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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恶毒女配后,公主她摆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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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恶毒女配后,公主她摆烂了!: 044

    第294章 想起了所有【if线番外结局(上)

    安安静静的。

    什么声音都没有。

    仿佛整个世界都跟着一起死寂了过去。

    周寂沉默着,眼珠好像冰冷的黑色河流,静静流淌着冰冷的河水,他一眨不眨的望着她,眼睛挪也挪不开。

    过了不知道多久。

    男人抬起重的几乎快要抬不起来的脚,慢慢的走到她的面前,他屈膝蹲了下来,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抚过女人安静柔和的眉眼。

    周正初没有说错。

    她看起来的确很安详,好像什么烦恼、什么忧愁都没有。

    她就这样静静的去了。

    连一句只言片语都没有给他留下。

    他的手落在她的脸上,停留许久,迟迟都没有移开,他望着她,轻启薄唇,声音嘶哑自己听着都觉得有几分难听:“真的不起来吃一点吗?”

    他这样问。

    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了。

    可是她闭着双眸的人还是没有任何的反应,不会再抬起眼睫再看他一眼,不会再张口再和他说一个字。

    周寂眼睛渐次变得猩红,一根根血线在眼眶里显得很是可怖,只是他的神情看起来还是那么平静。

    平静的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的瞳孔紧紧盯着她的脸,好像这样看着她,牢牢的看着她 ,她就能很快的醒过来。

    他面无表情,发哽的喉咙,每说出口的一个字都好像是硬生生挤出来似的:“不是你要吃的吗?”

    “怎么给你买来你又不吃了?”

    是她每天都闹着要吃的草莓蛋糕。

    她喜欢吃甜甜的草莓,最好一点儿酸味都没有的。

    也喜欢吃松软的蛋糕,喜欢入口即化的软绵奶油。

    周寂这段时间好不容易习惯了每天被她睁开眼睡醒的她使唤着去蛋糕店里,买她最喜欢吃的草莓蛋糕。

    最上面那层往往铺满了层厚厚的草莓酱。

    其实之前,周寂都会带她一起出门,陪着她去蛋糕店。

    让她慢慢的挑选自己想吃的。

    只是这些天,她的身体状况已经支撑不了她出那么久的门,她整日整日的睡觉,好像怎么都睡不够。

    有时候,才刚出门不久。

    还没走多少路,她就说自己困了,然后就要趴在他的身上睡觉。

    她的身子骨很轻盈,哪怕趴在他身上,他其实也感觉不到什么重量。

    所以周寂有意无意的想给她多投喂一些吃的,试图让她多长几斤的肉。

    她吃的倒是不少,肉却没怎么长。

    腰肢还是细细的,手腕捏着也是细细的一节竹子似的。

    唯一欣慰的莫约是她看起来好像还是什么烦恼都没有的模样,眼睛里漾着盈盈的笑意,看着他的时候好似眼底有那璀璨夺目的光芒。

    周寂当时望着她的笑眼,只觉得心脏窒闷,不仅透不过气来,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她对他傻乎乎的笑着,眼睛里都是满足。

    他也只能对她笑,只不过心里头仿佛在滴血,疼得连开口说话都变得困难,胸腔中更是闷得难受。

    他只能往好了想,什么都不知道也好。

    太清醒,未必是多好的事情。

    此时此刻,周寂看着她,像以前那样轻轻捏了下她的脸:“你后悔了吗?不想吃了吗?”

    周遭还是安静的可怕。

    静得仿佛什么声音都没有。

    周寂眼睛里的红看着也越来越可怖,是那种很平静的可怕,仿佛下一秒钟眼眶里能流出血泪来。

    男人轻手轻脚把人从儿子的怀里抱了出来。

    周正初的眼眶也是红的,睫毛上悬着泪,他整个人看起来还有些恍惚,脸色十分苍白,他同父亲比起来,其实也没有好很多。

    父子俩,都沉默不语。

    管家只看见先生将太太从花房里抱了出来,只是那双从来都淡漠的眼睛里,血丝重的实在可怕。

    他都不敢上前去。

    看着先生怀里闭着眼睛的太太,管家心中也有了个不好的猜测,但是也不敢开口去确认。

    周寂把人抱回了楼上的主卧。

    像从前那样轻轻的将她放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之后,自己也爬上了床,躺在她的身边。

    他紧紧攥着她的手,十指相扣。

    这一刻,好像他们就如从前每个共枕而眠的夜晚。

    女人铺开的发丝,有几缕缓缓落在他的手边,他望着她的脸,目光一寸寸扫过她的五官。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脸上也冰冰凉凉的好像湿了。

    回忆蜂拥而至。

    像狂浪似的猛扑过来,几乎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周寂从不轻易去回忆过往,忆往昔总是没什么用处的,对她的感情,复杂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什么。

