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谁爱生谁生,我勾帝心夺凤位: 第1022章 刀子指向谁
君沉御顺势松开曲溶溶,抬起凤眸看过去,“何事。”
曲溶溶有些失落,没想到好不容易能亲近皇上,却被人打扰了。
但是她心思细腻,这么多年寄人篱下,她能明显的感觉到,皇上方才在接近她的时候,有一瞬间的僵住。
似乎是不愿意,却又迷茫。
不过她忍下情绪,乖乖的低眉顺眼站在旁边。
暗卫恭敬的开口说,“启禀皇上,已经按照您的吩咐,以魏贼子的名义,给宣辅王送去了书信。说是有大军支援,届时会在燕州汇合。”
君沉御眼底跃......
温云眠脚步顿住,蓑衣下摆被风掀起一角,沾了泥水。她没回头,却把那一眼刻进了骨缝里——那画上人眉峰微扬,唇角似笑非笑,一袭素白襕衫,腰悬青玉珏,左手执一卷半开的《南华真经》,右手食指正点在“吾丧我”三字之上。画纸边缘有朱砂小楷题跋:“癸未年春,白君木风过此,留影于松风阁。”落款是“山僧了尘”。
了尘?
她喉头一紧。
北国秦昭曾亲口说过,白木风失踪前最后一站,正是白玉观音庙。彼时庙中老方丈尚在,而新任方丈上位不过三年——恰是白木风音讯断绝之后。
雨声忽然密了,敲在青瓦上如鼓点急促。幽花见她僵立不动,急得跺脚:“娘娘!大殿那边快到时辰了!魏家的人已开始往东配殿调人,若再迟半刻,孟夫人她们怕是要起疑!”
温云眠指尖掐进掌心,指甲陷进皮肉里,一丝尖锐的痛感拽回神智。她猛地转身,蓑衣带起一阵湿冷风:“走!去东配殿后墙根!”
幽花一愣:“可……不是说按原计划,您该在西角门接应两位夫人吗?”
“方丈禅房里的画,不是巧合。”她声音压得极低,像刃锋刮过青石,“白木风若真死于三年前那场雪崩,尸骨早该化尽,为何此处还供着生前画像?且题跋用‘过此’二字,而非‘圆寂’或‘坐化’——‘过此’是活人行路所言。”
幽花脸色霎时白了:“您是说……白世子他——”
“不说这个。”温云眠打断她,眼神沉得能滴出墨来,“先做眼下事。你立刻去西角门,告诉幽朵,让她盯紧方丈右手腕内侧——那里必有旧疤。若无疤,此人是假货;若有疤,疤形若为‘鹤啄松针’状,便是当年替白木风受刑、被剜去右眼又放归山林的贴身侍从‘鹤奴’。”
幽花瞳孔骤缩:“鹤奴?可传说他早被魏常鸣乱棍打死在刑部天牢!”
“传说?”温云眠冷笑一声,抬脚踏入泥泞,“魏常鸣杀人的手段,向来是碎骨埋灰、泼油焚尸,为的就是不留痕。可鹤奴若真死了,今日这方丈袖口为何总不自觉地往右腕上拂?那是多年护伤的惯性。”
两人疾步穿行于回廊暗影中。雨水顺着檐角滴落,在青砖上砸出一个个浑浊水洼。温云眠忽停步,俯身拾起半片枯叶——叶脉间竟嵌着极细的银线,缠绕成北斗七星状,末端系着一粒芝麻大小的赤色朱砂丸。
她指尖捻开朱砂丸,内里裹着一粒蜡封药丸,刮开蜡衣,一股极淡的苦杏仁味漫出。
“鹤顶红混曼陀罗粉。”她嗓音发哑,“剂量精准到能让人昏睡三炷香,却不会损及性命——这是给大殿里夫人们准备的‘平安福茶’。”
幽花倒吸一口凉气:“他们真敢……在佛前下毒?”
