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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装了,抱上厂长大腿后我真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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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装了,抱上厂长大腿后我真香了: 071

    姜央不听,劈头盖脸一顿爆击。

    “行了。”

    阮文礼伸手抓着她的包带,稍稍用力一扯,姜央被他按在腿上。

    很久没抱她,阮文礼的手在她细细的腰间流连。

    阮文礼低下头,温暖的双唇攫住她的。

    阮文礼捧着她的脸,从未想过还会有今天,试探了几次确定这不是做梦,才放心将自已交出去。

    姜央毫无意料阮阮文礼会这样做,感觉到他的动作,张嘴用力一咬。

    阮文礼瞬间吃痛叫出声。

    姜央趁机迅速站起,双目圆睁,恼怒地瞪着他。

    “你满脑子……你简直不可理喻。”

    阮文礼摸了摸嘴,茫然看着她:“对不起,情不自禁,你不是原谅我了吗?”

    姜央冷冷一笑:“不好意思,我只是来看你死没死,顺便把你的钻石还给你。”

    姜央说完,将手里的包用力一掼,扔向他头顶,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去。

    “姜央,你听我说。”

    阮文礼推着轮椅在身后追。

    奈何草地上轮椅轮子根本使不上力,追了半天才成功拉到她手腕。

    “你听我说,这回我真没骗你,我不是自已想死的,我当时……走神。”

    阮文礼语气真诚,并不像骗人。

    姜央权且看在他还算真心的份上,暂时心平静心和停下听他说两句。

    “就算你这件事没有骗我,你把子黎还给我难道不是早做好了这个打算?你想到了后果,可你还是去了,不是吗?你还跟江祈怀签对赌协议,你以为你吃定我舍不得你对不对?”

    阮文礼看到姜央眼睛里的泪水,心疼地心狠狠揪起。

    他叹了口气,试图安抚她,被姜央冷冷甩开。

    阮文礼僵持几秒,在她面前颓然低下头。

    “你说得对,我并不是一点准备也没有,应传军被我扣下了,我想万一不行,我也可以去你老家找你,现在大家以为我死了不正好吗?”

    姜央看着他,气得彻底没脾气了。

    她嗤笑一声。

    “阮文礼,你真是个成功的商人,机关算尽,尽在掌握,哈?”

    几步开外的姜央说完,突然走向他,阮文礼以为她原谅了自已,伸手要去拉,结果姜央绕过他,推着轮椅直接将他推下不远处的湖泊。

    阮文礼语气彻底软下来,一手扶轮椅,另一手急切地拍着她的手背。

    “诶,这是真湖不是家门口游泳池,我腿是真伤了,这次真没骗你。”

    “喂,我不会游泳!”

    噗通一声!

    眼见着阮文礼连人带轮椅滚下山坡,姜央拍拍手上的灰。

    “那你正好学一学。”

    第502章 糟老头子坏得很

    山涧传来几声人为扑腾的水声。

    “糟了。”

    肖春林叫了一句,拉着谢家明紧张地往前冲了两步,看到姜央回头,两人动作停下,眼神讨好地看着她,扯了扯嘴角。

    姜央走到肖春林面前:“我要回去了,你找车送我一下。”

    肖春林笑着道:“可能要晚一会,车子没油了。”

    姜央尽管猜到这可能是阮文礼的计谋,但还是皱着眉,沉着气又问:“这里总还有别的车吧,我看到这里还有别的病友。”

    肖春林呵呵一笑,表示:“那辆也没油了,不信你去看。”

    肖春林把车钥匙给她,他记得姜央是会开车的。

    姜央见状,这才没再说什么,跟他们硬斗是没用的。

    姜央暂时妥协:“那就先住一晚,明天尽快找到油送我下山。”

    “是。”

    肖春林将嘴角扯到一个恰到好处的程度,好不容易打发走姜央,连忙冲下坡底。

    阮文礼已经在水里扑腾半天,身上的西服鼓起来,只露半个头在外面。

    肖春林跟谢家明跑下来,才看到鹤延年悠闲坐在一旁钓鱼。

    而阮文礼就在他不远处扑腾,这老头愣是一点没想搭把手。

    糟老头子坏得很!

    两人顾不上别的,脱了鞋冲下去捞人。

    紧赶慢赶,在人淹死之前打捞上来。

    路过鹤延年的时候,还不忘停下来,行了个礼。

    鹤延年正对湖泊坐在一张小板凳上,一语不发装着鱼食,他转头朝那边略娇小的背影看了一眼,突然嗤地笑了一声:“小丫头还挺厉害。”

    **

    姜央临时被安排到一间病房借住。

    姜央昨天接到消息,一早就赶过来,她有点累,洗过澡把这里的情况打电话跟公婆说了一声,然后起身拖出行李,在里面找出干净衣服换上。

    外面的走廊上时不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姜央拉开门探出身子,看到四五个人急冲冲进了隔壁的房间。

    阮文礼刚被救回来治了一回,不知又作什么妖,半个小时不到又来这么多医护。

    姜央尽管不信,还是推开门出去,裹紧外套走到病房门前,朝里看了一眼。

    阮文礼的伤腿被半吊在空中,几个医护围在床前小心询问病情。

    姜央隔着门,看到阮文礼痛苦地仰躺在枕头上,脸色黑红,嘴唇发白。

    刚才的看护将地上那一堆阮文礼换下来的湿衣服抱出来,手里还拿着拖把。

    姜央拉住看护道:“他没事吧?”

    二多子道:“死不了……就是有点发烧,以前也这么娇气的。”

    姜央哦了一声,转头看一眼看护:“他在这里这些天,一直是你照顾他的?”

    二多子冲她一笑:“是呀,阮厂长来了这里一直昏迷,三天前才醒,中间吃喝拉撒都是由我照顾的。”

    姜央点点头,意外阮文礼没说谎,更加难以想象 一个这么大大咧咧的人是怎么照顾阮文礼这么久的,同时,有点担心。

    “有什么问题吗阮太太?”

    姜央摇头:“没有,你侍候得很好。”

    再接再厉!

