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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你缓缓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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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你缓缓归: 035

    221、送别

    宁成风一点也不含糊,直接就站起来,同时把安青也拉着站了起来:“我们走吧。”

    宁为颖转身朝着楼梯的方向去,走了一半又回头,却是对着也跟着要走的宁为玉,“阿玉,这辈子,姐姐最对不起的人是你,今生怕是没缘再见了,只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恨我。”

    宁为玉不知道宁为颖怎么无缘无故来了这么一句话,也没什么好回复的,只能点点头。

    送着宁成风和安青到了门口,司机马上开了后排的人,宁成风没有立刻进去,而是长叹了一口气,转头看着宁为玉,有些感慨:“你姐姐走的时候,你替我们去送送她吧。”

    宁为玉:“好,我知道了,您放心。”

    安青拉着宁为玉的手:“别怪你姐姐了,她其实也挺可怜的。”

    宁为玉沉默,若说可怜她确实是可怜,可是怪不得别人,每个人的路都是自已走出来的。

    宁为玉只是笑笑,转头嘱咐司机:“路上慢点开,注意安全。”

    等宁家夫妻俩都走了,小六才从别墅里面出来,咂咂嘴:“嫂子你刚刚来的有点晚啊,要是早来一会,估计也要涕泪横流了,那场面,你是没看见……”

    他心有余悸的样子。

    宁为玉扫了他一下:“你躲哪里去了。”

    小六呵呵笑:“这种场面,我肯定要躲开,我在的话,大家都尴尬不是。”

    宁为玉突然就有些困顿,摆了摆手:“行了,我先走了,我姐这边这几天你先盯着,我家里在给她办理手续,过不了多久她就会走了,到时候你也省心了。”

    小六很是高兴:“嫂子,你让你家里人快点啊,我可就等着这一天呢。”

    宁为玉不咸不淡的瞄了他一下,上了自已的车走了。

    别墅二楼的窗口,宁为颖站在那里,脸上的泪水早就没了,只余下眼眶还是红的,脸上的妆也已经被洗的干净了。

    小鱼站在她身后,搓着手,有些扭捏:“你真的要走啊?”

    宁为颖唰的一下回身,没有好脸色的看着小鱼:“你刚刚不是在楼上都听见了,还问什么问。”

    小鱼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紧接着有些磕磕巴巴的问:“那你之前让我做的那些不是全都白费了?”

    宁为颖哼了一下:“谁说白费的,我就算走,也不会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走。”

    小鱼觑了觑她的表情,嘴上酝酿的阻拦之语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

    宁为玉回到北岸,先上楼睡了一觉,醒了看看电话,有叶轻舟的信息,说是他今天要晚一些回来,葬礼的事情他要全程参与,所以比较费时间。

    宁为玉十分的理解,就算叶家败落了,可是老太太风光了一辈子,这身后事肯定也要大操大办一场的。

    起来简单的吃了点东西,明嫂就从外边进来,脸上有些犹豫,“太太,外边有个男人,说是想见你。”

    宁为玉一愣,男人?

    “谁啊?”

    明嫂摇头:“不清楚,这人喝了酒了,我没敢让他进来,可是他说他是你的朋友,所以我过来问问。”

    宁为玉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来,“我过去看看。”

    顾念就倚着别墅的仿制篱笆站着,脸上微红,眼睛微微的眯起来,像是睡着了。

    宁为玉一出去看见的就是这个男人如此颓废的样子,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才让明嫂去把他请进来。

    明嫂有些担心:“太太,他喝了酒了,没关系么?”

    宁为玉对顾念还是比较放心的,“没关系,去吧。”

    宁为玉转身先进了别墅,在客厅的沙发上坐好,用靠枕倚在身后。

    顾念喝了太多,走路都有些不稳当了,摇摇晃晃的到了客厅看见宁为玉,马上就开口问:“小晴在哪里?”

    明嫂不动声色的走到宁为玉身边,防备的看着顾念。

    宁为玉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顾念的声音陡然提高,随后意识到自已这次差不多是来求人的,所以又把冒上来的火气压了下去,重复了一下,“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你们两个关系那么好,她去哪里一定会告诉你的。”

    宁为玉表情特别的认真:“我确实是不知道,本来也是想要给她好好安顿一下的,但是庄姐估计也猜想到你会来找我,所以索性连我都不告诉了。”

    顾念还是不信,语气尽量的放软:“我很担心她,我知道她一时间没办法原谅我,我就想看看她,就想看看她过得好不好,你就告诉我可不可以,我保证不说是你告诉我的,我就说是我自已找到的。”

    宁为玉靠在沙发上,看着顾念的神情有些无奈:“不是我不想告诉你,是我真的不知道,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的,我也没办法,你若是真的想见她,还不如自已派人去找,在我这里没有答案。”

    顾念的目光呆滞了一下,突然就颓废的跪在了地上,用手抱着头:“我找不到她了,找不到她了。”

    宁为玉目光清冷,“对了,你那个原配现在怎么样了,我之前听说你们在闹离婚。”

    顾念茫然的抬头看了宁为玉一下,估计是酒精上头了,有些晕乎的样子,思维也被带着跳跃。

    “原配?你说程佳曼?她……”顾念突然就咬牙切齿了起来,可是“她”字后面又什么都没有说。

    他用手撑着额头,闭着眼睛。

    宁为玉等了好一会也等不来他的后半句话,只能让明嫂过去看看,明嫂没见过顾念,所以防备心思很重,小心翼翼的挪到他旁边,用一根手指点了点他:“先生,先生。”

    明明没有用很大的力气,可是顾念就像是被他的力道一下子推出去了一样,直接倒在了地上。

    咚的一声吓得明嫂和沙发上的宁为玉一跳。

    明嫂抬头看着宁为玉:“太太。”

    宁为玉看着地上的顾念,摔得这么重都没醒过来,也是可以了。

    看来喝的不少。

    宁为玉一脸的无奈:“给他找个毯子盖上吧,不用管。”

    明嫂应声去了。

    宁为玉坐在沙发上想了想,最后起身上楼了。

    她确实是不知道庄晴在哪里落脚了,但是她有庄晴的电话。

    回到了卧室,就给庄晴打了过去,那边响了好久才被接起来,居然是个男人的声音。

    宁为玉愣了两秒钟突然着急的问:“你是谁,庄姐呢,你怎么拿着她的电话。”

    那边沉默了一下,“我是司徒越。”

    宁为玉再次懵掉。

    司徒越比她淡定多了,“庄小姐现在在医院,之前那次受到了惊吓,你们走后,她就一直在医院保胎。”

    宁为玉有些紧张:“医生怎么说,要不要紧,孩子都还好吧?”

    “还好,就是大人的营养有些跟不上,心情也不太好。”

    宁为玉有些奇怪:“你怎么会在那里?你在这里多久了?是凑巧还是专门在照顾庄姐?”

    司徒越想了一下才回答:“那天她晕倒正好被我碰到,所以把她送到医院了,她一个人我有些不放心,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情,就干脆留下来了。”

    宁为玉意味深长的哦了一下,“也就是说你现在在那里是专门照顾庄姐的?”

