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岸秋水俏(完本): 19
第38章 尽兴
宋天海心底酸涩,他从小看着俏俏长大,苦苦压抑着爱慕之心,他知道俏俏只把他当作兄长,也因父皇不希望冷家再与皇室扯上关系,故而,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冷俏嫁给谢兰舟,无能为力地在远方听到她的死讯,如今老天爷开眼,让他重遇俏俏,却是晚了一步,俏俏又已为他人妇。х|
石艳凑上前来,抬手拍拍新婚丈夫的小白脸,戏谑道:“老娘被你看光光了,你可不能丢下老娘偷偷逃跑。”
宋天海面上一红,低声道:“我走到哪里都会带着你的……”
两对夫妻,心意相通,开始密谋如何逃走,虽然秋水镇四通八达,但现在是冰冻期,水路不通,就阻了千万种可能。
往西走的陆路有两条,一个是官道,一个是百姓走的山间小道,而这小道走出百里地就奔西北而去。
若是扮成病人或是新婚葬礼之类的出行,简直就是白痴行为,朝廷养的精卫都是吃干饭的吗?正在排查嫌疑之人,你偏要搞个与众不同的模样,不是明摆着告诉人家,你就是要寻的目标吗?
几人同时沉默下来,因为走不通,哪里都走不通,若冒险出去,还不如躲在房子里安全。
突然,脚步声传来,让屋子里的几个人同时一惊,随后房门被推了一下,没推开。石青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大白天的关门做什么?”
石艳去开门,石青背着手踏进屋里来,含着意味深长的笑意问道:“怎么的?有什么秘密藏着掖着的,和我说说!”
“哪有秘密,就是给我夫君看病而已……”石艳见哥哥眼神不善,说话的声音逐渐变小。
石青撩袍子坐下,眼神在几人脸上扫了一圈,嗤笑道:“我妹子也是个奇人,早不捡个夫君,晚不捡个夫君,偏偏朝廷捉拿叛军时,就从街上捡了个男人,这事儿真是赶巧呢!”
石艳抿唇不语,江岸拉紧冷俏的手,倒是宋天海来了脾气,直言不讳道:“我就是他们要找的叛军!”
“嘿!”石青毫不意外:“来吧,仔细说说!”
说就说,谁怕谁?宋天海拼死一搏,全盘托出。
“怪道弱不禁风,原是富贵窝里的龙宝宝。”
石青站起身,给他们的逃跑计划画上句号:“别费心思了,你们逃不掉,还不如老老实实地在秋水镇里待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比你们去闯关卡,闹个羊入虎口的好!”
宋天海也知逃跑没有希望,弱弱地问道:“我可以给我哥哥送个信儿,报个平安吗?”
石青眼珠子一瞪:“你哪是给哥哥送信,你是给朝廷那帮精卫,寻你哥哥指明路线呢?”
“那怎么办?就这样坐以待毙?”
宋天海颓丧,石青却哈哈一笑:“大爷自幼喜欢舞刀弄枪,更是把兵书背了个滚瓜乱熟,原想着这辈子只能跑个船,混个江湖,谁想到招个王爷做妹婿,可到了我大展拳脚的机会,希望妹婿明日重返京城,封我个将军做做!”
宋天海眼睛放光,连声应道:“那是自然!”
石青大手一挥:“去吧,都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往常怎么过的,今日还怎么过,等我派人去探探府衙的动静,再做打算!”
江岸自是知道石青大哥的本事,黑白两道通吃,黑道上的人马数不胜数,消息网遍布,凭着他豪爽仗义的性格,可以说是一呼百应。
“石青大哥是想来个内部瓦解,跑不出去,就擒他魁首?”🗶ᒑ
石青拍着江岸的肩膀,赞许道:“好兄弟,还是你懂我!”
江岸也觉得,敌未动,自已先乱了阵脚,实在没必要,那张松本事如何,还不知晓,但是,凭着他让百姓跪迎的行为来看,那是个狂妄无脑之人。✘ᒝ
江岸看人的眼光很准确,张松不是个草包,但权势得来的太容易,中人之资的头脑就容易发昏发热,他觉得父亲派他来秋水镇是多此一举,两万叛军能成什么气候?
秋水镇天高皇帝远,离张家一帮老谋深算的狐狸们更远,他装模作样地吩咐那五千精卫守好四门,就自已想法子逍遥去了。
张松出身贵族,却是个喜欢猎奇的性子,端庄的良家女子入不了他的眼,国舅爷的人生信条就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就偷别人家媳妇。
身边伺候的都是人精,主子就好那一口,他们安排上就是。
只是一群官兵堵在谁家门口,让国舅爷进去,那不叫偷,叫强,得找一个愿意与人通奸的女人,让国舅爷体会那种偷情的快感,一时半会儿还真的不好找。
县衙里的几个管事得着消息,就聚在一起商量,越商量越犯愁,权贵的衣食住行都是珍品,怎么这爱好就透着一股脏兮兮?