    有些时候,周寂也觉得自己是爱她的。

    若是真的毫无感情,哪怕当初就算是一夜乱情、就算是有了孩子,他未必能那么心甘情愿、干净利落的和她选择结婚。

    婚姻关系是束缚,也是约定,是法律意义上的保障。

    他既担了这个丈夫的身份,就会保障她在婚姻续存期间应该得到的一切。

    至少周寂当时真的是这么想的。

    刚结婚的那段时间,周寂对她没有多深的感情,但也不讨厌她,至少不讨厌那张脸。

    那时候工作很忙,集团刚开始在海外市场的业务,他又大刀阔斧的开除了不少人,刚刚清理门户,能用得上手的心腹自然是不多的。

    因而他有几个月的时间都不在国内。

    正好是她怀孕的那段时间。

    她那时候胆子还有点小,哪怕有怨气也不太敢说,不敢在他面前抱怨,只是在家里,偶尔也会像个小孩子发脾气似的,生着闷气不怎么想吃东西,摔筷子。

    幼稚的要命。

    周家的人,不说每个都很有出息。

    但起码都是很重规矩的人,没有她这样的,因为他的父亲和母亲都不是很喜欢她,也不喜欢她这样动不动就发脾气的做派,可她毕竟怀着孕。

    因而家里也没有人敢说她什么。

    周寂派了人去接她,让她搬去别墅,这样也好过整日面对不喜欢的人。

    可她却不肯,固执的要住在老宅。

    周寂回国的时候,她的肚子已经显怀了,那样瘦的人,肚子微微隆起,看着就有些触目惊心。

    她孕期的那段时间,是他和她难得比较静谧的一段时光。

    像许多普通夫妻那样。

    她肚子里的孩子倒是很听话,她也没有孕吐,夜里睡觉也极少抽筋,没让她吃多少苦头。

    周寂从未想过,她会不喜欢这个孩子。

    孩子生下来之后,他不可能同之前那般日日夜夜都在她的身边,堆积的工作,都等着他去处理。

    一开始那两年,她对孩子的不喜欢也只是表现的很冷淡。

    哭了就叫别人来管,饿了就叫别人来喂,不太想抱孩子,觉得长得也不大好看。

    这些都没什么。

    几年后才开始变本加厉。

    似乎不能再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她自己反而变得更像个小孩儿,总是和这个更小的孩子置气。

    闹脾气。

    幼稚的本性倒是没有变过。

    周寂不得已只能将两人分开,她似乎正常了、也开心了一段时日,但时间也不长。

    柜子里常有她半途而废用羊毛线织的小衣服,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没织完的,没送出去的,都填满了整个抽屉。

    于是。

    周寂也从这些细枝末节里窥探到了她的心意。

    她并不是不爱他们的孩子的,只是不会表达,她生病了。

    以前没有看出来。

    知道以后也有些不知该怎么办。

    除了好好照顾她,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

    周寂经常会看着她睡着的样子发呆,望着这张脸总会觉得熟悉又陌生,总会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想不起来了似的,哪怕他很用力的去回忆,脑海中还是空茫茫的一片。

    后来他也就不去想了。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年接着一年,平静、顺遂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

    只是周寂不太喜欢让她出去抛头露面,这种“抛头露面”仅限于一些不必要的宴会。

    周寂带她去过一次,可能是日日相对,以至于他都忘记了她长得真的很漂亮。

    漂亮的站在人群中,旁人根本不会注意到别人。

    那些男人落在她身上的视线,让他觉得不舒服。

    可她还是只知道笑,傻乎乎的笑,很开心的笑。

    周寂不是没有被人喜欢过,但是从来没有被她这样浓烈的、仿佛全部的爱都给了他这样的喜欢着。

    他没有同等的爱来回报她。

    也开始怀疑她是真的爱他吗?会不会换成另外随便的什么人都可以?只要身份上是她的丈夫。

    这种念头,尽管一闪而过,也是根深深扎在他心里的刺。

    周寂从来没有把心里这些念头说出来过,他本就是个情绪内敛的人,什么事都往心里藏。

    他总是沉默。

    总是什么都不说。

    总是以为他和她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

    能这样相敬如宾、相爱又没有那么相爱的度过一生。

    她时常问他,爱不爱她。

    真的不爱吗?

    真的不喜欢吗?

    不喜欢的话为什么最开始在父母极力反对这场婚姻的时候,他执意带着人去领了证。

    周寂忽然想起来,很多年以前,他大概还在读书的那年,那个炎热的夏天,头顶的太阳暴晒。

    京大刚刚开学不久。

    那时候他已经是大四,没什么课,毕业论文已经提前定稿,他也不需要再到学校里去。

    只是那天。

    他偏偏就是回去了,他和傅擎年和顾陈两个人经过操场,跑道上是顶着烈日在军训的大二学生。

    京大每年,都是大二才军训。

    绕过操场,走了条小道。

    树荫遮蔽,阳光投落斑驳的树影。几声蝉鸣在这安静的夏日显得有些聒噪。

    顾陈忽然诶了声,似乎发现了什么,手往那边的树荫下指了指:“那儿是不是有个人?”

    傅擎年扫了眼,貌似是看见了趴在石桌上的人,身上薄薄的绿色迷彩服几乎和树叶的影子融为一体,不仔细看的确发现不了那边还有个人。

    周寂也顺着他们说的方向看了过去,四周蝉鸣声不止,夏风拂过林梢,脉络清晰的树叶摩挲间发出沙沙的响声。

    趴在桌子上熟睡的人,似乎并未被惊动。

    好像他们的声音也不曾打扰了她。

    她还是很安静的趴在那里睡着,像是做了什么不愿意醒来的美梦。

    顾陈和傅擎年他们也不是好事的人,瞧见了就瞧见了,再夸一句现在的学弟学妹胆子还真是大,军训都敢偷偷溜出来休息,他们那时候可以暴晒半个月不停歇的,站的腿都僵硬了也没人敢说一声累。