    **

    清晨,姜央从床上醒来,她又做噩梦了,但不是梦见阮文礼死,而是看见他真的坐在房间。

    姜央几乎吓了一跳,按亮台灯从床上坐起,警觉地看着轮椅上的男人。

    “你一声不响在这里做什么?”

    阮文礼脸色不大好,显然还未曾痊愈,那条伤腿昨晚刚被重新包扎好,这会被他拖在轮椅上,怎么看都是不恰当的行为。

    “我听见你叫我名字。”

    阮文礼跟她住隔壁间,但在隔壁听见她叫他名字还是有点困难的。

    不过黄阿姨之前也总是听见她半夜惊醒。

    姜央抿抿唇:“只是做梦。”

    阮文礼看着她:“既然醒了,一块吃饭吧。”

    姜央抚抚额,并没有心情在这个时候跟他一块吃东西,但看样子,她不吃他不会走。

    另外,她还要问问下山的事。

    “好。”

    阮文礼目的达成,莞尔一笑,转身欲推着轮椅出去。

    还没走到门口,二多子神色紧张从外面冲进来,“阮厂长你乱跑什么?你怎么下来的,吓死我了,快回去。”

    二多子焦急吼完,不由分说把他抱起来往回走。

    阮文礼既气愤又无奈,好声好气哄他:“放下,放下,我自已能走。”

    “你能走什么呀?一会又摔了。”

    姜央坐在床上,看着阮文礼一阵风似的被二多子抱出去,还有点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这可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啊!

    姜央抬头看一眼窗外,天将亮未亮,是黎明时分。

    **

    阮文礼让人把早餐摆在院子里,桌上放着她爱吃的粥跟他喜欢的咖啡。

    远处青山叠翠,雾气如同仙境,瀑布下有静静的水流声。

    是浪漫的一餐饭。

    姜央叠了叠餐巾铺在腿上,拿起面包掰一下块放进嘴里。

    “肖春林说车里没油了,阮厂长这么神通广大,应该能找到油的吧。”

    阮文礼道:“我已经让他们去山下弄了,傍晚就会回来。”

    姜央点头,起码他没骗她说没有,这就是进步了。

    姜央转头凝视他的脸,“他们说你昨天因为落水发烧,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不过我看你挺好的,精神头不错,嘴皮子也变溜了。”

    阮文礼轻挑了眉眼,浅浅一笑:“还可以。”

    姜央冷冷斜他一眼,觉得他冷水泡得还不够。

    她看一眼他的腿,阮文礼腿上穿着长裤,不过脚上装着支架,穿一双真皮拖鞋。

    “医生怎么说,以后还能走吗?”

    “还可以,多养几个月就行。”

    阮文礼的脚伤虽然是摔的,却也并不轻,加上昨天那一下,病情有加重的迹象,但他并不想让她担心。

    姜央点一点头,不再问。

    阮文礼道:“孩子们呢?”

    姜央苦笑一声,谢天谢地他终于想起问孩子们。

    “他们很好,黄阿姨跟小孙在家带着。

    阮文礼点头,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咖啡。

    姜央坐着吃了一块面包,抬头看不远处的人,对方哭哭啼啼,仿佛十分委屈,一个劲在跟院领导申冤。

    姜央道:“那人怎么了?他不是你的护工吗?”

    阮文礼连回头都没有,笑着说:“侍候地不好,他被开除了。”

    第503章 我早点死没关系的

    二多子见怀柔没用,扬声冲这边瞎喊。

    “阮厂长,我哪不好你说嘛!”

    阮文礼皱着眉头,没出声。

    姜央看到阮文礼隐忍的模样,嘴角扬了扬,喝完面前的粥,轻轻站起身道:“我吃好了,车子让他们快点。”

    姜央进去时,看到一个男人从隔壁走出来,他手上拿着报纸端茶杯,身上没穿病号服,不像疗养倒像是度假。

    对方也注意到了她,轻轻点了下头。

    姜央跟着点了个头,低头进去。

    鹤延年目光淡淡扫了眼那边的阮文礼,展开报纸在自已的躺椅上躺下,慢悠悠看着上面的内容。

    一旁,餐桌前的阮文礼独自喝着咖啡。

    两人各干其事,互不干扰,静默了大概十分钟,大概都有点无聊。

    鹤延年主动发来邀约:“在这没什么事,一会要不要去钓鱼?”

    阮文礼眯着眼睛看他一眼,显然并不领情,“你自已去钓吧,我事多着呢。”

    **

    上午,姜央打算睡得回笼觉,刚躺下,就听见隔壁叮叮咣咣乱响,她披着衣服走出门,看到阮文礼正挣扎着从床上下来,想去坐轮椅。

    一旁床头柜上的东西如数被他打翻在地,刚才就是这些发出的声响。

    姜央依在门口问道:“肖春林呢?”

    阮文礼道:“去帮你找汽油了。”

    姜央抿抿唇没再说:“要不要帮忙?”

    阮文礼几乎没有犹豫:“要。”

    他回答得这么快,让姜央感觉自已似乎不该开这个口。

    姜央走过去,把他一条胳膊搭在自已肩上,另一手扶着他的腰,试图把他扶起来,但她显然低估了阮文礼的重量。

    阮文礼看着瘦,其实很结实,腰上全是腱子肉。

    阮文礼看出她吃力,用手撑着,两人共同使力,这才勉强把他从床上挪下来。

    好不容易坐上轮椅,两个人都已经累得满头大汗。

    姜央出了口长气:“行了,我走了。”

    阮文礼道:“你一会还得把我扶起来。”

    姜央叉腰看着他,直到这会才发觉自已上了当。

    但看他瘸着腿的样子,终究是心里不忍,推着他进了洗手间,又用一样的流程扶他站起身便转身出去。

    阮文礼从洗手间出来,病房空荡荡的,不过地上的东西都已被捡起放好。

    听见身后脚步声,阮文礼回头,看见姜央去而复返,手上端着托盘,上面放着的是他的药。

    阮文礼笑了笑,眸中续上温意:“还以为你走了。”

    “我刚才摸你身上很烫,你还在发烧。”

