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争锋: 第708章 送回学校!
“好吧,我……我承认,刚才确实很危险,算我欠你一个人情,那啥……”
牛仔裙女孩感觉胃里翻滚,连忙捂住嘴巴平缓了一下,这才继续看着秦涛开口问道:“学长叫什么名字?”
秦涛没好气地道:“秦涛!”
“秦涛学长,我叫柏雪,很高兴认识你!”
说着,柏雪伸出手,笑着伸向秦涛。
秦涛没理会柏雪,看了一眼窗外,问道:“要不要我给你买点葡萄糖喝?”
“不……不用,我没什么事了,我跟你握手呢,有没有点绅士风度,赶紧跟我握......
王新发一边殷勤地给杨光照满上第三杯酒,一边将酒瓶往自己面前挪了挪,动作看似随意,实则刻意避开了妻子伸来的手——她刚要替他斟酒,却被他不动声色地用肘尖轻轻一挡。那瓶二十年陈的剑南春在他指尖下泛着琥珀色的微光,酒液在玻璃瓶壁上缓缓滑落,像一道迟滞的、黏稠的暗流。
杨光照仰头干尽,喉结上下一滚,放下杯时眼角微眯,笑意未达眼底:“新发啊,你这酒是真好,可比县里招待所那几瓶‘特供’强多了。”他顿了顿,筷子夹起一块酱香四溢的红烧蹄膀,在碗沿轻磕两下,油星子溅在雪白桌布上,像几点凝固的褐色血点,“不过……酒再好,也得配个稳当的盘子。你那个‘农业项目’,到底是种什么?养什么?跟谁合作?资金从哪来?这些,总得有个谱吧?”
王新发脸上的笑纹没变,可眉心却极细微地抽动了一下。他低头给自己倒酒,酒液注入杯中发出清越的“叮”一声,盖住了他喉间那一声几不可闻的吞咽。他没急着答,而是用公筷夹了一大块肥瘦相间的蹄膀,稳稳放进杨光照碗里,油亮亮的肉皮颤巍巍地抖着。“姐夫,您尝尝,我老婆的手艺,比县宾馆后厨老刘还地道。”他语气亲热,眼神却像钩子,轻轻刮过杨光照搁在膝上的左手——那只手无意识地捻着裤缝,指腹微微发白。
杨光照没动那块肉,只把筷子搁在碗沿,发出“嗒”的轻响。屋内空调嗡嗡作响,冷气从头顶出风口无声倾泻,吹得桌上那盆绿萝叶片微微摇晃。王新发妻子适时端来一碟新剥的荔枝,果肉莹白如玉,汁水欲滴,她笑着插话:“姐夫放心,新发前两天还去市农科院找过李教授,人家都说,咱们遂宁的山地红壤,最适合种云贵那边引过来的高山蓝莓,三年挂果,五年就能回本,利润比种水稻翻八倍不止!”
“李教授?”杨光照眼皮一掀,声音平平的,听不出情绪,“哪个李教授?”
“就是农科院推广站的李大民李教授啊!”王新发抢着接话,语气轻快得像在聊天气,“姐夫您忘了?去年县里搞特色种植培训,还是他给咱镇上干部上的课呢!他人实在,听说我要干这个,二话不说答应技术入股,连合同草稿都拟好了——您看!”他伸手探进西装内袋,掏出一个薄薄的牛皮纸信封,抽出一张A4纸,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技术指导费,每年十万,年底分红另算。姐夫您掌掌眼,是不是够意思?”
杨光照没接那张纸。他盯着信封一角印着的“遂宁县农业科学研究所”红色公章,目光沉了下去。那枚章的边缘有些许模糊,像是被反复摩挲过,又或是……匆忙加盖时手抖了。他忽然想起三天前,县纪委黄善勇亲自带人突袭农科所办公室,查的正是李大民经手的三笔“技术推广服务费”,其中一笔十七万八,收款方户名赫然是“王新发农业技术服务部”——一个注册时间不足四十八小时的空壳公司。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端起酒杯,凑到鼻下深深一嗅。酒香醇厚,可那香气深处,似乎缠绕着一丝极淡、极锐的铁锈味。他眯起眼,笑问:“新发,这酒……真是你藏了二十年?”
“千真万确!”王新发拍着胸脯,嗓门拔高半分,带着点急于证明的亢奋,“九三年封坛,我亲手埋在后院老槐树底下,去年清明才刨出来的!姐夫不信?我这就去拿坛底泥给您瞧瞧!”他作势要起身。
“不必。”杨光照按住他手腕,力道不重,却让王新发半截身子僵在椅子上。杨光照慢慢啜了一口酒,喉结再次滚动,这次却慢得像生锈的齿轮在艰难咬合。“新发,蓝莓好,李教授也好。”他声音放得极缓,每个字都像用砂纸细细磨过,“可你有没有想过,李大民为什么这么急着跟你签合同?他手里攥着那么多项目,凭什么单挑中你这个……刚辞了公职、连营业执照都没办全的‘创业者’?”
