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你前妻在科研界杀疯了!: 第782章 为她申请奖项
初四那天,苏晚就开始工作了,陆太太的病情等不得。
实验室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运转的声音,李醇和安逸臣,李果果也提前结束了假期回来帮忙。
陆逍陪着陆太太坐在病房区。
“苏晚,准备工作就绪了。”李醇从设备间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检查清单,“脑机接口已经调试完毕,神经信号采集设备也完成了校准。”
苏晚点点头,接过清单仔细地看了一遍。
“好,那开始吧!”
苏晚走向了陆太太,蹲下身,与她平视。
陆太太今天的精神比前段......
苏晚迅速摘下蓝牙耳机,指尖微凉,语气却尽量平稳:“没有,江师兄,刚才信号不太好,我重新连一下。”她低头操作手机,耳根却烧得厉害,余光瞥见顾砚之已倚在楼梯转角处,单手插兜,眉梢含笑,像只刚偷到鱼的猫,无声无息却满是得逞的餍足。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接通视频,江墨那边声音已恢复如常,只是语速比方才快了些:“……所以这个基因靶点的稳定性,我们得再做三组对照实验,尤其是离体心肌细胞那部分,你那边能协调实验室排期吗?”
“可以。”苏晚垂眸看屏幕,手指在键盘上轻敲两下,“下周二开始,我亲自带数据组跟进。”
“行,那我让小陈把最新建模参数发你邮箱。”江墨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对了,晚晚——你最近状态不错啊,气色比上回视频时好太多。”
苏晚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闻言动作微滞,热茶滑入喉间,暖意却没抵住耳后悄然蔓延的灼烫。她不动声色放下杯子,指尖在桌沿轻轻一叩:“实验进展顺利,自然精神好些。”
“那就好。”江墨笑了笑,“不过你别太拼,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尤其……”他略一停顿,似在斟酌措辞,“尤其你现在身边有人照应,该松口气的时候,也别硬扛着。”
苏晚心头一跳,目光倏然抬起,直直撞上楼梯口那双沉静含笑的眼。顾砚之不知何时已折返,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领带松垮地垂着,发梢还带着水汽,整个人散漫又克制,像一幅未干的水墨画——浓淡相宜,却自有锋芒。
她立刻移开视线,语气却比方才更稳:“江师兄放心,我有分寸。”
挂断视频,书房里骤然安静下来,唯有窗外梧桐叶被晚风拂过,沙沙作响。格格早已卧回她脚边,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地板,像在打拍子。
顾砚之这才缓步走近,脚步声很轻,却像踩在她心跳的间隙里。他在她身侧的单人沙发坐下,双腿交叠,目光落在她搁在桌沿的手背上——纤细,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泛着健康的粉。
“江墨?”他开口,声音低而平,听不出情绪。
“嗯。”苏晚没看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壁,“讨论实验数据。”
“他叫你‘晚晚’。”顾砚之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从大学起就这么叫?”
苏晚终于侧过脸,眼底浮起一丝警惕:“你查他?”