    因着她问的语气太八卦,弄得司徒越都不知道如何回答。

    宁为玉也不逗他了,询问了一些事情后就把电话挂了,不过随后就给宋瑞发了信息过去,把庄晴的电话号码给了宋瑞,询问宋瑞能不能过去看一下,她总觉得司徒越在庄晴身边让她很不放心。

    宋瑞那边回复的特别快,一下子就应承下来了,让宁为玉不要担心,他肯定看管好司徒越,不让他对庄晴动分毫。

    宁为玉笑笑,给他回复了一句:“谢谢。”

    过了好一会,宋瑞才回复一条信息过来:“我们之间,不需要这样。”

    ……

    老太太的葬礼,叶轻舟给办的十分的隆重,叶淮被允许参加,而一直不曾露过面的季先生,也破天荒的过来了,由季成渊和季夫人陪同。

    季先生带着墨镜,看不出喜悲。

    宁为玉陪在叶轻舟旁边接待来客,看见季先生的时候一下子就想起了那天在别墅里面老太太撕心裂肺的叫着他的名字的场面。

    如今阴阳两隔,不知道季先生有没有后悔当时那么绝情。

    叶超紧随其后到的,带着全家人,宁为玉和叶清溪的视线在空中触碰一下,随即弹开。

    叶清溪站在灵堂上,看着摆放的老太太遗像,眼神微冷。

    当年老太太为了面子找人毁了自已的清白,现在落得这样的下场也是活该。

    叶家如今成了别人茶余饭后的笑柄,和这个死老太婆加上他的儿子有撇不开的关系。

    叶清溪视线慢慢的转到一旁由便衣警察护着的叶淮身上。

    叶淮似乎在一夜之间就苍老了,从前头发都焗的黑黑的,可是今天再见,一大半都白了,人也现出了老态。

    叶淮还坐在轮椅上,叶清溪知道他受了什么样的伤,在叶淮注意到她的视线看过来的时候,一点也不避讳的露出了嘲讽的表情。

    宁为玉接待了一拨人之后有些扛不住,靠在叶轻舟耳边倾身说:“我有些累了,想要去休息一下。”

    叶轻舟搂着她的腰:“我陪你过去吧,你先睡一觉,今天早上起得太早了。”

    宁为玉摇头:“你的事情还有很多,我自已找个地方休息就行了,没什么事。”

    叶轻舟想了想,叫了一旁维护秩序的瞿辉过来:“小三,你带着阿玉去休息,守好了。”

    瞿辉一下子就严肃了表情,这个任务可是非常的艰巨。

    宁为玉差点被他的表情逗笑了,不过这个场合露出笑容太不合适,她只能干咳两下,“你也悠着点,扛不住就休息一下。”

    瞿辉带着宁为玉去了对面的一家酒店,宁为玉进了房间,瞿辉在门口的意思上坐下来,实打实的守着。

    宁为玉躺在床上就直接睡着,不过大脑有些晕晕乎乎的,身边的手机响,她第一时间就醒了过来。

    手机屏幕上显示是宁为颖,宁为玉想了想,昨晚宁成风给她打电话,好像说是宁为颖今天就出国的。

    于是她把电话接起来。

    宁为颖的声音终于没有了从前的谄媚,恢复了她该有的清冷:“阿玉,我今天要走了,你不过来送送我么?”

    宁为玉现在一点也不困了,睁着眼睛看天花板:“今天叶家老祖宗下葬,我可能走不开。”

    宁为颖呵笑了一下:“你就过来把我送到机场就可以了,叶家那种大户人家,葬礼肯定持续的时间比较长,耽误不了你多久的,再说我这次走了,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了,你难道连我最后一面都不见么?”

    宁为玉转身朝门口看了看,“你现在在哪里?”

    “还在别墅里面。”

    宁为玉:“好,我马上过去。”

    起来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十分肃静的一身,没什么可挑剔的。

    开门出去就看见瞿辉老老实实的坐在门口,像一尊门神。

    见宁为玉出来,瞿辉几乎是弹跳起来的:“嫂子,你怎么就睡了这么一会。”

    宁为玉拎着自已的小包:“有些事情还要处理,我可能要出去一下。”

    瞿辉一脸的犯难:“我跟着吧,老大交代下来的,一定要守好你。”

    宁为玉本来想要拒绝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又想起了之前叶轻尘的警告,虽然今天宁为颖是要离开,就从别墅到机场这一条路,出不了什么大乱子,可是谨慎一些总归是好的。

    于是她点点头:“可以,不过,你能不能开着车在后面跟着,没什么事情就不用露面了。”

    瞿辉想了想:“可以,但是你别开车把我甩了,那样的话,我会被老大打死的。”

    宁为玉笑:“不会的,放心。”

    因为今天出门的时候没有开自已的小甲壳虫,所以瞿辉特意先把宁为玉送回了北岸,把她的车子开出来,然后才去接的宁为颖。

    瞿辉的车子在小甲壳虫后面慢悠悠的跟着,宁为玉开的不快,跟起来很容易。

    瞿辉看见她接上了宁为颖,宁为颖带了一个行李,目测是要出远门,而后她们果然是开到了通往机场的路上,不过很快,宁为玉就变道了。

    瞿辉有些纳闷,不过还是老老实实的在后面跟着。

    222、险

    瞿辉看见宁为玉的车子慢慢的开往了远离市区的路上,不过却和机场背道而驰。

    瞿辉开近了一些,能够依稀的从小甲壳虫的后视镜里面看见宁为玉的脸,她貌似,也有些疑惑的样子。

    瞿辉隐隐的觉得有些不对劲,这宁为颖从前做的事情他十分清楚,虽然还不知道这一次她又玩什么把戏,可瞿辉总觉得宁为颖接触宁为玉就很不正常。

    于是立马开始连线叶轻舟。

    叶轻舟这边很安静,所以手机在兜里震动的声音就很明显。

    他掏出来,见来电是瞿辉,差不多就知道和宁为玉有关,马上接起来。

    瞿辉的声音也有些犹犹豫豫的:“老大,我和嫂子现在在外边。”

    叶轻舟折眉:“在外边,在外边哪里?在做什么?”

    瞿辉组织了一下语言:“嫂子说有事情要办,我就跟着她出来的,我看见嫂子接上了宁家的大小姐,开始的时候是往机场方向去的,可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她们变道开往远郊的方向了。”

    叶轻舟立马就严肃起来,“你紧跟着,别跟丢了,我马上过去。”

    瞿辉听见叶轻舟这样的语气,也不敢怠慢了,紧盯着前面宁为玉的车。

    宁为玉的车子里面早就装了定位装置,叶轻舟轻易就能查到她的位置,手机里面查看那个红点,确实是向更偏远的地方开去了。

    葬礼上这个时候正是人多,可是叶轻舟不敢耽搁,把叶轻尘叫到一旁交代事情。

    叶轻尘一脸的悲伤,听叶轻舟刚说了几句话,就有些不太高兴:“你干什么,你要出去?这个时候你还要出去?”

    叶轻舟压着性子和他解释:“阿玉带着宁为颖去了远郊,我怕出事。”

    叶轻尘一愣,有些气急败坏:“这个女人……”

    还没等他埋怨出来,叶轻舟就开口提醒:“那是你嫂子,肚子里还有你的侄子。”

    叶轻尘果然闭嘴了,垂下眉眼:“行,你去吧,这里我顶着。”

    叶轻舟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只把袖子上的黑袖章摘下来,就匆忙上车,按照手机上面的定位找过去。

    半路的时候想给宁为玉打电话,可是想了想又算了,不管那边情况如何,自已都不能冒险,若是宁为颖那个疯女人知道自已过去了,难保不会狗急跳墙。

    他只能把电话再次打给瞿辉,瞿辉那边接的很快:“老大。”

    “现在什么情况?”

    “车速慢下来了,我怕被发现,没敢跟的太紧,嫂子好像是在找什么一样,走走停停。”

    叶轻舟眉眼生寒,里面全是戾气:“一定要确保阿玉没闪失,否则你也别回来了。”

    瞿辉一个激灵:“是。”

    ……

    宁为玉慢慢的开车,扭头看着外边,语气带着疑惑:“你不是说小鱼在这边么,怎么不见人。”

    她在四处张望的时候从后视镜里面看了看,瞿辉的车子虽然隐蔽,但是她一直都有注意。

    这一路上,她一直都有意无意的看着后面,也尽量把车子开得慢一些让瞿辉跟上。

    宁为颖倒是没看外边,抱着肩膀看着前面,语气沉稳:“应该就在这附近了吧,她说她要送我的,不可能不在这边。”

    宁为玉貌似无意的问:“看来你和小鱼关系还挺好,这段时间相处的不错吧。”

    宁为颖冷笑一下:“可不是,还不是托了你和叶轻舟的福。”

    宁为玉对她的冷嘲热讽选择性的听不见,她现在只是想知道宁为颖想玩什么把戏。

    终于在车子慢悠悠的停在一处残破的平房前面的时候,宁为颖开口让宁为玉停了车。

    宁为玉转头看着那个房子,“你说小鱼会在这里?”

