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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仙棺: 第1475章 阴河,棺椁

    八亿神核啊,就算是太一剑宗,也足以心痛无比。
    他输在陆天命手中,还丢失了铁块,乃是奇耻大辱。
    闻言,不少人也都将目光,望向了陆天命。
    那铁块果然和棺椁有关!
    难怪剑虚如此看重。
    “这家伙在针对你!”苏兰不由得俏脸冷了下来。
    “秘匙乃是我光明正大从你手中赢来的,凭什么要交给你们?”陆天命却是讥笑了出来。
    “这是我们这场挑战赛的彩头,你难道想所有的天才,都对你出手吗?”剑虚目光森寒。
    其他的天才,目光有些冷冽......
    龙龟一现身,整片天地的气机骤然凝滞,仿佛时间都被那股苍茫浩荡的威压冻结。它通体覆盖着暗金色鳞甲,每一片都似承载着万古星河的重量,背负的玄纹古壳上,道纹流转,隐隐可见山川崩塌、日月沉浮之象。它并未化作人形,仅以本体立于陆天命身前,却如一堵横亘古今的界碑,将剑涛那碾碎虚空的一掌,轻描淡写地崩成齑粉。
    烟尘尚未散尽,剑涛已狼狈翻身而起,衣袍撕裂,右臂骨节寸寸错位,鲜血顺指尖滴落,在半空便被无形之力蒸成血雾。他瞳孔剧烈收缩,死死盯着龙龟,声音第一次失了从容:“……龙龟老祖?!你竟还活着?!”
    此言一出,满场死寂。
    连古武学院副院主手中拂尘都停在半空,仙道学院那位美妇面色陡变,身形微微前倾,唇瓣微启,却未发出半点声息。血行天双拳猛攥,指甲深陷掌心,眼中惊骇如潮水翻涌——龙龟,不是早已在十万年前那场“葬仙劫”中,与初代葬仙棺一同沉入归墟海眼,彻底陨落了吗?!
    唯有陆天命眉心微跳,眸底掠过一丝明悟。他早知龙龟不凡,却不知其名号竟震彻初始神土万古史册。此刻见它踏空而立,四足所踏之处,空间自动凝结出青玉般的道纹阶梯,一步一印,皆似在重写天地法则。
    龙龟缓缓转首,望向陆天命,声音低沉如大地深处传来的钟鸣:“小子,你体内那口棺,压得我骨头缝里都生锈了。”
    陆天命心头一震,下意识按住丹田——那里,正有一口微不可察的黑色小棺,静静悬浮于紫宙丹田最幽邃的核心,棺盖缝隙间,一缕缕灰雾悄然游走,似呼吸,似蛰伏。
    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此物。
    可龙龟……竟一眼洞穿。
    “你既承了它,便该明白,这方天地,早已不允你苟活。”龙龟再不看剑涛,只凝视陆天命双眼,“剑涛要杀你,不是因剑虚,而是因你丹田中那口棺——它不该现世,更不该在你这样一个连归凡境都未踏足的少年体内苏醒。”
    话音落,剑涛面色剧变,浑身剑意轰然暴涨,竟不顾断臂之伤,悍然祭出三柄本命飞剑,化作一道撕裂苍穹的银白光痕,直取龙龟双目!这一击,已非宗门之争,而是带着抹杀禁忌的决绝。
    “找死。”龙龟只吐二字。
    左足轻踏。
    嗡——
    一道无声波纹扩散开来。三柄飞剑尚未近身,便如撞上无形铜墙,剑身嗡鸣哀鸣,瞬息布满蛛网般裂痕,紧接着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银屑,簌簌飘落。
    剑涛如遭九天雷殛,喉头一甜,喷出一口漆黑如墨的精血。那血落地即燃,烧出幽蓝色火焰,火中竟浮现出无数扭曲人脸,全是被他亲手斩杀的敌手残魂!
