居门口,透着人群的间隙,远远便见着江怀律一个人坐在车辕上,双手抱胸,目光一直望着人群。
待他们一出现,他的目光立即锁定了过来。
“太子殿下很随性。”徐念幽幽道。
谢青璇闻言,忍不住道:“徐公子,你以后一定会成为大周的青天明镜。”
徐念笑了笑,朝她拱了拱手,“有缘再会,小九妹妹。”
徐念先行离开,江怀律已经走了过来,明明心里是惊喜的,嘴里却道:
“逛那么久,你徐哥哥都不给你买个花灯吗?”
“逛那么久,那你给那位思思姑娘买花灯了吗?”谢青璇反问道。
不提还好,一提江怀律心中便是翻江倒海的不快。
他以为,他那天已经那般直白的表露心事了,他说他想娶她了。
她再如何迟钝,也该明白他的心了,怎么可以应别的男子的约。
“小九,你要什么时候才能懂?”
谢青璇沉默了一下,抬头看着他。
“你要我懂什么?”
“小时候,我说男女授受不亲,不能跟你出去,你说没关系,让我把你当成像大哥一样的哥哥。”
“我把你当哥了,你现在又要我懂什么?”
江怀律心口一堵,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江怀律,你以为这只是一个称谓的问题吗?”
第157章 番外:小九X太子3
“对你来说,可能就是个称谓的问题,可对我不是。”
谢青璇看着江怀律,十分冷静又清晰地说道。
江怀律一开始觉得更多的委屈,委屈自己这么多年的爱护没有得到回应。
他那般直白挑明了,她为什么一点都不顾及自己的感受?
可当谢青璇质问他时,他一下感到了心虚。
所有的付出都是他自己的选择呀,跟她有什么关系?
以前他那么小心翼翼地守着她,不就是害怕她知道自己的企图后会不安,会讨厌自己吗?
那么多年都过来了,怎么突然就这么急躁了。
江怀律站在原地,脸上是心虚和懊恼。
但除了心虚和懊恼,谢青璇的冷静更让他觉得惶惶不安。
既不是讨厌也不是慌张,她竟然是这般冷静。
只有不在乎不为所动,才会表现出这么冷静。
江怀律垂着头,小心翼翼地看着谢青璇。
明明他更高大,更成熟,更稳重,可是他此刻好狼狈呀。
外人都以为,他对她有求必应,谢青璇是那个被他一直捧着爱护着的珍宝。
只有江怀律知道,从始至终,他和谢青璇之间,他才是那个乞求怜爱,渴望拥抱的小孩。
小时候,他去‘偷’谢青璇出门,从来不是因为什么凤命什么卦言。
他来谢家求学是逃命,是避难,是母后和陆贵妃斗法失败的仓皇出逃。
不然哪个做母亲的舍得和自己年幼的孩子一人分割两地?哪个孩子又喜欢寄人篱下看别人阖家团圆,自己缠绵病榻?
七八岁的年纪,一身病痛,能活着就不错了,哪有那么多野心。
他就是羡慕谢青璇。
羡慕那个被所有人捧在手心的小姑娘,每天都开开心心的,脸上永远都是最干净的笑容,好像靠近她自己也能变开心一样。
谢青璇也确实把自己的开心分了一半给他,就像那分一半的栗子糕,一半的糖人,一半的时光。
连谢遇简,谢遇殊她的亲大哥都没有,谢青璇只分给他。
药太苦,一个落魄皇子的成长又太煎熬,他只能抓着身边最近的这一抹甜。
所以当她长大说出那句‘我不能再跟你出去’时,他想也不想地让她把自己当哥哥。
他顾不了那么多,他要抓着她,能抓一刻是一刻。
可现在,他抓不住她了。
身后行人川流不息,谢青璇和江怀律两人站在马车前良久无言,江怀律不知道要说什么,谢青璇在思量着要怎么开口。
相识十一载,两人之间还从没这般沉默过。
“我需要点时间……”谢青璇张口道。
“咳——咳——”
但谢青璇的话还没说完,江怀律便抚着心口咳嗽了起来。
他弓着腰,剧烈地咳嗽起来,像是要把一颗心都咳出来一样。
要是能咳出来让她看一眼,那也行呀。
“不能换一招吗?你早就停药了。”谢青璇很无奈道。
江怀律摇了摇头,皱着眉,可怜兮兮道:“旧疾是好了,伤口还没好全,疼。”
谢青璇上前搀扶他,“要顺顺?”
江怀律一愣,有些意外,手下意识地抓住了她耳朵衣袖,习惯性地靠在她肩上,“不耽误你时间的话,顺顺。”
谢青璇露出些无可奈何的表情,而后熟练地伸手抚上他的心口,为他上下顺了顺气,顺便把自己没说完的话说完。
“我很擅长做别人的妹妹,乖乖巧巧接受你们的宠爱,天真无邪地陪在你们身边。但做妹妹和做伴侣是不一样的……”
谢青璇很感谢徐念,是徐念帮她更加明确地确认了自己的心意。
“我需要点时间,来确认自己能不能承担起做你妻子的责任……”
这句话,谢青璇是低着头红着脸说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声音明明一个字一个字全都落在了江怀律的耳中,但他第一反应是——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瞳孔倏地放大了一圈不说,心跳也跟着漏了半拍。
他听到了什么?
她说什么?妻子?
做他的妻子?
她怎么可以这么冷静地说出这两个字?她知不知道这两个字对他是多大的褒奖?
皇帝宣他当‘太子’都没有这两个字来的冲击大。
“咳咳咳——”
江怀律又咳了起来,这次是真咳,不过不是因为伤痛,是因为无法自抑的激动。
“小九,你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
吓死他了。
他刚刚真以为她不要他了。
他心里想到的是最坏的结果,谢青璇不接受他,然后回淮州再也不见他,而他也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哄骗她,只能放任她离开。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所以,他下意识地就想打断她的话。
只要她不说出口,那就没发生,那就还有机会。
实在不行……他就退回去。
退回去做她的‘义兄’,只要能守着她,他是什么身份不重要。
刚才那一刻,他真的是心如死灰,犹如在等待审判的囚徒一样。
但……他的小九,她竟给了他这么一个大惊喜。
谢青璇将江怀律推开,怎么还怪她?
是他不等她说完就装起病来,傻子似的。
江怀律被推开,自己主动又粘了上去,癞皮狗一样。
他笑得像一朵开烂的桃花,侧头直直看着谢青璇。
谢青璇脸上有些羞红,但神色还算自若。
“小九,你怎么可以这么冷静?”
江怀律心里有些不平衡。
他的心跳现在都还没缓下来,谢小九竟然跟没事人一样。
谢青璇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镇定,可能是这辈子的慌乱全都用在了他重伤不醒那天,经历过生死之后,有些东西似乎也在一夜之间全都不一样了。
也可能是因为她确信,江怀律永远都会在,不管是什么身份,他永远都会在。
就好像小时候,不管她什么时候去找他,她叫一声‘阿律哥哥’,江怀律一定会应她一声。
众多哥哥里面,江怀律一直都是应她最快,最及时的那个。
“没什么好慌的,我说什么,你不都会顺着我来吗?”谢青璇仰着头,十分骄傲道。
江怀律侧头看着身边的人。
满城的灯火,都不及她万分之一的耀眼。
从现在开始,元宵节就是他最喜欢的节庆。
元宵节的灯会也是他最喜欢的集会。
江怀律笑着,拉起谢青璇的手,欢快道:“走,表哥给你买花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