    宁为颖先开了车门下车:“在不在的,进去看了不就知道了。”

    宁为玉看着宁为颖的背影,眼里带着冷光,而后又看了看藏在后面不远处的瞿辉的车子,也开门下了车。

    那边的瞿辉也赶紧跟着下车。

    两个人的视线有一个短暂的接触,宁为玉随后若无其事的跟着宁为颖往平房里面走。

    还没等两个人走进去,就看见那残破的房门吱呀一下从里面被打开,出来的就是宁为颖口中的小鱼。

    宁为玉挑了一下眉毛:“你还真的在这里。”

    小鱼先看了看宁为玉而后才看着宁为颖,眼睛里有些复杂的情绪,“你过来了。”

    也不知道她说的“你”到底是谁。

    宁为颖没有回头看宁为玉,直接抬脚进去,宁为玉想了想,还是跟上。

    进去才发现房子里真是破败,房顶都漏了个洞,外边的光线从洞口倾泻下来,屋子里面除了垃圾什么都没有,从光线中能看到灰尘满天飞。

    宁为玉还呵呵的笑,“小鱼,你之前在这里干什么。”

    小鱼站在最后面没说话,但是却默默地反手把门给关上了。

    宁为玉回头看她,“关门干什么。”

    回答宁为玉的是宁为颖,她的语气很轻:“阿玉,你还恨我么?”

    宁为玉看见小鱼冲自已笑笑,在宁为颖看不见的地方,笑得还算友好。

    宁为玉过了一会才回答:“你说呢。”

    宁为颖语气不变,也没有回头看宁为玉,“恨就恨吧,其实我知道,你根本不会原谅我,人人都说阿玉是最柔软的女孩子,可是只有我知道,我的妹妹,眼里最揉不了沙子。”

    她又往前走了几步,站在那个洞口下面,外边的阳光正好照在她的身上,她仰头,好似很享受,“我之前那样子对你,确实是后悔了,我没骗过你,可是,”她睁开眼睛,看着洞口处呈现出来的天空,“可是阿玉,我看起来就那么好欺负么?叶轻舟他凭什么,凭什么那样子利用我。”

    宁为玉沉默,冷眼看着宁为颖。

    宁为颖站直身体,“我这辈子,最讨厌的是被人利用,他叶轻舟利用我得到了你,有利用我去救你,他是不是觉得我宁为颖是最蠢的人?活该就这样被他对待。”

    宁为玉觉得好笑:“你不去关注他,不去在意他,怎么会被他利用?”

    宁为颖一下子没话。

    宁为玉四下看了看,“把我引到这个地方来,想做什么,直说,伤春悲秋那么多,不过是想给自已找个借口罢了,有意思么?再说,你说的那些话我早就听腻了,直接点不行?”

    宁为颖冷着脸:“牙尖嘴利了?可以,那么想知道我要做什么,就让你看看也好。”

    随后宁为颖拍了拍手掌,从一扇斜倚着墙壁的门板后面突然出来了好几个大汉。

    吓了宁为玉一跳。

    她挪过去一看,好家伙,那面墙也是漏的。

    这些男人原来一直藏在房子后面。

    宁为玉无所谓的看了一眼那几个长相猥琐的男人:“你之前不是被软禁了?怎么还能花钱雇人?”

    宁为颖有些得意,“小鱼是个好孩子啊,怎么,没想到吧,两个女人的恨叠加在一起有多么恐怖,你马上就知道了。”

    小鱼一直站在门口的位置,脸上的表情都没怎么变。

    宁为颖有些迫不及待的冲着那几个男人挥了挥手:“好了,该你们了,我妹妹可是叶家的大少奶奶,虽然叶家如今败落,但是能让你们尝一尝,也算是便宜你们了。”

    说完她哈哈的笑起来,那模样怎么看怎么有些疯癫。

    宁为玉看都不看那几个男人,只盯着宁为颖看。

    ……

    叶轻舟连续闯了好几个红灯,终于看见了瞿辉的车子,紧接着就看见了小甲壳虫。

    叶轻舟一个油门过去,然后一脚刹车,车子堪堪停在甲壳虫的后面。

    叶轻舟开了门直接跳下去,冲着一旁仅有的一间平房跑过去。

    还没等接近,就听见里面传来男人十分猥琐的声音,还有女人被捂住嘴最但依然声嘶力竭的挣扎声。

    听声音,事情已经在进行中了。

    叶轻舟心里一慌,抬脚就要往里面冲,结果刚跑出去一步,就听见一旁的树下传来宁为玉十分轻弱的声音:“轻舟。”

    叶轻舟一愣,站在原地,转头看过去。

    宁为玉坐在不远处的树木下,屁股下面垫着瞿辉的衣服,而瞿辉正一脸小心翼翼的照顾着宁为玉。

    只是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叶轻舟紧紧地看着宁为玉,一步一个脚印的过去,而后在宁为玉身边蹲下,用力的抱着她。

    宁为玉原本脸色有些苍白,被他抱着一会就红润了起来,小幅度的推了推她:“小心一些。”

    叶轻舟这才想起宁为玉肚子里还有个小家伙存在。

    他放开宁为玉,抬头看着瞿辉,“里面那个?”

    这里少了谁,一眼就能看出来。

    瞿辉小心的看了一下宁为玉,不知道该怎么说。

    反倒是一旁的小鱼开了口:“是宁大小姐。”

    叶轻舟眉目深邃的盯着她。

    小鱼这个时候居然不怕叶轻舟了,接着解释:“宁大小姐之前让我出门联系那些男人,我告诉了小六,小六说静观其变,就一直到现在这个模样。”

    叶轻舟冲着她点点头:“明天带你去见个人,以后你想去哪里尽管开口,只是再也不能回来了。”

    小鱼瞪大眼睛,有一些掩饰不住的欣喜:“好,我知道了。”

    之后叶轻舟把宁为玉打横抱起来,步履矫健的往自已的车子方向走。

    房子里面的声音还在继续,并且越来越惨烈,宁为玉有些受不了,往叶轻舟怀里靠了靠,看着他有些冷峻的下巴:“轻舟。”

    “想好回去怎么跟我解释。”

    哈?

    宁为玉一愣,继而明白他是在不悦她这种事情没有事先知会他一下。

    她揪着叶轻舟的衣襟:“我没想到会这样,你别生气了,你生气我肚子就疼。”

    叶轻舟把她放在车上,有些无奈的看着她:“你就没想过出了意外我要怎么过?”

    宁为玉有些心虚:“当时没想那么多。”

    叶轻舟叹了口气,把车门关上,绕到另一边上车开车。

    瞿辉让小鱼先上了车,而后去房门口听了听,好像还要很久才能结束,他挺满意,摇头晃脑的回了自已的车上。

    若是今天宁为颖真的对宁为玉做了什么,那他真的就活不长了,所以现在,他恨死了屋子里那个被人糟蹋的女人。

    叶轻舟把宁为玉送回了北岸,葬礼那边还在进行,他必须要回去,走之前,他用温水给宁为玉擦了脸和手,放在被子里又亲了亲,“以后给我老实点。”

    宁为玉再次犯困,点头,有些委屈的模样:“好,知道了。”

    223、你们终于来了啊

    叶轻舟心里还是有些放不下,思虑再三开口:“宁大小姐……”

    宁为玉已经闭上眼睛,听见叶轻舟的话沉默了好几秒,最后才有些闷闷的开口:“她的事情是她咎由自取,怨不得任何人,小六虽然做的有些狠了,但是我不觉得不对,相反我还要谢谢小六,若不是他,今天被害的人就是我了,我确实心软,但不是圣母。”

    叶轻舟有些心疼的摸了摸她的头发:“是我疏忽了,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把宁为玉安顿好,又让随后赶来的瞿辉守在北岸后,叶轻舟才再次赶往葬礼那边。

    葬礼还在进行,没有叶轻舟,叶轻尘也应付的过来,这些过来的人,脸上摆着明显的悲伤,可是却和之前大不相同,再也不想着和叶轻舟或者叶轻尘攀关系了。

    叶家以后是好是坏都说不准,而这些所谓上流社会的人,之所以还愿意过来参加老太太的葬礼,不过是从前和叶家交好,若是在叶家处于风口浪尖的时候避嫌,面子上说不过去,还会落人口舌。

    叶淮一直坐在轮椅上,眼神发直,盯着面前的虚无处,也不知道是走神了,还是在思考事情。

    卿简是在葬礼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出现的。

    老太太的葬礼,不管怎么样,她还是要出席的。

    之前叶淮伤了她的事情,因为叶轻舟和叶轻尘稍加刻意的隐瞒,外界知道的人并不多,不过是大家都听说,卿简和老太太一样,被叶淮的事情打击的够呛,也病了好久。

    卿简一身简单的黑色礼服,带着墨镜,过来的时候被佣人搀扶着,看样子正好印证了之前病倒的说法。

    她先对着老太太的遗体三鞠躬,而后走到叶轻尘旁边,“你哥呢?”