    阮文礼今天一早就过去找她吃饭,姜央还以为他已经没好,没想到他身上那样烫,却还那样放荡不羁。

    不过阮文礼会发烧,姜央有很大一半责任。

    所以她刚才去医生那里问了情况,顺便拿了他的药。

    “过来吃药吧。”

    姜央走到一旁将托盘放下,拿起药跟水杯递给他。

    阮文礼接了药吃下,淡淡道:“才烧三十八度半,你千万不要内疚。”

    姜央道:“我没有。”

    阮文礼哦了一声,脸上神情不明,默默咽下嘴里的药。

    “不过这件事的确是因我而起,你的腿还没好又发着烧,这样没人侍候的确不行,所以我专门找了个人来照顾你,进来吧。”

    姜央转身朝后叫了一声。

    二多子委委屈屈出现在门前,幽怨地看着阮文礼,一旁还站着肖春林。

    阮文礼皱眉道:“他不是被开除了吗?”

    姜央一笑:“理论上是这样,但我刚想起来,好像我才是这里的一把手,开不开除他要由我来决定,在你腿伤未愈之前,以后二多专门负责照顾你。”

    姜央说完起身,对二多一笑:“好好干!”

    “谢谢老板。”

    阮文礼阴沉着脸,满脸阴郁,看向肖春林。

    肖春林摸摸鼻子:“我查过了,确实是在她名下的。”

    另一边,姜央回到房间,重新躺回床上,终于能踏踏实实睡了一觉。

    **

    下午,姜央睡醒起床,随便吃了点东西走出门。

    后院阳光和暖,阮文礼躺在一张躺椅上,身上盖着条薄毯,正悠闲抽烟。

    看到她走出来,阮文礼道:“睡醒了?”

    姜央恩一声。

    阮文礼道:“这回没做噩梦?”

    姜央没好气瞥他一眼,“你属驴的,耳朵那么长?”

    阮文礼一笑不语,默默吸了一口烟。

    “我只是好奇你有没有在梦里骂我。”

    “那我骂没骂?”

    阮文礼摇了摇头,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压着指尖弹了下烟灰,“我说了你也不会信的。”

    “你还没说,你怎么知道我不信?”

    “你看我的眼神就不信。”

    阮文礼调笑两句,见她气得要走,他道:“好了,好了,我告诉你,你蹲低一点。”

    姜央不想蹲低,走过去站着,但阮文礼坐得矮,最后还是屈服乖乖蹲下。

    阮文礼架着伤腿侧过身,他吐气如兰,缓缓咬着她耳朵:“你梦里叫我的名字,说想我,还说……”

    姜央脸上一红,就知道不该信他的鬼话。

    姜央腾地站起身,一脚踢飞他身边的蚊香。

    阮文礼道:“你看,我说了你又不信。”

    “这根本就不是真的。”

    “你怎么知道不是?”

    阮文礼敛去眸中笑意,突然正色看着他。

    阮文礼躺在躺椅上,看着她的同时,眯着眼睛抽烟。

    他虽然是居下的姿态,却仍给人一种睥睨一切的感觉。

    姜央抿抿唇,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因为这的确有可能是真的。

    姜央曾无数次梦见阮文礼在她身边,在她耳边轻吻她。

    阮文礼眯着眼睛一笑,说:“小丫头,看来你很想我啊,正好我也一样。”

    阮文礼试着去握她的手,被姜央冷冷甩开,“我没有想你。”

    说完反手抽了他嘴上的烟,“抽烟容易早死。”

    阮文礼啧一声,却没有责怪的意思。

    姜央气冲冲转过身,这才看见旁边还躺着个人,一时愣在那里。

    鹤延年抖了抖报纸,想要抽烟,夹到嘴边却又放开,在姜央的注视下强行解释:“我早点死没关系的。”

    第504章 心魔

    姜央快步走回房,耳边的灼热却未散去。

    阮文礼的气息如一只网,如影随形挣脱不出。

    姜央走进洗手间,开了淋浴冲了个澡。

    凉水冲刷走那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也压下她心中浮起的念头。

    **

    晚上,阮文礼让肖春林来请她出去吃饭。

    姜央借口头疼,躲在房间没出去。

    肖春林出去后,姜央独自待在房间听窗外的炸雷声。

    山里气候一入夜便有凉意,傍晚时分突然星星点点下起雨来,不到二十分钟便来了一场更猛的暴雨。

    房间里有丝丝的凉意漫上来,姜央抱腿坐在床上。

    这样的雨天,看来今天晚上是不能下山了。

    姜央打算在这里再熬一晚。

    **

    夜晚,阮文礼推着轮椅来到她床前,姜央双眼紧闭,咬着唇,嘴里唔哝说着什么。

    阮文礼摸摸她的额,姜央没发烧,只是满头大汗,睡得极不安稳。

    阮文礼默默看了她一会,眸中泛起些许不舍。

    不知道这么小的人,心事竟这么重。

    阮文礼扫了扫屋里,屋里陈设比他那里要简单一些,房间也更小。

    姜央的外套搭在床头,一旁便是她的包,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物。

    她昨晚洗好澡就收拾好,随时要走。

    阮文礼打开她的包,从里面找出一个小药瓶,是安眠药。

    阮文礼看着上面的小字,目光微沉。

    身后的人在此时清晰地发出一声,“文礼。”

    阮文礼握着她的手,姜央抱着他的手,拧着眉,不安地将头在枕头转来转去,“不要去。”

    然后便又是唔哝不清的一阵梦话。

    阮文礼轻轻替她抚开额前的湿发,将她冰凉的手掌贴在心口,说:“我在,我在。”

    姜央感觉指尖滚烫,她想抽回手,却被它拽入一个更深的深渊。

    阮文礼的脸模糊不清,但嘴唇却是滚烫。

    姜央被他压在怀里,沉浸在他的气息间,窒息的感觉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却又无比快意。

    姜央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的唇,他带着苦味的舌,以及身上若有似无的木香。

    姜央不相信这一切是梦,可醒来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姜央叹口气,颓然躺在枕上,阮文礼死而复生,她对死亡的恐惧以及心魔却并未散去。

    外面的雨仍沥沥下着,姜央不知几时几秒。

    姜央伸手按台灯,灯没有亮。

    姜央有点怕了,正踌躇间,肖春林敲门进来,“太太,停电了,先生让我给你送蜡烛。”

    肖春林过来帮她点着蜡烛,放在床头。

    姜央问道:“现在几点了?”

