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宫泰脸色真的难看到了极点，这完全就是在给他上眼药水，在他封存绝密文件的时候，竟然发生这种事。
    赵老的脸色也非常不好看，毕竟眼皮底下发生这种事。
    未来公司的警告一直响着，一直到一队专门的特...
    陈瀚接起电话时，正站在神树根部新延伸出的荧光边缘，指尖捻着一粒从地球深山采来的苔藓孢子。孢子在月壤上轻轻一触，便如活物般舒展，泛出微弱青光——这是微生物与灵植露共同作用后，首次在无光照区域自主萌发的迹象。
    “阿姆特。”他声音平缓，却让电话那头刚喝下第三杯浓咖啡的赵老下意识挺直了脊背。
    “陈家主，魔国正在串联七国联盟，准备三日内发射‘破晓号’载人飞船，目标直指月球背面荧光区中心坐标。”赵老语速极快，喉结滚动，“他们已向欧罗巴、新澳联邦、南美合众国发出联合声明，宣称‘人类文明新纪元需全人类共治’，并暗示……若中原阻拦，将视作对全人类进步的背叛。”
    陈瀚没说话，只抬手拂过神树垂落的一缕荧光。那光丝在他指腹缠绕半圈，倏然亮起，映得他瞳孔里也浮起细碎金芒。远处，陈万正带着第一批族人用特制灵锄翻动月壤，锄尖划过之处，冻土裂开细纹，渗出淡青色水汽；符纹蹲在林缘调试新铸的十七阵法子阵，指尖划过青铜基座，三道微光骤然升腾，在半空交织成网状符纹；大玉则指挥几只蝴蝶傀儡衔着发光花粉掠过树梢，所过之处，新栽的银杏幼苗叶片边缘泛起薄薄一层玉质光泽。
    “他们知道坐标？”陈瀚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雷斯特兰在暗网发布了三组经纬度，其中一组与您传送阵位置误差不超过三百米。”赵老顿了顿，“更麻烦的是，他们截获了未来公司运输微生物的货运单——虽然没查到具体成分，但推断出这批菌种与月球生态改造直接相关。现在全球生物实验室都在疯抢同源样本，连南极科考站都开始用冰芯培育嗜冷菌。”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赵老心头一紧：“陈家主？”
    “让他们来。”陈瀚忽然抬脚往前迈了一步。脚下荧光如水波荡漾，瞬间漫过他鞋尖，朝远处坑洼月表无声蔓延。就在那光晕即将触碰到荒芜灰壤的刹那，整片荧光骤然凝滞，仿佛撞上无形壁垒。陈瀚眯起眼，神树顶端十七阵法同时嗡鸣，十七道阵灵虚影齐齐转身，面朝月球背面方向，手中法器齐齐指向同一处虚空——那里，三颗肉眼不可见的微型卫星正高速掠过轨道。
    “告诉马宫泰，把‘玄武盾构’计划提前启动。”陈瀚声音沉下去，“让他把所有能调动的量子计算机接入符纹塔，我要看到过去七十二小时魔国所有加密频道的频谱残留。”
    赵老呼吸一窒：“您是说……”
    “他们以为靠几颗间谍卫星就能锁定坐标？”陈瀚指尖弹出一缕荧光，那光丝竟在空中凝成微型星图，北斗七星轮廓清晰浮现，“月宫秘境的引力场，早被神树根系改写成三重嵌套拓扑结构。他们标定的‘中心’，实际是十七阵法制造的光学幻象投影点。真正的传送阵，此刻正随月壤下三千米处的龙脉支流缓缓移动。”
    他忽然停顿，侧耳听了听什么。远处旺财正追着一群萤火虫冲进树林，妖兽形态的庞大身躯撞断三棵幼树，树冠震落的光点却在半空悬停不坠，仿佛时间被拉长——那是十七阵法自发调节的局部时空曲率。
    “还有。”陈瀚望向天际，那里，一枚银灰色飞行器正撕裂大气层，“告诉马宫泰，让他准备接收第一批‘登月游客’。”
    赵老刚想追问，电话已挂断。
    陈瀚转身走向传送阵，袖中滑出一枚温润玉简。这是昨夜蟠果果树第三次开花时，千年温玉沁出的汁液凝成的丹胚。玉简表面浮现金色云纹，隐约可见九枚蟠桃虚影在云中沉浮。他拇指摩挲过最上方那枚虚影，指尖渗出血珠，血珠滴落玉简瞬间化为赤金符纹，蜿蜒爬满整个简身。