    周寂漫不经心的听着,脑子里莫名其妙想起少女垂落下来的那几缕犹如绸缎丝滑的乌发。

    发梢随着风轻轻摆动。

    好像摇晃着的不是风,而是他的心。

    不知为何,周寂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瞬间,恰好撞进一双黑珍珠般漂亮澄明的乌眸里,少女似乎刚刚睡醒,脸上的神色看起来还有些茫茫然,不太清醒的样子。

    四目相撞,在空中平静的对视许久。

    望着那双眼,只觉得熟悉、越来越熟悉。

    周寂很久没有想起过这一眼初见,他这会儿躺在她身边,握紧了她冰凉凉的手,仿佛怎么捂都捂不热。

    他的记忆好像在这个瞬间,也开始变得混乱。

    相隔了那么多年,仿佛回到了初见的那个夏天,他看着她那双眼睛,总算想起来了曾经在哪里见过。

    一袭红衣似火的少女高高坐在马上,宛如天上最灿烂的那轮艳艳骄阳,彼时她的眼睛也是这般,如黑色珍珠那样纯净漂亮。

    “你叫什么名字?”

    “不说?不说算了。”

    “我要走了,以后都都不会来兖州了。”

    “这把剑送给你。”

    很多陌生的画面,像一场狂欢的浪潮朝他猛扑了过来,他眼中的赤红好像也已经到了阈值。

    心底仿佛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

    很多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炸开。

    尘封多年的过往,似乎被上了锁的记忆,通通在此刻犹如泄洪般悉数涌来。

    “公主殿下。”

    “我欠了你的命。”

    “我还给你。”

    在姜玥死去的这个瞬间。

    周寂想起了所有。

    第295章 走啦【if线番外结局(完)】

    六月份的时候,周家老宅院子前的玫瑰花都开了。

    每一株都是周正初亲手照料,可能是今年的阳光充足,天气也一直都很好,这片玫瑰开的也前所未有的好。

    玫瑰花开的时候。׾

    周家的女主人已经去世一个多月了。

    不过周家的佣人对这件事都还三缄其口,没人敢提起女主人的名字,主卧也没人敢去打扫,所有东西都原样摆着。

    时间好像在那天就静止了下来。

    没谁敢提那件事。

    就连太太的葬礼,差点都没办成。

    最后还是周家的长辈轮番来劝,平日里都十分温和的长辈难得大发雷霆,砸了杯子。

    “你这样死死困着她又有什么用?!”

    “她生前爱美,难不成你要搂着她的尸体过一辈子吗?还是说你忍心将她一直放在冷冰冰的冰柜里头?只为满足你的一己私欲。”