    “你……你究竟是谁?!”剑涛嘶吼,声音已带颤音。
    龙龟不答,只缓缓抬首,望向天穹尽头。那里,云层翻涌如沸,竟裂开一道百丈宽的漆黑缝隙,缝隙深处,隐约传来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仿佛有巨物正被强行拖拽而出。
    “葬仙棺,不是兵器。”龙龟声音忽然变得极轻,却字字如钉,凿入每个人神魂,“它是刑具,是锁链,是……镇压‘祂’的封印。”
    “祂?”血行天喉结滚动,声音干涩。
    龙龟眸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太一剑宗众人身上,那一眼,竟让三位归凡境长老齐齐跪伏,额头触地,不敢仰视:“太一剑宗历代宗主,皆知葬仙劫真相。你们供奉在祖殿最深处的‘无面剑碑’,碑底刻的,从来不是剑道真意——而是当年诸圣联手,以自身道果为引,铸就的第七道棺钉。”
    全场哗然!
    太一剑宗祖殿?无面剑碑?!
    连仙道学院那位美妇都失态起身,美眸圆睁:“第七棺钉……莫非其余六枚,已在十万年前,随六位圣者一同湮灭?!”
    龙龟颔首,背甲古纹骤然亮起,映照出六道模糊身影:一尊手持混沌斧的巨人,一尊骑乘金乌的女帝,一尊脚踏九幽冥河的老者……每一尊,皆是史书焚尽也难载其名的存在。
    “他们没死。”龙龟声音沉重如渊,“只是沉眠于棺内,以身为钉,镇压‘祂’的苏醒。而今,棺钉松动,第一道裂痕,出现在你陆天命丹田之中。”
    陆天命浑身一僵,丹田内那口黑棺,竟在此刻轻轻一震,棺盖缝隙中,灰雾骤然浓稠数倍,隐约凝聚出一只竖瞳轮廓——冰冷,漠然,俯瞰众生如草芥。
    “你体内紫宙丹田,亦非天生。”龙龟目光如炬,“是棺中溢出的本源,强行撑开你的经脉,重塑你的根基。你以为你在修炼?不,你只是……被选中的容器。”
    陆天命脑中轰鸣,过往所有疑惑瞬间贯通:为何龙血芝能催熟至十万年份?为何炎钟、太雷剑会主动认主?为何至尊震世体后续功法,会在天宝会最隐秘的禁地石壁上浮现?原来一切,皆因这口棺!
    “所以……”陆天命声音沙哑,“我活着,只为等它完全苏醒?”
    “不。”龙龟摇头,眸中竟掠过一丝罕见的悲悯,“你活着,是因为‘祂’尚在沉睡。一旦棺开,你这具躯壳,第一个被吞噬的,就是你自己的神魂。”
    此时,天穹裂隙中,金属拖拽声愈发刺耳。一道锈迹斑斑的青铜锁链,自缝隙中缓缓垂落,链身布满符文,每一道都蠕动如活物。锁链末端,悬着一枚黯淡无光的棺钉,钉尖朝下,正对着陆天命天灵盖!
    “第七棺钉,来了。”龙龟低语。
    剑涛却癫狂大笑,状若疯魔:“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陆天命,你根本不是什么天才,你是灾厄!是诅咒!你该死——不,你该被献祭!用你这具承载棺钉的躯体,重铸封印!”
    他猛地撕开自己胸口衣袍,露出心口一道狰狞疤痕——疤痕呈螺旋状,中央嵌着一枚米粒大小的暗金鳞片,正与龙龟背甲纹路同源!
    “龙龟血脉?!”古武学院副院主失声。
    “不,是窃取。”龙龟冷冷道,“十年前,你潜入归墟海眼,斩我一鳞,炼成‘噬灵剑心’。可惜,你吞下的不是力量,是诅咒。”
    剑涛笑容僵在脸上。心口鳞片骤然发烫,一股撕裂般的剧痛贯穿神魂。他低头看去,只见那鳞片边缘,竟渗出丝丝缕缕的灰雾,与陆天命丹田内棺中逸出的雾气,一模一样!
