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大佬互换后她炸翻了顶奢豪门: 018
“非本小区业主不得入内!”
狗仔们气得牙痒痒,只好在门口徘徊,最后一合计,干脆偷偷打开录音设备,和门卫大爷聊起天来。
“大爷,钟阮星是住这个小区不?”
“关你屁事!”
“哎呀大爷,文明社会礼貌交流,我就随便聊聊天,没有恶意。钟阮星小时候也住这里吗?她交过男朋友没有啊?”
“你谁啊你,我为啥要告诉你?”
大爷油盐不进,狗仔们只得愤然退场,转而打起了进进出出的大妈们的主意。
“大妈,我是xx周报的记者,你们小区出大明星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啊!钟家星星嘛!”
“对对,就是钟阮星,大妈,能采访你一下吗?钟阮星私下是个什么样的人啊?她是不是跟之前网上传言的那样,私下作风不太好?”
刚才还笑脸相迎的大妈立刻拉下脸来:“你这个搞新闻的怎么还信谣传谣呢?星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她是什么样的人我们能不知道?走开走开,我不接受你的采访!”
抱着势必要挖出钟阮星独家爆料的狗仔们不死心地又随即采访了好几个进出小区的大妈大爷,然后所有人的态度都很一致。他们不仅没有挖出任何黑料,最后反而被大妈大爷拉着听了一堆吹钟阮星的好话。
真是见鬼了!怎么会有人人缘这么好!连一个说她坏话的都没有!钟阮星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狗仔当然不明白从小就在这里长大,跟街坊四邻处成一片,靠完美的人格魅力征服所有人的钟阮星在这个小区有多大的影响力。
狗仔们遗憾退场,回到家的钟爸也把今天狗仔差点追进小区的事打电话告诉了大女儿。
接到电话的宋谨行皱了皱眉,沉思片刻后便道:“爸,搬家吧,老小区已经不适合我们居住了,安保和隐私都无法保障,这一次拦住了狗仔,下一次不一定能拦住私生。”
钟爸本来还有点舍不得搬家,但等宋谨行花了两分钟给他解释什么叫私生粉后,立刻就点头同意了。
宋谨行也是前不久才被科普了什么叫私生饭,那种无孔不入极端病态的人更像跟踪偷窥狂,老小区肯定是不适合居住了。好在之前互换时他在市中心的四季云顶买了套大平层,面积比现在钟家住的房子还要大,正适合一家人居住。
商定之后,他给钟阮星打电话说了这件事,第二天钟阮星就带着人过去给自已搬家了。
四季云顶那边什么都有,还有人定期打扫,搬过去就能直接入住。
钟爸一整晚都提心吊胆的,被科普了私生后总感觉门口有对劲,一晚上起了好多次去检查,直到早上看见女婿精神抖擞地站在门口,吊着的心才终于沉下来。
“小宋,麻烦你了啊。”
钟阮星笑眯眯道:“不辛苦,叔叔,都是一家人!”
钟爸觉得女婿现在是越看越亲切,想了想迟疑道:“小宋,你看什么时候有时间,要不要安排我和你爷爷奶奶见一面?”
能让社恐钟爸说出这番话,可见真的对这个女婿满意得不得了。
要是搁之前,钟阮星肯定一口应下来。
但现在想到那件悬而未解的真相,她只能道:“等星星这部戏杀青回来后我们再商量吧。”
钟爸不疑有他,点了点头。
第201章 程家快破产了
钟爸一向不干预女儿的经济,他也知道这一年来她成名后赚了不少钱,不过他也没问过到底赚了多少,直到车子开进四季云顶,看着这明显区别于一般小区的高档住宅,钟爸肉眼可见地慌了。
这地段买套这样的房子得多少钱啊!
哪怕这一年女儿很火,也不至于赚这么多钱吧?钟爸看了看身边的女婿,突然意识到什么,神情都严肃起来:“小宋,这房子是不是你给她买的?”
钟爸只是社恐,又不是蠢。
钟阮星知道自家老爸是什么性格,只好道:“我们都出了钱。”
钟爸又问:“那房子写的是你们两个的名字吗?”
钟阮星觉得自已要是说写的是她一个人的名字,老爸这关就要过不去了,只能继续撒谎:“是的,叔叔。”
钟爸这才松了口气,住进这套房子时也没那么良心不安了。这丝毫不愿意占人便宜的性格,父女俩还真是如出一辙。
历来只有由奢入俭难,没有由俭入奢难的,一家人没花什么时间就很快喜欢上了宽敞明亮的新家,就连钟妈妈都不再把自已关在小小的卧室里,而爱上了这个视野开阔种满花花草草的大阳台。
钟阮星之前买了架摇摇椅放在阳台上,钟妈妈此时坐在上面,椅子轻轻摇晃,眯着眼看着繁华城市上的碧蓝天空,神情十分温柔。
钟佑小朋友搬过来的第二天果然就缠着钟爸去买了一只小兔子,一只小仓鼠,养在了阳台上。
钟阮星曾经豪言壮志说要让他们过上的好日子,好像终于来到了。
家搬过来后,距离宋氏集团很近,钟阮星回家就方便了。只要钟爸休假在家,她都要过去蹭个晚饭再回中庭。要不是不想破坏宋谨行的形象,她甚至想在这过夜。
大女儿不在身边,女婿倒是天天见,而且还怪黏人的,钟爸有种又多了一个儿子的感觉。
还挺高兴的。
现在一休假,就会主动给钟阮星打电话:“小宋,晚上来家里吃饭吗?”
钟阮星觉得男朋友杀青回来后必须好好感谢一下自已在他岳父面前刷的好感,“叔叔,今晚我得去参加一个商业酒会,下次吧。”
其实酒会上的东西完全比不上钟爸的手艺,但这种场合,也不是为了吃的去。
以前宋谨行不爱参加这种场合,除非是那种必须出席的酒会才会现身,互换之后,钟阮星倒是放宽了界限,出席酒会的频率比以前高了不少。她自小就优于常人的情商只需稍稍显露,就能替宋谨行笼络不少人心。
两人的处事风格到底不一样,宋谨行像一根冒着森森寒气的冰锥,遇见棘手的麻烦总是毫不留情地扎进去,不给任何人留活路。
钟阮星就要柔和圆滑得多,就像上次兵不血刃解决宋家二伯一样,能怀柔就不要动强。完美拿捏了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道理。
今年宋氏的业绩能翻倍增长,不仅仅是宋谨行决策上的功劳,也有钟阮星的处事风格改变了周围环境的原因。两个人的完美互补才使得宋氏蒸蒸日上,失去任何一个人都无法达到现今的好局面。
钟阮星一在酒会上露面,就被各界大佬围住了。还好有个付岭在旁边给她挡酒,不然酒量奇差的星星根本撑不到酒会结束。
正跟商界大佬们友好交流,钟阮星突然有种如芒在背的寒意,她不动声色侧过身,果然看见站在不远处,正阴森森盯着她的一位熟人。
见到程烨文,钟阮星还挺意外的。毕竟恋综结束后,她就跟宋谨行再次互换了身体,也没机会再见到程烨文。
虽然宋谨行没有告诉她,但钟阮星其实知道,这半年来他对程家的打压越来越凶猛了。有时候在酒会上也会听其他人谈起,世融地产经手的项目在这半年来一再流产,之前的房产也爆出了偷工减料的丑闻,上次业主维权的事闹得很大,差点出了人命,还上了法制新闻。
大家口头上说程家诸事不顺,但其实心里都知道,这是得罪人了。
有人在整程家,而且看这架势,是不把程家整到破产不罢休。
所以程烨文在恋综结束后也的确没时间再去找钟阮星的事,一直以来支撑他随心所欲的底气就是家业,他比任何人都明白,一旦世融倒闭,程家破产,他什么都不是。
儿女情长和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他还是分得清的。
之前那段时间,程家连这种商界酒会都很少露面,集团的麻烦接踵而至,让一家人都焦头烂额,连经常作妖的程太太都消停了不少。听闻前不久有人看见她脸上带上出现在娘家田家,疑似被程志乾打了一顿后赶回娘家。
八卦真真假假,程家一时成为圈中热议的话题。现在看见程烨文出现在酒会上,大家的神情都很精彩。
曾经风光无限的小程总此时看着果然憔悴不少,配上阴森的表情,看上去要吃人一样。钟阮星和他的视线对上,程烨文勾了下唇角,端着酒杯朝她走来。
虽然憔悴,但毕竟是程家大少爷,气势倒是不减:“宋总,我们聊聊?”
钟阮星倒是无所谓:“行啊。”
围在她身边的人只好告辞,周围地带空下来,没人听见他们聊了什么,只是能看见程烨文的神情越来越难看,眼神冷得跟要杀人一样,倒是“宋谨行”始终一副淡然模样,倒是符合他一贯的形象。
大家心里的猜测都有了证实。看来搞程家的果然是宋谨行!
他们聊了挺长时间,因为气氛太紧张,连侍者都不敢靠近,最后这一场谈话以程烨文摔了酒杯黑着脸转身离开而结束。酒杯里的红酒溅到了“宋谨行”的皮鞋上,他拿着纸巾俯身擦了擦,依旧是那副浅淡神情,但很显然,他占了上风。
所有人心中都冒出一个念头:程家真的要完了。
付岭终于急匆匆走到身边:“老板,没事吧?”