“佛前?”温云眠抬眼望向远处灯火通明的大殿,琉璃瓦在雨幕中泛着幽光,“他们连菩萨金身都敢凿空填汞,区区一盏茶,算什么。”
话音未落,东配殿方向忽传来一声闷响,似重物坠地。紧接着是压抑的咳嗽声,断断续续,像破风箱在拉扯。
温云眠身形一掠,蓑衣翻飞如鸦翼,瞬间隐入墙根阴影。幽花紧随其后,只觉耳边风声呼啸,眼前景物骤然模糊——她这位主子平日看着纤弱,可方才那几步踏出去,分明是北国军中秘传的“追星步”,一步七尺,落地无声。
东配殿后窗半开,窗棱上悬着半截断绳,绳头还滴着水。窗内烛火摇曳,映出两个黑影正拖拽一具软倒的人体往里挪。
温云眠贴着墙根屏息,耳力聚至极致。
“……方丈怎还没来?魏大人说亥时三刻必须闭殿落锁!”是年轻僧人的声音,带着慌乱。
“急什么?那老东西中了毒针,现在怕是连舌头都僵直了!”另一人嗤笑,随即压低嗓子,“倒是顾家那两个女人,眼神太利,我刚才递茶时,贺夫人盯着我手腕看了足足三息——”
“少废话!先把孟夫人扶到紫檀榻上,郑夫人那杯茶里多添半勺‘忘忧散’,她最信佛,喝完准念三遍《心经》就睡死过去……”
温云眠指尖骤然收紧,指甲刺破掌心,血珠沁出,混着雨水滑落。
忘忧散——北国禁药,服者如堕云雾,三日之内记忆全失,唯余本能。魏家竟敢将此物混入茶汤,喂给手握兵权的武将正妻!
她忽然想起临行前卫峥塞给她的密函,末尾一句墨迹浓重:“白玉观音庙地下,有魏氏私铸火器库。入口在方丈禅房佛龛后第三块青砖,砖缝嵌铜钱者即为机关。”
铜钱……
她脑中电光一闪,猛然记起方才禅房窗边供桌上,那尊白玉观音座下,赫然压着一枚锈迹斑斑的开元通宝!
“幽花。”她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吞没,“你去西角门,告诉幽朵,让她立刻带人撬开方丈禅房佛龛——动作要快,但不能毁砖。我要那枚铜钱,连同砖缝里所有粉末,一并封存。”
“那您呢?”
“我去大殿。”温云眠解下蓑衣,露出里面素净青衫,袖口已用细线密密缝了三层,“贺夫人和舒夫人快到了。我要确保——方丈亲手,把那杯‘平安福茶’,端到孟夫人手上。”
幽花怔住:“可您若露面……”
“不露面。”她抬手,轻轻一扯耳后鬓发,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倏然滑入指腹,“我只需让孟夫人‘恰好’碰翻茶盏,让茶水泼在方丈袈裟前襟——那上面,该有魏家特制的‘引魂香’灰烬。遇水则显朱砂纹,形如锁链。”
幽花浑身一颤:“您……您怎么知道?”
温云眠眸色沉静如古井:“因为三年前,白木风最后一次入宫面圣,呈上的密折里,就绘着这种香灰纹样。他说,魏常鸣用它标记所有被控武将家眷,纹显则命悬一线。”
雨势渐猛,天地间只剩一片混沌水幕。
温云眠纵身跃上东配殿屋脊,青衫在雨中展开,如一只孤鹤掠过乌云。她伏身而行,足尖点过瓦楞,竟未发出半点声响。檐角铜铃在风中轻颤,她伸手一拂,铃舌便凝滞不动——北国暗器谱里,这叫“锁喉指”,专制一切声源。
大殿内,烛火忽然齐齐一跳。
孟夫人正欲接过方丈双手奉上的青瓷盏,忽觉袖口一紧,似被谁轻轻扯了一下。她下意识侧身,肘尖恰撞上盏沿——
“啪嗒!”