    他们都看得出来。

    周寂只是太想留住她的,这才好像魔怔了似的,全然没有了平时的冷静和克制,做出毫无分寸的事情。

    这番话过后。

    不管怎么样,不管周寂到底有没有听进去,他总算松了手,没有再日日夜夜同一具尸体睡在一起,亲自把人送到了火葬场,最后也是他自己抱着那方小小的木头盒子走出来的。

    短短几天,就瘦的没个人样了。

    姜玥这两个字仿佛成了周家的禁忌,不会有人再不识好歹的在周寂面前说起她的名字。

    葬礼上,秦家的秦夫人才待了一会儿就晕了过去。

    秦先生和他儿子的脸色也都苍白的紧,一身黑色的衣服,衬得脸色更加的惨白。

    秦诏在灵堂前站了许久,双腿站的僵硬,笔挺的身姿也绷得很紧,他眼眶像是出了血一样的红。

    至于周寂,从始至终一言不发。

    不过晚上,他还是抱着骨灰盒睡觉的。

    这件事,周家上上下下的人心里都清楚,只觉得后背发凉,欲言又止几次,也没人敢再去劝。

    玫瑰花开的时候,葬礼也过去了将近一个月。

    周家陷入了死寂般的安静,没了那个闹腾的太太,这个家好像都没了什么人气儿。

    这天清晨,周正初摘了几支新鲜的玫瑰。

    仔仔细细的修剪,认认真真的打理过后,又精心挑选了个花瓶,将潋滟绽开的花插进漂亮的花瓶里。

    母亲爱美,平时也对漂亮的东西情有独钟。

    周正初拿着花瓶上了楼,推开主卧的门,里面门窗紧闭,好像这样就能留住属于她的气息。

    但是日子一天天往前。

    哪怕锁紧了门窗,她的气息还是慢慢的变淡了。

    总有一天,会彻底的消失不见。

    周正初将花瓶小心翼翼放在她常睡的这边,靠着床头柜上,新鲜的、漂亮的花。

    她瞧见了应当会喜欢的。

    周正初没有在卧室里看见母亲的骨灰盒,他一点儿都不觉得奇怪。

    周正初昨晚没睡好,这一个多月,他能睡着的日子屈指可数。

    离开的时候,不小心绊倒了旁边的抽屉。

    他垂眸一看,安静良久,他慢慢跪坐了下来,拉开最底下这层抽屉,里面用毛线团织的小衣服看起来已经有些年月了。

    做工精致的小衣服,哪怕现在看起来也很可爱。

    可见主人是用了心思的,有些只完成了大半,还未来得及收针就被主人塞进了这个衣柜抽屉里。

    粉色的、蓝色的、白色的、黑色的好像什么颜色都有,什么款式都找得见。

    甚至还有亲手钩织的虎头小鞋子。

    周正初五指紧握,紧紧的扣着怀里这些他早就穿不上的小衣服,潮湿的眼泪顺着乌黑的睫毛,像一滴雨水似的慢慢坠入湖水,悄然不见踪影。

    过了会儿,眼泪才像一阵雨,不间断的往下落。

    泪沾湿了整张脸,眼睛通红,鼻尖也是通红的,嘶哑的哽咽声低低的,压抑在喉咙里。

    胸腔被牵扯着阵阵缓不过神的长痛。

    周正初还记得小的时候,他六七岁这个年纪,春光明媚的日子,难得的周末。

    没有那么多要上的课程。

    他被父亲送到母亲的身边,没有平日会有的厌恶的眼神,也没有哭着闹着要他被送走。

    她只是很平静的看了他一眼,很快就又收回目光,继续忙着她手里的事情。

    她的膝盖上放了两卷细细的羊绒毛线,她坐在阳光里,绯白的面色好似添了几分明媚的春色。

    她静静的在给他织围巾,为什么他知道是属于他的呢?

    因为母亲问了他喜欢什么颜色。

    那是很平静、很正常的一个下午,确是周正初到现在都记得深刻的画面。

    *

    管家在楼下,眼看着小少爷进了太太的卧室,已经过去了很久,人还没出来。

    自从太太去世,这个家好像就跟着死去了一样。

    没有了什么人气儿。

    先生和小少爷看起来都很正常,甚至葬礼上都没有流过眼泪,表现得出奇的平静。

    正是这种平静才叫人心惊。

    不由得让人觉得惊悚。

    管家频频往楼上看,有几次都想上楼敲门,免得小少爷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这种不可挽回的事情当然是包括寻死的。

    事实上,他们底下这些人到现在也觉得太太的离世也像一场梦似的很不真实。

    太太离世前,看起来还很健康,不像是得了重病的样子,面色红润,精神正好,只是比普通人更喜欢睡觉而已。

    管家耐着性子又等了半个小时,楼上终于有了动静,小少爷总算从主卧出来了。

    他由衷的松了口气,他朝小少爷看了过去,青年的眼睛看着有些红肿,显然是哭过的。

    一张脸庞比起上个月要瘦了不少。

    身上的衣服,看起来也有比从前要宽松一些。

    脸上泛着病色的苍白,看着就不太好的样子。

    管家忍不住叹气,想要开口劝劝,话到嘴边终究还是不敢提太太这个人。

    周正初收拾好的情绪,就去了公司。

    六月过得很快,玫瑰的花期也不长,好像前一天才开了花,后一天就渐渐枯萎了。

    衰败的很快。

    稍不注意就变成了零落成泥的花肥。

    这几个月,周寂看起来也无比的正常,照常的生活,照常的去公司,照常的参加应酬。

    只是每天。

    无论去哪儿都要带着骨灰盒。

    哪怕知道他这种状态不对,也没有人敢当着他的面说出来,连句节哀都不敢多说。

    姜玥的葬礼是周寂一手操办的,之前的死亡证明也是他亲自去的民政局开具出来的一张薄薄的纸。

    销了户,才能送去火化。

    整个流程,男人都执行的很平静,一点儿错都没出。

    所以给了旁人一种他很快就能从这场死亡中走出来,毕竟大家先前都以为他和他的妻子感情并不深。

    人死了,是该伤心的。

    但也不会伤心到走不出来。

    只是等了那么久,看着他的状态越来越不对劲,众人才隐隐有种他好像疯了的感觉。

    *

    周寂的死也很突然。

    那天也是很寻常的一天。

    他去了京郊香山的济善寺,将她的骨灰盒好生的安置在那里。他打听过的,济善寺香火旺盛,求神拜佛的夙愿似乎也很灵验。

    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说这里灵气足,来生能投个好胎。

    周寂从济善寺出来的时候,外面下着小雨,淅淅沥沥的雨,将天色染得雾蒙蒙的。

    眼前的世界都有些朦胧,看得不那么清楚。

    周寂撑着把黑色的雨伞,雨水顺着的伞面缓缓往下坠,好似一条缓慢的河流,慢慢的沉寂下去。

    哪怕是雨天,济善寺的香客也很多。

    天色乌沉沉的往下压,远处的黑云好似笼罩了整片天空。

    济善寺的门前是一条宽敞的大道,淅淅沥沥的小雨渐渐变成了瓢泼大雨。

    一辆辆车飞驰而过。

    路边的围栏被雨水溅起的水雾朦胧了几分,看得都不是那么清楚。

    周寂穿着一身冷肃的黑色西装,脸色衬得更加苍白,是毫无血色的那种冷白,他的唇色看起来都是极苍白的。

    冲出去的那个瞬间。

    周寂其实什么都没有想,他只听见了路中间那个孩子害怕的叫声,疾驰而来的汽车仿佛下一秒钟就要撞了上去。

    男人扔了手中的雨伞,下意识跑了过去,抱着那个孩子紧紧护在怀里,来不及减速的汽车重重的撞上了他的身躯。

    周寂仿佛听见了四周惊慌失措的尖叫声,伴随着遥遥传来的警笛声、救护车的声音。

    他的灵魂好似游荡在外,冷静的望着躺在路边的那具身躯。

    雨势不减,雨水很快就打湿了他的身体,后脑勺处流出的鲜血混着雨水慢慢变成了一条小河流。

    鲜血和哭叫,汇聚成了那个雨天。

    他只有一种深深的如释重负之感,真好啊。

    终于死了。

    在她死去的那个瞬间,他其实也已经死了。

    周寂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变得疲倦了起来,他眨了眨眼睛,视线朦胧,隔着水雾,他好像看见了当年那个随手将佩剑扔给他的少女。