钟阮星摇摇头:“没事。”
其他人也一脸关切地走上前来,钟阮星敷衍了几句,终于结束了今天的酒会营业。不过她和程烨文在酒会上的这场冲突成了圈内新的谈资,连在老宅颐养天年的宋老爷子都听说了。
第二天,钟阮星就收到了老爷子打来的电话,让她回老宅一趟。
她透过落地窗看了眼办公室外阴沉的天,嘴角露出一个极浅的,讥讽的笑。
第202章 对峙真相
钟阮星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回过老宅看望宋爷爷和宋奶奶。对比以前她每周都回来看望老人的频率,现在实在是太少了。
宋奶奶打电话问了几次,她都以工作忙为借口推脱。
在得知真相后,说没有芥蒂是不可能的。
她不知道当年那件事是宋老爷子一手操作的,还是宋奶奶也有参与其中,总之,她是个很护短的人,对于伤害自已男朋友的长辈,她不可能再做到像以前那样敬爱有加。
但宋老爷子给她打电话时的语气不容置喙,钟阮星很想知道,他这般强势地将自已叫回去,到底是因为酒会上和程烨文的那个闹剧,还是别的原因。
车子停在老宅门口时,腿脚不太好的宋奶奶居然出来接她了。看来的确是很想念孙子。
当着老人的面,钟阮星倒是没有摆脸色,宋奶奶拉着她的手就不愿意放,倒也没有责怪孙子这段时间不回来看她,只是絮絮叨叨说着池塘里的鱼,院子里的花,还有她爱听的昆曲。
钟阮星耐心听着,走到内院时,宋老爷子站在门口那棵老树下,看着繁茂的枝叶不知道在想什么。
钟阮星喊:“爷爷。”
宋老爷子转头看过来,神情一如既往的不怒自威,只是落在她身上的眼神透着几分古怪,顿了顿才淡声问:“吃饭了吗?”
钟阮星说:“吃过了。”
宋老爷子点了点头:“先陪你奶奶说会儿话吧,她很想你。”
不容置喙将她叫回来,见到面倒是稳住了。
钟阮星笑了笑:“好。”
宋老爷子说完就回屋了,宋奶奶拉着她去看池塘的鱼,之前她送回来的那些观赏鱼死了一半,现在还活着的已经长肥了一圈。夏季莲花开得好,鱼尾在莲叶下摇摆,撞得满池的莲花轻轻摇晃。
宋奶奶让佣人勾了一朵莲子上来,剥了新鲜的莲子放到她手里,笑眯眯问:“甜吗?”
莲子的清甜在唇舌间溢开,都说莲子清热下火,钟阮星觉得自已自从进入老宅时心底生出的那股无名火果然熄了不少,等陪老太太逛完,进到宋老爷子的书房时,她已经十分心平气和了。
“爷爷,您找我什么事?”
宋老爷子泰然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公司最近怎么样?”
钟阮星笑:“如果您只是想知道这个,应该不用专门把我叫回来问我吧?”
宋老爷子倏然抬头,像鹰一样锐利的眼睛定定盯着她。钟阮星也收了笑意,平静地看回去。短暂的眼神交锋后,宋老爷子沉声开口:“我不管你怎么对付程家,只要不损害到宋氏的基业,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钟阮星露出疑惑的表情:“爷爷,难道我做了什么损害宋氏基业的事吗?”
宋老爷子面无表情盯了她半天,突兀冷笑一声:“你这嘴倒是比他会说多了。”
钟阮星不置可否地耸了下肩。
其实她也猜到,老爷子怕是早就知道她和宋谨行互换的事了。当年白手起家创建宋氏,几十年商海沉浮大名鼎鼎的宋德明,无论手段还是心智都非常人能比,连白吟月都能看出来的事情,他没道理看不出来。
只不过老爷子到底更稳得住,发现宋氏在这种情况下竟然发展得更好,孙子的精神心理状况也在好转,便默许了这件事的存在,也从未挑破过。
现在两人颇有些图穷匕见的气氛,宋老爷子以前还很欣赏这个孙媳妇的性格,现在却为之感到头疼。
过了片刻,还是他先软下语气,沉沉叹息道:“我已经是半截身子埋进黄土的人,既然把宋氏交给你,自然一切都由你做主。但从我白手起家创建宋氏到现在,六十多年了,光是经济危机就经历了两次。它能成长到现在这个地步,耗费了无数人的心血,其中更有你父亲的心血。”
听到她提起宋谨行的父母,钟阮星眼神更冷,面无表情看着他。
宋老爷子垂下眼皮,语气苍老:“现在的宋氏,距离你父亲说过想要发展的百年企业还早得很。它看上去庞大,强壮,但在新时代的冲击下,实则经不起一点动荡。它的身上不仅系着整个宋家的命运,也关乎到旗下几万员工的命运。”
他停了一会儿,缓缓抬头看过来,用一种祈求又坚决的语气对她道:“不要打破现有的平静和美好。曾经的一切早已尘埃落定,我和你奶奶都很希望你们早日结婚,组建新的家庭,我们希望你们能幸福。”
钟阮星觉得这实在是太好笑了。
她觉得好笑,就真的大笑出声,笑声里那尖锐的讥讽刺痛了宋老爷子的耳朵,他皱起眉,看到对面的人收了笑意,神情冰冷又愤怒,“现有的平静和美好?谁的平静?谁的美好?是你的平静,还是凶手的美好?”
宋老爷子终于动怒,抬手猛拍桌面:“你放肆!”
钟阮星冷冷看着他,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可在那巨大的愤怒下,语气却又含着无尽的心酸:“手心手背都是肉,因为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所以不想失去另一个儿子。是这样吗,爷爷?”
宋老爷子惨白的双唇颤动着,垂老的双眼睁得很大,像遮盖二十年的布突然被撕开,带出下面血淋淋的真相,疼得他浑身颤抖。
钟阮星不解地看着他:“爷爷,所有人都说你偏心三房,连您自已也这么觉得,可连一个真相一个公道都不愿意给这个儿子,这真的是偏心吗?您觉得将公司交给他的儿子,就是对他的补偿,对孙子的补偿,我真的很好奇,午夜梦回的时候,您有没有梦见过您的儿子儿媳啊?”
宋老爷子终于全身一软,瘫坐着在了身后的椅子上。他的呼吸粗重起来,死死瞪着眼睛看着对面的人,直到现在,都还在试图掩盖:“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你闭嘴!”
钟阮星诚恳道:“我有没有胡言乱语,您心里再清楚不过。您今天将我叫过来,大概是知道我在调查当年车祸的事了吧?那我也给您一个准话,在调查出真相前,我绝不会停止。”
她讥笑了一声:“我的父母含冤而死,凶手依旧逍遥法外,他们何时瞑目平静过?我日夜难眠,又何时平静过?”
她往前走了两步,靠近书桌,和宋老爷子就隔着一张书桌,视线相对,她收起了方才涌动的情绪,又变的平静下来,只是很低很低的,对着眼前的老人说:“爷爷,若你心中还有一丝对我父亲的愧疚,就不要阻止我去调查。”
宋老爷子眼睛顷刻间变得通红,半晌,流下了浑浊的眼泪。
钟阮星未再多言,转身离开,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顿了顿,又回过身来,很冷静的语气:“您这一生一直在犯同一个错。明明没有强势维稳的能力,却大肆展现您所谓的偏爱。当年您的偏心害死了你最疼爱的儿子,你猜现在会不会也害死您的孙子?”
宋老爷浑身一颤,脸色金纸一般苍白。
钟阮星淡声道:“我知道您手上有证据,要不要拿出来,您自已考虑吧。不过就算没有这份证据,我也一定会将凶手绳之以法。再见,爷爷。”
第203章 关键证人出现
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宋奶奶有些担忧地等在外面。大概是他们争吵的声音太大,被她听到了,皱着眉关切地问:“怎么和你爷爷吵架了?老头子是不是又为难你了?”
钟阮星笑着摇头:“没有,奶奶。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
宋奶奶眼中流露出几分难过,却没有多说:“你去吧,要多注意身体,按时吃饭。”
钟阮星点点头,和宋奶奶道别后离开。直到孙子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宋奶奶才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即板着脸推开书房的门。本来一肚子气要拿老头撒,责问他怎么欺负自已的孙子了,可进去看见他那番模样,老太太就什么也顾不上了。
“老爷子?!你怎么了?你别吓我!阿靖!阿靖!快叫医生!”
……
尽管调查的事邹望进行得很隐秘,但就像宋谨行说的一样,当真的有线索浮现时,很容易暴露行迹。老爷子今日知道了,凶手可能也已经知道了。
钟阮星当即给自已安排了四个保镖防身。每天进进出出,连上厕所保镖都守在门外,一度让宋氏员工猜测宋总最近是不是在外面惹了什么大麻烦,以至于如此小心谨慎。
自从上次在老宅和宋老爷子对质过后,老头子就再也没给她打过电话。
钟阮星其实并不确定他手上有没有证据,当时说那番话只是想激他一下,要是一激之下老头子把证据交了出来,那就完美了。不过到底是宋氏集团的创始人,到那种地步还稳得住,不过当时看他那反应,钟阮星就知道自已没猜错,他手上的确有证据。
要不要哪天偷偷潜伏进老宅翻一翻呢?她记得老爷子的书房有个保险箱?
黑化后的星星如是想。
不知道是不是四个保镖的威慑力太大,钟阮星的生活平静无波,并没有什么危险靠近。夏天结束的时候,《与君书》剧组也终于杀青。
这一次宋谨行在剧组待了快五个月,如此长时间的拍摄,可想而知《与君书》的拍摄质量有多高。
钟阮星本来打算去机场接男朋友,但看到自已的超话粉丝们正在组织接机,只能打消这个念头。
这次的接机有后援会组织,人多但有秩序,宋谨行虽然提前知道这件事,但等下飞机真的见到眼前的人山人海,还是有些被震惊到。也再一次对钟阮星现在的人气有了新的认知。
车子一路开到四季云顶。换经纪公司后,“钟阮星”团队的各项配置也都达到了顶尖,冉听终于坐上了她之前心心念念的福特e350。除此之外,司机,助理,保镖,造型团队都是顶配,现在出行也有了当红女星的排场。
这还是宋谨行不想太招摇,阻止了宋姝灵疯狂塞人的结果。
这次《与君书》拍了太久,加上宋姝灵想给哥哥嫂子创造多一点的相处时间培养感情,以免长久异地感情变淡,到时候她是跟着哥哥呢还是跟着嫂子呢?所以大手一挥,给宋谨行放了个大长假。
期间只需要开开直播,拍拍代言,保持一定的曝光率就可以了,上综艺拍电影这种大型工作就先往后推一推。要是趁此期间,能让哥哥嫂子把证领了,那就更好啦!