    叶轻尘微微低着头:“嫂子那边出了点事情,我哥过去解决了。”

    卿简点点头:“最近多事,大家都要注意一些。”

    叶淮的轮椅就在卿简身旁不远处,可是卿简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投过去过。

    叶淮的视线在卿简出现的之后就恢复正常了,他抬头看着那个女人十分庄重的对着老太太鞠躬,看着那些女人面容清冷的走到叶轻尘旁边低头耳语。

    只是,那个女人不曾看过他一眼。

    叶淮也说不准心里是什么感觉。

    有一些难过,有一些了然,还有一些无措。

    曾经的枕边人,触手可及,伸手即可揽入怀,现在虽隔着不远的距离,可是再看过去,连身影居然都模糊了。

    叶淮盯着卿简看了好一会才收回视线,低头看着自已的腿看着自已的那个部位,眼上一瞬间闪过了恨闪过了怒闪过了悔。

    他悔的不是曾经做过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而是为什么一开始没有对叶轻舟下狠心,若是最初没有顾念什么亲情,如今他或者说叶家也不可能落到这样的地步。

    叶轻尘在和卿简说话的空挡看了一下叶淮,把他的表情尽收眼底,随后有些唏嘘,事到如今,叶淮一点也不觉得对不起谁,他真的不知道自已面对叶淮,该不该内疚。

    叶轻舟到了葬礼上就看见卿简,她走过去:“妈。”

    “阿玉没事了?”

    “没了,已经回了北岸了。”

    卿简舒了一口气:“现在阿玉的情况马虎不得。”

    叶轻舟点头:“我记得了。”

    葬礼这种东西,不过是走个形式给外边的人看,大半天的时间过去,该过的流程都过了,叶轻舟跟着把后面一些事情处理好,就有些呆不住了。

    宁为玉刚刚经历了那样的事情,虽然她表现的很洒脱,可是叶轻舟也明白,她心里终究还是难过的。

    卿简早就看出来叶轻舟魂不守舍,等宾客走的差不多了,她叹了口气:“轻舟,实在放心不下就回去看看吧。”

    叶轻舟难得居然露出尴尬的表情,“没有放心不下,小三在那里守着呢。”

    卿简其实倒比较愿意看见叶轻舟专情的样子,叶家太缺这样的男人了。

    “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放不下就去看看,夫妻之间,别在乎别人的看法。”

    叶轻舟笑一下,“那你们在这里守着没问题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一旁的叶轻尘撇着嘴:“还说不想回去,装不下去了吧。”

    卿简抬手,做出要打叶轻尘的动作:“你哪里那么多的话,有本事也讨个老婆回来。”

    叶轻尘躲了一下:“你看看,人到了岁数果然想法都一样,接下来是不是要逼婚了?”

    叶淮坐在一旁看着,虽然没有看过去,但是那边的谈话声他全都听见了,他嘴唇紧抿。

    卿简没有提出和他离婚,他们还是一家人,可是,还是一家人么?

    ……

    宁为玉是被吻醒的,眼睛还没等睁开,就被一只手蒙住:“乖,再睡一会。”

    他这个样子,让她怎么睡?

    叶轻舟一点也不觉得自已的行为扰人,依旧找着能亲的地方不停的亲。

    宁为玉缩着脖子摇头躲:“你干什么啊,我还在睡觉。”

    叶轻舟含含糊糊的回答:“我知道。”

    宁为玉气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转移话题:“葬礼完事了?”

    “还没,老妈和轻尘顶着,应该可以的。”

    宁为玉推拒着:“那你回来干什么?”

    “想你了。”

    好吧,理由足够强大。

    叶轻舟亲着亲着,目标就有些不对劲了,他的手伸进被子里,在她的身上乱捏。

    宁为玉怕痒,直接笑出声音,“痒。”

    叶轻舟突然停了动作,埋在宁为玉的颈边喘息,宁为玉太明白他这是怎么了,僵着身体不敢动。

    过了一会叶轻舟起身,脸上带着笑容:“看把你吓得,我有分寸的。”

    不过说完,他却直接脱了鞋子上床进被窝,把宁为玉搂在怀里:“今天是不是吓到了?”

    宁为玉反应了一下才想明白他说的是宁为颖的事情。

    “有一点,不过还好,瞿辉在外边,我知道我吃不了什么亏。”

    不过是在那些男人过来的时候还是有些害怕的,还在想着要不要喊瞿辉赶紧进来,就发现那些人直接过来把宁为颖给抬走了。???

    相信宁为颖和她一样蒙。

    宁为玉在叶轻舟怀里闭上眼睛,想起那个时候的小鱼,不知道小鱼是怎么想通的,居然倒戈了。

    而且那个时候还能顾及她的感受,让她赶紧出去,说是接下来的画面她肯定不愿意亲眼看见。

    不是没想过放过宁为颖,毕竟当时只要她一句话,那件事情就能避免了。

    可是,她也是有脾气的人。

    若不是有准备和有人帮忙,相信今天她肯定躲不过那样的事情,宁为颖不会想着放过她。

    宁为玉叹了口气:“你有没有让人回去看看,她那边如何?”

    “没有。”叶轻舟回答的特别干脆,“那样子对你,我能不计较已经算是仁慈了。”

    事实上,他并没有不计较,前脚把宁为玉送回北岸,后脚他就给警察局打了电话,准确的算起来,宁为颖还有案子在身。

    宁为玉哦了一下,“算了,让她自生自灭吧。”

    叶轻舟靠近宁为玉的耳朵:“你打算让我自生自灭到什么时候?”

    宁为玉脸红了一下:“这种事情你要问你你女儿,我也没办法。”

    叶轻舟抓着她的手,“你怎么会没有办法呢,是不是?”

    ……

    宁为颖躺在破纸壳上面,全身都火辣辣的疼,以至于她一下子都找不到哪里痛了。

    若不是偶尔还眨动的眼睛,很容易让人以为这是个死人。

    她脑子很乱,里面有很多的画面闪过。

    那一次也是这样她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那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死,可是这一次却没有,即便浑身解数都用尽了,也没能办到想办的事情,可是她就是再也想不到死了,她就是突然很想活着,不管活的怎么样。

    过了很久,她才撑着身子慢慢的坐起来。

    低头看自已的身体,入眼的全是青紫色,还有抓痕,犯着血丝。

    她盯着自已的身体看了很久,仿佛不认识了一样。

    腿根的地方她在回国之前纹了一片玫瑰花瓣,如今看来,倒是真的像从凋谢的玫瑰上掉落的一片花瓣。

    她颤抖的抓着被撕破的衣服,胡乱的往身上套,脑子在乱了一阵之后居然出奇的清醒。

    接下来该怎么办?

    飞机的时间已经误了,宁家那边不能联系,联系了就必须解释没有离开的原因,她做的事情没有一个可以告诉别人。

    宁为玉更不可能联系了,至于小鱼,也不行,那个女人居然在这个时候摆了自已一道。

    算来算去,她好像根本没有出路了。

    穿好了衣服也没想明白该怎么做,站起身发现脚一直在抖,可是没办法,她颤颤巍巍的往门口走,刚一打开门,就听见警笛声在不远处响起,而且越来越近。

    宁为颖愣了一下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能想到报警的人,除了叶轻舟不做他人想。

    那个男人,还真的是绝情啊。

    她的一辈子,都毁在了他的身上。

    宁为颖捋了捋头发,尽量让自已看起来没那么狼狈。

    没一会几辆警察在她面前停下。

    宁为颖居然能笑出来,“你们终于来了啊!”

    为首的警察有些意外看见她这个样子,“宁大小姐,你是不是被抢劫了?”