    她骑在马上,拉着缰绳,盛气凌人却不叫人觉得讨厌。

    她身后烈烈的阳光都没有她来的明媚。

    她看着他:“这把剑送给你了。”

    他眨了眨皮,眼泪毫无征兆的落下,他张嘴想叫她不要走。

    少女昂首挺胸,背脊都直挺挺的,仿佛随时都保持着她该有的傲气,她在那明媚灼灼的光里,无比灿烂。

    她骑着马往前,似乎察觉到背后的目光。

    过了会儿,她回过头,定定看向他,仿佛看出了他的不舍,少女好像心软,抿唇多出了几个字:“走啦。”

    周寂看见自己好像终于对她抬起了手,来了。

    于是,他也终于踏入了那烈烈灼灼的绚烂阳光里。

    第296章 京城死对头【古代番外】

    三月,京城。

    正是春意盎然的时节。

    接连的大雪过后就是晴天,积雪消融,春风拂面,晴光正好。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少女一袭轻衫,外头罩着件轻盈的斗篷,衣领和兜帽周围还有雪白的狐狸毛,将少女的脸庞衬得更加精致小巧。

    她手里拿着九节鞭,挥着鞭,娴熟驾着马在京城的长安街上匆匆而过。

    她有要事去办。

    这会儿急着赶过去,即便不断的高声提醒街边的人注意着些,不要被马匹冲撞。

    快到醉春楼时。

    公主殿下骑的小马驹差点撞上了停在醉春楼门前的马车,她急匆匆收了缰绳,如此才避免了将面前这辆马车撞得人仰马翻。

    马车正好挡住了她的去路。

    少女微微扬了扬下巴,居高临下:“起开!”

    今早小太监就跑来告状,她那不知死活的皇弟竟然跑来青楼妓馆消遣快活了!

    全然没有端正自持的储君样子!

    满京城都知道太子殿下不好好读书,随着他身边那些阿谀奉承的狐朋狗友跑去喝花酒了!

    岂有此理,丢人现眼。

    她今日若是不好好管教管教他,他明日便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了。

    马车前的奴仆怔怔愣愣的,倒不是被公主殿下的气势凌人给吓到了,而是眼前的少女实在高贵美艳,漂亮的直叫人挪不开眼。

    他是个奴才,做不得主。

    奴仆面露难色:“主子还没回来,我这也不好办事啊。还望姑娘见谅。”

    少女看了他一眼,过了半晌,她道:“你起开。”

    奴仆愣愣的,少女似乎是失去了耐心,接着又说:“躲远点!”

    奴仆瞧见她挥起鞭子的动作,立刻就跑得远远的了。

    少女一鞭子落在马上,马儿吃痛,带着马车就往前冲了几段路。

    她这才得以继续往前。𝙓Ꮣ

    等到了春醉楼门前,她翻身下马,一声不吭就往里走。

    门前守候的小厮瞧见小主子熟悉的那张脸,瞌睡也不打了,慌里慌张连滚带爬的上了楼,去给另外一个小主子报信。

    可惜还是晚了。

    人还没进屋,就被一鞭子勾住了腰,一股大力将他狠狠往后一拽,他往后跌了个人仰马翻的。

    等他从地上爬起来,少女已经走到了他跟前。

    小厮心里叫苦连天,硬是挤出了个笑来,有些谄媚:“公…公主殿下。”

    少女冷嗤了声,接着就上了楼。

    小厮只得在心里为他的主子祈祷,可惜这祈祷怕是不管用,没过一会儿,他就听见了楼上的包厢传来惊人的惨叫声。

    “姐姐姐!!!痛痛痛!!!别揪我耳朵了!”

    “我什么都没做!!!我发誓!!!”

    “真的!我今儿就去国子监好好读书!绝对不会再给你们丢脸了啊啊啊!!!”

    可能是真的吃痛了。

    发觉求饶没用,后来就开始撒泼。

    “我本来就是个废物!有你不就行了吗?!”

    “何况,往后天下都是我做主,谁敢说一句我们的不是!?”

    春醉楼这出闹得实在不小。

    周扶危买完纸笔墨砚,在门外却没有瞧见自家的马车,直到马夫气喘吁吁的跑来,才知道原来自家的马车被大名鼎鼎的明宜公主一鞭子给打跑了。

    马夫也是才知道少女的身份,小心翼翼的看了眼主子爷。

    眼前这位和明宜公主合不来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明宜公主甚至不止一次戏耍过他。

    有好几回把人叫到宫里头,只让站在殿外等,硬生生等了几个时辰后,又说忘了。

    也不见面。

    只叫奴婢带话,让他回去。

    变着法子耍着人玩。

    说不清楚刚刚那出是不是故意的。

    不过,周扶危都不怎么在意。

    第297章 开学【正文日常番外】

    正文结局后的日常番外:

    01:

    周正初今年高中刚毕业。

    七月份,出了高考成绩,他的分数足够在全国最好的学校随意挑选。

    本来以他的成绩,连高考都不需要参加。

    但他没有留学的打算,也不打算直接保送,就还是正常的参加了高考。

    出了成绩之后,周正初也没表露几分高兴,看起来和平常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不过他这个人向来沉得住气,很少有什么事情能让他大悲大喜,情绪稳定也是一种优秀且难得的品质。

    姜玥在日历上做了记号,还特意写了备忘录。

    因此周正初刚回到家,就听到了母亲的问话:“你考得怎么样啦?”