宋谨行并不知道自家妹妹有多操心自已的感情,透过车窗看了看眼前的高档小区,眼里浮现浅浅的笑意。
之前他买这套房,只是为了让他和互换的对象有一个可以不被打扰的隐秘空间交流,但没想到最后这里会成为他的家。
上楼时,连心情都变得有些期待起来。
他提前两天打了电话,钟爸早早就调好休,今天在家等待女儿。输入密码之后,房门打开,往常会守在门口一瞬间挂上他的腿的钟佑小朋友却并没有出现。
宋谨行提着行李关上门,换好门口崭新的拖鞋,刚走出玄关,彩带就从墙壁两边绽放出来,藏在后面的人跳出来,钟阮星手里还拿着一束花,脸上笑意生动:“surprise!欢迎回到新家!”
钟爸和钟佑手里也各自拿了一根彩带筒,此时还在疯狂往外喷彩带。
宋谨行不由笑出来。
钟阮星把花束递给他,是用白色和黄色扎成一束的漂亮玫瑰,趁着钟爸不注意,偷偷问他:“这是不是你第一次收到花?”
宋谨行低头嗅了一下,笑意明显:“是。”
钟阮星满意极了:“很好!那我就是第一个送你花的人啦!”
钟爸第一次喷彩带,自已把自已吓了一跳,喷完之后又赶紧来帮女儿把她头上身上挂的彩带捡走。茶几上还放着一个庆祝杀青欢迎回家的蛋糕,是钟爸和钟阮星一起做的。
钟爸还专门从工作的酒店采购处买了上等的螃蟹,用不同的菜系烹饪了好几道螃蟹大餐。等宋谨行简单洗了个澡换好衣服,一家人就高高兴兴围坐在一起,吃蛋糕剥螃蟹。
家里吵吵闹闹的,之前那个冷清的四季云顶现在被重新布置了家的痕迹,这样简单的、平凡的、温馨的生活,就是他这一生最想拥有的珍宝,他也会花上一生来保护这份珍宝。
宋谨行回来后,钟阮星的霸总生活顿时轻松不少,有真正的霸总接手工作,她终于可以摆烂了!
得知孙媳妇杀青回京,宋奶奶来打电话问了一次,商量两家家长见面的事,但都被两人以工作太忙推了过去。宋谨行倒是抽空回去看了一次奶奶,但是宋老爷子没露面。
宋奶奶不知道爷孙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也敏锐地感知到有问题,趁着孙媳妇在下面喝茶,上楼去喊老头子,想让他通过孙媳妇缓和和孙子的关系,没想到老头子躲得更远,连门都不愿意开了。
宋奶奶心中有些不妙,总感觉这个平静了二十多年的家,似乎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街边的树叶被秋风吹黄时,钟阮星终于收到消失几个月的邹望的消息。
“找到当年的关键证人了,他说他手上有尸检报告的复印件。但是他要见到您才愿意交出来。”
钟阮星开的扩音,捏着手机看向对面的宋谨行。两人沉静对视,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半晌,宋谨行轻轻点了点头。
钟阮星冷静开口:“帮我跟他约时间地点吧。”
第204章 陷阱
邹望查到的那个关键证人叫罗弘新,是当年给宋谨行父母的遗体进行尸检的法医的助手。
当年尸检这件事做得很隐秘,宋老爷子根本不敢找和殡仪馆合作的检验机构,因为这些检验机构一般都和警务系统有联系。𝚡ĺ
他利用自已的人脉找到了一个境外机构开设在京市的分院。因为当时遗体送来时已经很残破不堪了,根本没法往机构那边送,只能让机构的法医伪装了一下后带着检验工具到殡仪馆来。
但很多检验器材是搬不过来的,宋老爷子买通了殡仪馆负责尸检的一名工作人员,借用了殡仪馆的检验器材。
据罗弘新说,当时负责给宋谨行父母进行尸检的是一个美国人,他当时还算不上助手,只能算是实验室打杂的。像外出检验这种工作一般都轮不上他,但那一次美国人却没叫别人,只叫上了他,去之前还签了违约金很高的保密协议。
罗弘新从签保密协议时就开始留了个心眼,生怕这美国人做坏事牵累自已,后来到了地点进行尸检时,其实也没让他近距离看到。他是趁着美国人拿着报告出去见家属,收拾器材时,偷偷复印了一份尸检报告,折起来后塞在自已鞋垫子里,才有惊无险地带了出来。
后来他发现死的人是宋氏集团的三公子,而宋氏集团的负责人,死者的父亲宋德明却当众宣布是意外,那份显示死者生前喝过致幻性迷药的尸检报告他也就不敢再拿出来了。
他一直守着这个秘密,这么多年都没敢告诉任何人,直到邹望找上他,又承诺了许多好处,罗弘新确定如今宋氏集团的掌权人正是当年死者的儿子后,才终于敢站出来作证。
但他担心这是凶手的一场骗局,骗他交出证据杀他灭口,所以他要求一定要见到宋谨行本人后再把证据和当年看到的一切细节说出来。
这件事宜快不宜慢,邹望很快跟对方确定了时间地点。
地点是罗弘新定的,这个人显然很谨慎,并没有一下把完整地址说出来,而是等钟阮星到达了指定地点后,才又告诉她下一个地点,就这样一路前进,到达一个偏僻的郊县时,时间已经过去两个小时。
下车前钟阮星看了下地图,这处郊县距离京市大概有一百公里的距离,放眼望去,枯黄树林间大多都是蓝色顶的工厂房。其间零散竖着几栋农村自建房,几分萧条。
应罗弘新的要求,她只带了邹望一个人。
车子停在路边,再往前走只要能步行的泥路。邹望四周观察一番,不知为何心里有些不安:“宋总,要不您在车上等我,我去把罗弘新带过来。”
钟阮星看着前方,摇了摇头:“他不会来的,我们过去吧。”
邹望将手机的密码锁取消,他的快捷键设置的是报警号码,做完这一切,又摸了摸别在身后的电击棍,总算心安了一些。
穿过一片厂房,终于来到罗弘新指定的位置。这是一座自建的农村小院,看墙面剥落的痕迹,显然是很多年前的自建房了,院门半开,透过缝隙能看见搭建在院中的鸡棚。
有个皮肤黝黑的中年汉子正在院子里喂鸡,看见他们时,神情有些紧张地朝他们身后看了看。
邹望说:“我们没带别人。这位就是宋总。”
钟阮星迈过门槛,走进小院,朝他微微一笑:“罗先生,你好。”
罗弘新把最后一把米撒在地上,紧张地在衣服上蹭了蹭手:“你好……宋总。”
钟阮星笑笑:“不用紧张,我们去哪里聊?”
罗弘新赶紧说:“进屋里去吧!”他快步走上前把院门关上了,神情显出几分拘谨:“我一个人住,家里有些脏,希望宋总不要介意。”
钟阮星点点头,跟着他走进按了纱窗门的屋子。
一进房间,光线便暗下来,果然如他说的一样,客厅里乱糟糟脏兮兮的,还有股久不通风的霉味。罗弘新把灯打开,但灯泡显然已久老化,照出的光亮很暗。
钟阮星在沙发上坐下,邹望不动声色地打探一番,确认屋内没有危险,在她身边坐下。罗弘新拘谨站在一旁:“宋总,我家只有花茶,给您泡这个成吗?”
钟阮星没说话,邹望沉声道:“我们还是省略这些不必要的客套吧,宋总你已经见到了,尸检报告的复印件可以交给我们了吗?”
罗弘新却露出为难的表情:“宋总,您真的能保证我的人生安全吗?”
这些是邹望早就跟他谈好的,现在见到“宋总”他却再次提起,磨磨蹭蹭的样子顿时惹来邹望不快:“罗先生,我们之前已经谈过了。你也答应见到宋总就会交出证据,全盘托出,怎么现在见到人,却反而推三阻四起来?”
他眯起眼,冷声道:“不会是罗先生根本没什么证据,只是敲我们一笔吧?”
罗弘新顿时满脸通红,连连摆手:“不是的不是的!我只是害怕!宋、宋氏太庞大了,这件事我藏了二十年,虽然宋总现在接管了宋氏,但万一、万一呢……”
钟阮星自从进屋后,就一直是一副淡然模样,哪怕此刻,脸上还是微微带笑:“没有万一,我可以向你保证,你不会因此遭受任何危险,还能得到一大笔丰厚的报酬。”
罗弘新露出纠结的神色,半晌,下定决心似的:“行!那你们等我一下,我这就去拿!这些年我一直把证据藏得很好,我藏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他说着,脚步匆匆朝屋外走去,快走到门口的时候,钟阮星突然叫住他:“罗先生,方便问一下,你从检验机构离职后,这些年在做什么工作吗?”