    “晚上十点钟,您要饿了有宵夜。”

    姜央摇头,她并不饿。

    “什么时候来电?”

    “这个说不准,要看晚上下雨的情况,您先休息,有事叫我。”

    姜央点点头,目送他关上门出去,姜央重新躺回床上,却是再无睡意,懒懒靠在那里,睁着眼睛数时间。

    阮文礼这会不知睡没睡,昨晚这个时候,他还在换药,今天却是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的蜡烛突然被风吹灭。

    姜央坐起来,想要点蜡烛,一把冰凉抵在后背。

    姜央的神经倏地绷紧,迅速提高警觉。

    “你是谁?”

    对方冷冷一笑,“阮太太,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了?”

    “陆笙?”

    陆笙脸出现在背后,脸上带着阴翳的笑:“阮太太还记得我,陆某真是荣幸。”

    姜央听见尖细的嗓音,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陆广堔那件事后,陆笙就失踪了,一直没有找到,姜央不知道他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但明显,对方来者不善。

    姜央坐直腰,双手举起。

    “现在满城都在通缉你,杀了我你也跑不远的。”

    陆笙嗤笑一声,邪味地看着她道:“你以为我现在能跑得了?你放心,我不打算跑了,我跑够了,临死之前能拉几个垫背的足够了。”

    陆笙看了一眼隔壁,笑着说:“阮文礼挺会藏的,要不是你,我还找不到他呢。”

    陆笙打量一眼姜央,姜央还算老实,她穿睡衣,昏暗的光线下,纤细的背若隐若现。

    陆笙拍拍她,扔过去一根绳,“坐到椅子上,自已把脚绑上。”

    姜央看了眼旁边,阮文礼行动不便,肖春林跟谢家明倒是常徘徊在楼道里,可今天停电,刚才肖春林给她送完蜡烛后就回房了。

    陆笙是从后院进来的,说明他应该在这里潜伏了不短的时间,是瞅准时机进来的。

    他已是亡命之徒,姜央并不想现在激怒他。

    姜央默不作声下了床,捡起绳子过来弯腰绑腿。

    一面绑一面观察地形准备逃跑。

    陆笙似乎察觉了她的意图,冷冷地侧过身,挡住她的目光,“阮太太,老实点。”

    姜央因为他这个称呼,笑了一下。

    “陆先生叫错人了吧,你不是亲眼看到阮文礼跟苏琴订了婚吗?我这阮太太已经过期不作数了”

    陆笙冷冷一笑,“你们夫妻俩演双簧骗鬼呢?你以为老子会信。”

    “可我们确实要离婚了。”

    “离婚不还有孩子吗,我就不信阮文礼能看着他两个孩子的妈不管,阮太太,你放心,我不贪心,我只要求能让我回到平安港城,这要求不过分吧?”

    陆笙看她绑得慢,过来一脚踢开她的手,蹲下来给她绑脚,姜央趁机起身,手上不知抓到什么东西,胡乱一砸,转身就跑。

    黑暗中她听见陆笙闷哼一声,姜央没敢停下,拉开门飞快朝走廊冲出去。

    走廊上黑漆漆,一个人都没有。

    姜央眼睛适应光线,疯狂喊人,“来人,快来人。”

    姜央向前跑了两步,便被一只手拽进去。

    姜央被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阮文礼单手抱着她,另一手推着轮椅将她向后挪。

    姜央认出阮文礼的声音,用颤抖的声音道:“陆笙在这里。”

    “我知道。”

    阮文礼推开洗手间的门,让她进去,“他的目的是我,我去引开他。”

    “不,你别去。”

    姜央拽住他的手,慌乱中模糊看清阮文礼的侧脸。

    黑暗中,阮文礼脸部线条犹如刀刻。

    “没事的,肖春林跟谢家明已经在外面布防,陆笙手里只有一把枪,他枪法不准的。”

    姜央用力摇头:“你不要去,我不想你死。”

    姜央虽然还不能原谅阮文礼,可她始终都不想他死。

    阮文礼听见她尾音里的泣声,松开门把手,过去将她拥进怀里,温柔地拍了拍。

    “我不去了,我也不会死。”

    第505章 英雄气短

    阮文礼拥着她,一块退到洗手间。

    阮文礼让姜央退后,用毛巾将门锁稍固定,然后在黑暗中将全身抖个不停的姜央拉起来,抱进怀里。

    “怕什么?”

    阮文礼在黑暗中轻抚她的眉眼,姜央眼睛里有泪水。

    阮文礼在上面亲了亲,又问:“恩?”

    “我怕你死。”

    阮文礼嗤了一声,却没有笑意,低头将她压在腿上,“你不是恨我吗?”

    姜央闻言,像是突然回过神,想起从前的事,扬起手打了他一耳光。

    这一耳光并不重,只是手指轻轻擦过脸颊,阮文礼抓住她的手按在身后,嘴唇毫无预警地吻上她。

    阮文礼的吻铺天盖地,缠绵绵长。

    姜央被迫仰起头,口舌间全是他嘴唇间淡淡的木香以及烟草的清苦味。

    阮文礼吮吻着她的唇,“生了什么病?”

    姜央紧抿着唇,抬起眼皮看她。

    黑暗中她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感觉到阮文礼浓重的气息。

    “说话呀。”

    阮文礼捧着她的脸,姜央被她撬开唇。

    “我做梦。”

    “做什么梦?”

