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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师: 84、Ghost.84

    餐桌上是细碎的聊天声, 司徒妈妈讲一些东家长西家短的事,或者说说司徒的几个弟弟妹妹们的近况。
    “你三姨的大儿子最近交了个小女朋友。”司徒妈妈给殷晟夹了一只卤鸡腿, 笑眯眯道:“那甜腻的啧啧啧,所以说现在的小孩真是早熟。”
    司徒笑道:“三姨没揍死他?”
    “揍什么呀?”司徒妈妈挑眉, “你三姨可喜欢那女孩儿了,听说是副班长,成绩好人又有礼貌。”
    殷晟想起来了,是三姨那个有一脸文曲星面向的孩子。
    “才上初一吧。”殷晟算着时间,“这就有女朋友了……”
    司徒妈妈笑:“快吧?现在的小孩子跟我们那时候不一样啦,什么在桌上画三八线,男女有别, 现在用你们的话说那都是浮云。”
    殷晟的紧张感渐渐撒去, 笑容慢慢爬到脸上。司徒偷偷斜眼看他,见那侧脸逐渐变得柔和而温柔,他的心也像被热水泡软了一般,满溢出来的尽是温情。
    司徒爸爸慢条斯理的吃饭, 早就习惯了饭桌上老婆的唠叨声, 他时不时看看客厅正在放新闻的电视,筷子刚夹住几根菠菜,下面的腿被老婆撞了撞。
    他狐疑的回头,见老婆拿碗遮着脸,眼神示意他看对面。
    就见司徒正殷勤的跟殷晟夹菜,那张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容。殷晟有些别扭的接了,斜眼看他, 又不情不愿的也回夹了只皮蛋给他。
    司徒挪了挪屁股,腆着脸凑过去直接就着筷子咬。殷晟脸唰的红起来,眼睛忍不住朝他们看来,司徒爸爸速度极快的别开了眼光,一脸严肃的看着电视。
    司徒妈妈也当什么都没看见,哼着小曲将一小坨肉丢给眼巴巴蹲在椅子边的大黄。
    明明好像没什么殷晟脸却是更红了。
    吃过午饭,四人又在客厅聊了会儿天。司徒妈妈终于是忍不住道:“以后有什么事,跟家里说一声。”
    司徒点头应了声是,司徒妈妈却是白了他一眼,“又没跟你说。”
    殷晟一愣,抬起头来,见司徒妈妈笑眯眯看他,“有什么事都跟家里说,知道吗?别客气。”
    家……
    殷晟下意识点了头,总觉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有些僵硬道:“我……我会护着司徒的。”
    司徒扑哧一下笑起来,一手揉了揉男人的头发:“是我护着你。”
    司徒妈妈捂着嘴兀自笑起来,随后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哎呀都这个时间了,你们还有公事要忙吧?”
    司徒也站起来,“我们这就回去了。”
    “有空就回来看看。”司徒妈妈送到门口,“老是在外面吃些乱七八糟的对身体不好。”
    殷晟突然心虚起来,脑袋里浮现的尽是一大早司徒就亲手送来的各种美味营养早餐。但他自己往往只是随便喝点牛奶吃块面包。
    他是不是……该收敛点……
    两人告别长辈下楼进了车里,司徒心情很好,哼着小曲。殷晟则是看着前方的路发呆,不然……回去买几本做菜的书看看?
    两人各怀心思,车子还没开出小镇,突然一个人影从巷子里钻了出来。
    这一下可把司徒吓了一跳,还好车速本来就不快。一脚刹车到底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柏油马路上硬生生擦出刹车的黑色痕迹,司徒解了安全带下车绕到前面:“喂!”
    只是他刚开口,声音便卡住了,殷晟狐疑的从车窗探出头,“司徒?没事吗?”
    他确定虽然刚才危险,但肯定没撞到人。
    “二愣子?”司徒的声音微微有些诧异,“你怎么在这里?”
    二愣子这个名字,殷晟觉得有些耳熟。想了想,突然想起是过年时司徒要去相亲的王小芳提到过的名字。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金大钟是谁,或者说是,想不起来金大钟是谁。而司徒则是在听到金大钟的名字后面色就微微变了。
    殷晟也下了车,小镇上的人互相都是认识的,看到这里好像有什么事,都跑过来凑热闹围观。
    “司徒伯?”有人认出司徒来,“你是司徒家那个当警察的儿子吧,哎呀,好久不见啊!”
    又有人惊道:“二愣子?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在a市上班么?”
    那二愣子的名声显然不如司徒伯响亮,那人说他时,眉头都是紧皱的。
    被叫做二愣子的男人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看了看司徒柏:“警察……”
    他似乎很讨厌警察,眼里闪过十分明显的鄙视和敌意。
    “诶!”
    司徒抓住要走的男人,眼里有警告的神色,“你刚才怎么回事,故意的?”
    二愣子撇嘴,“只是看一辆陌生牌照的车,所以想敲点竹杠。”
    旁边人顿时倒抽一口气,有人气愤道:“三岁看老!你一辈子都是个混账东西!”
    那男人转头恶狠狠瞪住说话那人,“牙歪嘴你再放屁!小心那天半夜走路被装了麻袋丢泥坑去!”
    司徒眼里怒色一闪,一把扭住二愣子的手反剪到背后。
    “跟我走一趟!”
    殷晟在他有动作时已经帮忙把后车门打开了,司徒拿出手铐将人铐了,直接踹进车里。
    “帅!”