    宁为颖摇头,很淡定:“没有,为了躲你们,这些天过的不太好。”

    224、入狱

    宁为颖被逮捕的消息在叶家葬礼结束后就传了出来。

    网络上哗然一片,很多人都以为宁为颖的事情差不多就不了了之了,毕竟后续宁为玉也没有被害,而且那两个人又是亲姐妹,宁家老两口也不可能看着自家女儿闹得两败俱伤。

    可谁知道,在大家都觉得没戏的时候,宁家的大小姐居然落网了!

    曾经风光一时的宁家大小姐,居然成了阶下囚!

    警方关于宁为颖的事情,特意做了一次声明,把宁为颖为了躲避警察躲到郊区的事情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隐晦的说明,并非是警方的不作为,而是宁家的大小姐太过于狡猾。

    宁为颖穿着囚衣的照片随着声明一起被贴了出来。

    其实罪名也没有多大,但是因为之前被爆到网上,影响太大,所以警方比较重视。

    叶轻舟收到消息的时候正搂着宁为玉睡觉,宁为玉窝在他怀里,小小的一团,他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宁为玉的背,像是哄小孩一样哄着她睡觉,看了看手机上面的信息,无声的轻笑了一下,随后把手机扔开,搂紧了怀里的人。

    闻着怀里女子的馨香,叶轻舟慢慢的睡了过去。

    梦里有些混乱,理不清是在什么场合里面,隐隐约约面前很多人围在一起,他并没有什么兴趣去看发生了什么,转身想要离开。

    可是转身的一个动作,有什么东西突然晃进了眼里,他停住,慢慢的转回去看。

    不远处的地上,躺着一个打翻的保温盒,粉红色的,曾无数次出现在自已家的厨房里面,而如今,饭盒变了形状,惨兮兮的扣在路旁,里面汤水饭菜全都洒了出来。

    叶轻舟突然胸口一疼,紧接着冲向不远处围观的人群。

    层层人群像是一堵堵墙,挤得他满身是汗才终于挤进了圈子里面,他定睛,才看清,那女子嘴角带血,面容却无比的安详,甚至有一些浅笑。

    而眼睛,早就已经闭上了。

    叶轻舟忽悠一下坐起来,眼神涣散,浑身泛着冷意。

    身旁的女子仍然睡得安稳,一点也不曾被他影响。

    叶轻舟过了好一会才聚焦眼神,低头看了看身边的女子,自已坐起来把被子扯开了一些,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叶轻舟抬起手,慢慢的落到宁为玉的脸上,她脸温温的,配着均匀的呼吸,看起来安静又美好。

    叶轻舟又摸了摸自已的额头,上面全是汗。

    梦里混乱没有头绪,可是他十分清楚那些场景都是什么意思。

    宁为玉浑身是血的样子,已经不是第一次在他的梦中出现。

    叶轻舟慢慢的从床上起来,走到卫生间,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已,虽然只是一个梦,可是他依旧吓得浑身发抖。

    没有办法想象,外边床上的那个女人,若是不在自已身边了,他该如何,他做了这么多,又有什么意义了。

    用冷水洗了洗脸,叶轻舟出去,拿了手机,再次从房间出去,站在走廊上,给申一打了电话过去。

    申一在接通电话的第一时间汇报:“老大,葬礼已经结束了,我把夫人和二少爷送回别墅里面了,夫人说有些东西要处理……”

    叶轻舟揉着太阳穴:“我不想知道这些。”

    申一一个卡壳,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

    “帮我联系一下,我明天想去极乐寺,看看无我大师有没有空。”

    申一缓了一下,“好,我这就打电话问。”

    本来以为叶轻舟还会有什么要说的,比如问一下葬礼的事情,结果没想到,申一刚应答完,叶轻舟就把电话给挂了。

    申一捏着电话有些懵。

    老太太的法事不是之前已经和无我大事商谈好了么,难道还有不妥之处?

    叶轻舟挂了电话,想了想,掏出一支烟点上,然后去了花房那边。

    玫瑰花已经半开,看起来娇艳异常。

    他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所有的事情尘埃落定了,他却觉得心里堵了很大的一件事。

    ……

    季成渊坐在自已的床上,心里烦躁的不行,床上摆着叶淮的那些罪行证据,这个时候其实已经没什么用了,叶淮现在的处境,根本不需要这些证据添加进去,也能万劫不复。

    他想了好久都没想明白该怎么处理这些东西。

    想过直接销毁得了,可是又有些不甘心,其实也有想过,把这些东西都给宁为玉送去,毕竟之前叶淮那样子对过她,让她报复一下,也能出口恶气,可是随后又想,也许人家根本不屑这些东西呢,她想要的,叶轻舟早就已经帮她办到了。

    想到这里,季成渊心情就更不好了。

    在床上坐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的时间,最后直接起来,抓起床单一抖,那些重要不重要的东西,都已经不重要了。

    不理会房间的混乱,他出去,看见季夫人端着餐盘进了书房。

    老头子嘴上说着恨,可是那个人真的死了,他又表现的比谁都难受。

    季成渊撇撇嘴,男人也有口是心非的时候啊。

    阿斯在楼下守着,见季成渊下来,“少爷,宁大小姐已经被警察找到了。”

    季成渊一挑眉:“这样啊。”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阿斯看了看他,继续:“听说,宁大小姐今天本来是要出国的,可是临走又想背后使阴招,听说是找了几个人想要侮辱宁二小姐,结果被身边的人反水了。”

    扯上宁为玉,自家少爷果然来了精神。

    季成渊拧眉:“找了几个男人?”

    阿斯点头:“是,好像是在黑市上面联系的。”

    季成渊捏了捏手指骨,咯吱咯吱作响,一副嗜血的样子:“那可真不凑巧了。”

    阿斯一看季成渊的样子,就知道宁为颖要遭殃了,季成渊这么长时间在叶家和宁为玉那边吃的瘪,总要找个地方发泄的。

    果然季成渊吩咐阿斯:“帮我打通一下主要关节,明天我去看守所走一趟。”

    那边要遭殃的宁为颖,这次被警察抓了,倒是一点也没藏着掖着,把自已和叶淮密谋的事情全盘托出,还有自已的视频为什么会出现在网络上,就是叶淮和自已翻脸,想要把脏水都泼在自已的身上。

    宁为玉出事虽然有她的原因,但是大多数的问题出在叶淮的身上。

    宁为颖一副十分配合的样子,倒让警方有些头痛了。

    宁为颖整出这么大的动静,结果算下来,并没有多少问题在她这边,这种结果公布出去,不知道警方这边又会被骂成什么样。

    什么包庇,关系户之类的,铁定是跑不了了。

    宁为颖表现十分好,不需要多次的审问,所有问题一次性解决,于是第二天就被关押起来。

    剪掉一头栗色长发的时候,她一点都没有心疼,好像剪掉的不是她一直爱惜的头发一样。

    关押宁为颖的牢房,里面已经有几个人了,清一色的发型和服装,她进去的时候,那些人统一看过来,有些好奇,还有些轻蔑。

    宁为颖都没在意,挑了个角落坐下,下巴放在膝盖上。

    那些女人站起身,转转悠悠的在她身边。

    ……

    安青和宁成风得到消息的时间是这些人中最晚的,宁成风觉得不对劲,按照正常情况进行,此刻的宁为颖应该在天上飞着才是,他最先打电话给宁为玉。

    宁为玉看见宁成风的来电,差不多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放着电话在那里响而没接,主要是她不知道如何说这件事。

    叶轻舟从浴室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顺着声音找过去,有些疑惑:“不知道如何解释?”