    姜央再次陷入沉默。

    阮文礼轻轻吻了吻她的额,放开她,“回头我带你看大夫。”

    阮文礼话音刚落不久,就听见外面砰地一声响起枪声。

    阮文礼病房的门被陆笙跺开,他循声走来。

    “阮文礼,我知道你在里面,出来。”

    陆笙举枪开了几枪,打在门锁上,空气里有硫磺的味道。

    阮文礼把姜央带到角落藏好,“等我。”

    姜央拽住他的手指。

    阮文礼摸了摸她的头,从轮椅上站起,背身靠在门口。

    “陆笙,收手吧,看在老同学的份上,我可以替你求个情。”

    “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的话吗?托你的福,我现在成了过街老鼠了,老同学,其实我挺冤,我只不过是捐了点钱,我招谁惹谁了。”

    阮文礼一面跟他周旋,一面抽了条毛巾,在手腕上绕了几圈,

    听见他声音近了,阮文礼瞅准时机推开门。

    陆笙受惊,对着门狂开几枪。

    阮文礼在陆笙停下的那两秒冲出去,用毛巾下了他的枪,然后又甩出毛巾,死死扣住他脖子,将他拖拽到身前。

    陆笙一拳打在阮文礼伤腿上,挣脱出来要捡地上的枪。

    阮文礼用手肘将他抵在地上,挥出一毛巾将枪打开。

    陆笙又往前爬了几下,突然摸向裤脚。

    阮文礼几乎不用他想,飞身出去挡到姜央面前接住那只匕首,手指瞬间崩出鲜红。

    姜央吓得叫了一声。

    外面的人循声过来,走廊上响起杂沓的脚步声 。

    陆笙见状无心恋战,拨腿飞快冲出后门飞奔进后院一片黑蒙蒙的雨雾中。

    “没事了,人走了。”

    阮文礼不顾手上滴血,避开伤手,用胳膊将姜央头搂进怀里,轻声安慰。

    肖春林拿着手电冲进来,身后跟着谢家明等人。

    “先生,你受伤了。”肖春林紧张地走过来。

    “无妨。 ”阮文礼淡淡应一声,对谢家明道:“他从后院跑了, 我摸了摸,身上只有一把枪,也没有同伙。”

    谢家明转身追出。

    阮文礼扶着姜央起身,将她弄到那边的床上。

    肖春林点亮几只蜡烛,室内恢复一片明亮。

    肖春林叫来医护帮阮文礼包扎手,万幸没伤到筋骨,只是刀口有点深,血流了不少,医生给他缝了几针。

    屋里满是消毒水跟酒精的味道,姜央低着头坐一旁,面色惨白。

    “你们都下去吧。”

    阮文礼对众人道。

    肖春林带着人出去。

    阮文礼从床上下来,用一条腿支着大跨步踩着她坐的沙发,把上面的人拎起来,“怎么了?吓着了?”

    姜央脸色惨白,指了指地上沾满血的纱布,随即就要晕。

    阮文礼一条腿站不稳,几乎跟她一块倒下,还好身后是他的大床。

    阮文礼刚才就看见她脸色不对,眼神闪躲,还以为她受了惊吓,原来是怕血。

    “肖春林。”

    肖春林去而复返,看到阮文礼撑在床上看下面的人,正用手拍她的脸,“叫大夫来。”

    “是。”

    **

    姜央吃过药好不容易睡着,阮文礼看了一眼床头的表,已经是半夜三点了。

    阮文礼推着轮椅走出去。

    走廊上一片肃静,阮文礼来到隔壁,谢家明站在门口。

    阮文礼道:“帮我通报。”

    谢家明上前敲了敲门。

    听见鹤延年的声音,谢家明打开房门,目送他进去。

    鹤延年似乎已经睡下又被吵醒,穿一套深蓝色的真丝睡衣,拿着茶杯起来倒开水。

    阮文礼坐在轮椅上对他点了个头,难得的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语气道:“陆笙已经抓到了。”

    鹤延年恩了一声,“没想到他会找到这来,我还以为他躲出去了。”

    他接好水,转头看一眼阮文礼手上伤,“你手没事吧?我看她吓得不轻。”

    阮文礼笑了笑:“小姑娘不经吓。”

    鹤延年跟着一笑,只是笑容很短促,“现在人都抓到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我想歇一阵再回。”

    “臭小子,挺会享受。”鹤延年笑骂一声,却并没有责怪的意思,慢慢喝了一口茶道:“真不打算再发展发展,我看你挺适合这行的。”

    阮文礼一笑,指指隔壁道:“算了,她胆小。”

    鹤延年没再劝,目送他出去,鹤延年坐着喝了一会茶,起身走到床上,重新躺下,嘴里却是不无遗憾的叹息。

    “英雄气短啊!”

    第506章 有个爹,不亏

    姜央沉沉地睡了一觉,醒来发现自已又做了那个梦,而这次的梦境更加真实。

    阮文礼的手近在咫尺,他的吻也更加真实。

    姜央睁开眼,发现屋里还黑着。

    姜央坐起身要点蜡烛,另一只手先她一步按了灯擎。

    阮文礼坐在她身侧,表情有些沉重,一语不发看着她,“要喝水吗?”

    姜央点头。

    阮文礼端水给她,姜央坐起来慢慢喝水,环顾四周,发现地上的血渍已经被清理干净,除了洗手间门把手上的几个洞,一切都跟往常差不多。

    姜央转头看院子,院子里的雨已经停了。

    姜央道:“陆笙呢?”

    阮文礼道:“已经抓到了,早上送走了。”

    姜央恩一声,看着他手:“你手怎么样?”

    “只是皮外伤。”

    阮文礼简短地答了一句,看着她道:“你这样多久了?”

    阮文礼起初以为她是单纯的做噩梦,后来发现不是。

    姜央道:“你出事后不久。”

    “大夫怎么说?”

    “只是……单纯的做梦。”

    姜央并不想跟他提太多关于自已的病情,逃避地转开脸。

    现在四点半,如果阮文礼肯守约,她起码八点可以离开。

    “雨停了,我早上走,你昨天答应过的。”

    姜央起身下床,阮文礼拉住她的胳膊,“你病成这样要去哪?”

    “我只是做梦,你不要大惊小怪。”

    姜央试图掩盖。

    “可你一直在叫我的名字。”

    阮文礼脸上浮起痛苦,阮文礼不知道自已的死竟对她打击那么大。

    “怎么不说话?江祈怀呢?”