    有小孩子捂着嘴一脸崇拜的看着司徒柏。
    也有人担心道,“司徒啊……二愣子家最近麻烦事也多,看在老乡份上……”
    司徒回头坐进驾驶位里,隔着半开的车窗和那人道:“我有分寸的阿伯,放心吧。”
    说完,升起车窗一踩油门往前去了。
    二愣子被铐在后座位上还一脸的恶狠狠,他也是混混里的老油条了,对着警察丝毫没有惧怕的意思。
    “警官,我是犯了什么法了?”
    “涉嫌敲诈,恐吓,威胁。”司徒面无表情道。
    二愣子凶道:“有什么证据?!”
    “证据?”司徒嘲道,“我看见了,我听见了。”
    二愣子傻了,“证据呢?这是证据?”
    “我就是证据。”司徒从后视镜看他,那双平日里蓄满了笑意的眼睛此时凌厉如猛虎,“你再多说一句,我还能告你袭警。”
    “袭……”二愣子动了动喉咙,“你不讲道理!”
    “跟犯罪分子讲道理?”司徒道,“你以前做过什么我可是清清楚楚。”
    二愣子还想说什么,殷晟突然伸手甩了张黄符过去,那黄符啪的一下贴在男人脸上,男人顿时说不出话,也无法动弹。
    他惊恐的瞪大眼,不知道发生了何事。殷晟打了个哈欠,“别吵,我要睡觉。”
    三人回了警局,殷晟收回黄符,司徒将惨白了一张脸的二愣子丢进了办公室。
    门从里面反锁,司徒也不跟他废话,直接道:“说吧,想坐几年。”
    “啊?”
    “四年、五年、八年、十年。”司徒往椅子上一坐,架起腿看他,“随便给你背个黑锅你屁也放不出来。”
    男人惊恐道,“我……我哪里惹到你了?”
    “哪里都惹到了。”司徒冷笑,“我最讨厌你这种仗势欺人,以为自己长了双翅膀可以飞上天的人。”
    男人被司徒冷厉的语气吓的肩膀一缩,“我……我认错!”
    司徒往椅子里一靠。
    “我、我以后再也不犯了!”
    司徒转了转手里的笔,“你去年进的金龙公司?”
    二愣子不知道这话题怎么跳跃幅度如此大,他吞了口唾沫,“是、是……”
    “做什么的?”
    “啊?”
    “在里面做什么的。”
    “打、打杂的而已……”二愣子转着眼珠子,看样子一副贼兮兮的模样,“你们……你们想套话?”
    司徒脚后跟往桌上一放,咚的一声。
    二愣子吓得差点蹦起来。
    “我问你答,哪儿那么多话?”
    “你问你问!”
    “打什么杂?”
    “就打杂……”二愣子搓着手指道,“帮忙送文件,打扫办公室……所有的杂活。”
    “见过金大钟吗?”
    “呃……”二愣子一顿,司徒手里转着的笔也一停。
    二愣子简直快哭了,只觉得司徒那气势强的让人喘不过气,旁边靠在沙发上的清秀男人虽然不说话,那莫名的阴森气场却让人心里发抖。
    “见、见过。”
    “什么情况下?为什么见面?”司徒眯起眼。
    “一次他来分公司视察……我在扫地……”二愣子回忆着道:“他嫌地不够干净,我刚好在附近。”
    当时他被主管叫去骂了一顿,他听都懒得听,站在那里吊儿郎当的。金大钟却是注意到了他。
    “后来金老板让我去他办公室。”
    “然后呢?”司徒将腿放了下来,严肃的看着他。
    “问了我一些情况,家里情况,生活经历……然后问我想不想升职赚大钱。”
    二愣子舔了舔嘴唇,“我说我当然想啊,做梦都想当有钱人,金老板就笑了。”
    “笑?”
    “他说当有钱人是所有人的梦想,但有的人不敢说出来觉得俗,有的人敢说出来,却做不到,所以只当玩笑说;有的人不说,却是比谁都有野心,有的人既有能力又有野心,那是与生俱来的天赋。”
    殷晟听的皱眉,“他觉得自己就是有天赋的人?能说到又做到?”
    “这个他没说。”二愣子摇头,“他只是问我,我是哪种人。”
    司徒看他,“你怎么说?”
    “我说我应该是敢说但是做不到的人吧。然后金老板就点头,说自我定位很重要。既然看得清自己要什么,事情就好办了。”
    司徒却是奇怪,“那你怎么在镇里?”
    按道理说,金大钟该是看上他当手下了才对吧?
    “因为他让我去做的事不太……”二愣子摇头晃脑一阵,“总之我不想干。”
    “有钱也不想干?!”司徒惊讶。
    二愣子顿了顿,慢慢道,“半年前,他让我跟一个姓佟的人去接一批货。我一开始以为是走私贩毒,后来发现事情不对。姓佟的那家伙为人也很奇怪,又不多说一句话,整个人阴森森的。之后我发现他们是在运……”
    他压低声音,说的十分小声:“运的都是死人。”
    司徒一皱眉,殷晟也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很奇怪吧?”二愣子耸肩,“从国外运死人?这我从来没听过,况且这东西能赚钱?”
    他抬手抹了把脸,继续道:“后来那批货出了问题,那个姓佟的和运货的人忙得不可开交,后来好像打起来了,我趁机掉进水里装自己死了。”
    他摊手,“我在其他城市待了很长一段时间,确定风头过了最近才回镇上。”
    司徒和殷晟对视一眼,不知道二愣子这算是幸运还是倒霉。
    他抬手打了个电话,办公室外有人进来。
    “把这小子放拘留室里,吃的喝的给他备着,但是不能放出来。”
    “是。”
    来人将二愣子押出去,二愣子还叫:“喂!你要关我?!”
    司徒冷冷看他,“相信我,要是被金大钟的眼线发现你还活着,你的命就不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