    周正初看了眼厨房里已经煮得沸腾的牛奶,先淡定的进了厨房关掉了火,随后,他想了想,用了个比较谦虚的措辞:“还可以。”

    姜玥早就发现她的儿子,这些年好像越来越!淡定了!

    没有小时候那么可爱,但其实还是很贴心的。

    还是妈妈的好大儿。

    她走进厨房,好奇的不得了,眼巴巴看着他:“还可以是多少?你爸爸是学霸,我那时候成绩好像也不是太差,你应该能考上京大吧?”

    考不上的话,就有点麻烦了。

    她是没什么所谓,可是他在她眼中还是个小孩儿呢!遭遇这么大的打击也不知道能不能撑过来。

    周正初看了眼母亲,就知道她在胡思乱想。

    他忍不住笑了笑,眼神温柔:“妈妈。”

    “嗯?”

    “分数应该够用的,您不用担心。”

    姜玥听见他这句话才放下心来,接过他递来的热牛奶,抿了一小口,接着她就问:“那你想学什么专业?”

    周正初没有什么特别感兴趣的专业,他如实说:“学什么都行。”

    这是实话 。

    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一样。

    京大离家里近,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申请离校。

    周正初不想住在学校里,还是想每天都能回家住,总觉得他已经长大,现在该轮到他来照顾妈妈。

    尽管他的妈妈,现在把自己照顾的很好。

    还有对她细致入微的父亲,但是周正初还是不怎么能放心。

    姜玥听见儿子的话,不知道他这个随性的性格是像谁,不过她从来不会强迫他做什么。

    于是,她也就点了点头:“行,你自己看着办吧。”

    这件事,姜玥也就是问了问。

    等到儿子开学那天,她其实也不知道他到底学的什么专业。

    不过还记得他们开学的日期,特意请了假,执意要和他一起去学校参加开学典礼。

    时逢九月,天气炎热。

    下车的时候,周正初把自己的帽子给了她,怕她晒伤了皮肤。

    她现在看起来依然很年轻。

    哪怕说她是来京大上学的学生也有人会相信。

    周正初去报到的时候就吸引了大批的目光,他不喜欢那些注视在他身上的目光,更讨厌的是不知分寸傻傻看着他身边的母亲的那些人。

    他冷着张脸,四周悄悄偷看的人才有所收敛。

    等到了宿舍,周正初就已经忍受到了极点,转过身看向丝毫未察的母亲,他抿了抿唇:“妈妈,我送您回去。”

    新鲜劲还没过的姜玥:“?”

    这是闹得哪出?

    周正初的室友看见他身边小脸精致的女人,还以为是他姐姐,主动来套近乎:“兄弟,你姐好漂亮啊。”

    周正初面无表情拿开对方的手,看着对方眼中毫不遮掩的惊艳,脸色就更冷了。

    周正初冷着脸不说话,姜玥知道她的儿子好像从小就这样,在交友方面态度比较冷淡,这还是开学第一天,总不好闹僵室友关系。

    她笑盈盈的对男同学挥了挥手,解释道:“你好,我是周正初同学的妈妈。”

    男同学很尴尬,挠了挠头,难怪他的室友会如此的不高兴,他讪讪的笑了笑:“妈妈好。”

    说完又想给自己一巴掌,更加尴尬了。

    姜玥被这个孩子给逗笑了。

    周正初攥着母亲的手腕,知道她这会儿正在兴头上,怕是不会轻易就回去,他想了想,扯开了话题:“妈妈,早上你也没吃多少,我先带你去食堂吃个饭。”

    姜玥确实也有点肚子饿了,“可是你的宿舍还没收拾。”

    周正初不甚在意:“回头我再来整理。”

    姜玥想想,点了点头,“好的吧。”

    说着她还很热心的询问了刚才那个男同学:“同学,你要和我们一起去食堂吃饭吗?”

    男同学还真的有些心动,不得不说他这位新室友的妈妈长得实在是漂亮,看着就赏心悦目,对着这张脸都能多吃两碗饭。

    他刚准备点头,厚着脸皮去蹭个饭。

    一不小心对上室友的目光,话到嘴边又改了口:“不用不用,我吃过了。”

    他的室友显然就不想让他去凑热闹。

    这点眼力见他还是有的。

    周正初没有带母亲去食堂,而是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餐厅,隐私性比较好,不会有那么多人,也不用被人围观,被那些不知餍足的目光一直盯着看。

    姜玥感觉她的儿子开学了好像也不是很高兴。

    不过想想也是,哪有学生是生来就爱开学的呢。

    吃过午饭,姜玥还打算继续在京大逛逛,距离她上次到京大已经过去很久,她也有点怀念在学校的时光,毕竟她自己没怎么体验过,都是存在她的记忆里。

    一路上,她也察觉到了四周静悄悄偷看的目光。

    周正初好像没感觉似的,直到有胆子大的小姑娘直接闯到的面前,脸色涨得通红,跑得也有点气喘吁吁,少女含羞带怯,却还是很勇敢:“同学,我挺想和你认识的,方便加个微信吗?”

    姜玥看得津津有味,并不打算阻拦。

    这个年纪,互生好感谈个恋爱实在太正常了。

    不过她的儿子貌似真是个不开窍的木头,也像瞧不见少女眼中缠缠绵绵的情意,面无表情的回绝了对方:“抱歉,不太方便。”

    少女扎着丸子头,一张脸很小,皮肤白白的,眼睛大大的,听见这几个冷酷无情的字,乌黑的眼底好似立刻就蓄上了泪水,眼泪汪汪的,看起来好不可怜。

    可即便这样,她也没有轻易放弃,厚着脸皮继续问:“那同学你什么时候方便呢?”