    姜央眼神空洞看着他,脸色逐渐转冷,冷冷挥开他的手。

    “你早知道是这样,所以你大大方方放我走,知道我没地方去,会回来求你是吗?”

    “我只是单纯不相信江祈怀而已。”

    阮文礼矢口否认。

    “你用成年人的方式跟我道别,我以为你长大了,事实证明外面并不比我这里舒心,不是吗?”

    姜央低垂着头,她这些尽量不去想,可他的话无疑刺痛了她。

    “所以你在玩我是吗?玩我好笑吗?”

    姜央腾地从床上坐起,开始收拾她的包,却发现这不是她的房间。

    阮文礼推着轮椅跟在她身后,把她从门前拽回来。

    “姜央,难道你还不明白,无论有没有江祈怀,他有没有骗你,你都回不去了,留下来,我会给你个交代。”

    “交代什么?你已经跟苏琴订婚,这无法改变,就算你们没有订婚,也迟早会有别人,难道你还不明白,不是你要不要我,而是大家不想让你要我。”

    “你怎么知道不行?”

    姜央情绪激动,阮文礼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按住她。

    “你怎么知道不行?”

    阮文礼重复一句,将她压进怀内轻拍,“相信我。”

    **

    早晨,姜央醒过来时,阮文礼已经不在房间。

    姜央起床简单收拾了一下,从屋里走出来,打算让阮文礼送她回去。

    姜央走出来找了一圈,发现阮文礼不在院子里,他常用的躺椅也是空的。

    姜央没有找到阮文礼,却看见鹤延年穿着衬衫长裤,正悠闲地坐在那里摆棋子。

    姜央走过去道:“有没有看见你的病友?”

    鹤延年转头看她一眼,轻轻答:“好像到那边做复诊去了。”

    姜央哦了一声,盯着那边看了一眼。

    鹤延年摆弄了两颗棋子,抬头看她:“昨晚开枪吓着你了?”

    姜央这才发现眼前这人面对开枪的反应好像过于平静了些。

    “你没被吵到吗?”

    鹤延年摇头,“我睡眠很好。”

    姜央:……

    姜央仿佛依稀看到了阮文礼老年时。

    鹤延年接着道:“你生了什么病?”

    姜央抿抿唇:“只是做梦而已,一些……奇奇怪怪的梦。”

    “做梦?”

    鹤延年轻轻拧了拧眉,继续摆弄棋子。

    姜对见状转身走开,并不想继续聊下去,她还要找阮文礼。

    鹤延年却叫住她道:“要不要来一盘?”

    姜央盯着那盘黑白子,毫不犹豫地拒绝,“我不爱下棋。”

    鹤延年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笑着道:“玩一盘,不亏,赢了有赏。”

    姜央虽然不知道这赏是什么,介于他这么大的口气,姜央走过去坐下:“我不会下围棋,你会下五子棋吗?”

    鹤延年一笑,眼角有细细的纹路,眸中熠熠生辉:“会一点。”

    姜央五子棋下得不错,鹤延年更是个中高手,只是他的意趣不在赢,亦真亦假的跟她对弈,顺便套套她的话。

    “小姑娘多大?”

    鹤延年吃了她三个子,出声发问。

    姜央用黑子围堵,顺便答他:“二十三周岁。”

    鹤延年又放一子:“家里还有什么人。”

    “妈妈。”姜央吃了他两子。

    鹤延年抬头看她一眼,继续:“只有妈妈?”

    “有问题吗?”

    鹤延年摇头说没问题,低头下棋不语。

    姜央看他一眼,反客为主发问:“我也有问题要问你。”

    鹤延年轻轻一笑,“你可以问。”

    “你不觉得在这儿待着有点浪费生命吗?”

    鹤延年没想到小丫头一上来就来一记暴击,轻笑着道:“阮文礼觉得呢?”

    姜央反应很快:“你怎么不问他自已?”

    鹤延年又是一笑,不语。

    鹤延年落下最后一子,将这盘残局下到头,坐直身打算结束这场对弈。

    谁知姜央却反手添了个黑子,将输局拉回,解了他的残局。

    鹤延年看着她这步反棋,沉思了三秒,“这是谁教你的?”

    “我爸呀。”

    “你不刚才说你没爸吗?

    “我又不是一开始就没爸,只是他后来死了而已。”

    鹤延年哦了一声,觉得有理,目光却是再次抬头看了她一眼。

    鹤延年手里捏着几个白子,迟迟不落。

    姜央道:“你认输?”

    鹤延年恩一声,把玩着手里的棋子。

    “你想要什么?”

    姜央本来就是抱着玩的心态,闻言道:“我要天上的星星你能摘吗?”

    鹤延年诚实摇头:“换一个。”

    姜央切一声,打算起身。

    鹤延年在她身后道:“小丫头,想不想有个爹呀?”

    姜央转过头,一副看神经病的眼神。

    鹤延年轻轻一笑,弯下腰,慢条斯理重新摆弄他的棋盘。

    “有个爹,不亏!”

    第507章 大结局1+2

    晚上七点不到,国宾停车场已经停满了车。

    原因无他,三部几年一度的嘉奖宴订在这里,阮文礼负伤记一等功,功成身退,鹤延年钦点在这里办他的嘉奖宴,嘉奖宴跟退职宴一块办,也是史无前例头一条

    南宫明亲自督,陈太太辅助,务必将这两好合一好办得圆圆满满。

    陈太太许久不做主宴,跑了几天下来累得腿酸。

    好不容易到了这天,一切准备停当,陈太太看着陆续走进来的宾客,眼睛含笑,还算满意。

    一旁的周太太道:“怎么不见苏琴?”

    陈太太道:“不知道,可能一会跟他爸一块来。”

    “这么说鹤延年也来?”

    众人一阵狂喜,纷纷将这难得的喜讯争相传开。

    原本还算平静的会场瞬间炸开了锅,要知道这么小范围的嘉奖宴鹤延年是从不会参加的。

    这次不光来了,还带着女儿,大家都觉得这件事里面有着某种含义,只是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敢言明。

    终于,有一人按奈不住,问道:“苏琴跟阮厂长订过婚,这次嘉奖宴鹤延年亲自带女儿来,那……是不是这好花要结好果了呀?”