跑前跑后端茶倒水的王平,眼珠子一转,来了主意,若论偷情,谁能比得上春香寡妇?绝对会让国舅爷满意。
这差事办好了,他也能从中得利,在官爷面前挣个脸熟,或是得了国舅爷的赏识,提拔他也混个官身,应是不难。
王平乍着胆子上前,把老相好春香奉献了出去,于是,天刚擦黑,小巷子就被几个劲装高手包围,国舅爷悄咪咪地踏进了寡妇家。
王平来向春香通信时,偷情老手还美滋滋地想伺候好贵人,在贵人身上得点赏赐,哪想到这一夜,苦不堪言,那张松爱好特殊,喜欢玩花活儿……
天光大亮,国舅爷离去,春香实在疼得受不了,一步三挪地敲开了江岸的大门。
昨日午后,冷俏和江岸回家后就再未出门,本想趁着夜色去药房抓些能让身上长红疹子的药材,谁知巷子口居然被十多名高手包围,心中正忐忑,是否暴露了行踪,却原来只是一场虚惊,江岸嗤笑,朝廷派这么一个东西来剿灭叛军,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来得正好,江岸正在房中与冷俏商量,找个什么理由到春香院子去,从寡妇身上借点力,他有本事,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让张松卧床不起。
“万一张松不再来呢?”
冷俏哪见过那么多男女之间的腌臜事?以为张松只是图一时新鲜,来了一回又一回,成什么样子,好歹他也是贵族公子出身,如今又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丢不起那个人呢!
江岸伸手捏住妻子脸颊上的软肉扯了扯,笑得神秘又开怀:“你不懂,男人偷东西是会上瘾的!”
冷俏的确不懂男人,但是,她懂女人,绿药不止一次提醒过她要注意春香,小心寡妇勾引她夫君,如今江岸要敲寡妇门,那还不是轻而易举吗?
冷俏轻哼一声:“你想去找春香,直接敲门就是,她乐不得你去呢!”
江岸一挑眉:“我怎么听着俏俏不太乐意呢?”
“我不乐意,有用吗?”冷俏不顾仪态,斜了男人一眼,咕哝着:“天要下雨,夫君要找女人,都是挡不住的事儿,绿药姐姐说男人要去玩,就让他玩个尽兴,等他回家揍他一顿就好了,他再管不住自已,再去玩,回家再揍他两顿又好了,我觉得,绿药姐姐是个智者……”
冷俏话音未落,已被江岸揉进怀里,唇瓣被轻轻咬了一口,男人低声笑骂道:“我家小媳妇儿,真是欠收拾!”
第39章 幻觉
两夫妻正腻歪时,大门被敲响,江岸心中一惊,再细听,巷子里有孩子在跑闹,才若无其事去开门。
春香身上疼得厉害,顾不得脸面,门一开,不等江岸问话,她就快速挤进来,苦着脸,夹着小腿,低声哀求道:“小江大夫,给我一些伤药和止疼药,要很快见效的,我受不了了……”
江岸关好门,简单地把过脉,询问道:“伤口如何,方便检视吗?”
冷俏走过来的时候,正看到春香撸起袖子,有抓痕,咬痕,掐痕,还有成水滴状的红痕……
“身上更严重些……”春香顾不得许多,她也活得明白,脸皮那东西与她无缘,想起今早爬都爬不起来的惨状,自已都觉得是活该。
“无碍,我去配药,待会送到你家里,吃上药一刻钟就能止疼。”
“那敢情好,小江大夫谢谢你,你要快点啊!”
春香哆哆嗦嗦挪回家,盼着小江大夫的药快些来,也盼着今晚睡个整觉,天杀的贵人不要来。
江岸去药房买了一堆不起眼的药材,回到家里又是煎又是炒,忙前忙后,像个厨子,赶在午饭前配好了五包药,送去了寡妇家,嘱咐她一包二日,每日三碗。
当晚,国舅爷如期而至,春香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却未感觉到疼痛,直到五包药吃完,披着贵人皮的畜牲才好像失去了兴趣,连着几日未再造访。
春香松了一口气,以为国舅爷玩够了偷情的游戏,或者是相中了别家的娘们儿,有了新的目标,只有江岸在背后偷偷发笑,国舅爷的病治不好的。
国舅爷病了,病得莫名其妙,头几日浑身无力,找那些有名的大夫来看诊,都说需要静养,开了一些滋补的药材,再过上三五日,高烧不退,烧得稀里糊涂说胡话,再然后烧退了之后,国舅爷呆呆傻傻,别说让他领兵主事,让他正常说句话都是难题,于是,他手下的人不敢担责任,留下两千精兵继续在秋水镇驻守,带着三千精兵护送国舅爷回了京城。𝓍ᒝ
留下的两千精兵,守了一个月也没看见叛军的半根毛发,现如今,首领都走了,自然在公事上懈怠,混起了日子。𝚇լ
石青派了很多江湖上的兄弟,疏通关系,多方打点,几人打算混在商队中,三日后就出城,直奔西疆,与宋天阔会合。
然而,张松前脚刚走,又有高官连夜入了秋水镇。
“你说这些当官的都是什么毛病?皇帝老爷派他们来捉拿叛军,他们一来就寻女人,真是服了。”
“还寻女人,寻个什么样的,再把他领去那个寡妇家里?”
