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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目天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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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目天尊: 第 738 章 符 比 规 则

    杨靖书心中暗舒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以为意,随即淡漠地问道:
    “原来是姜道友,既然得少掌门亲自引荐,想必道友在符箓之道上必有非凡造诣。不知姜道友最擅长制作何种品阶的符箓呢?”言语间,不无试探姜启深浅之意。
    姜启的回答简洁明了:
    “高、中、低阶符箓,皆有所涉,但平日制作最多的,乃是中阶符箓。”
    “高低阶都行?想来姜道友平日里没少为各大商会效力吧?”杨靖书微笑,眸中满含深意。
    “在下确实为商会......
    那人正是九州长老会新任首席大长老——玄冥子。
    他并未开口,只是抬手轻挥,一道幽蓝色的符光自指尖迸射而出,在半空中炸开成一朵硕大无朋的冰莲虚影,花瓣层层绽开,每一片都流转着古老篆文,赫然是《九极玄冥录》中失传已久的镇魂禁印!
    全场修士呼吸一滞。
    这枚冰莲尚未完全消散,便有三名身披赤金法袍的洞天代表霍然起身,神色剧震,其中一位白发老者更是失声低呼:“玄冥禁印……竟是真本?!”
    话音未落,那冰莲忽然向内坍缩,化作一道寒光直坠场心。轰然一声闷响,地面裂开蛛网般的银纹,一尊通体幽黑、高逾三丈的玄铁战台自地底缓缓升起,表面铭刻着九条盘绕升腾的螭龙浮雕,龙目皆为血晶所嵌,此刻齐齐亮起猩红微光,仿佛活物般缓缓转动,锁定了全场所有参赛弟子。
    姜启心头猛跳,下意识攥紧了两个孩子的手。
    英儿仰头,小声问:“哥哥,那台子……好像在看我们。”
    灵儿则抿着唇,忽然抬起右手,指尖无声划过空气,画出一道极淡的银色弧线——与战台螭龙左眼所泛微光,竟隐隐同频共振。
    姜启眼角一跳,不动声色地将灵儿的手轻轻拢进掌心,指尖悄然渡入一缕温润灵息,将其体内骤然躁动的诡目之力悄然抚平。
    就在此时,玄冥子终于开口。
    声音不高,却似自九幽之下传来,每个字都裹挟着霜雪之气,撞在耳膜上竟有细微刺痛:“本次大比,不设初试,唯有一关——‘照心擂’。”
    “何谓照心?非照尔等修为境界,亦非照尔等功法根骨。”他目光扫过全场,停顿片刻,忽而抬袖,指向战台中央,“乃照尔等道心之真伪,命格之虚实,因果之缠结,业障之深浅。”
    话音落处,战台九螭齐啸,血目爆射九道猩光,于半空交汇成一面悬浮巨镜。镜面并非映人面容,而是泛起层层涟漪,随即浮现出无数扭曲流动的影像碎片:有人跪于尸山血海前焚香叩首;有人执剑劈开宗门山门牌匾;有人指尖滴落黑血,浸透一页泛黄族谱;更有人怀抱婴孩立于断崖之巅,身后千军万马嘶吼如雷,而怀中婴儿额心一点朱砂,正随心跳明灭……
    全场哗然。
    有人惊退半步,有人面色惨白,更有人踉跄扶住坐椅扶手,指节发白。
    姜启却瞳孔骤缩——那镜中一闪而过的断崖画面里,那婴孩额心朱砂,竟与他昨夜替灵儿梳理乱发时,无意间瞥见其眉心隐现的一点暗红胎记,分毫不差!