    众人虽不能十分肯定,却也纷纷点头附和,大有好事就要成了的架势。

    这时有人道:“那阮太太怎么办?”

    另一个道:“阮太太不是要带孩子去港城吗?听说机票都订好了。”

    站在最外侧的林安娜轻轻走开,并不想跟他们掺和,但天不随人愿。

    有人叫住她道:“南宫太太,你跟阮太太关系最好,你说,阮太太有没有去港城啊?”

    林安娜冷冷一笑,“冯太太,你这么好奇一会等阮厂长来了你亲自问一问他。”

    冯太太脸上一热,说道:“南宫太太,你别急嘛,我只是觉得,像阮太太那样来路不明的,走了也好,阮厂长这样前途无量青年才俊,就算退了职也是未来可期,他的太太,肯定是要精挑细选的,这也是对阮厂长负责呀。”

    林安娜冷笑一声,“冯太太,这不是你们交通院冯副主任求着阮厂长办事的时候了,你可真是墙头草两边倒,哪里都有你。”

    冯太太被刺了一句,转脸不语,等林安娜走开,大家又凑到一起小声议论。

    正说着,突然听见那边大门处响起一阵轰鸣掌声,原来是阮文礼到了。

    阮文礼穿一身合体剪裁的黑色西服,坐在轮椅上,被众人簇拥着进来。

    人群中发出呀的一声,仿佛诧异阮文礼伤得不轻,却又庆幸他伤得不是脸。

    鹤延年随后入内,穿一身挺括的军服,微笑对大家扬手示意。

    三部有不少人都是第一次见鹤延年真容,人群发出一声低呼,“鹤延年好年轻啊!”

    “后面那是谁?她女儿?”

    有眼明的道:“那不是阮太太吗?”

    苏琴穿一身红裙从外面进来,她挤进人群:“舅妈。”

    陈太太看看她,又看一眼不远处的姜央,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苏琴也注意到了这情况,脸上笑容明显僵在那里。

    大家面面相觑,听清楚台上的内容后,冯太太错愕道:“阮太太怎么姓鹤了?苏琴还姓苏呢!”

    冯太太说完这话便觉不妥,转脸去看苏琴的脸色,苏琴脸上一阵青一阵红,作势要冲上前,陈太太上前一步拦住她道:“不能失礼,你爸一定有他理由。”

    “可我才是他女儿。”

    “这里每个人都知道你是他亲生女儿,你怕什么?”

    苏琴张了张嘴,最终咽下。

    一直等到嘉奖结束,鹤延年走下台,朝后门处退去。

    苏琴才紧走两步追上他,却被他身边的近戎拦下。

    鹤延年听到动静,回过头看她一眼,道:“苏琴。”

    苏琴原本并不觉得姓什么有什么关系,直到这会听见他叫自已苏琴,才觉得有多么讽刺。

    鹤延年脸上笑意却是温和,轻抚她头上的发,“有日子没见了。”

    苏琴抿抿唇,因为他的动作,暂时恢复理智,用恭敬的语气,“爸,你来这里为何不告诉我?”

    “临时安排的公务,你找我,有话说?”

    苏琴看着他欲言又止,“阮太太是怎么回事?”

    鹤延年一笑,仿佛早知道她会有此一问。

    他抬腕看一眼表,“陪我去停车场,路上说。”

    出了宴会厅,外面星光暗淡,隐约有层浓雾。

    鹤延年步履稳沉,近戎退到一旁,给父女俩难得的谈话时间。

    “这件事有一些原因?”

    “什么原因?”

    鹤延年轻轻一笑,“苏琴,虽然我们不常见面,但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可以自控的人。”

    鹤延年依旧是那副客气而温和的语声。

    苏琴却是面色一僵,停下来,站在原地看向他,“你想说什么。”

    鹤延年走开几步回过头,笑容添上些许妥协。

    “我在金海,也并不是全然都不知道,苏太太一直溺爱你,又识人不清,这次陆笙的事不就是她惹的祸端?”

    苏琴的脸红了红,却更加生气。

    “可你应该知道,我没有做任何事。”

    苏琴极力压制情绪。

    鹤延年看着她,默了一刻,“那你现在在争什么?”

    苏琴动动嘴唇,没法回答他。

    鹤延年也没再说话。

    父女俩对峙片刻,天空下起雨,鹤延年抬头看了一眼雨雾。

    苏琴等了片刻见他不出声,哭着推开谢家明,转身冲进雨雾里。

    鹤延年站在那里看着她背影跑远,吩咐谢家明拿把伞给她,然后转身上车离去。

    **

    姜央端着酒杯站在窗边,远远看着这一幕。

    林安娜刚才一直找不到机会上前跟她说话,这会瞅准时机上前道:“喂,快说说,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去找阮文礼了吗?”

    姜央一笑不语,其实她也有点懵。

    不过就像鹤延年说的,在这里认个爹,不亏!

    林安娜道:“现在你在这里名正言顺,是不是就不用去港城了?”

    姜央道:“港城还是要去的。”

    阮文礼的上市公司在那里,以后业务的重心也会转移到那边,不过这次去是长驻,走之前要把手边的事先处理干净,阮文礼卸任也有一些工作交接要做。

    正说着,苏琴怒气冲冲朝她走来。

    姜央看到她反而淡定,平静举杯望她。

    苏琴淋了一身雨水,身上裙子湿了大片,头发粘在脸上,早已不复往日精致。

    “因为我抢走了阮文礼,所以你想用这样的方式来抢走我爸吗?”

    苏琴走到她面前,冷声质问。

    姜央举着酒杯,轻轻一笑。

    “你不是说你对他只是仰慕之情,并无非分之想吗,又何来抢走一说?”