    “你……你什么时候……”他声音颤抖。
    “从你偷鳞那一刻起。”龙龟语气平淡,“我便在等今日。等你亲手,将第七棺钉,送到它该去的地方。”
    话音未落,那青铜锁链倏然加速,破空而来!目标并非陆天命,而是——剑涛心口那枚鳞片!
    “不——!”剑涛欲逃,却觉周身空间凝固如铁。锁链如毒蛇般缠绕上他手臂,锈迹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森然白骨。白骨之上,竟开始浮现与陆天命丹田内黑棺一模一样的细密纹路!
    “啊啊啊——!!!”剑涛发出非人的惨嚎,身躯急速干瘪,皮肤如纸片般皲裂剥落,露出底下同样爬满棺纹的骨骼。他疯狂抓挠自己胸膛,想剜出那枚鳞片,可鳞片已与心脏融为一体,正被锁链强行拔出——连同大半颗心,一同拽离躯壳!
    噗嗤!
    暗金鳞片离体瞬间,剑涛轰然炸成一团血雾。血雾未散,便被锁链吸入,化作一道流光,顺着链身逆冲而上,直没入天穹裂隙。
    裂隙中,第七棺钉光芒暴涨,锈迹尽数褪去,显露出其本来面目——通体晶莹,似由亿万星辰核心凝练而成,钉首刻着一个古拙小字:镇。
    “钉已归位。”龙龟叹息,“但棺……终究松动了。”
    它终于转首,望向陆天命,眸光复杂难言:“小子,接下来的路,没人能替你走。有人想杀你夺棺,有人想炼你成钉,也有人……想借你之躯,叩开那扇门。”
    陆天命沉默良久,忽而抬手,抹去嘴角血迹,目光扫过太一剑宗众人惊惧的面孔,扫过血楼惨白的脸,扫过单灵灵与苏兰担忧的眼眸,最后落在龙龟苍老却坚毅的侧脸上。
    他咧嘴一笑,露出沾血的牙齿,声音却清越如剑鸣:“那就让他们来试试。”
    话音未落,他丹田内黑棺骤然震动,一股远比之前磅礴百倍的灰雾喷薄而出,却不再弥漫,而是在他掌心急速凝缩,化作一口三寸长的小棺虚影。棺身未开,却已有滔天威压席卷八荒,擂台废墟上的碎石,竟自发悬浮,组成一幅巨大的、旋转的太极图!
    “这是……”仙道学院美妇失声,“以身为棺?!”
    陆天命五指紧握,将小棺虚影狠狠攥入掌心。刹那间,他周身筋骨齐鸣,皮肤下似有无数条黑龙在奔涌咆哮,气息节节攀升,竟从万空境中期,一路撞破瓶颈——万空境后期!巅峰!圆满!轰然踏入……归凡境!
    没有天劫,没有异象,只有那口小棺在他掌心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吸走周围百丈内所有光线与生机,连空气都凝滞成墨色胶质。
    他踏前一步,脚下废墟无声化为齑粉。
    “剑虚说我只有两年修炼时间?”陆天命抬眸,目光如两柄淬火神剑,刺向太一剑宗方向,“很好。我给他三年。”
    他顿了顿,声音响彻云霄,字字如雷:“三年之内,若他肉身重塑,神魂重聚,我亲赴太一剑宗祖殿,亲手,为他钉上第八棺钉!”
    全场窒息。
    血行天手指深深掐进掌心,鲜血淋漓却浑然不觉。他终于明白,眼前这少年,早已不在凡俗争斗的棋盘之上。他站在更高处,以生死为墨,以天地为纸,正亲手书写一段……无人敢续写的禁忌之章。
    龙龟静静看着他,背甲古纹微微明灭,似在回应。远处,天穹裂隙缓缓弥合,唯余第七棺钉残留的余晖,在云层上投下巨大阴影,形如一口……倒悬的棺。
    风过广场,卷起灰烬与血沫。陆天命独立废墟中央,衣袍猎猎,掌心小棺虚影幽光流转,映亮他眼底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那里,没有少年意气,只有一片……万古寂寥的星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