    “金丹之劫，原来不在雷火，而在心火。”他低声自语。
    此时月球背面正迎来最剧烈的潮汐震荡。神树根系深处，三条龙脉支流突然加速奔涌，交汇处爆开一团无声白光。十七阵法同时震颤，阵灵虚影齐齐仰首，喉间涌出清越长吟。这吟唱穿透真空，化作肉眼可见的涟漪扩散开去，所过之处，新栽的树木簌簌抖落光尘，尘埃在半空聚成细密星图——赫然是北斗七星倒悬之形。
    陈瀚踏上传送阵时，手腕上玉镯突然迸裂。碎片未落地便化为数十只玉蝉，振翅飞向月表不同方位。其中一只掠过旺财头顶，妖兽猛然昂首，鼻端喷出两道白气，白气在空中凝成两只迷你麒麟，转瞬钻入地下消失不见。
    小玉后山，陈万陈正盯着监控屏上跳动的数据。屏幕上，魔国“破晓号”燃料舱温度曲线正诡异攀升，而本该稳定的姿态控制系统，却在每三十秒出现一次0.03秒的信号盲区——这盲区恰好与月球背面某处引力异常波动完全同步。
    “赵老！”他猛地拍桌，“他们飞船的陀螺仪……”
    话音未落，屏幕骤然雪花。再恢复时，画面里已是月球背面实况：银灰色飞船正悬停在荧光区上空五百米，船体外壳泛起蛛网状裂痕。镜头急速拉升，只见飞船下方，十七道荧光巨柱拔地而起，柱体表面游走着无数金色符纹，那些符纹竟在实时重构——前一秒还是《道德经》残章，后一秒已化作《周易》六十四卦象，再下一瞬，竟显出甲骨文“赦”字真形！
    “玄武盾构……启动了？”赵老声音发干。
    陈万陈死死盯着屏幕右下角。那里，一行极小的绿色字符正闪烁：“检测到高维信息注入……来源：月宫秘境·神树根系……协议版本：伏羲-女娲共识链v3.7……”
    同一时刻，月球背面。
    雷斯特兰扯开领口，汗水浸透制服内衬。舷窗外，十七道光柱已合围成巨大穹顶，穹顶内部，荧光如液态黄金流淌。他看见飞船投下的阴影里，有东西在蠕动——不是怪物，而是文字。无数发光汉字正从金属地板缝隙钻出，组成《礼记·礼运》开篇：“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
    “撤退！立刻撤退！”他嘶吼着扑向操控台，手指刚按上紧急返航键，整艘飞船突然静止。不是停摆，而是时间凝固：仪表盘指针悬在半空，舱内飘浮的咖啡液滴凝成琥珀色晶体，连他自己抬起的手臂都僵在离按钮三厘米处。
    唯有视野中央，一行血红大字缓缓浮现：
    【欢迎来到蜀山游戏·新手村】
    字迹未散，十七道光柱轰然收束。飞船如被无形巨手攥紧，船体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雷斯特兰眼睁睁看着舷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突然咧嘴一笑，那笑容比任何妖魔更瘆人。
    “这他妈不是登月……”他听见自己声音在颅腔内轰鸣，“这是……进副本！”
    月球神树下，陈瀚摊开手掌。掌心浮起一枚透明水晶，内里封存着方才飞船凝固的0.03秒影像。水晶表面，十七个微缩阵灵正围着一个穿宇航服的小人跳舞，小人头顶悬浮着“玩家ID：雷斯特兰·魔国”的金色字样。
    “新手保护期七十二小时。”陈瀚屈指轻叩水晶，声如磬鸣，“先教他们，什么叫真正的——”
    他抬头，目光穿透穹顶，直刺地球方向。万里之外，小玉后山密林深处，七株千年古松突然同时倾倒，树冠砸向地面的瞬间，根系暴露出的泥土里，赫然嵌着七块刻满符纹的青铜板——正是当年大禹治水时镇压洪魔的“九州鼎”残片。
    “——天地规矩。”
    话音落，水晶炸成亿万光点。每一点光，都映出地球上某个天文台观测员惊骇的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