“这位大人只说寻,没说玩,人家还有画像……”
“有画像,拿出来瞧瞧……”
好几个脑袋凑到一起,借着灯光把画像打量,还别说,这模样还真漂亮,若是真人,是不是更加美若天仙?
前几日,王平因为献出了春香寡妇得了五两银子赏钱,很是在亲戚朋友跟前长了一回脸,如今,再有寻人的差事,他是乐不得往前凑,瞄了几眼,熟悉得很,在哪里见过呢?
王平搜肠刮肚,一时半会儿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直到晚间,又和春香寡妇鬼混了半宿,趁着夜色走到巷子口,才一手提着裤腰带,一手猛拍脑门,哎呦,这不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吗?
天刚蒙蒙亮时,江岸和冷俏就收拾了一个小包袱,按照石青大哥的安排,午时在秋水镇的西门汇合,守门将土换班之时,会换成疏通好的关系,里应外合顺利出走。
只是两夫妻刚刚迈出房门,大门就被强力撞开,一群精卫已将小院子团团包围,黑色斗篷裹身的谢兰舟,缓步踏入。
冷俏心脏急跳,慌慌张张地躲去江岸身后,被夫君握着的手都战栗起来。
“俏俏,别怕……”江岸紧了紧手劲,张开臂膀,往旁边挪动半步,把小媳妇完全护在身后,戒备万分地打量谢兰舟。
“俏俏……过来……”
谢兰舟伸出双手,如呓语般的呼唤妻子的名讳,在几个月之内,他得到很多线索,每当有一点消息,他都要亲自去查看,只是每一次都以失望告终。
刚刚踏入院内,对冷俏的小脸惊鸿一瞥,谢兰舟还以为自已昨晚服药过多,药效没有消散,再一次产生了幻觉。
直到一个陌生的男人,呼唤着他妻子的名字,那般温柔地说着不要害怕,是谁?谢兰舟愤怒,他的俏俏只能是谢兰舟的俏俏,他还没有好好爱过妻子,没有那般柔情似水地唤过她的名字。
“俏俏……过来……”
谢兰舟提高音量,怒意滚滚,让冷俏抓紧了江岸后背的衣衫,浑身颤抖,轻声呢喃着:“江岸,江岸……”
她好像回到了被谢兰舟虐待的难熬岁月,唯有呼唤着江岸的名字,心间才能有一点点安稳。
江岸立即回身,将冷俏搂进怀里轻抚,柔声安慰着:“不怕不怕,我在的,俏俏,不怕……”
“混蛋,放开她,俏俏是我的……”谢兰舟疯了,妻子躲在别的男人怀中,全心依赖,撕扯不开的爱恋,犹如一把钢刀刺来,刀刀刺中他的要害。
谢兰舟扑过去,还没摸到冷俏的衣角,江岸已裹挟着妻子快速闪身,退出了两米远。
“给我上!”谢兰舟朝身后一挥手,六名侍卫包抄过来,江岸护着冷俏后退,退无可退,只能拼死一搏,即使他武艺高超,也架不住四名高手围攻,胳膊大腿很快被划出伤痕,血迹浸湿了衣衫
冷俏躲在房檐下,背靠墙壁,嘶声大喊:“谢兰舟,你不要伤他,不要……”
谢兰舟含着令妻子毛骨悚然的浅笑,一步一步靠近,柔声轻哄着:“俏俏,你过来……你过来,我就不伤他。”
冷俏双腿发软,颤抖着唇瓣,满眼惊恐,看着谢兰舟越走越近,看着男人的手摸上了她的衣袖,拽住了她的胳膊,在她被揽入男人怀中时,再也发不出言语,只剩下声声惨叫。
谢兰舟紧箍着冷俏的腰身,他日思夜想的爱妻,终于又回到了他的怀中,这触感,这气息,不是致幻的药物所能带给他的真实。
冷俏在谢兰舟怀里挣扎惨叫,让江岸双眼发红,直扑过来,院外一名弓箭手的利剑同时射中他的大腿,一名侍卫的刀砍中了另一条大腿,江岸不敌,伏倒于众多侍卫的刀下,还在向前攀爬,怒吼着:“放开她,俏俏,放开俏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