    他喉结微动,垂眸看向灵儿。
    小女孩正安静望着镜面,睫毛轻颤,眼神澄澈得近乎透明,仿佛那镜中翻涌的万千业相,不过是风过耳畔的浮尘。
    玄冥子继续道:“照心擂,一人一镜,一镜一劫。入镜者,须直面心中最不敢触碰之念、最不愿承认之因、最无法斩断之缘。若三炷香内破劫而出,可登战台,正式参赛;若香尽未出,则道心蒙尘,逐出大比,十年不得再入九州洞天福地之列。”
    他顿了顿,袖袍一振,九道猩光倏然收束,凝为九盏青铜魂灯,悬于战台四角与中心。
    “灯燃即入镜,灯熄即出局。诸位,请吧。”
    话音未落,已有数十道身影腾空而起,直扑战台。
    然而——
    第一人刚踏上台阶,脚下青砖忽如水波荡漾,他整个人猛地一沉,竟似坠入泥沼,双膝陷地三寸,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口中喃喃:“不……我不是故意推她的……她手里还抱着药罐……”
    第二人跃至半空,忽觉背后寒风凛冽,回头只见一袭染血素衣女子飘然而立,手中捧着半截断簪,泪痕蜿蜒如血河。他张口欲呼“阿沅”,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双目暴突,七窍缓缓渗出黑血,身形摇晃数下,轰然栽倒。
    第三、第四、第五……接连八人,皆在触台刹那,或僵立如石,或癫狂嘶吼,或抱头蜷缩,无一例外,魂灯未燃已熄。
    全场死寂。
    连山风都似屏住了呼吸。
    玄冥子静立如松,面无表情。
    直到第九人缓步而出。
    一袭素白广袖长裙,发挽流云髻,只簪一支青玉兰。不是别人,正是烟桃。
    她步履平稳,裙裾未扬,足尖点地之声清越如磬。行至战台边缘,并未急于登台,而是微微侧首,朝姜启所在方向遥遥一笑。
    那一笑极淡,却如春风破冰,刹那间驱散了满场阴翳。
    姜启心头微热,下意识颔首回应。
    烟桃这才转身,提裙拾级而上。
    足尖离地三寸时,战台螭龙血目骤亮,镜面涟漪再起。
    这一次,镜中浮现的并非血腥幻象,而是一方丹炉,炉火纯青,炉盖微掀,蒸腾起氤氲紫气,隐约可见炉内一枚丹丸缓缓旋转,丹纹如龙,丹气凝而不散——正是万年紫主材炼就的“九转紫霞丹”雏形。
    烟桃凝望镜中丹影,神情宁静,甚至带着一丝欣慰。
    忽然,丹影扭曲,紫气溃散,炉火转为幽绿,炉壁浮现密密麻麻的裂痕,裂缝中渗出漆黑黏液,腥臭扑鼻。
    镜外烟桃眉头微蹙,却不退反进,一步踏出,径直走入镜面。
    镜面如水波荡漾,将她身影温柔吞没。
    魂灯未熄,反而幽幽燃起一簇青焰。
    全场屏息。
    一炷香过去。
    两炷香过去。
    镜面始终平静,唯余那裂痕密布的丹炉,静静悬浮。
    就在第三炷香即将燃尽、灯焰忽明忽暗之际——
    镜中丹炉轰然爆裂!
    黑液喷溅如雨,却在半空凝滞,继而倒流回炉,裂痕飞速弥合,幽绿火焰被强行压入炉底,化作一点温润金芯。
    炉盖“咔哒”一声,严丝合缝。
    镜面涟漪轻荡,烟桃缓步而出,衣不染尘,发不乱丝,手中托着一枚鸽卵大小的紫丹,丹气氤氲,霞光内敛,丹纹如活龙游走,竟比方才镜中所见更加圆满!
    她将丹托于掌心,面向玄冥子,朗声道:“家祖曾言,丹道之极,不在夺天地之造化,而在容万物之残缺。此丹虽裂而复全,虽秽而返净,恰是弟子所悟‘补天丹心’。”
    玄冥子眼中首次掠过一丝真正波动,竟微微颔首:“补天丹心……好一个补天丹心。烟桃,你已通照心第一关。”
    话音未落,战台中央忽有龙吟清越,一条由纯粹丹气凝成的紫龙自烟桃掌心丹丸中腾空而起,绕台三匝,长吟不绝,最终化作一道紫气,悄然没入烟桃眉心。
    她气息陡然一沉,又一升,竟在瞬息之间,自金丹中期,破入后期!
    全场哗然!
    连评判席上几位老牌洞天掌教都忍不住离座而起,面露惊容。
    烟桃却未理会周遭震动,只转身望向姜启,眸光清澈,笑意温软,似在说:你看,我做到了。
    姜启心头滚烫,正欲回应,忽觉掌心一紧。
    灵儿踮起脚,凑近他耳边,声音细若蚊蚋:“哥哥,那个穿黑衣服的爷爷……他在看我。”
    姜启脊背一僵,缓缓抬头。
    果然,玄冥子的目光,不知何时已越过烟桃,越过沸腾的人潮,精准地落在灵儿身上。
    那目光并无凌厉,却深不见底,仿佛穿透皮囊,直抵神魂最幽暗的角落。
    灵儿毫无惧色,仰着小脸,也直直回望。
    玄冥子凝视她三息,忽而抬手,指尖一缕幽蓝符光悄然逸出,未射向战台,亦未射向灵儿,而是轻轻点在自己左眼眼角。
    刹那间,他左眼瞳仁深处,浮现出一枚微不可察的银色竖瞳虚影,与灵儿眉心那点暗红胎记,轮廓竟有七分相似!