    宁为玉抱着双腿坐在床上:“是啊,这件事,感觉怎么说都不对。”

    叶轻舟笑笑,把电话拿过去,“我来说,你先睡吧。”

    他捏着电话出了门,似乎也不太想让宁为玉知道他和宁成风说了什么。

    宁为玉本来想等叶轻舟回来问问他和宁成风都聊了什么,可惜,虽然尽量睁大眼睛让自已保持清醒,可是没过一会就还是迷糊过去了。

    另一边宁家别墅里面,宁成风倒是没有背着安青,而是直接把手机开了免提,所以叶轻舟的声音非常清晰的传到两个人的耳朵里面。

    “……那些男人都是宁大小姐在黑市里面雇的,我不清楚宁大小姐是如何接触到那些人的,但是我清楚,她要害阿玉……”

    安青手一直在抖,仔细看,她的嘴唇也在抖。

    而宁成风的脸色铁青铁青。

    等挂了叶轻舟的电话,安青才一个趔趄,瘫坐在椅子上,“作孽啊。”

    宁成风捏着电话,最后狠狠地甩在地上,“我宁家,就没有这样的女儿,我宁成风,就当她宁为颖已经走了,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了。”

    安青举起颤抖的手,捂住自已的双眼。

    宁成风犹自咬牙:“你不要再提说去看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了,她简直把宁家的脸都丢尽了,我宁家怎么就出了这样一个畜生不如的东西。”

    安青哽咽的声音从捂着脸的手掌后面传出来:“阿颖啊,你怎么,怎么……”

    躺在冰床板上的宁为颖突然睁开眼睛,睡梦中混沌的样子没有褪去,却突然泪流满面。

    “妈妈……对不起……”

    225、种因得果

    宁为颖第二天中午的时候被通知说有人过来看她,她很意外,按理说她刚刚进来,根本是不允许被探视的。

    脑子里一瞬间闪过的是宁家夫妻还有宁为玉的脸,不过随后打消了这个想法。

    宁家夫妻俩刚得知她入狱的消息,肯定会去询问宁为玉事情的起因,就算宁为玉不说,叶轻舟也肯定会把她做过的那些事全盘托出的。

    依着宁家二老的性格,这个时候肯定恨不得她死在外边,根本不会过来看她。

    至于宁为玉,相信她也不会过来,当时发生那样的事情,明明只要她说句话,就能阻止了,可是她没有,她任凭事情往下发展。

    她,终于开始恨她了。

    宁为颖被劳教官带到一个小房间门口,劳教官满脸的不耐烦:“进去吧,人在里面等你。”

    宁为颖推门而入,小房间没有窗户,里面只靠着一盏小灯照亮,灯的那边背对着她站着个男人,负手而立。

    宁为颖在门口停顿了一下,才慢慢走进去,“季少爷。”

    季成渊回头看她,视线在昏暗的房间里面更加的隐晦,让人看不清楚,“宁大小姐居然认得我。”

    宁为颖笑一下:“即便没有我妹妹那一层关系,依着季少爷在娱乐圈的地位,我怎么可能没听说过你。”

    季成渊听见她提起宁为玉,不自觉的周了一下眉头,随即冷嘲:“你妹妹?你还记得那是你妹妹?”

    宁为颖面色不变,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来,还像模像样的伸了伸懒腰:“怎么,看样子,季少爷也是来兴师问罪的?你说宁为玉的命可真好,不仅有个叶轻舟为了她六亲不认,还有个娱乐圈的大亨愿意为她鞍前马后,她上辈子是积了什么德。”

    季成渊盯着宁为颖看了一会,以前的宁为颖浑身上下都充满着我是女王的气息,可是现在再看,总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样子。

    季成渊勾了一下嘴角:“积没积德,这个事情说不好,总之不做坏事,不会得到报应,坏事做多了,什么刺激事都会找上门来。”

    季成渊特意在“刺激事”上面加了重音,宁为颖全身一抖,不知为何一下子就想到了前一天被那些肮脏的男人压在地上的画面。

    她这辈子,一共有两次生不如死的场景,内容却几乎相同。

    宁为颖咬牙切齿:“季成渊,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我喜欢的男人我得不到,你喜欢的女人难道就得到手了?还不是只能远远地看着,你不用瞧不起我,我至少努力过了,而你呢,你只会在背后看着,你比我可怜几百倍。”

    季成渊这个时候也不生气了,脸上始终带着笑:“宁为颖,我什么样子你不用管,现在是你沦为了阶下囚,不要还摆出你宁家大小姐的架子,现在可没人买你的账。”

    他环视了一下这个黑漆漆的小房间,脸上的笑容更加的明显:“宁为颖,你以为我今天过来是要做什么的,只是跟你扯扯嘴皮子?”

    宁为颖盯着他,语气有些急:“你要做什么,我告诉你,这里面可全是警察,即便你手眼通天,也越不过王法。”

    季成渊像是听见了什么特别好笑的事情:“王法?亏你还知道这个词,当初雇佣那些男人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你越不过王法呢?”

    他像是说够了,不愿再继续磨叽下去了一样,弹了弹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行了,我今天来,该看的也看过来,该叮嘱的也叮嘱完了,没什么多余的时间在这里跟你耗费,宁家大小姐,以后的日子,慢慢体会。”

    他的话越说越慢,到后来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咬出来的,听的宁为颖心惊肉跳。

    她不怕那种咬牙切齿的警告,她怕的就是这种,面带着微笑,却有意无意暗示你灾难快来了的人,这样的人,往往才能做出让你意想不到的事情。

    季成渊说完真的就再也不停留,直接走到门口处,踢了踢门板,外边自然有人把门打开:“季少爷,这就要走了啊。”

    季成渊冷哼,又恢复了之前的傲娇样:“那张脸看多了倒胃口,还是赶紧走了好。”

    季成渊离开了一会,之前的劳教官才过来带着宁为颖回到自已的牢房里面。

    宁为颖刚一进去,就有人过来。

    她警惕性的看着围过来的人,那些人虽然并没有与她对视,可视线若有若无的就是在往她身上招呼。

    有人晃到她身后,确认的牢房的门是否关好。

    宁为颖半转头看向身后,结果刚一转回头,迎面直接一拳招呼在她的脸上。

    ……

    季家老太太的葬礼过后,叶淮也正式被提起了公诉。

    他犯得那些案子,大的要命的不少。

    叶淮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开了,对于检控他的那些案子全都供认不讳。

    观众席上只坐着叶轻舟和叶轻尘,两个人面色统一严肃。

    庭审的过程很顺利,因着被告人特别的配合,法官综合了一下案件本身的影响,决定择日宣判。

    叶淮全程垂着头,没有听到结果,也不高兴也不害怕,就好像被审判的不是他本人一样。

    庭审结束,叶轻舟直接回了北岸,结果还没等在沙发上坐下,就接到电话。

    叶淮下庭后差不多半个小时,突然晕倒,已经被紧急送医,医生那边检查结果还没出来,警方通知,让叶轻舟过去一下。

    叶轻舟来不及上楼看宁为玉,又风风火火的赶往医院。

    他到的时候,叶淮已经转到病房里面去了,人还没有清醒,躺在床上,那模样怎么看怎么像之前病倒的老太太。

    叶轻舟站在门口,这些长时间,终于有一丝沧桑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盯着叶淮仿佛苍老了十岁的面容看,努力的感觉内心里对叶淮还是什么样的感情,父子之情什么的,可能早就没有了。

    十多年前,亲眼看见叶淮和雷鸣带着若干女人厮混,可能从那个时候起,他对叶淮的感情就变了。

    他从来不知道男女之间的事情居然可以那么龌龊,亏他回了别墅之后面对卿简还能表现出一如往常的正派。

    现在,那个曾经叱咤风云的男人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连头发差不多都全白了。

    可是说实在的,叶轻舟不可怜他。

    每次想到卿简,他对叶淮就更恨一分。

    叶轻舟不知道在原地站了多久,久到叶淮都悠悠转醒了。

    叶淮一歪头就看见门口的叶轻舟,他眨了眨眼:“我梦到你奶奶了。”

    叶轻舟这才走过去:“奶奶和你说了什么。”

    叶淮居然笑了一下,这是这段时间,他唯一一次笑出来:“你奶奶说她过的很好,你奶奶说,让我好好照顾自已,还说,她很想阿聪。”

    叶淮面容没怎么变化,可是眼泪却止不住的留下来。

    “你奶奶还说,还说……”

    他长长的喘息了一下,“说对不起你妈妈,没有把我教育我。”

    叶轻舟给叶淮掖了掖被角:“你好好休息吧,别想那么多。”

    叶淮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对叶轻舟说什么,不过最后也都化成了一个叹息。

    叶轻舟走到门口,想要关门,可是到最后还是回头冲着叶淮:“阿玉怀孕了,不管怎么说,你有孙子了。”

    叶淮一愣,瞪着眼睛看着叶轻舟。

    叶轻舟再不管别的,关门离开。

    叶轻舟出了门,申一在外边等着:“老大,极乐寺那边来消息,无我大事今日有时间。”

    叶轻舟点头:“走吧。”

    极乐寺香火很旺,虽然地处稍微偏僻,但是一路都能看见私家车或是过去,或是从那里出来。

    申一有些疑惑:“老大,你不是最不信这些的么,怎么突然想到要去那里了?”

