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十万亿舔狗金: 1834 挟天子以令诸侯
换上枣红色乡土风棉睡衣的李姝蕊站在窗前,头发用皮筋随意的扎成高丸子,整个人臃肿了一大圈。
别提方家人。
她都觉得有点……
梦幻。
这算不算坐上时光机回到他的过去?
方晴去...
楼梯上,空气凝滞得像冻住的琥珀。
裴云兮站在第三级台阶上,赤足踩着冰凉的柚木地板,睡袍下摆随重心微倾而滑落半寸,露出一截纤细却极富韧劲的小腿弧线。她左手还攥着睡袍领口,指节微微泛白,右手悬在半空,指尖离扶手仅一寸,却忘了落下——仿佛那截扶手突然烧了起来,碰不得,也松不得。
洛璃儿仰着脸,眼睛弯成两枚新月,笑意温软,语气亲昵:“姐,你起这么早呀?”
话音未落,她目光轻飘飘一转,掠过江辰僵直的背影、灶台上焦黑边缘的牛排、锅铲柄上未擦净的油渍,最后落回裴云兮颈侧——那里,一枚殷红印痕正静静蛰伏在雪色肌肤上,像春樱坠入初雪,不刺目,却灼人。
江辰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听见自己心跳声轰然撞在耳膜上。
他没动。不是不想动,是脚底生根,连呼吸都卡在胸口,不敢呼,不敢吸,怕一口气吹散这荒诞又真实的幻境。
裴云兮终于动了。
她没看江辰,也没看那盘糊了的牛排,只将垂落的发丝往耳后一别,动作从容得像在整理一份刚签完的并购协议。睡袍领口被她重新拢紧,却没遮严实,那点红痕反而因衣料摩挲更显鲜活。
“嗯。”她应了一声,嗓音略哑,却毫无破绽,“刚醒。”
说完,她缓步下楼,赤足踏地无声,每一步都像踩在江辰绷到极限的神经上。经过他身边时,她余光扫过他手里还攥着的锅铲,顿了半秒,随即抬眸,对上洛璃儿视线,声音放得更柔:“早餐买了?”
“嗯!”洛璃儿把包往沙发上一撂,转身从玄关鞋柜旁拎起一个纸袋,解开系绳,取出三份打包盒,“许学姐家楼下新开的粤式茶点,虾饺、叉烧包、蛋挞,还有……”她顿了顿,眼尾微挑,朝厨房方向睨了一眼,“……煎蛋和牛排,我猜你肯定没吃早饭。”
裴云兮接过袋子,指尖不经意擦过妹妹手背,眼神平静无澜:“辛苦了。”
江辰终于找到自己的舌头,干笑一声:“那个……我其实刚热锅,还没正式开火,糊的是试手……”
“噗。”洛璃儿忽然笑出声,像银铃撞碎晨露,清亮又狡黠,“学长,你刚才在打我姐电话,对吧?”