罗弘新在纱窗门前站定,回过头来,脸上还是老实憨厚的笑容:“我在工厂里做事,就是你们过来的路上看到的那片工厂。”
钟阮星笑着点了下头:“辛苦了,去拿吧,我们等你。”
罗弘新点点头,大步一迈,跨出了房门。
作为私家侦探多年来对于危险的直觉,邹望心中隐隐的不安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了,蹭的一下站起身来:“宋总,我去门口守着。”
话音刚落,咔哒一声,门口传来落锁的声音。
这间屋子的房门是由一道防盗门一道透风防虫的纱窗门组成,在两扇门锁上的同时,沙发后的窗户外也落下了一道电动的防护栏。
邹望察觉第一瞬间就朝门口冲了过去,但孰料对方动作太快。他大吼了一声,狠狠晃动房门,但明显经过改造的两道门纹丝不动。
邹望立刻拿出手机准备拨打提前设置好的快捷键报警号码,可进来时才看过的满格信号现在已经完全空了。
邹望脑袋懵了一下,不死心地试了两遍。
安稳如山坐在沙发上的钟阮星突兀笑了一声:“不用试了,他开了信号屏蔽器。”
邹望终于反应过来,声音有些发抖:“宋总,对不起,我、我工作失误了。我们应该别人骗了。这是他们设下的陷阱,就是为了把您骗过来,他们想……”
意识到对方想做什么时,邹望整张脸都白了。
他们还能做什么?当然是伪造像当年一样的意外,杀死这个追着当年真相不放的敌人!
邹望从业多年,这是第一次失手,此刻快哭了:“对不起宋总,是我害了您!我中了他们的计!”
钟阮星看着这个封死所有出口的屋子,慢悠悠转头朝邹望笑了一下:“孰知不是对方落入我们的陷阱呢?”
第205章 火灾
傍晚的晚霞像火一样红彤彤挂在天边,而地上与这火烧云相对应的,则是一栋正冒着滚滚浓烟的农家小院。早年间修的院子,家中的家具和主结构都是木头,遇火就燃。
熊熊大火从客厅蔓延出来,很快烧着了院中的鸡棚柴堆,不到五分钟,整座院子都陷入大火浓烟之中。
而透过客厅隔着防护栏的纱窗,能看见沙发上正倒着一个穿西服的身影,哪怕只有一个背影和因为昏迷而埋得很深的后脑勺,也能看出那就是宋谨行。
此刻,火苗正舔舐上他的西装和头发,下一刻,烧断的横梁砸下来,将他昏迷的身体砸进了火海,再寻不到了。
明亮的办公室内,宋信文泰然自若坐在椅子上,点开这段视频大火燃烧的视频看了一遍又一遍,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依旧是寻常示人的那种沉稳温和感。
最终,在确认视频没问题后,他删掉了聊天记录和联系人,将手机格式化,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处理起电脑前的工作。
不到半小时,手机铃声响了。看到屏幕上的父亲的来电,宋信文极快的勾了下唇角,犹如面具般的神情直到此刻才终于溢出一丝讥讽,语气却仍如往常一样沉稳:“爸?”
电话那头传来急剧的喘息声,宋老爷子暗哑的声音抖得厉害:“你在哪?”
宋信文道:“我还在公司,怎么了爸?”
“是不是你干的?”
“什么我干的?爸,你在说什么?”
喘息声越来越激烈,终于,宋老爷子像一颗炸弹被点燃,声音里带着崩溃的痛苦和愤怒的绝望:“刚才警察打电话通知我,阿行遇到火灾意外,已经……已经……是不是你干的!是不是你?!”
宋信文蹭的一下站起身,撞倒了办公桌上的摆件,声音透着不可置信的担忧:“阿行遇到火灾意外?他人呢?送医院了吗?爸你别着急,你们在哪,我马上赶过来!”
一个小时后,宋信文和宋经武扶着宋老爷子出现在一栋几乎被烧成废墟的建筑前。
天已经黑了,只天边隐隐留着一抹夕阳残红。空气里满是大火后烧焦的味道,湿漉漉的空地上停着两辆消防车,灭完火的消防员们正在处理收尾工作。
另一边,警车的灯闪烁着,救护车安静地停在一边,但已经派不上用场了。
地面摆着两张担架,盖着白布,有警察站在一边正在问询报警人做笔录。看见三人,其中有个警察道:“死者家属来了,带他们认尸。”
听见这句话,宋老爷子双腿一软,要不是宋经武和宋信文一左一右扶着他,就要摔过去了。他被两个儿子一左一右架着,眼睛通红盯着地上那盖着白布的担架,整个身体都在发抖,半晌,爆出了一声悲痛的哭声。
宋经武不可置信盯着眼前这一切,整个脑袋都是懵的,忍不住朝警察大喊:“什么死者?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警察看了他一眼,走过来把一张装在搜证袋里烧焦的身份证递到他眼前:“宋谨行,是你们的家人吗?”
宋经武双腿一软,踉跄了两下,勉强撑住了没跪下:“是……他……”他看了看身份证,又看了看地上的担架,眼泪一下就出来了:“怎么回事?警察同志,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警察收起搜证袋:“火灾原因我们还在调查,你们家属同意的话我们会进行尸检。不过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因为火势太大,遗体受损很严重,已经无法辨认面貌,我们也要带回去做完dnA对比才能最终确认死者身份。”
到了这个地步,宋经武还抱着一丝期望:“肯定不是我侄子!我侄子平时忙得很,跑来这偏僻的郊县做什么?这其中肯定有误会!爸!爸!肯定不是阿行!你振作一点!”
警察同情地看了他们一眼:“其实你们来之前我们已经调过监控,进村这一段路的监控坏了,但高速出口的电子眼的确拍到了他。对了,你们看看那辆车是不是死者平时开的,就停在路口。”
顺着警察引导,三人都看见了那辆宋谨行平时开的那辆宾利。
宋老爷子差点晕厥过去,好在旁边就有救护车,加上平时除了个高血压,没什么别的病,医护人员帮助他服完药,有惊无险缓了过来。
宋经武此时也脸色惨白,问警察:“那另一具遗体是谁的?”
警察道:“是一个叫邹望的人,我们调查到他是一名私家侦探。”
私家侦探?
宋老爷子本来虚弱的精神像受到刺激一样恢复过来,突然猛一抬头看向身边一脸沉痛的宋信文。父子俩眼神对视,一个激动愤怒,一个沉痛平静。
几个月前,孙媳妇警告过他的话犹在耳边。
——当年您的偏心害死了您最疼爱的儿子,你猜现在会不会也害死您的孙子?
宋谨行最近在调查什么,他比谁都清楚。那次谈话之后,他一直沉浸在悲痛愧疚的情绪里。其实早些年间,他就后悔了,他意识到了自已的错误。
他不该因为不想同时失去两个儿子,不想这豪门内斗自相残杀的新闻影响到当时宋氏的声誉与股票,从而选择为凶手遮掩。
可是随着时间越久,他越不敢把当年的真相揭露出来。人老了,更向往平静,他不敢面对揭露这件事后引发的动荡,也不敢面对届时孙子失望寒心的眼神。
一步错,步步错,就在他纠结痛苦的时候,他再一次失去了他的挚爱。
而凶手……那个装了二十年的凶手,此时就若无其事站在他身边。
宋老爷子眼眶血红,口中发出“赫赫”的剧烈喘息,猛一抬手一巴掌狠狠打在了宋信文脸上。
宋信文眼神沉下来:“爸!你冷静一点!阿行不在了,但我们的生活还要继续过下去,宋氏还需要您,需要我,我们谁都不能倒下。”
他在威胁他。
宋老爷子直白地意识到,这个儿子在威胁他。
就像他曾经为他遮掩一样,如今这样的境地下,他如果不想宋氏动荡,不想宋家分崩离析,不想自已晚节不保,老年生活在监狱里度过,成为圈内可笑的谈资,他就只能继续为他遮掩。
宋老爷子眼中滚落浑浊的泪水,状若癫狂般又哭又笑起来。
第206章 收网
大哥陪着父亲坐在救护车里休息,宋经武带着悲痛的心情去认尸。可就如警察说得那样,尸体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他只看见一截焦黑的躯干,伴着难闻的味道,根本不敢细看就跑到一边去吐了。
一边吐一边哭,悲痛欲绝地忏悔,自已之前为什么要和这个侄子作对呢?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得知老三死讯的那天,宋经武跪在地上汪汪大哭,根本没注意到救护车上,老爷子和大哥的异样。
救护车上没有旁人,家属情绪激动,这种情况下警察医护都不会过来打扰,给足了他们平息心情的时间。
宋老爷子捂着心脏,睚眦欲裂看着身边的大儿子,一遍又一遍地咒骂:“逆子!逆子!你真当我不敢?!”
宋信文伸手为他拍抚后背,一副孝子的模样,沉稳声音放得很低,仿佛真的在与父亲谈心一般:“爸,老二打小就不顶用,现在除了我,没有人能替您将宋氏经营下去。这可是您一辈子的心血,您忍心见它倾覆吗?妈年纪也大了,她也经不起这一再的打击吧?阿行没了,但还有我,还有嘉赐,还有小乐。可您若执意走错路,既换不回已经逝去的人,也会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就像当初那样为我遮掩真相那般,如今,您也会这样做的,对吧?
毕竟,逝者已去,只能珍惜当下啊。
宋老爷子悲痛愤怒的眼睛中,倒映出这个大儿子有恃无恐的神情。
他咬牙咒骂:“你不得好死!”
宋信文笑:“那是以后的事了,您应该也看不到那一天。”
宋老爷子闭上眼,剧烈的喘息声渐渐平息下来,半晌,他缓缓睁眼,血红的眼眶里射出比往日还要锐利的视线,一字一句道:“我不会一错再错。除非你连我一起杀了!正好让我去地下跟致远赎罪!”
宋信文有恃无恐的神情变了变,眼神也沉下来:“爸,您可想好了。就算你现在拿出当年的证据,也不一定有用。除了那份尸检报告,什么直接证据都没了。您老了,现在已经不是您一句话说了就算的时代,我有律师,有人脉,仅凭一份尸检报告,没人能定我的罪。疑罪从无的道理,您不会不懂吧?”
宋老爷子死死盯着他。
宋信文叹息了一声:“您已经帮了我那么多年,为什么不能继续帮下去呢?我才是你第一个儿子啊。老二老三还没出生的时候,您还记得您有多疼我吗?”