“不用查。”顾砚之微微一笑,伸手将她垂落的一缕碎发别至耳后,指腹擦过她耳廓,惹得她下意识一缩,“他是你博士导师的嫡系弟子,你们共事七年,他参与过你所有重要课题的原始设计。我只要翻过你们实验室三年内的项目申报书、成果署名页、甚至会议合影——就能知道他什么时候开始喊你‘晚晚’。”
苏晚怔住。她没想到他连这些都留意过,更没想到他记得这么清楚。
“你……”她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顾砚之却忽而倾身向前,距离近得能数清她睫毛的颤动:“我不怕他知道你是我前妻。我怕的是——他以为,你还是那个随时可能被他拉一把、就跟着走的人。”
这话像一枚细针,猝不及防刺进她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她猛地抬眼:“顾砚之,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嗓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悲怆的坦白,“过去三年,我每一次出现在你实验室楼下,不是为了搅局,是怕你太累,怕你胃疼又忍着不吃饭,怕你熬夜写标书时,连一杯热牛奶都没有人递给你。”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更怕江墨哪天说一句‘晚晚,跟我去美国吧,那边有更好的平台’,而你,会认真考虑。”
苏晚呼吸一窒。
她确实考虑过。去年冬天,江墨递来斯坦福医学院的访问学者邀约函,附言只有短短一行:“你值得站在更大的舞台上,不必困在一座城市的旧日阴影里。”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整整一夜,窗外雪落无声,而她握着笔的手指冰凉。最终,她把邀约函锁进了抽屉最底层,连同那年冬夜所有翻涌的疲惫与动摇。
她以为没人知道。
可此刻,顾砚之就坐在她面前,目光沉静如深海,仿佛早已打捞起她所有未曾出口的挣扎。
“我不是困在阴影里。”她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是选择留下。”
顾砚之静静看着她,几秒后,忽然伸手,拇指指腹极轻地擦过她下唇。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才敢回来。”
话音落下,他起身,朝她伸出手:“十点了,该睡了。”
苏晚没动,目光落在他掌心——宽大,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一丝不苟,掌纹深刻,像刻着无数个日夜的跋涉与等待。
她慢慢将自己的手放上去。
他的手指立刻收拢,将她整个包住,掌心温热干燥,纹路与她的严丝合缝,仿佛从未分离过。
上楼时,她忽然问:“遗嘱的事……你妈知道吗?”
顾砚之脚步未停,只侧头看她一眼:“我妈签字确认过的。奶奶临终前,当着她和律师的面,亲口说的——‘苏晚不是外人,她是顾家的媳妇,是莺莺的妈妈,这三分之二,我只给她。’”
苏晚喉头微哽,没说话。
“还有件事。”顾砚之停下,在二楼拐角处转身,将她轻轻按在墙边。走廊暖光洒在他半边脸上,另一半隐在阴影里,眼神却亮得惊人,“下周三,市里有个生物医药产业峰会,我以顾氏控股名义牵头,主论坛主题是‘前沿医学成果转化路径’。”
苏晚蹙眉:“你想让我去做报告?”
“不。”他摇头,指尖拂过她鬓角,“我想让你坐在我身边,作为——顾氏控股首席医学顾问,出席签约仪式。”
她愕然:“什么签约?”
顾砚之弯唇一笑,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张薄薄的卡片,递到她眼前。卡面简洁,印着顾氏控股LOGO与一行烫金小字:**首席医学顾问 苏晚博士**。
“昨天下午签的。”他声音低哑,“聘任合同在书房桌上,你明天就能看到。薪酬、权限、独立决策权——全部按你提的条款走。唯一附加条件……”他顿了顿,目光灼灼,“你得搬回主卧。”
苏晚盯着那张卡,指尖微颤:“顾砚之,你这是趁火打劫。”
“不。”他俯身,额抵着她的额,气息交融,“这是……赎身契。”
她抬眸,撞进他眼底翻涌的潮汐里——不是试探,不是算计,是孤注一掷的恳求,是失而复得的战栗,是整整三年不敢触碰、却始终捧在心尖上的虔诚。