江辰:“……”
裴云兮眉梢几不可察地一抬。
洛璃儿已自顾自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两条腿交叠,脚尖轻轻点地,晃得像在摇晃一只装满蜜糖的玻璃瓶:“我看见你掏裤兜了。左边,又换右边,最后摸到手机才停。你紧张的时候,小动作特别多。”
她剥开一只虾饺,蘸了点醋,咬下一半,腮帮子微鼓,含糊道:“不过嘛……”她抬眼,眸光澄澈如洗,却藏着千钧之力,“我不拆穿你,是因为——我信你。”
江辰一怔。
洛璃儿咽下食物,认真看着他:“你要是真对我姐做了什么,不会在这儿煎蛋。你会跑,或者躲,或者编一百个比‘试手’更像样的理由。可你站在这儿,锅铲都没放下,说明你在乎这个家,在乎我姐,也在乎……我怎么想。”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我在许学姐家,根本没喝酒。同事聚会是假的,去她家也是假的。我七点半就醒了,八点出门,在商场绕了两圈,买完早餐才回来——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敢不敢留下。”
江辰彻底哑了。
不是因为被识破,而是被这丫头剖开了心肝,还替他擦了血。
裴云兮这时已将茶点一一摆上桌,转身去倒三杯豆浆。她背对着两人,肩线舒展,腰背挺直,睡袍带子在背后系成一个工整的蝴蝶结。水声哗啦,杯沿轻碰瓷碟,清脆有序。
“璃儿。”她忽然开口,声音平缓如常,“豆浆要趁热喝。”
“知道啦。”洛璃儿乖巧应声,低头搅动豆浆,热气氤氲里,她睫毛轻颤,像蝶翼微振。
江辰默默放下锅铲,洗手,擦干,拉开椅子坐在洛璃儿对面。他没看裴云兮,却觉出她站在流理台边,目光如静水,沉沉落在他后颈。
没人提那枚草莓。
没人提凌晨三点的短信撤回记录。
没人提东瀛归来的航班落地时间与昨晚别墅监控里他翻墙而入的模糊身影之间,相差的整整四十七分钟。
可空气里分明浮着一层薄而锐的默契——它比质问更烫,比原谅更重。
“学长。”洛璃儿忽然推来一碟蛋挞,“尝尝,许学姐说这家的蛋挞酥皮会唱歌。”
江辰伸手去拿,指尖却碰到她递碟子的手背。她没缩,他也没避,只是那一瞬的温度,像电流窜过指尖,直抵心口。
他拿起蛋挞,咬了一口。
酥皮果然在齿间簌簌裂开,细碎声里,真似有风铃轻响。
“好吃吗?”洛璃儿歪头问。
“……甜。”他咽下去,喉结滚动,“太甜了。”
洛璃儿笑得更深:“甜就对了。生活苦的时候,总得有人偷偷给你加糖。”
她忽然压低声音:“许学姐昨天问我,如果表姐和你在一起,我会不会难过。我说不会。因为我知道——”她目光扫过裴云兮依旧挺直的背影,又落回江辰脸上,“——你从来不是横插进来的那个人。你一直都在。只是我们假装没看见。”
江辰手一顿,蛋挞酥皮簌簌掉在桌布上。
裴云兮这时端着豆浆走过来,将一杯放在他面前,杯底与木纹桌面轻磕,发出笃的一声。她没看他,却在他伸手接杯时,指尖极快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在他手背蹭了一下。
微凉,一触即离。
像雪落湖面,涟漪未起,寒意已渗入肌理。
江辰猛地抬头。
裴云兮已坐到洛璃儿身边,垂眸拆开叉烧包的纸袋,蒸汽腾起,模糊了她半张脸。可那截颈项依旧修长,那枚草莓在雾气里若隐若现,像一枚不肯褪色的印章,盖在所有欲言又止之上。
“姐。”洛璃儿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颈侧,“这里,有点红。”
裴云兮动作未停,只淡淡道:“蚊子咬的。”
“哦。”洛璃儿应得漫不经心,手指却已收回去,捏起一块叉烧,送入口中,“那得擦药。我上次被咬,涂了花露水,辣得直跳脚。”
江辰差点被豆浆呛住。
裴云兮终于抬眸,目光掠过妹妹,停驻在他脸上。那眼神没有责备,没有羞赧,甚至没有情绪,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平静之下,却有暗流无声奔涌。
她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东瀛回来,没休息好?”
江辰一愣,随即点头:“嗯,时差没倒过来。”
“所以今天别走了。”她说得自然,像吩咐助理订会议室,“下午陪璃儿去趟老宅。爷爷醒了,想见你。”
洛璃儿筷子一停,眼睛倏然亮起:“真的?爷爷肯见他了?”
“嗯。”裴云兮垂眸,用小勺舀起一勺粥,“他说,能让他孙女半夜翻墙接人的男人,总该当面看看。”
江辰如遭雷击。
翻墙?半夜?