宋老爷子依旧盯着他不说话,脸上苍老的皮肤却抖了一下。
宋信文轻声道:“我是您的长子,是陪在您身边最久,受您栽培最多的儿子。您还记得吗,我五岁生日那年,您抱着我去公司玩,指着眼前的大楼对我说,今后这一切都是我的。”
他看着父亲,语气疑惑:“可是后来,您为什么又要把原本打算给我的一切给别人呢?”
宋老爷子忍不住道:“你三弟比你聪明太多!他是天生的掌权者!”
宋信文嘲讽地笑起来:“可是自古以来长幼有序,本来就该长子继承家业,不是吗?”
宋老爷子血红的眼中又涌出悲愤悔痛的泪来:“就为了这份家业,就为了这点利益,你杀了你亲弟弟,又杀了你亲侄子,家业真的有那么重要吗?就算宋氏不交给你,无论你三弟还是你侄子都不会亏待你!你什么都不缺,你自小什么都不缺啊!”
宋信文收起笑意,冷冷道:“不管我缺不缺,本该属于我的,就是我的,谁也不能抢。”
宋老爷子怒极,又是一巴掌挥过去,宋信文不偏不躲,生生挨了这一巴掌。两巴掌下来,整张脸都已经红肿起来,沉静都看着父亲,轻声道:“您消气了吗?没消气的话,继续打也行。”
宋老爷子气得整个身体都在哆嗦:“我不会放过你的!赔上我自已,我也要把你送进去向你三弟一家赎罪!”
宋信文淡淡看着他,半晌,笑了下:“行,随您吧。现在我们该去给阿行收尸了。”
老爷子又悲痛欲绝地哭起来。
不远处痛哭的宋经武听见父亲的哭声,越发难过,哭得也更大声了,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笑吟吟的声音:“卡!收工了,大家表演得都很棒,辛苦了,今晚给大家发大红包,每个人都有!”
宋经武不明就里地回过头去,看见自家侄女宋姝灵就站在身后,她手里拿着一个拍戏用的场记板,正在对周围的人说话。
而方才还一脸严肃的警察同志们此时都换上了笑嘻嘻的笑容,纷纷朝她道:“谢谢老板!”
宋经武脑子跟卡壳了一样,完全反应不过来,直愣愣地看着侄女走近,随后又茫然地被侄女扶了起来。
宋姝灵看着眼前眼睛肿得跟桃子一样的二伯,叹了声气道:“二伯,我以后一定拿您当亲爸孝顺。”
宋经武动了动干裂的唇,终于沙哑开口:“小灵……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在这里?你们在做什么?”
宋姝灵笑了下,冷若冰霜的视线却投向救护车的方向:“我们在拍一场戏啊。一场抓凶手的戏。”
宋经武细微地意识到了什么,但自小不灵光的脑袋又转不过来,直到看见活生生的“宋谨行”从一旁的警车上走下来,整个人都震惊了,失声道:“阿行!你没死!”
这一嗓门吼得太大,惊动了救护车内还在对峙的父子俩。
宋信文不可置信地转过头,待看见车灯映照下那道身影时,有恃无恐的表情终于龟裂开来。宋老爷也瞪大了眼,惊喜又激动地看着还活着的孙子,颤声喊道:“阿行?!”
宋信文缓缓环视四周,那些医生,警察,消防员,现场的所有人,此刻都露出了他们的真实身份。
演员。
他们都是演员,聚集在这里,只是为了拍一场戏。
专门演给他看的戏。
他怎么忘了,宋家那个最不起眼的宋姝灵,经营的就是一家娱乐公司啊。申请拍摄场地和拍摄许可证,拍一场火灾的戏,制作假扮尸体的道具,都再容易不过了。×l
他以为是给他设下的死亡陷阱,殊不知,这是他自投罗网的陷阱。
他输了。
可是怎么可能呢?到底哪一步出现了问题?
他渐渐爬上血丝的眼球死死盯着走近的人,钟阮星走上救护车,当着他的面从前排驾驶座的后视镜上取下了一个微型摄像机。
她转头看着犹如自已死里逃生的老爷子,轻声问:“爷爷,您刚才说的话还算数吗?大伯杀害我父亲的证据,您真的愿意交出来吗?”
宋老爷子一把握住她手腕,感受到她温热的体温,劫后余生般痛哭出声:“愿意!爷爷愿意!”
钟阮星点点头:“那我就报警了,正好,我这里也有大伯和凶手联系的证据。”
宋信文似乎被激怒,一跃而起,但显然比不过年轻人的力量和反应速度,转瞬就被钟阮星一拳打倒了。她反扭住他的双手扣在背后,冷笑道:“大伯,你是不是很奇怪,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宋信文扭过头来,阴狠地盯着她。
钟阮星微笑着:“从第一步,你就错了。”她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朝前看:“这是我们这场戏的编剧,大伯认识一下?”
宋信文僵硬地转过头,看见他的合作伙伴程烨文一脸无辜地站在面前。
程烨文耸了下肩,语气抱歉道:“宋先生,不好意思啊,比起整死宋谨行后和一个分崩离析的宋氏合作,我觉得和现在这个正值鼎盛的宋氏合作更有前途。”
宋信文发出有史以来最狼狈的嘶吼。
第207章 落幕
程烨文和宋谨行之间的冲撞争执的确发生过,却不是在酒会上。
早在举办酒会的一周前,程烨文就因为宋氏对世融地产全方位的打压而找上过宋谨行。那也的确是一次针锋相对水火不容的见面,如果程烨文找上的人是真正的宋谨行,恐怕程烨文真的会和他不死不休。
但他见到的人是钟阮星。
一个最擅长以柔克刚化敌为友的社牛。
之前程烨文还觉得和宋谨行抢女人很刺激,现在才体会到什么是真正的刺激。他家都快破产了,可真他妈刺激啊。
他来找宋谨行,也没想过能和他和解,只是疯批性格使然,就算打不赢,也要来恶心恶心对手。
程家毕竟有家底在,程烨文也不是真正游手好闲的纨绔,商界上他斗不过商业奇才宋谨行,还不能从别的地方下手吗?程家涉及的灰色产业本来就多,程烨文是这方面的老手。
还真叫查出宋谨行在暗自调查当年父母车祸一事。
当年宋家三子的车祸谁私下没谈论过?谁都不是笨人,豪门之间的利益争夺他们见多了,宋家三子的突然离世,唯一的儿子被发配国外,宋德明强势压下新闻发酵,连报道的媒体都没两家。
这一切大家看在眼里,只是忌于宋氏的威压不敢讨论而已。
程烨文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早年听他爸提起这桩旧事,当时他还没成年,却笑着说:“如果是我,我也容不下这么一个弟弟。还好您只有我一个儿子。”
当时被他爸好一顿训。
结合现在宋谨行的行为,程烨文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一开始的确是打算拿这件事当面恶心一下宋谨行,然后把这事儿给他捅出去。
他不管宋家人知不知道宋谨行把他们当做杀人凶手在暗中调查,反正被他捅出去后大家就都知道咯!看你们宋家各自猜忌,手足残杀,真是一场好戏啊。
也不知道真凶知道此事后会如何应对,或许选择和对方合作搞死宋谨行,也不是不行?
抱着这样的目的,恶意满满地将此事说出来时,宋谨行的反应却超出他的意料。
他没有生气,脸上甚至带着平和的笑,淡淡地问他:“小程总这样做,又能得到多少好处呢?是能挽救即将破产的世融,还是能彻底将我打垮?你又怎么确定,在这场战斗中,我一定会输呢?你选择和真凶合作,是在与虎谋皮,就算把我斗倒,凭一个失去主心骨后会混乱下滑的宋氏,也救不了你程家将倾的大厦。”
他笑着说:“看戏有什么意思,小程总不如和我合作,直接来当这场戏的编剧,岂不是更过瘾?”
嚯,宋谨行主动提出和他合作,也蛮有意思的。
程烨文能胡作非为的底牌就是程家,现在这张底牌岌岌可危,即将撕碎这张底牌的对手却停止了动作,提出合作。什么恩怨什么女人,都比不上他自已的利益。
程烨文,一个精致的利已主义者,根本拒绝不了这样双赢且刺激的合作。商人重利,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和宋谨行合作,在他穷途末路的如今,是一场最划算的买卖。
程烨文当场就转换了立场,变换了笑脸:“宋总,合作愉快。”
之后在酒会上的那一场会面,不过是做给外界看的戏,是把程烨文推向宋信文的手段。世融被打压是真,程家即将破产是真,程烨文觊觎宋谨行的女朋友也是真。
于是当程烨文带着自已调查到的东西“投成”宋信文时,一切都显得那么顺理成章。
二十年后的如今,宋信文想再像当年那样制造一场人为的意外已经不太容易,现在这个合作对象的加入,倒是省了他的事。而且就算事后东窗事发,主导这一场谋杀的程烨文也会是主谋,而他能完美隐身。
于是他们利用宋谨行追查真相的急迫心情,推了一个被买通的赌鬼罗弘新出来假装当年的关键证人。
罗弘新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除了他这个关键证人之外,境外机构,美国医生,借用殡仪馆的检验器材都是真的。宋信文原原本本告诉了宋谨行当年发生的一切。
正是因为都是真实发生过的,邹望才会上钩。
他们以为这是给宋谨行设下的一场死亡陷阱,殊不知早就成了这场戏中的演员。其实就连制造火灾的地点都是程烨文这个“编剧”选的,四周那些废弃的蓝色屋顶厂房内,就藏着整个剧组。
选择让宋姝灵参与进来,是因为她是宋谨行的妹妹,是他们父母的孩子,她有权利知道真相,尽管真相残忍。
得知真相的宋姝灵的确很崩溃,但她也在一夜之间长大,积极主动地加入了这场为父母讨回公道找出真凶的戏。
当自以为圆满完成任务的罗弘新走出客厅,把门窗锁上时,就已经被之前埋伏在工厂内偷偷潜伏过来的演员们按住了。
在邹望惊慌悔恨的神情中,钟阮星从容不迫地站起身,走出屋子,走到被按在地上的罗弘新面前,微笑道:“继续照着你们的计划进行。”
天已经很黑了。
真警察赶来的时候,之前被捆起来藏在消防车里的罗弘新也被押了下来。宋谨行就跟在他身边,他以“钟阮星”的身份出现在现场,仿佛更加苍老的宋老爷子看见他,眼中涌出无尽的愧疚和悔恨,根本不敢和他对视。
宋信文脸上那总是沉稳温和的面具终于在被戴上手铐的那一刻彻底碎裂,他不甘心地嘶吼着:“我不会输!我怎么可能输!我没有输!”