清脆一声,茶水泼洒而出,尽数溅在方丈赭红色袈裟前襟。
孟夫人慌忙起身:“哎呀!方丈恕罪,老身手拙……”
方丈僵立当场,脖颈青筋暴起,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半个音节。他低头看去,只见袈裟湿处,朱砂色的锁链纹正缓缓浮现,蜿蜒如活物,自心口向上攀爬,直至咽喉。
满殿夫人皆惊。
“这……这是什么纹?”郑夫人失声。
“莫非是佛祖显灵?”有人颤巍巍道。
方丈额角冷汗涔涔而下,目光死死盯住殿门方向——那里,贺观霜与舒湘玉正扶着“尚未苏醒”的老夫人缓步而入。贺观霜眼角余光扫过方丈前襟,唇角几不可察地一勾。
就在这一瞬,温云眠自屋脊翻身而下,青衫翻飞间,三枚银针已悄无声息钉入大殿三根承重梁榫卯处。针尾系着极细蚕丝,另一端缠在她指尖。
她足尖点地,身形如烟般飘至殿柱之后。
殿内烛火再度摇曳,比方才更甚。
孟夫人忽觉一阵眩晕,扶着椅背踉跄两步,喃喃道:“这香……怎的突然熏人……”
话音未落,她身子一软,竟直直向后倒去!
贺观霜闪电般上前托住,高声道:“孟夫人!您怎么了?”
“快!快扶孟夫人去厢房歇息!”舒湘玉急忙喊道,声音里满是焦急,“这殿中香太浓,怕是闷着了!”
方丈喉头滚动,想阻止,却只发出“嗬嗬”怪响。
就在这混乱刹那,温云眠指尖一收——三根蚕丝同时绷紧!
大殿内,三支烛台齐齐倾倒,滚落在地。烛油泼洒,火苗“腾”地窜起,舔舐上垂落的锦缎帷幔。
“走水了!”
“快救火!”
“护住老夫人!”
人声鼎沸中,温云眠退至殿角阴影,抬眼望去——火光映照下,方丈前襟锁链纹已蔓延至下巴,而他眼中,赫然浮起一层诡异青灰。
成了。
鹤顶红混曼陀罗粉遇引魂香灰,会催化出短暂幻觉。此刻方丈所见,必是满殿烈焰,而他自己,正被无数锁链缠绕拖入地底——这正是魏家给所有叛徒定下的“地狱刑罚”。
他踉跄后退,撞翻供桌,白玉观音像轰然倾倒,碎裂声震耳欲聋。
就在此时,大殿外忽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甲胄铿锵,刀鞘叩击青砖,如惊雷碾过山径。
“镇北军左营,奉旨巡查白玉观音庙!”
“镇西军前锋,奉旨护驾武将家眷!”
“禁军羽林卫,奉旨彻查庙中可疑人等!”
三支兵马,六百精锐,自三个方向破雨而至,铁蹄踏碎积水,将整座寺庙围得水泄不通。
方丈面容扭曲,嘶声力竭:“不……不可能!魏大人说……亥时之前无人知晓……”
贺观霜俯身,凑近他耳畔,声音轻如耳语:“魏常鸣不知道的事,还有很多。比如——白木风没死。比如,他三年前埋在你们火器库门口的震雷子,今夜子时,刚好到期。”
方丈瞳孔骤然收缩,如遭雷击。
温云眠站在殿柱阴影里,望着殿门外冲入的甲士,望着被押解跪地的魏家心腹,望着孟夫人被稳稳扶上软轿的侧影——她忽然抬手,摸向自己耳后。
那里,一枚极小的铜钱形状印记,正随着心跳微微发烫。
那是秦昭亲手烙下的“鹤翎印”,北国皇室秘传,唯有血脉至亲可辨。
三年前白玉观音庙雪夜,白木风将此印拓在她手心,染着血,带着雪,说:“眠眠,若有一日我失了踪,你只需寻着鹤翎印的灼热,就能找到我埋在庙里的最后一颗棋。”
原来不是墓碑。
是棋局。
雨还在下,可温云眠听见了——山腹深处,传来一声沉闷如远古巨兽呜咽的轰响。
那是地火点燃引线的声音。
也是,新朝破土的胎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