她忽然想起昨夜阳台上的那个吻,他吻她锁骨时,喉结滚动的声音;想起他把她两只手腕扣于头顶时,掌心覆在她脉搏上的温度;想起他哑着嗓子说“你是我的”时,胸腔里震出的共振——原来那从来不是占有欲的宣泄,而是濒死之人抓住浮木的本能,是灵魂深处最原始的认领。
“……我需要时间。”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
顾砚之没说话,只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着她发顶,良久,才低低应了一声:“好。”
他松开她,却没走,反而牵起她的手,沿着走廊走向主卧。门推开,室内灯自动亮起,暖黄光线温柔铺展。床铺整洁,被褥散发着阳光晒过的干净气息,床头柜上放着一只青瓷小瓶,里面插着三支新剪的月季——花瓣饱满,色泽柔粉,正是今天顾莺篮子里那束花里的品种。
“莺莺剪的。”他解释,“说要替奶奶守着这间屋子。”
苏晚看着那三支花,眼眶蓦地一热。
顾砚之转身,从衣柜最上层取下一个紫檀木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翡翠镯子。玉质温润,水头极足,翠色如春水初生,内里竟隐约浮动着一点朱砂般的红晕,像凝固的晚霞。
“奶奶留给你的及笄礼。”他声音很轻,“当年你嫁进来,她没给,说等你真正懂了顾家的分量,再亲手交给你。”
苏晚怔怔看着那抹红晕,指尖悬在半空,不敢触碰。
“戴上试试?”顾砚之托起她的手腕,动作轻得像捧着易碎的琉璃。
玉镯滑入腕间,冰凉沁肤,却在接触肌肤的瞬间,仿佛有了温度。她低头凝视,那抹朱砂红晕在灯光下流转,竟真像一滴将坠未坠的血珠,沉静,滚烫,带着宿命般的重量。
“晚晚。”顾砚之忽然握住她戴着镯子的手,拇指摩挲着那圈温润,“我这辈子做过最错的事,不是隐瞒,不是交易,不是签下离婚协议——而是把你一个人,留在风雨里走了那么久。”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得厉害:“现在,我回来了。不是来求你原谅,是来还债的。一笔一笔,用余生,慢慢还。”
苏晚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眼角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纹。那是岁月刻下的痕迹,也是她缺席的三年,无声的证词。
窗外,夜风忽起,卷起窗帘一角,月光如练,静静淌进房间,温柔覆盖在两人交叠的手上,覆盖在那枚翡翠镯子上,覆盖在腕间那一抹不肯熄灭的、灼灼的朱砂红晕里。
次日清晨,苏晚是被一阵细微的窸窣声唤醒的。
她睁开眼,晨光熹微,顾砚之已穿戴整齐,正俯身替她掖好被角。见她醒来,他眉目舒展,声音压得极低:“醒了?杨嫂熬了山药粥,我让厨房留着温着。”
她点点头,撑起身,长发垂落胸前,手腕上的翡翠镯子随着动作轻晃,折射出细碎柔光。
“莺莺呢?”她问。
“在花园喂鸽子。”他递来一杯温水,“秦姨陪她。”
苏晚接过水杯,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手背。他没躲,反而顺势握住她手指,轻轻一握,又松开。
“对了。”他转身拿过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从内袋抽出一份文件,“这是收藏馆的设计初稿,建筑事务所今早送来的。你先看看,如果有想法,我让他们随时改。”
苏晚接过,指尖触到纸张边缘微微的凸起——是铅笔勾勒的线条,密密麻麻,全是批注。她翻开第一页,右下角一行小字清隽有力:**晚晚喜欢留白,穹顶要够高,光要足够干净。**
她指尖一顿,抬头看向他。
顾砚之已走到门口,听见动静回头,晨光为他轮廓镀上金边,笑容温和而笃定:“早餐在餐厅。这次,换我等你。”
他推门出去,门轻轻合拢。
苏晚独自坐在床沿,晨光漫过窗棂,静静流淌在她腕间的翡翠上。那抹朱砂红晕,在光下愈发鲜活,仿佛一颗沉寂多年的心,终于开始重新搏动。
她低头,指尖缓缓抚过腕间温润的玉,然后,慢慢攥紧了那页写满批注的设计图。
窗外,顾莺清脆的笑声远远传来,混着鸽子扑棱翅膀的声响,像一串跃动的音符,撞碎了整座宅邸经年累月的寂静。
而这一刻,苏晚忽然明白,所谓归来,并非回到原点。
而是有人以三年光阴为薪柴,焚尽所有犹疑与废墟,只为在焦土之上,为她重建一座——只属于他们的、崭新的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