    周正初的眼皮都没抬一下,“什么时候都不方便。”

    堪称绝情。

    一点儿希望都没给。

    姜玥听得直皱眉,叹息着看着少女哭着跑开的样子,她有些不太认同他这样,“我觉得刚刚的小女孩长得很好看啊,你不喜欢吗?”

    老实说,姜玥还真不知道他儿子的审美是什么样的,将来会喜欢什么样的小姑娘。

    她的儿子是个闷葫芦,少男心事是不会告诉她的。

    周正初看着母亲,告诉她说:“不喜欢。上学就只想好好完成学业,不考虑其他和学业无关的事情。”

    姜玥没想到他的觉悟竟然如此的高。

    如果她当年能有他这种决心,可能也会是个学霸。

    “你可以两手抓。”

    少年不吭声了。

    姜玥觉得自己好像也不应该撺掇他谈恋爱:“好吧,随便你,你怎么开心就怎么来。”

    想谈恋爱就谈。

    不想就不谈。

    活得快乐自在就行。

    周正初嗯了声,脑子里只坚定的想着一件事,他要把母亲先送回家。

    “我送您回去吧。”

    姜玥也逛得累了,她说:“我让司机送我回去就行。你安心在学校里好好学习。”

    周正初将她送上了车,关上车门之前还忍不住多吩咐了句:“妈妈,到家了记得告诉我一声。”

    下午。

    周正初回到宿舍,刚整理好他的行李,室友也从外面回来了。

    一个宿舍四个人,不多不少刚刚好。

    几人很快就熟稔起来,只有周正初性子天生就冷,没那么热络,话也没那么多。

    “你们不知道,周正初的妈妈,看起来年轻又漂亮,说话还很温柔,还对我笑呢。”室友不禁多说了几句:“难怪周正初长得这么好,感情全继承了父母的优良基因。”

    周正初出现在学校里短短一个上午。

    名字已经传遍了京大。

    被偷拍的照片也在校园内网穿了个遍,已经晋升京大最帅校草,偷偷摸摸打听他的人已经快要把104宿舍全员的微信给加爆了。

    拐弯抹角探听大校草的消息。

    他下午回绝舞蹈系系花的事儿也传遍了校园,这种冷酷的作风让不少怀中少女当场心碎。

    室友用羡慕的语气哀嚎:“那可是系花啊!!!加个微信也不会死!!!”

    周正初蹙着眉头,无比认真:“可是很麻烦。”

    室友看着他那张好看的人神共愤的脸,痛恨造物主的不公又有点羡慕他,“哥们,我如果长你这样,我一定要在京大养鱼。每天谈一个新的,日日不重样。”

    周正初抬了下眼皮,淡淡扫了他一眼,“我没兴趣。”

    室友看他这种疏离淡漠的样子也不像是装出来的,他这位校草室友貌似是真的对男女感情上那点事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提起来情绪都没什么波澜。

    还不如他刚刚把他妈妈认成姐姐来的更生气。

    “我说兄弟,你不会是……”室友有点遮遮掩掩,欲言又止好几回也不知道怎么张口,仿佛提起来的是什么难言之隐。

    周正初朝他看过去,脸色冷淡:“是什么?”

    室友端看着这张风清月霁的脸,把心一横,咬咬牙就问出了心里话:“你不会不喜欢女人吧?”

    不然怎么能这么多年都活得如此清心寡欲。

    敲钟的和尚也不过如此了!!!

    除了不喜欢女人,他真的也想不到别的原因了。

    还能有什么别的原因吗?

    真是白瞎了他这张帅得惨绝人寰的脸,白白浪费当海王的大好机会。

    周正初听见他说的话,脸色就更加冷淡,面无表情:“你不用乱想,我很确定我的取向是正常的。只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谈恋爱上。”

    而且。

    周正初目前也的确还没有遇到自己喜欢的女生。

    室友假装咳嗽了几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他倒是希望周正初的取向不正常!这样说不定那些倾心于他的校花们心碎之后,就能发现身边的他们其实也还不错呢。

    不过这种念头也只能想想而已。

    “你喜欢什么样的啊?大校草,我不得不说你的眼光是真的挑啊。”

    校花长得比女明星也不差了,细腰长腿大胸,肤白貌美家世也不差,学习成绩又好,真的可以说是无可挑剔。

    这些也就都算了。

    偏偏每个都还温柔小意,脾气特别好。

    周正初这都能稳如泰山,简直不是个男人。

    “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居然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我就不一样了,我喜欢胸大的。”

    “……”

    “不过我感觉你可能喜欢特别漂亮的那种才行,你妈长得就太美了,把你的目光都养得挑剔了。”

    周正初没吱声。

    室友接着就将话题赚到了周正初的妈妈身上,每次看见他妈都忍不住感叹,周正初实在是太粘着点他妈妈了。

    简直像个当代妈宝男!

    “兄弟,你不觉得你现在这个年纪已经可以脱离你的家庭了吗?”

    “为什么要脱离。”

    “哦,也是,你妈妈那么温柔,你也没什么可让她操心的。”室友接着语重心长道:“可你这样下去真就成了妈宝男了!”