王新发脸上的血色倏然褪去一层,又迅速涌上更浓的潮红,像是被酒气蒸腾出来。他端起酒杯猛灌一口,喉结剧烈起伏,酒液顺着下颌滑进衬衫领口,在雪白布料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姐夫……您这话,是信不过我,还是信不过李教授?”他声音发紧,手指无意识抠着杯沿,指甲盖泛出青白。
“我信得过你。”杨光照终于拿起那块蹄膀,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肥肉在齿间化开,咸香四溢,可他自己分明尝不出味道。他咀嚼着,目光扫过王新发妻子低垂的、微微颤抖的睫毛,扫过墙上那幅装裱精致的《富贵牡丹图》——画轴背面,隐约可见一行铅笔小字:“赠王新发同志,县教育局贺,九八年教师节”。他咽下肉,擦了擦嘴角,忽然换了个话题:“对了,昨天下午,黄书记派了两个人,去你原来办公室,把抽屉里那些旧材料都带走了。”
王新发捏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颤,杯中残酒泼出两滴,落在桌布上,迅速洇成两枚深褐色的圆点,像两只沉默的眼睛。
“他们……他们查什么?”王新发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查你离任前,经手的那几笔‘校舍维修应急款’。”杨光照放下筷子,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姿态松弛下来,可那双眼睛却像两枚淬了冰的钢钉,牢牢钉在王新发脸上,“数额不大,三十来万。可问题在于,其中二十一万七,打给了同一家建筑公司——‘宏远建工’。而这家公司……”他停顿片刻,看着王新发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才缓缓吐出后半句,“法人代表,是你表弟,王小军。”
空气骤然凝滞。空调的嗡鸣声陡然放大,震得人耳膜发痒。王新发妻子手里的荔枝碟“哐啷”一声脆响,几颗晶莹的果肉滚落在地,弹跳两下,停在杨光照锃亮的皮鞋尖前。
王新发猛地吸了一口气,那气息短促而粗粝,像破风箱在拉扯。他盯着地上那几颗荔枝,忽然神经质地笑起来,笑声嘶哑,带着一种濒临断裂的尖利:“姐夫……您说笑了!小军他……他就是个跑腿的,挂个名!钱……钱都是走账,走正规流程!黄书记他……他这是不是有点……太小题大做了?”
“小题大做?”杨光照重复了一遍,嘴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冰冷而锋利,“新发,你知道黄书记今天早上跟我说什么吗?他说,郑县长交代他,查李大民,要往死里查。所有经手款项,所有业务往来,所有私人账户流水,连他老婆娘家弟弟开的烟酒店进货单子,都要复印三份,一份送审计局,一份报市纪委,一份……留县纪委存档。”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刮过王新发瞬间惨白的脸,“可奇怪的是,郑县长一句都没提你王新发的名字。连你办公室抽屉里那几本‘工作笔记’,黄书记都特意嘱咐,‘暂时不用动’。”
王新发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咕噜声,像被无形的手扼住了气管。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摸口袋,想掏烟,指尖却只触到西装内袋里一张硬质卡片的棱角——那是李大民昨天塞给他的,一张崭新的、烫金边的“遂宁县蓝莓产业协会理事”聘书,下面压着半张皱巴巴的银行回执单,上面打印着“王新发农业技术服务部”账户入账“技术咨询费”十五万元整。
“姐夫……”他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您……您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杨光照没回答。他拿起桌上那张A4纸合同,指尖在“李大民”三个字上缓缓划过,墨迹未干,微微凸起。“新发,你告诉姐夫,”他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成了耳语,却比惊雷更令人心胆俱裂,“如果李大民现在被纪委叫去‘协助调查’,他第一句话,会说什么?”
王新发浑身一震,仿佛被那低语抽走了所有骨头。他颓然瘫在椅子上,刚才那点强撑的酒气彻底散尽,只剩下灰败的冷汗,从鬓角涔涔而下。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牙齿不受控制地轻轻磕碰,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就在这时,王新发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屏幕在昏暗的光线下幽幽亮起,来电显示四个字:李大民。
王新发像被毒蛇咬了一口,猛地一哆嗦,手机“啪”地滑落在地,屏幕朝上,那名字还在固执地闪烁,像一颗即将引爆的定时炸弹。
杨光照静静看着,没动,也没说话。他只是慢慢抬起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擦去了酒杯外壁上一滴将坠未坠的酒液。那动作缓慢、专注,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耐心。
王新发妻子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抖着手指去捡手机。指尖刚触到冰凉的机身,手机屏幕却骤然熄灭,那刺目的光,熄得毫无预兆,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掐断了呼吸。
包厢外,走廊尽头传来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沉稳、规律,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一下,又一下,精准地踩在人心最脆弱的鼓膜上。
王新发瞳孔骤然收缩,他死死盯住紧闭的包厢门,仿佛那扇门后,正站着手持镣铐的执纪者。
杨光照却在这时,重新端起了酒杯。他对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轻轻晃了晃,酒液在杯壁上旋出一道浑圆的、冰冷的光晕。他望着那光晕,唇边终于浮起一丝真正的、意味深长的笑意,轻得如同叹息:
“来了。”
门把手,无声地向下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