他明明是——
他猛地看向洛璃儿。
洛璃儿正低头喝豆浆,耳尖却悄悄泛起薄红,嘴角弯着,像偷吃了整罐蜂蜜的小狐狸。
原来那晚监控拍到的,不是他翻墙,而是她。
她穿着睡裙,赤着脚,蹲在院墙下,仰头朝他伸出手。月光勾勒她纤细的轮廓,发丝被夜风吹得微乱,眼睛却亮得惊人,像盛着整条银河。
他当时没看清,只觉一道黑影掠过,本能抬手一握——掌心瞬间被柔软指尖缠住,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牵引。
原来那堵墙,从来不是阻隔。
而是她为他搭的梯。
江辰喉头哽住,豆浆滚烫,却浇不灭心口燎原的火。
“老宅……”他听见自己声音发紧,“带什么东西去?”
“空手去。”裴云兮抬眼,眸光如淬了霜的刃,却偏偏映着晨光,“带人就行。”
洛璃儿这时忽然起身,踮脚凑近裴云兮耳边,飞快说了句什么。裴云兮睫毛几不可察地一颤,耳根悄然漫上淡粉,却仍稳稳坐着,只伸手,轻轻按了按妹妹的手背。
那动作极轻,像抚平一张被风掀起的纸。
江辰看着那只手,想起昨夜她枕着他手臂沉睡时,指尖曾无意识勾住他小指;想起东瀛机场安检口,她转身时腕上玉镯滑落半寸,露出一截雪白手腕,而他鬼使神差递过去的登机牌,被她指尖不经意擦过,留下微痒的烙印;想起更多更早的碎片——徽城古寺香炉前她递来的素斋,暴雨夜车窗外她映在玻璃上的侧影,甚至是他初获系统时,她发来那条只有一句“保重”的短信,后面跟着三个被删掉又重发的句号。
原来所有伏笔,早已写进她沉默的注视里。
“学长。”洛璃儿已回到座位,托腮望着他,眼睛弯成月牙,“你发什么呆?再不吃,蛋挞该凉了。”
江辰回神,低头看碟中蛋挞——酥皮微塌,奶油馅却依旧丰盈洁白,像未被惊扰的初雪。
他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尬笑,是真正松开筋骨的笑,从眼尾漾开,一直暖到指尖。
他拿起蛋挞,咬下一大口,酥皮簌簌落进豆浆里,晕开一圈圈浅金色涟漪。
“不凉。”他说,“刚好的温度。”
裴云兮端起豆浆,小啜一口,目光掠过他沾着奶油的唇角,又落回自己杯中倒影。那影子里,她颈侧的红痕依旧鲜明,而倒影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悄然融化。
窗外,阳光终于穿透云层,慷慨泼洒进来,将三人身影温柔笼罩。光影在地板上缓缓移动,像一只无形的手,正耐心缝合所有错位的时间。
江辰忽然想起昨夜睡前,系统弹出一条久违的提示:
【叮!检测到核心羁绊值突破临界点:裴云兮(忠诚度99.8%),洛璃儿(信任度100%)】
【触发隐藏成就:双生月光】
【奖励:十万亿舔狗金×2(可自由分配)】
他当时没点确认。
因为那时他正看着床头柜上,裴云兮昨夜随手搁下的玉镯——内壁刻着两个极小的篆字:云璃。
云兮,璃儿。
原来她们的名字,早就写在同一块玉石上。
而此刻,阳光正落在那枚玉镯上,折射出温润而坚定的光。
江辰没看手机。
他只是伸筷,夹起最后一块叉烧,放进裴云兮面前的空碟里。
“趁热。”他说。
裴云兮抬眸,与他对视三秒。然后,她拿起筷子,将叉烧轻轻拨开,露出底下藏得极深的、一小片焦糖色的溏心。
她没说话,只将那块叉烧,完整送入口中。
咀嚼很慢。
吞咽时,喉间微动。
像咽下一整个春天,连同所有未曾出口的,汹涌的,滚烫的,不可说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