    苏琴咬着唇,“我跟他订过婚,虽然是作戏,可的确订过。”

    姜央几乎一笑:“报纸上写着鹤延年之女,但是你姓苏。”

    “所以,这就是你对我的报复?我已经说了我什么都不跟你争,我放在心里也不行吗,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苏琴几乎崩溃大吼。

    姜央却是淡然,“我劝你最好不在这儿闹,今天是阮文礼的嘉奖宴,也是我认亲的喜宴,你这么做不给我面子不要紧,传出去大家都吃不了兜着走。”

    苏琴明抿着唇不出声。

    陈太太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很快走上前将她拉住,“苏琴,冷静。”

    “我冷静不了,舅妈,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我不想再没有爸爸。”

    “傻孩子,亲的永远是亲的。”

    陈太太取下丝巾给她披上。

    姜央冷笑道:“陈太太,不管是亲的还是干的,今天这样大喜的日子,苏琴总得叫我一声姐吧。”

    苏琴咬着唇,委屈地看着舅妈。

    陈太太扯了扯苏琴的袖子。

    苏琴不理会,陈太太只好陪笑道:“阮太太,也不怪苏琴这样,实在有点突然,家里人都还不知道呢!说句不中听话,大家都是眼明人,什么路子什么出身都是知道的,没有必要为了逞一时之快,以后难道不见面了吗?”

    姜央一笑,“我来这里,学的第一件事就是无论今天发生什么,明天都能装作没事一样笑脸迎人,陈太太不也是吗,上次劝我大肚救陈程,这次让我体谅苏琴,难道可曾有一丝愧疚吗?”

    陈太太掖掖鼻翼不语。

    姜央道:“她不叫我也就算了,总得叫一声姐夫吧。”

    阮文礼身边站着几个同仁,正在谈话,闻言大家停下,纷纷朝女客这里看过来。

    “啊,现在阮文礼成姐夫了。”

    人群中很快有人附和:“要是鹤延年真认了干女儿,叫一声姐夫也应该。”

    苏琴骤然被阮文礼目光盯住,这才发现自已如此狼狈,几乎无处遁形。

    可耳边声音滔滔,说什么的都有。

    最终苏琴像是被架上柴火上烈烤的鱼,艰难地挪步过去,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叫了一声:“姐夫。”

    阮文礼轻扯了下嘴角,随即转身,继续刚才的交谈。

    人群再次聚拢,仿佛刚才那小小插曲从来没发生过一般。

    只有苏琴一样低垂着头,如同全身被车轮辗过,再拼不成完整的样子,完整的她。

    阮文礼找了个空档,转身对肖春林:“把她叫回来。”

    **

    晚宴结束,回到车上。

    姜央困如死狗,姜央以前属于太太圈反面边缘人物,今天突然坐了c位,累得腰酸背痛,比她生孩子还累。

    阮文礼侧靠在车门上,腾出一只手指伸过来捏她后颈。

    姜央闭着眼睛道:“你刚才找我,什么事?”

    阮文礼语声清明:“我怕你得意忘形。”

    姜央在座椅上抬头:“我得意了吗?”

    阮文礼瞥瞥她:“你不得意吗?你是她姐吗?”

    姜央想了想,的确有点小得意,按年龄苏琴其实比她大。

    不过这都要怪苏琴,要不是她冲上来,她也想太太平平把今天的认亲宴过了。

    不过关于鹤延年为何要收她做干女儿这件事,姜央还是有点想不通。

    “你确定这不是你跟他之间的交易吗?”

    阮文礼摇头,“我跟他是有某种共识,但绝不是这种。”

    鹤延年那人城府很深,并不会轻易表露欲望,更不会随便收什么人做干女儿,为此不顾安危出现在这样公开的场合更是绝无可能。

    他两个孩子都不姓鹤,不亲近也不疏远,一是为了保障他们安全,再来也是为了不让孩子长得娇纵,可他对姜央却是不同。

    阮文礼对此也深感疑惑。

    阮文礼低头看姜央,姜央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姜央今天穿礼服,连衣裙背后挖了个洞,长卷发向两边垂落,露出背上一段细腻的皮肤。

    阮文礼在她脖子上捏了捏,手掌下移,挪到她背上。

    姜央很快坐起来,发出咯咯的笑声。

    阮文礼大手一捞,顺势揽着她的腰将她纳入怀,他轻抚她的眉眼,“很久没见你笑?”

    姜央看到他眸里火焰,随即低头,阮文礼侧身将她放在座椅上,尝到她嘴边淡淡的酒味,“喝酒了?”

    “恩。”姜央老实回答。

    “我明天要去办退职手续,这里的厂子也要厘厘清,接下来就要麻烦你了,不过办完就能去港城了,你还有没有什么事想做?”

    姜央想了想,似乎没什么事要做的。

    她对这里毫无留恋,更不贪恋权势。

    还好阮文礼跟她一样。

    阮文礼轻抚她的眉眼的手,手上纱布已去,却仍能看到上面细细的未痊愈的结痂。

    “一步之遥,你不后悔吗?”

    阮文礼眉眼深处续上几丝浅笑:“后悔什么?”

    姜央抿唇微笑,同样不答!

    夫妻间心照不宣,亦是一种修为!

    **

    晚上回到家,姜央脱了裙子进去洗漱,走出来看到卧室空空,隔壁婴儿室笑声不断。

    姜央走过去,看到阮文礼将两个小婴儿抱在轮椅上随意逗弄,最后要准备去港城了,各处厂子因为在姜央名下,反倒是她在跑来跑去,到处签字,阮文礼每天坐着轮椅在家抱孩子,好不开心!

    姜央在门口看了一会,转身走下楼。

    阮子铭站在楼下餐厅喝水。

    姜央道:“子铭,你回来了,爷爷奶奶好吗?”

    阮子铭点头,“晚宴顺利吗?”

    “还行,你什么时候回七十六野?”

    阮子铭上次立功部里给了一周年假,姜央想趁去港城之前,全家出去玩一玩。

    阮子铭道:“下周就要回去。”

    阮子铭看一眼楼上,“我去看看。”

    然后便越过姜央上楼。

    姜央听着楼上欢声笑语,踩着地毯走到厨房,倒了杯水端上楼。

    **

    晚上,阮文礼掀被上床,姜央已经睡着,听见动静转身,习惯性的抱住他。

    “孩子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