宋谨行平静地走向他。
明明是一张女人的脸,那透骨的眼神却让宋信文怔愣了一瞬。
宋谨行突然笑了下:“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输吗?”
宋信文死死盯着他。
宋谨行说:“因为你一直都很蠢。你本来就是一个愚蠢平庸的人,只是你自已高看了自已。”他明明笑着,眼睛却一点笑意也没有,映着初秋的夜空,像黄叶无力又苍凉的飘落。
“二十年前你能赢,也不是因为你够聪明。只是因为你的弟弟信任你,他真心把你当哥哥,才会接过你递给他的饮料,毫无怀疑地喝下去。”
你能赢,只是因为你是他哥哥。
第208章 换回来了
宋奶奶还在家里焦急地等待消息。
之前宋老爷子接了一个电话后整个人差点晕厥,但强撑着没有倒下,宋奶奶追问了半天,也只得到一句“阿行可能出事了”的模糊言语。
之后宋老爷子叫上两个儿子急匆匆走了,宋奶奶知道自已这个时候不能倒下,如果宋谨行真的出了什么事,还需要她和老头子出来主持大局。
她强行让自已冷静下来,不去乱想那些可怕的结果,将其他宋家人全部叫到了老宅。
除了宋信文和宋经武,老大老二老四家的人都因这万分火急的电话赶了回来。宋思茹一看母亲的脸色就知道有什么大事发生了。上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形还是二十多年前,三哥过世时。
宋思茹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可宋奶奶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只说宋谨行可能出事了,一家人都焦急紧张地等待着。
大房一家对视一眼,面上虽然也透着焦急,可心里却乐开了花,他们巴不得宋谨行出事呢,只有宋信文的妻子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心头浮上一抹不安。
老宅的气氛很凝重,一直等到半夜,门口终于有了动静。
宋奶奶立刻起身朝外走,因为双腿发软,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被宋乐成和宋闻音冲上来扶住了。
一大家子人走到外面,先看见走在最前面的宋经武,而他身后则跟着两名警察。宋奶奶全身一软,仿佛回到了三儿子过世那一天,眼泪正要落下来,一道熟悉的身影跟在警察身后走了进来。
宋奶奶的心情犹如过山车一般:“阿行!!!”
原本幸灾乐祸的大房神情齐齐一变,宋信文的妻子更是脸色一白。她意识到什么,眼珠子都惊恐地瞪鼓出来。
宋思茹冲上去扶住憔悴狼狈的宋老爷子:“爸,发生什么事了?警察怎么来了?”
宋老爷子缓缓环视这一大家子人,最后愧疚悔痛的目光落在了老太太身上,蠕动的嘴唇动了动,沙哑喊道:“明巧……”
宋奶奶担忧的目光渐渐凝重,半晌,她平静道:“你说,我承受得住。”
在这个平凡的夜晚,被掩盖二十多年的真相,终于被血淋淋揭开。
除了宋信文的妻子,所有人都露出了不可置信又惊恐愤怒的神情,就连宋信文的两个子女都不知道他们的父亲曾经做过什么,如今也是一脸震惊。
他们是讨厌宋谨行,是希望他出事,可他们从来没想过当杀人犯啊!
宋奶奶的眼神从一开始凝重变得痛苦,她颤抖着流下眼泪,静静听宋老爷子说完后,迈着颤巍巍的步伐走到他面前,抬起手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她唾骂着:“你不配当一个父亲!”顿了顿又掩面痛哭起来:“我也不配当一个母亲。”
这个平凡的夜晚注定不再平凡,属于宋家的平静也注定被掀翻。
警察最终带走了宋老爷子藏了二十多年的证据,加上这一次钟阮星提交的证据,宋信文已经被收押了。而宋老爷子因为年事已高,警察特许他在家休息一晚,明早再去警局配合调查。
但警察走后没多久,宋老爷子就因为突发晕厥被紧急送到了医院抢救。
私人医院的走廊上,抢救室的红灯持续亮着,宋谨行和钟阮星走在走廊的沙发上,谁也没说话。他们只是握着手,感受到彼此掌心的温热,好像这样就能获得安抚的力量。
半晌,宋谨行突然低声说:“我想去看看爸妈。”
钟阮星紧紧握住他的手:“好,等爷爷醒来我们就去。”
好像这么久以来的重担终于卸下,如释重负的同时,却也浮上来巨大的疲惫感。他靠在她肩上,声音放的很低:“星星,我觉得很累。”
钟阮星鼻尖一酸,喉咙都有些哽了,抬手温柔地抱抱他,又亲亲他额头:“那你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我陪着你一起,好不好?”
他低声说:“好。”
于是钟阮星也靠过去,抵着他的头,两个人在长廊的沙发上依靠着。折腾了一整天,钟阮星其实也挺累的,她闭上眼,能听到宋谨行渐渐平缓的呼吸,于是睡意也渐渐浮上来,陷入了犹如以前上学时课间十分钟补觉的深眠中。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大概十分钟?二十分钟?因为姿势不太舒服,钟阮星又猛然惊醒。
第一反应是搂住自已的宽阔怀抱很温暖,她保持着脑袋靠在肩膀上的姿势,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脖颈间大动脉的跳动。
宋谨行还没醒,头顶的呼吸很轻。
钟阮星缓缓地抬起自已的手,看到纤细白皙的手腕,那是属于她自已手腕。
换过来了?就这么一小会儿时间?
她觉得有点惊喜,但没有多余动作,依旧保持着原姿势靠着他,只是抬手环住他的腰,更紧地贴着他,继续闭上眼。
直到去买水的宋姝灵回来:“哥,你们怎么在这睡着了?”
宋谨行微皱的眉头动了动,缓缓睁开眼,这才发现身体不对劲。一转头,对上钟阮星清澈的眼神,她无辜地眨眨眼:“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换回来了。”
宋姝灵猛一捂嘴:“你们换回来了?”
宋谨行动了动有些酸硬的身体:“如果是以每一个不同的人生阶段为交换规则的话,那终于解开我心中最大的执念,也算是一个新阶段吧。”
钟阮星恍然大悟。
只不过此时也更顾不上这个,宋经武终于把宋奶奶安抚好,留下宋思茹一家在家照顾,带着宋乐成赶了过来。看见抢救室的灯还亮着,心情沉重地坐到宋谨行身边。
他时不时转头看一眼这个侄子,过了很久,像是终于忍不住了,嗫嗫开口:“阿行,你、你能不能原谅你爷爷啊?他已经知道错了,他年纪这么大,万一这次……”
宋谨行转过头来,一双没有情绪的眼睛格外平静。
宋经武突然就有些羞愧,想到自已早逝的三弟,他如果还活着,一定是一个闪闪发光的传奇。他根本没资格为逝去的人,为背负这么多年痛苦的人求一个原谅。
宋经武结结巴巴:“算、算了,你就当二伯没问过。”
宋谨行终于开口:“他永远是我爷爷。”
等他老去,如果有机会见到他的儿子儿媳,再去向他们求一个原谅吧。
第209章 宋氏高层到底是谁!
宋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老大被捕,宋老爷子病危抢救,偌大的宋氏却并没有因此乱起来。
宋谨行手段强硬,先是压下了宋信文被捕的新闻,没有让其大肆发酵。豪门恩怨一向被社会外界窥视好奇,津津乐道。宋谨行不希望自已的父母成为外界的谈资,他们长眠地下,不该再被打扰,法律自会给他们一个交代。
同时新闻被压,只在小部分范围内传开,对于宋氏的股票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
加之宋谨行在集团内部的威严以及钟阮星在职时对员工们关爱有加,这一通恩威并济下来,整个集团内部对宋总那叫一个服服帖帖,敬重爱戴,哪怕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也只会让他们更加为公司卖力工作。
类似于“呜呜原来威严的宋总还有一段这么悲痛的童年真是越发让人怜爱”这样的心情……吧?