    姜启脑中轰然炸响——
    诡目!
    真正的诡目!
    不是残缺,不是仿制,不是血脉遗泽,而是……本源!
    他几乎要脱口而出,却被岳云瑶一只微凉的手按住手腕。
    她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身侧,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师弟,别动。那是……上古‘观星阁’的守瞳人。他们早已销声匿迹万年,传说中,唯有‘命定之人’降世,守瞳人才会重临九州。”
    姜启喉头发紧,哑声问:“命定之人……是指灵儿?”
    岳云瑶没有回答,只深深看了灵儿一眼,目光复杂难言,似有悲悯,似有敬畏,更有一丝……深藏的恐惧。
    此时,烟桃已步下战台,向姜启这边走来。她步履轻快,手中紫丹已悄然收起,眉宇间神采飞扬,仿佛方才那场撼动全场的破镜之劫,不过是拂去肩头一粒微尘。
    她刚走到姜启面前,还未开口,异变陡生!
    战台中央,那面悬空巨镜骤然剧烈震颤,镜面疯狂扭曲,映出的不再是丹炉,而是一片混沌翻涌的墨色汪洋!汪洋之上,九轮血月高悬,月华如刀,切割虚空,竟将镜面硬生生撕开一道细长裂口!
    裂口之中,一只巨大无比的眼球缓缓睁开。
    眼球浑浊灰白,遍布蛛网状血丝,瞳孔深处,却映着无数个正在崩塌的世界——山岳倾颓,星河流坠,仙宫焚毁,神魔俱陨……
    一股无法形容的苍茫、腐朽、绝望的气息,自那裂口弥漫而出,瞬间席卷整个山谷。
    所有魂灯齐齐爆灭!
    万余修士如遭重锤,齐齐闷哼,修为稍弱者当场喷血,修为高深者亦脸色煞白,元神剧震,几欲离体!
    玄冥子脸色第一次变了。他霍然抬手,十指翻飞如电,瞬间打出九十九道玄冥禁印,化作冰链缠向镜面裂口。
    然而,那裂口非但未被封住,反而在冰链触及的刹那,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仿佛亿万枯骨摩擦的尖啸!
    冰链寸寸崩解。
    玄冥子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线黑血,左眼银瞳虚影剧烈闪烁,几近熄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沉默的灵儿,忽然挣脱姜启的手,向前迈出一步。
    她仰起小脸,直视那混沌裂口中的灰白巨眼,然后,伸出左手食指,轻轻点向自己的眉心。
    一点暗红,自她指尖渗出,迅速凝成一粒血珠。
    血珠离体,悬浮半空,骤然爆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声极轻、极柔、仿佛初生婴儿啼哭般的“啵”。
    血珠化作一道纤细如发的红线,无视空间阻隔,瞬间穿过混乱的墨色汪洋,精准无比地,刺入那灰白巨眼的瞳孔正中心!
    嗡——
    整片混沌汪洋猛地一滞。
    九轮血月齐齐黯淡。
    那灰白巨眼中的无数崩塌世界,竟在这一瞬,全部静止。
    随即,以被刺中的瞳孔为中心,一层薄如蝉翼、温润如玉的淡金色光晕,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墨色退散,血月隐没,崩塌的世界竟如沙堡般悄然重组,山岳拔地而起,星河重归轨道,焚毁的仙宫金瓦重叠,陨落的神魔……缓缓站起。
    裂口开始弥合。
    混沌退潮。
    当最后一丝墨色消失,巨镜恢复平静,镜面清晰映出灵儿小小的身影,以及她眉心那点,已由暗红转为温润金芒的胎记。
    全场死寂。
    连风声都消失了。
    玄冥子缓缓拭去嘴角黑血,深深看着灵儿,良久,竟对着这个不过六七岁的女童,缓缓躬身,行了一礼。
    礼毕,他直起身,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庄严:
    “照心擂……终局已现。”
    “此劫,非为试道心,实为……迎‘归墟之主’。”
    “灵儿,你可愿,承九州之契,掌诡目天尊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