    周正初淡淡嗯了声。

    态度敷衍的可以。

    室友忍不住提醒他事态的严重性:“当代妈宝男论罪当诛啊兄弟,我怕你以后谈恋爱了被你女朋友挂在网上。”

    周正初蹙眉,接着说:“不会。”

    “这么自信?”

    “我爱护我的家人,也会爱护她。两者并不冲突。”周正初在很认真的回答这个假设:“而且我妈妈是很好的人,不会刻意为难别人。”

    他接着说:“我以后的女朋友应该也是差不多的性子,温柔、俏皮、可爱。”

    顿了顿,他继续:“你说的也没错,还有漂亮。”

    “所以不会有你假设的这种问题。”

    说完周正初看了眼时间,他拿起桌上的车钥匙:“我先回家了,还要去给我妈取东西,得早点回去。”

    第298章 叫人来帮你【正文日常番外】

    周正初的大学可以用枯燥无味来形容。

    但是他本人并不这么觉得。

    反而是他的室友为他而扼腕叹息,恨不能以身替之,若是长得他这张脸,他们何至于跟着单身四年!

    他们也不算长得丑,起码模样清秀,也还算过得去。

    但是在周正初的衬托下,那真就什么都不是了,绿草都被衬托成了杂草,看都不能看。

    这四年来,有不少来送情书的、要号码的,但是都特么是来要周正初的手机号,想要和他勾搭的美女。

    室友的内心已经麻木了。

    羡慕的要死,可是这个被羡慕的本人却无比冷静,一概拒之,无论多漂亮的超级大美女,都不为所动。

    好像天生就没有谈恋爱这种需求,也不打算恋爱。

    他拒绝的那叫一个干脆利落,让围观者都觉得心痛。

    就这样,心痛着心痛着就到了毕业。

    周正初大学读的是金融和管理两个专业,拿的也是两个学位证书,绩点满点,成绩逆天。

    毕业典礼上,还以学校的优秀毕业生上台演讲。

    大四下学期其实没什么课程了,他便顺理成章进了公司,哪怕他看起来还很年轻,好像也没什么经验,但是上手的很快。

    倒是让人不敢看轻了他。

    周正初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早出晚归的,姜玥正好空着没什么工作,看见他这么拼命,也知道他是想证明给其他人看,他并不差。

    有能力坐上这个位置,也有能力坐稳这个位置。

    不过可能是工作繁重,又或者是换季的时候,没怎么注意。

    周正初那天去商场买了母亲最喜欢的蛋糕,回来之后就忽然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还有些疼。

    身体像是被火烧了起来,特别的不舒服。

    耳边有听不太清楚的声音,好像是他的母亲,又似乎没那么像。

    他感觉自己的手指头被人轻轻的握在了手里,攥着他手的人莫约对这个动作是有些生疏的,没那么熟悉,几次都不小心放开了他的手。

    周正初闻到了母亲身上的气息,淡淡的清香,是闻着会让人觉得很舒服的那种味道。

    他很想睁开眼睛,但是越努力就越是挫败,眼皮沉的抬不起来,他只能听见耳边的声音愈发的清晰。

    “你是要死了吗?”

    “你的身体好烫。”

    “我不知道、不知道要怎么办的。”

    是母亲的声音。

    熟悉又陌生。

    说话的语气,带着几分稚嫩的天真。

    紧接着周正初就感觉有人推了推他,试图这样就能把他给弄醒,他的脸还被她戳了两下,几滴滚烫的眼泪落在他的手背。

    他就更着急了,想要快点醒过来。

    他不想、也不应该让母亲流眼泪。

    怎么能让她担心呢?

    “你不要死了。”

    “不要、不许死了。”

    “如果你不死的话,我就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

    她喋喋不休的说着,握着他的手一直没有松开,带着鼻音的声音渐渐多了一点点的得意,她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每天晚上都偷偷摸摸钻进我的房间给我盖被子说晚安吗?”

    “我知道的哦。”

    “我只是懒得把你赶走而已。”

    她说着,似乎得不到回应,又有点生气了,语气有些恼怒,周正初甚至能想象到母亲脸上的表情,大概也是很生气的那种。

    她又戳了戳他的脸:“你不死,我就不讨厌你。”

    她嘟嘟囔囔的,像是在自言自语:“算了,算了。”

    “叫人,我得去叫人来帮你。”

    “叫人,得叫人。”

    周正初脑袋稀里糊涂的,当他费力睁开眼皮的时候,入目的是处处相似又截然不同的一间屋子。浑身都发烫,身体里血液也滚烫无比,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大概是发烧了。

    他试着张了张嘴,喉咙干涩,犹如烈火在烧。

    疼得厉害。

    干巴巴的也说不出什么。

    他费力的眨了眨眼,默默望着卧室里的陈设,看着很空荡,没有多余的东西。

    他以前拍的那些照片,每年母亲送给他的礼物,书架上的摆件,通通都不见了。

    周正初恍惚中感觉自己可能是在做梦,因为发高烧而做的一场噩梦,人都烧得有点糊涂了,才会看见这么迷迷糊糊的画面。

    他的体力支撑不了他多久,过了没一会儿,周正初就已经有些疲倦,他重新躺回枕被里,缓缓闭上眼睛,又陷入了沉沉的睡眠当中。

    心里倒是很安定,感觉自己醒来一切就能够回归正常了。

    不过周正初即便是休息,也没能睡个安稳觉。

    耳边不断有断断续续的声音,很轻,刻意压低了嗓音,生怕惊扰了他的那种。

    “小少爷烧得太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