总而言之,宋氏没乱,集团没散,一切依旧欣欣向荣。
宋信文的股份和负责的分公司被宋谨行收归回来,除了宋嘉赐和宋嘉薇应得的那一份,大房在宋家已经没有什么利益地位可言。
倒是宋经武经此一事后终于彻底放下了和宋谨行夺权的心思,主动将手里负责的分部项目上交,然后回到总部帮宋谨行分担重要部门的职责,正式成为听命于他的公司高层。
宋老爷子也在经过抢救后脱离生命危险,但突发的心梗还是对他本就衰老的身体造成了极大的负荷,只能住院继续治疗。也是因为这样,他作为当年掩盖犯罪事实的帮凶,宋谨行为他申请了取保候审,免去了牢狱之苦。
他大多数时候都在昏睡,少有的清醒的时候,也只是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的天空沉默。
宋谨行和宋姝灵隔几天就会去医院探望他,他们还是叫着爷爷,依旧对他孝顺恭敬,但宋老爷子能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已经消失了,并且永远也不会再拥有。
但至少宋家没有如他之前害怕的那般分崩离析,拔出了宋信文这个定时炸弹,反而更加的团结。
宋老爷子想,至少现在,等他去了地下见到儿子儿媳时,不会连求他们原谅的资格都没有。
老爷子苏醒的第二天,钟阮星陪宋谨行去墓园看望了他的父母。
墓碑上的夫妇还很年轻,宋谨行的眼睛很像妈妈,鼻型和脸型却随了爸爸,尽挑父母的优点长。黑白遗照上的两个人都笑得很明朗,宋谨行半蹲着身子,轻轻擦拭墓碑上的落灰。
“爸,妈,这是钟阮星,如果你们能看见我的话,应该早就见过她。”
钟阮星把手中的鲜花放在墓碑前,一改往日的嘻嘻哈哈,神情格外严肃:“叔叔阿姨,虽然之前在家里的相框和你们打过招呼,但现在正式介绍一下,我是你们儿子的女朋友,以后我会是他的妻子,他的家人。请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
宋谨行被她严肃的小表情逗笑了。
他看着墓碑上母亲温柔的眼睛,想起很多年很多年以前,她故意逗他:我们阿行以后长大了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呀?
他在心里轻声说:妈妈,您看见了吗,她就是我喜欢的女孩子。您也一定会喜欢她的,没有人不喜欢她。
他有很多话想对父母说。
他想说,爸妈,对不起,这么久才为你们讨回公道。对不起,我没有照顾好阿灵,差点让她误入歧途。对不起,我差点也被假象蒙蔽,一味陷在贫瘠荒凉的世界里,放弃了自已的人生。
可最后,所有的话都化作了一句:“爸妈,我会好好生活。”他握着钟阮星的手,又重复一句:“我会和星星好好生活下去。”
是对父母的承诺,也是当着父母的面,对他的星星的承诺。
……
宋家这一大档子事结束时,钟阮星的休假也结束了。
互换之初自已还是一个默默无闻黑料缠身的小糊逼,如今她却已经是进出身边有四个保镖的公司当红一姐了!好吧,虽然公司就签了她一个艺人。
天遥娱乐的员工也是没想到,宋总花大价钱把他们从其他公司挖过来,居然就只是为了捧钟阮星一个人!!!
他们天天想尽办法给宋总挖新人,寻找潜力股,没想到宋总看都不看一眼!每周例会都要一遍一遍给他们洗脑:“不把钟阮星捧到娱乐圈一线顶流之前公司不签别人!”
他们算是看明白了,什么放着亿万家产不继承出来创业开公司的励志宋总?这就是个钟阮星的毒唯!
毒得除了钟阮星谁都看看不上的那种!
天遥娱乐这操作把其他竞争公司也整神了。他们天天防着天遥挖人,防着它壮大,没想到天遥还就守着一个钟阮星谁都不搭理!
这把所有资源都砸到一个艺人身上的操作,他们也没见过呀!
但人家钟阮星还就给公司争气呀!以一已之力扛起整个公司,《浮声颂》播出后稳坐一线小花的位置,紧接着今年企鹅影视的s++项目,也官宣了钟阮星为主演,和出道十年两座视帝奖加身,人气与演技并存的顶流影帝萧巍搭戏。
官宣一出,除了星辰和钟阮星的路人粉,其他小花的粉丝简直要嫉妒疯了。
企鹅的s++项目!影帝萧巍!这两个buff随便拿一个出来都足以让圈内小花争得头破血流,现在双buff居然叠在一起了!!!钟阮星一个今年新晋的一线小花,何德何能能搞到这么好的资源啊!
她们不服!她们眼红!她们疯狂嫉妒!
s++项目要明年春节结束才启动,在这之前,钟阮星又官宣了一个新综艺。这是她在参加《本能之爱》后的第二个综艺,是猕猴桃视频每年一季的旅游综艺《环游风光季》。
一年一季,每季请的都是当红艺人,以世界为蓝图,每季的风光主题都不同,除了带观众领略世界各地的风光之外,最主要是这个旅游节目它会整活,好多八卦内幕都是在这个节目上爆出来的,话题和流量度都非常高,属于是圈内人又爱又恨的节目了。
对于观众而言,既能看到这辈子可能都去不了的风景地,又能欣赏当红艺人们在真人秀里的各种表现,还有可能听到八卦爆料,简直是下饭神器!
如今,《环游风光季》已经播到第三季,钟阮星受邀参与第四季的录制,官宣嘉宾名单时,还没从上一个s++项目中恢复元气的对家们又迎来第二次暴击!
啊!!!又是钟阮星!!!她凭什么啊!!!
因为这两个大项目,钟阮星最近在圈内的讨论度可谓达到了鼎盛。加之天遥娱乐独宠专捧钟阮星一人的操作,那些看钟阮星不顺眼的对家们又蠢蠢欲动了。
大概也因为最近许齐深忙着打一家上市公司的经济官司,没怎么在大众面前露面,又给了黑粉“我又行了”的错觉。
渐渐网上就有帖子冒头,都在议论钟阮星背后的金主到底是谁。
黑粉这次还怪谨慎的嘞,先是从天遥娱乐的创始人出手,查出了宋姝灵的身份,联系到之前钟阮星还是个小糊逼时从天而降的两个宋氏代言,推断出钟阮星的爆火走红果然和宋氏高层有关。
“宋氏高层”这个传言一开始就存在,只不过每次都神不知鬼不觉压下去,这次再被翻出来,倒是增加了可信度。毕竟每次钟阮星一有谣言,都有“宋氏高层”的影子啊!
这位“宋氏高层”到底是谁啊?!
问得好。宋氏高层们也很迷茫,周一例会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是你吗?你?还是你?
——不是我!别看我!我结婚了!
——看我干嘛?我六十岁了!这像话吗!
因为钟阮星最近很火,导致“宋氏高层”这个话题的议论也甚嚣尘上,连公司员工私底下都在讨论。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宋氏集团的形象。
负责公司形象的公关部部长在周一例会上严肃提出了这个问题:“希望各位同事能严格约束自已的私人作风,不要因为自已影响到公司的形象!宋总,这就是我今天的汇报!”
宋谨行坐在首位,看着PPt上的汇报,脸上带着莫名的笑意:“嗯,这个事要回应一下。”
公关部长一愣,露出为难的神情:“宋总,如果我们出面回应的话,话题度可能会更加发酵,大众对于这种花边新闻一向最感兴趣。我建议最好还是让涉及此事的那位同事自已约束……”
宋谨行:“是我。”
公关部长:“???”
宋氏高层:“???”
合着这么久,我们是在为您背锅啊???
第210章 官宣
沉默,是周一早晨的康桥。
宋总一副生怕大家没理解自已意思的样子,又重复了一遍:“钟阮星是我女朋友。”
宋总!您收一收您嘴角的笑啊!您笑成这副不值钱的便宜表情,也很影响我们宋氏的形象啊!!!
但是等这些不太关注娱乐圈的宋氏高层们散会后去搜了搜未来老板娘的照片后,顿时就理解宋总为什么那么一副迫不及待爱惨了的模样了。
唉,古话怎么说来着,英雄难过美人关呐!
他们的宋总也陷入爱河咯!
于是,就在网友们津津有味地八卦宋氏高层时,宋氏集团的蓝v官博转发了讨论度最高的一条营销号的微博:
——@宋氏集团:钟阮星小姐与我司总裁属正常交往的男女朋友关系,不存在外界谣传的情况,请各位谨言慎行,请勿以谣传谣,如再持续损害我司总裁和钟小姐声誉,我司将保留法律追究责任。
网友:???
黑粉:???
什么集团?宋氏什么?不确定!再看一眼!
啊啊啊真的是加蓝v的宋氏集团官博啊!!!
这份来自宋氏官博的转发声明犹如一枚导弹轰入了本就起伏的湖面,炸得那叫一个水花四溅,微博差点被搞崩了,程序员紧急加班稳住后台程序,才让网友们继续有瓜可吃。
而在此时,网友们也在钟阮星最新微博底下,热度最高的那条评论下发现了疑似宋氏集团总裁的回复。
那条评论是一个蹭热度的营销号发的,它不属于黑粉,还是钟阮星微博的粉钻粉丝呢,但发的内容却依旧让钟阮星的粉丝很不满:
——@娱乐小八:星星,回应一下最近关于“宋氏高层”的传言呗?从无人问津到一线小花,你最近的资源跟坐火箭一样上涨,真的没有什么内幕吗?很喜欢你,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看似中立实则八卦的评论引来星辰们的一顿怒喷,但无奈这个号权重太高,又因为经常评论钟阮星的微博和超话,都混成粉钻了,实在压不下去,只能眼睁睁看着它霸占评论第一的高位。
因为回复里骂他的人太多,一时之间导致那条名不见经传的账号没人注意到。
直到宋氏集团的官博转发回应,这条回复才被火眼金睛的网友们翻出来:
——@宋谨行:我捧我女朋友,你有意见?
宋谨行!!!那位清高神秘的宋氏总裁!对比之前在网上高调无比的宋乐成,这才是宋氏集团真正的掌权者!
在这条回复之下,又有大众眼熟的账号紧接着回复:
——@宋乐成:我三弟捧我弟妹,你算哪根葱有什么资格在这里逼逼赖赖?
——@天遥娱乐·宋姝灵:我哥捧我嫂子,你们有什么意见?
网友:???
——我说宋乐成你小子不要太狗腿。
——等等,我捋捋这关系,天遥总裁宋姝灵是宋谨行的亲妹妹,钟阮星是宋姝灵的嫂子,所以毒唯妹妹开了个公司专捧嫂子???钟阮星这是拿的什么豪门团宠剧本?!
——啊啊啊啊啊啊啊磕到了!!!
——我靠我靠我靠我宣布这是今年娱乐圈最劲爆最甜的恋爱瓜!!!