    叶轻舟唔了一下:“有些事情,实在是想不明白。”

    曾经叶家老太太和叶淮隔三差五跑极乐寺,他都不曾来过一次。

    若是做了亏心事,跑多少次佛祖都不会保佑,若是身正,不用到佛祖面前献殷勤,佛祖自然都能庇护你。

    叶轻舟一直都这么理智。

    只是这次,内心的困惑,也许真的需要借高僧之口,向佛祖求个答案了。

    晃悠了好久才到了极乐寺门口,申一把车子停在寺庙外边,叶轻舟下车。

    极乐寺修建的时间久远,倒是真的有一些古刹的感觉。

    门口已经有僧人在等候,看见叶轻舟过来,忙开口:“叶先生,无我大师已经在偏厅等候了。”

    叶轻舟跟着双手合十:“有劳了。”

    被小和尚领着穿过一道长廊,到了木质房门外,还不等通报,里面就传出十分苍老的声音:“进来吧。”

    小和尚摆手,请叶轻舟进入。

    叶轻舟轻微颔首。

    推开木门,就看见无我大师坐在蒲垫之上打坐,一手捻着佛珠,眼睛闭着。

    叶轻舟在无我大师对面的蒲垫上坐下:“大师,打扰了。”

    无我大师呵呵笑:“我等你很久了。”

    大师旁边有个矮桌,上面放了沏好的茶水,还氤氲着雾气。

    “大师……”

    “年轻人,一路口干舌燥,喝点水润润喉。”大师没睁开眼,直接打断他。

    叶轻舟见自已这方已经放了斟满茶水的杯子,也不好推辞,举起来啜饮了一口。

    “年轻人,你内心的疑惑,需自行解除,老衲帮不上什么忙,因果都是源于自身,种因得果。”

    226、看见你们家的二公子

    说话的空挡,无我大师睁开眼睛,不同于这个年纪该有的,他眼珠十分的清明,配上有些花白的眉毛,倒是真的有些仙风道骨的味道。

    叶轻舟还是有些疑惑:“那我该如何解除我内心的疑惑,还请大师给指一条明路。”

    无我大师捻着佛珠呵呵的笑:“如何解除,老衲也不知晓,天命这种东西,最是难料。”

    叶轻舟不明白,无我大师一副什么忙都帮不上的样子,可是表情却仿佛又什么都洞察了。

    见叶轻舟眉头微促,无我大师将自已旁边的茶杯端起,却并没有喝,只是闻了闻,“这时间,最玄妙的当属命理之说,任何不可能之事,却都已经是可能之事,任何想不到之事,或许也是已发生之事。”

    无我大师才说了这么几句,叶轻舟就开始觉得有些头晕,他用手支在腿上,晃了晃脑袋,可是困顿的感觉却并没有褪去。

    无我大师的声音再次传过来:“宁家那个姑娘,我虽只见了那么两次,却可看出,并非普通之人,你二人之间,也非这短短一年间的纠缠,过去种种,那是上天安排,我窥见不得,需你自已去找寻。”

    叶轻舟闭上眼睛,无我大师的话一点点的从耳边消失。

    ……

    几个小时过去,申一还在房门外边等着,屋子里一点声音都没有,安静的都有些诡异,要不是出于对无我大师的尊重,他肯定早就冲进去找人了。

    等到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房门才再次吱呀一声被推开。

    叶轻舟沉默着一张脸出来,看不出喜怒。

    申一有些担心,忙上前:“老大,怎么这么长时间。”

    叶轻舟看了看申一,语调平淡:“睡着了。”

    申一:“……”

    根本不理会申一一脸的黑线,叶轻舟四平八稳的往外边走,院落门口依然站着之前领路的小和尚,见叶轻舟出来,笑呵呵:“叶先生,我带您出去吧。”

    叶轻舟双手合十,和之前一样:“有劳了。”

    其实也不需要引路,也就几步道的距离。

    叶轻舟出了极乐寺,上了自已的车:“回北岸吧。”

    申一明显的感觉出来,叶轻舟情绪有些低迷,之前虽然也心事重重,但不会带着如今这种失落的感觉。

    也不敢多问,直接把车子开到北岸,叶轻舟一路上像是睡着了一样,一直闭着眼睛,不过车子刚刚停下,他就一下子睁开眼,直接推门下车。

    推门进了客厅,轻易的就找到靠在厨房门口的宁为玉,估计是对明嫂做的菜很感兴趣,叶轻舟依稀的能听见她絮絮叨叨:“多放醋,多一些醋……醋放了么……”

    他走过去,从后面轻轻地抱住宁为玉,着实吓了宁为玉一大跳,她嗔怒的拍了叶轻舟的手一下:“怎么走路也没个声音。”

    叶轻舟在她侧脸上亲了一下:“是你太专注了。”

    宁为玉有些脸红,小心的看了一下明嫂,发现刚刚的叶轻舟的小动作并没有被明嫂发现,她挣开叶轻舟的怀抱,“你今天一整天去了哪里啊,连个电话都没打回来。”

    叶轻舟很专注的看着她,“去办了一件事情。”

    宁为玉也没问具体是什么事情,“累了吧,上去洗个澡就可以吃饭了。”

    叶轻舟没说话,抓着她的手,仔仔细细的摸着她的手指:“从前跟着我,是不是挺委屈的?”

    宁为玉以为叶轻舟说的是前段时间两个人误会重重的时候,玩笑着应答:“是啊,委屈死了。”

    叶轻舟盯着她的手指,之前她自已挑选的那个素雅钻戒,在之前两个人有误会的时候被她摘了下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她发出来戴上了。

    叶轻舟盯着钻戒看了一会,才不动声色的叹了口气,“我先上去洗个澡。”

    上楼的过程中,他的视线有意无意的往楼下看,宁为玉还站在原地,盯着厨房里面一脸的馋相。

    和梦里的宁为玉完全就不是同一个人。

    在无我大师的禅房里面,他做了一个冗长的梦,里面充斥着家长里短鸡零狗碎。

    梦里的那个女人和他相敬如宾不冷不热的搭伙过日子。

    即便是个梦,很多情绪都是混乱的,他依然能感觉到自已胸口微微的泛着疼。

    她躲着自已,连眼神都不敢看过来,那个青梅竹马在她心里有着抹不去的痕迹。

    到楼上简单的冲洗了一下,看着镜子里自已的模样,他都有些陌生了。

    梦里的那个人真的是自已么?

    下楼的时间刚刚好,明嫂已经把饭菜布好,叶轻舟过去,刚一坐下,就听见宁为玉疑惑的叫出来:“咦,这是什么?”

    叶轻舟顺着宁为玉的视线,看向自已的手腕,上面缠绕着无我大师之前捻着的那串佛珠。

    叶轻舟敛了神色:“是无我大师送的。”

    “无我大师?”宁为玉有一些吃惊,“看来你们叶家还真的是和佛祖有缘呢。”

    叶轻舟点头,“确实是和佛祖有缘。”

    之后再也没提佛珠的事情,叶轻舟在吃饭的时间,总是控制不住的去看宁为玉的脸,很难把她和梦中的那个女人重合。

    那个混乱的梦境,最后是什么,他没有看到,只知道不断的重复着连个人日常的琐碎,虽没有任何磨心的大事出现,可是那些冷冰冰的相处模式,足以将两个人的耐心和热情磨没了。

    宁为玉还没吃完饭就又困了,呵欠连天。

    勉强把饭都吃了,叶轻舟赶忙扶着她上楼,感觉她还没有碰到床就已经闭着眼睛睡了过去。

    叶轻舟抱着她放到床上,给她盖好了被子,半跪在床边想了想,还是把无我大师送的佛珠摘下来,戴在了宁为玉的手腕上。

    宁为玉手腕纤细,佛珠缠绕了好几圈才勉强戴好,不过看起来一点也不搭。

    叶轻舟最后把她的手放进被子里面。

    ……

    宁为玉站在门前,多次的经历让她心里有了一些准备,还没等去窥探房间里面发生什么事情,她先一个转身朝身后看过去。

    根本就没有人。

    随后她自嘲,理了理心绪,再次看向面前那一扇并不厚重的门板。

    门的那一边,依旧活色生香,声音并没有减小的趋势。

    即便知道是个梦,而且头脑十分的清醒,内心也依旧特别难过。

    一遍一遍的重新回顾这样的片段,她都不知道这一世的好日子会不会被影响。

    站了多久自已都不清楚,最后她还是慢慢的握住门把手,轻轻地转动。

    居然都没有反锁?