——宋总!!看看我!!在这个普天同庆的日子里,你们家旗下的星悦商场能不能搞个打折活动啊!!!
——钟阮星这算是嫁入豪门了???
——跪求两位上一上情侣综艺啊!想看你们的恋爱细节!想看总裁谈恋爱和我们普通人有什么不一样!
除了嗑糖的,当然也有持续挑刺的:🞫ᒑ
——现在跪舔的太早了吧,只是谈恋爱而已,还扯不上嫁入豪门吧?结婚了都能离婚,更别说只是谈恋爱。
——楼上+1,钟阮星这么着急官宣,是想把自已和宋氏绑死?别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那就好笑了。
——不要恋爱脑不要恋爱脑!钟阮星你好好搞事业行不行啊?果然长着这么张脸就不想努力了是吧?
……
不过这样的言论都是少数,大部分网友都是正常的,男未婚女未嫁,单身男女谈一场甜甜的恋爱罢了,你们这些搅屎棍少来捣乱!万一宋总生气不给我们福利了怎么办!
而且你们哪只眼看到是钟阮星着急官宣的?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着急的是宋总好吧!
看看宋氏集团的官微,都已经迫不及待搞起了抽奖活动和旗下所有商场打折的优惠活动了呢!
这分明是宋总爱惨了星星!!!
之前将钟阮星视为对家的女艺人们纷纷偃旗息鼓。这还有什么好争的?这次眼红得滴下血来也没用了,那可是宋氏集团啊!她们要是跟宋氏总裁在一起了,这些资源算什么?她们那不得上天?
钟阮星还算低调的呢!
傍晚的时候,钟阮星的微博终于有了动静:
——@钟阮星:谢谢大家的祝福,都收到啦!正式介绍一下我的男朋友,他比较腼腆不愿意出镜,不过我觉得这个下巴和我也很配,对吧?
附图是一张她靠在宋谨行怀里的照片,除了钟阮星惊人的美貌,出镜的还有一个抵在她头顶的下巴。
这赤裸裸秀恩爱的照片刺激得网友们恋爱脑都要发作了:
——光是一个下巴我已经能想象这个下巴的主人有多帅了!
——姐夫不准害羞!给我出镜!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男人能配上我姐的神颜!
——大家快去看看宋总的微博!!!全是星星的照片和抽奖!他真的好爱!!!
网友们闻风而至,昨天还只有几千粉丝的账号今天已经涨到两百万。宋谨行以前显然不用微博,最近这几天的微博全是各个镜头角度下的钟阮星的照片,最早一条微博还是今年年初发的。
那是一张从室内眺望无边海面的照片。
火眼金睛的网友们立刻从这个角度分辨出了拍摄地:
——靠!!!这是藏星岛上那座庄园!!!
——我靠我靠!!!所以宋总就是藏星岛上那个神秘的海岛主!!!
——我都错过了什么啊!!!这颗糖曾经居然距离我这么近!!!
——藏!星!岛!你品!你细品!
——所以宋总当时是怕星星被别人追走,所以追到海岛上去了吗?
——姐妹们,连宋总这样日理万机的总裁为了喜欢的女孩子都能追到海岛上去,你们的男朋友却连回你微信的时间都没有,懂了吗?
第211章 撒糖
钟阮星和宋氏掌权人的恋情在热搜上挂了三天,宋氏集团旗下的商场打折活动也搞了三天。神秘的宋总似乎在用这种方式大肆宣告对女朋友的爱意。
全网第一个嗑行星cp的小助理付岭心满意足地看着行星cP的超话一夜之间冲上排行榜前三,有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欣慰。
真情侣就是好嗑!!!
公布恋情后,两人约会也就没什么好避讳的了,于是时不时就有网友爆料偶遇小情侣。
一会儿在滑雪场看见宋总教钟阮星玩单板,一会儿在射击场看见小情侣比赛射击,一会儿在马场看见钟阮星穿着英姿飒爽的骑装坐在高头大马上,而宋总牵着马带她在黄昏下温柔散步。
神秘的姐夫终于在一次次网友的偶遇路透下暴露了真容。
黑粉对家在看见宋谨行照片的那一刻快酸死了。
还以为宋氏掌权人是个肥头大耳的油腻中年男,就算有钱又怎么样,钟阮星还不是要委身伺候这样的男人!这样想着,心里还能好受点。
没想到宋总居然这么年轻!这么帅!放到娱乐圈能秒杀的颜值!啊啊啊苍天不公啊!!!
网友:请问这样又帅又有钱的男朋友去哪里领【乖巧脸】
高赞回复:首先,你要拥有和钟阮星一样的女娲毕设脸。
其实不怪小情侣高调撒糖,综艺开拍在即,钟阮星只是想抓紧时间和男朋友多贴贴而已。《环游风光季》这一季的主题是“追逐大自然的神奇”,录制地点基本都在国外,这一去半个多月,又要异地恋了。
可不得抓紧约会。
钟阮星拿了个小本本,把这段时间的约会计划安排得满满的。等本子上的计划都打上勾勾的时候,也到了出国录制综艺的时候。
第二天早上九点的飞机,按照计划,钟阮星今晚该回家收拾行李,明天一早冉听会带着团队来接她去机场。
但看着男朋友拉丝的眼神,钟阮星觉得自已走不了了。
中庭的独栋别墅里已经里里外外充满了她的生活气息,之前空荡冷清的庭院被打理成了葳蕤的花园,哪怕快入冬了,花草依旧长得很好,空气里充斥着腊梅的浓香。
钟阮星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正好能看见盎然的梅枝。
屋内地暖开得很热,按在落地窗上的掌心在玻璃上留下汗渍的手印,激烈的温度和屋外初冬的寒冷对比鲜明。
一只黄雀突然飞过院墙落在了庭院里那枝腊梅上,它扇动着翅膀,在细弱的梅枝上跳跃,枝头上下颤动,抖落一地的露珠。
宋谨行察觉到身前的人似乎有些不专心。
他温热的手掌掐住她腰肢,把人往自已怀里带了带,钟阮星猝不及防惊叫了一声,手掌撑着落地窗,回头瞪了他一眼。
宋谨行笑着低头,亲了下她眼睛:“看什么?”
钟阮星:“你看那只黄雀鸟,可不可爱?”
宋谨行:“?”他低笑了一声,透出几分危险的信号:“你还有精力看鸟。”
黄雀发出啾鸣,细弱的梅枝在风中颤动,钟阮星果然再没有精力去管什么黄雀。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豆大的雨点打在玻璃窗上,绽开水花。
初冬的雨势来得激烈,直到深夜才终于渐停。
从浴室被抱回床上时,钟阮星连动动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等宋谨行上床关灯,她用新做的美甲挠他肌肉线条分明的后背:“你只管你自已舒服!这样我明天怎么去录节目!你根本不爱我!”
宋谨行把人圈进怀里,亲她额头:“我送你去。我爱你。”
钟阮星充分发挥了作精的潜质:“你就是不爱我!你只是爱我的身体!”
宋谨行早习惯了他的作精女朋友,低笑着:“都爱,不可分割。”
钟阮星:“那如果我的灵魂和我的身体你只能选一个,你选什么?”
宋谨行:“灵魂。”
钟阮星在他怀里翻了个身,脑袋蹭着他脖子:“那如果有一天我的灵魂跑到一头猪的身体里了,你还爱我吗?”
开始了,又到了每晚的送命题环节。
哎,这甜蜜又苦恼的恋爱。
第二天早上五点,睡梦中的钟阮星被男朋友温柔唤醒。搞不懂,明明大部分时间是他在动,为什么他看上去一点都不累啊!!!
昨晚收到宋总信息的冉听已经去钟家替她收拾好了行李,洗漱完吃过早饭,钟阮星困蔫蔫地坐上男朋友的副驾驶,前往机场。
明明还很困,但因为分别在即,她在车上补觉的打算也泡汤了。宋谨行开着车,听到身边的人叹了声气,用幽幽的语气感叹道:“我算是明白从此君王不早朝是什么意思了。”
她一直以为自已是事业脑,没想到她居然是个恋爱脑!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想放节目组鸽子。
正好遇到红灯,宋谨行腾出一只手来牵她手指:“那我陪你去。”
钟阮星知道他在开玩笑,抬起他的手亲了一口,笑道:“好啊!”
到了机场,宋谨行停好车,钟阮星正要跟男朋友来一个吻别,就看见他从后备箱提出了两个行李箱。一个粉色的大箱子是今早冉听送来的,另一个是他平时出差用的行李箱。
钟阮星:“?”
不是,你来真的啊!
宋谨行用眼神告诉她:是的,我来真的。
直到办完托运,看着两个箱子一起被传送带带走,钟阮星还有点懵:“不是,那公司怎么办啊?”
宋谨行笑着把她搂过来:“都安排好了。”
钟阮星终于反应过来了:“所以你早就打算要陪我出国工作了?”
宋谨行挑眉:“女朋友这么舍不得离开我,我当然要有所表示。”
钟阮星激动地蹦了一下,搂住他脖子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旁边早就发现两人身份正在偷拍的路人粉们发出了磕到了的压抑尖叫。
节目组给六位嘉宾订的都是同班飞机。
上飞机的时候,其他五位嘉宾已经在头等舱落座,这其中不乏钟阮星的对家。节目组同时邀请互为竞争对手的嘉宾,也算是《环游风光季》的特色了,不然那么高的话题度从哪来?
只不过当看见跟在钟阮星身边英俊帅气的男人时,几位嘉宾就知道,这逼是撕不起来了。
开玩笑,谁敢当着宋氏掌权人的面撕他女朋友?资源还想不想要了?今后还想不想混了?
不过宋总你会不会太爱了啊?出国录个节目而已!至于全程陪着吗???
宋氏集团的总裁,怎么这么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