    也是,叶轻舟的办公室,一般人怎么可能在没有被允许的情况下进来呢。

    随着房门一点点的被打开,门那边的世界慢慢的呈现出来。

    先入眼的是门口的散乱的衣服,可见当时两个人有多么的着急。

    宁为玉盯着地上一个黑色的包臀连衣裙看了好久,深呼吸了好几次。

    算了,上一世不明不白,这一世,就算给自已一个交代了。

    很多东西虽然不必执着,可是不清不楚的放在心里,也仍旧过不好以后的日子。

    再往里面,就是黑色的丝袜,还有蕾丝的内衣裤。

    床上的人根本就没有发现有人闯入,依旧十分的投入。

    宁为玉站在不远的地方,鼓足了勇气才敢看床上的连个人。

    女人在下面,大波浪的长头发,运动中看不太清楚脸,但是胸还挺大的。

    男的……

    男的……

    宁为玉一下子睁开眼睛。

    叶轻舟在她旁边被吓了一跳。

    他的手还停留在她的肚子上,摸的小心翼翼。

    宁为玉转头看叶轻舟,只见他有些惊愕:“吵醒你了?”

    宁为玉摇摇头:“做梦了。”

    叶轻舟摸了摸她的额头:“噩梦?”

    宁为玉点头,而后才发现,抬起手臂:“怎么给我戴上了?”

    叶轻舟握了握她的手:“佛家的东西,总归是好的,你戴着吧。”

    宁为玉盯着佛珠看了好半天,才笑了一下:“你难道不想知道我做了什么梦么?”

    叶轻舟继续摸着她还没有圆起来的肚子:“什么梦?你不都说是噩梦了么,我就不问了。”

    宁为玉想了想:“也不算噩梦吧,就是有些荒诞。”

    叶轻舟并不是特别的在意,顺着她的话往下说:“那梦到了什么?”

    宁为玉挣扎着坐了起来,靠在床头,用被子把自已裹起来:“梦到你出轨了。”

    叶轻舟哦了一下:“然后?”

    宁为玉嘻嘻的笑:“我肯定气得半死啊,然后就跑出去了,然后就出车祸死了。”

    叶轻舟一下子愣住了表情,半响才抬头看宁为玉:“一般人梦到自已出事都是不会死了,最后肯定都有反转,你怎么就那么确定自已梦里面的结局。”

    宁为玉半眯着眼睛,不知道是在回忆梦里面的情节还是在回忆上一世最后的那些片段。

    “这个梦我重复做了很多次了,真实到我差点以为是真的,我梦到被一辆车撞了出去,我看见自已的血很快染红了地面,我看见人影憧憧,他们都很惊慌,可是我却很淡定……”

    叶轻舟直接打断她:“梦和现实都是相反的,你估计是最近太累了,最近少看手机,你睡眠多就多睡一会,我最近没那么多的事情,也可以多陪陪你……”

    宁为玉:“不不不,你听我说完,我刚刚又做了这个梦,可是有一些不一样。”

    见叶轻舟不语,宁为玉继续:“我梦见我这一次没有冲出去,而是直接进了房间准备捉奸,结果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叶轻舟当然猜不到,就盯着宁为玉认认真真的看。

    “我居然看见了你们家的二公子,你说说,你说说,那个房间里的人居然是他,怎么会是他,哈哈……”

    宁为玉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怎么会是叶轻尘,为什么会是叶轻尘呢?

    掐指算算,那时候他人是应该在国外的,怎么会空降到叶轻舟的办公室,做那么羞羞人的事情。

    还是说,她内心太过于抗拒那样的结果,所以强迫自已在梦里改了结局?

    227、梦虽扰人,可真相就在里面

    叶轻舟盯着宁为玉的脸,她表情是在笑,眼泪却在流,而那模样,也并非像是被一个简单的噩梦吓到了,反而像是真正经历过梦里的事情。

    叶轻舟不知道该如何安抚,只能把她抱在怀里。

    宁为玉哭的累了,也根本不用叶轻舟安抚,直接又睡了过去。

    叶轻舟抱着她,一只手在她手腕上的佛珠上面摩挲,眼底一片深沉。

    宁为玉这一次倒是没有做梦,一觉安稳的睡到天亮。

    叶轻舟起来的时候她马上就醒了,转头看着叶轻舟:“不知道无我大师有没有时间,我也想见见他。”

    叶轻舟一条腿刚落地,听见她的话停顿了一下,随后笑:“可以啊,要知道无我大师对你的印象可是相当不错的,想必也是想要见你的。”

    宁为玉跟着坐起来,头发从肩膀上滑下来,带着一些慵懒,她把手腕上的佛珠摘下来:“这个太大了,带着睡觉好硌手,我看这佛珠的大小,也不是女人戴的,还是给你吧。”

    叶轻舟接过来,直接缠绕两下戴在手上,表情放松,决口不提昨晚宁为玉的那个梦。

    吃过早饭,叶轻舟那边接到电话,因着宁为玉怀有身孕,虽然还没显怀,但是去寺庙里面终究还是不太合适,无我大师也确实是想要见她,地点只能约在寺庙外边的地方。

    叶轻舟对这个不太讲究,只在电话里吩咐申一:“地点随大师的意,大师觉得哪里合适我们就定在哪里好了。”

    申一犹豫了一下:“老大,大师的意思是说,如果方便,他直接去北岸那边也可以。”

    也倒是让叶轻舟很意外,不过他也只是愣怔了一秒就点头:“也好,这样阿玉也免了出门劳顿的苦,你在那边等着,大师什么时候空闲直接请过来就好,我们一直都在北岸。”

    宁为玉吃过饭让明嫂陪着又在院子里走了一会,叶轻舟站在别墅的门口,看着宁为玉明显有些走神的样子,他心里也一直下沉。

    无我大师没有给具体过来的时间,所以叶轻舟也没有让宁为玉专门的等,等她散步好,又让她上楼休息了一下。

    家庭医生过来的时候,宁为玉趴在洗手池旁边呕吐,叶轻舟在一旁一脸的心疼。

    医生肯定都见惯了这样的场面,脸上带着笑:“叶先生,不要担心,孕吐是十分正常的一种反应,对叶太太和她肚子里宝宝的健康没有一丁点的影响。”

    话虽然这么说,可是叶轻舟看着宁为玉呕的整个人都虚脱的样子,还是很不忍心。

    等宁为玉终于不吐了,洗好了脸,叶轻舟直接把她抱到床上。

    医生那些检查器材,无非是做一些最常规最简单的检查。

    宁为玉缩在床上,有些恹恹的,“每天都检查,根本就用不着。”

    叶轻舟整理了一下她的头发:“乖,一分钟就好了。”

    ……

    无我大师到达北岸的时候叶轻舟的家庭医生刚刚离开,和无我大师正好对头碰。

    叶轻舟本来送医生离开,看见无我大师后,马上过来,双手合十,十分尊重:“大师过来了。”

    无我大师笑:“但愿没有打扰到叶先生和叶太太。”

    叶轻舟引着无我大师进去:“当然没有。”

    宁为玉还躺在床上,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天花板,医生和叶轻舟都出去了,空气都安静了下来。

    她才有机会回忆昨晚的那个梦。

    念念不忘,即便重活一世,内心的疙瘩仍然还在,可是看见了让自已能满意的答案后,她又根本不相信,梦境里面的那些,究竟是真还是假。

    门外有咚咚的敲门声,然后是明嫂的声音:“太太,无我大师过来了,先生让我叫您下去。”

    宁为玉一个骨碌赶紧起来。

    看了看自已一身家居服,应该也不算失礼。

    稍稍整理了一下,宁为玉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