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打扰邪术师搞科研: 第353章 启动!新的研究项目
一周时间很快过去,在发生大事,格外忙碌的时候,总会觉得时间飞速流逝,比如期末周考试前的夜晚。
好在事情进行得还算顺利,在看到天上的神谕后,每日都不断有来自各个城邦和野外的血族赶来。
在神谕...
贾修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三下,停住,又缓缓蜷起。
不是错觉。也不是翻译偏差。矮人老大用的是标准通用语,咬字清晰、语调平稳,甚至带着点发现新矿脉时惯有的兴奋余韵——可那句话的尾音里,分明裹着一粒硌牙的砂砾:人体组织。
他下意识摸向腰侧,那里本该悬着一枚用于紧急联络的共鸣石,但此刻空荡荡的。异位面魔力衰减严重,连最基础的共振信标都维持不了三秒,更别说实时影像传输。所有沟通必须经由贾斯汀娜中转,再由她降下神谕式简讯——神圣归神圣,延迟却比旧世界4G网络还飘忽不定。
“……取岩芯取到了人体组织。”
贾修把这句话在舌尖翻了两遍,没尝出血腥味,只尝到一股冷铁锈似的滞涩感。
他忽然想起矿场入口处那些歪斜插在泥地里的残破石碑。卡拉加城邦提供场地时,曾含糊提过一句:“此地古称‘血脊’,前世采掘者多暴毙,故而封禁百年。”当时贾修只当是本地迷信,毕竟吸血鬼后裔对“血”字格外敏感,连井水都要叫“赤泉”。可现在看来,“血脊”二字,或许真不是修辞。
他起身,走向实验室东侧那面嵌满水晶镜片的观测墙。指尖拂过其中一块泛着微蓝冷光的镜面,低声念出一串音节。镜面涟漪般晃动,随即浮现出矿洞内部的实时投影——不是高清影像,而是由矮人随身携带的“地听虫”传回的魔力震荡图谱,经由贾斯汀娜解析后投射成的伪三维剖面。
画面抖动着,像老电影胶片受潮。
镜头正对着一条向下倾斜约四十五度的主巷道,岩壁裸露,断层交错。几盏悬浮磷火灯漂浮在半空,将阴影拉得细长如爪。巷道尽头,一支金属钻杆正缓慢旋入岩层深处,钻头泛着哑光,周围空气因高频震动微微扭曲。
就在钻杆前端刚切入岩层三十厘米的位置,图谱上猛地炸开一片刺目的猩红噪点。
不是魔力异常——魔力读数平稳得近乎死寂。
是生物信号。
极微弱,但确凿无疑:细胞膜电位波动、线粒体呼吸链扰动、微量钙离子瞬时释放……全都是活体组织才有的特征。更诡异的是,那信号并非来自钻头接触面,而是从岩层内部、距离钻头约七米远的一小块灰白色结晶体边缘渗出的。
贾修屏住呼吸,放大图像。
结晶体呈不规则六棱柱状,表面覆盖着蛛网般的暗红色纹路,纹路深处,正有极其缓慢的搏动——一下,又一下,频率约为每分钟十七次。
比人类心脏慢,比树蛙快,却精准得如同钟表匠校准过的游丝。
他立刻调出地质扫描数据。那片区域岩层成分标注为“玄武质角砾岩”,理论上不该含任何有机成分。可此刻,角砾岩的基质中,竟弥散着一层薄如蝉翼的、半透明的胶质膜。膜内悬浮着无数微小的、珍珠母贝光泽的球状结构,每个球体中央,都嵌着一枚芝麻大小的黑色晶核。
“……符石?”他喃喃道。
无人应答。实验室里只有通风管低沉的嗡鸣。
他转向另一块镜面,输入指令:“调取吸血鬼后裔古籍《夜壤编年》卷三十七,‘血脊灾变’条目。”
镜面泛起金粉,文字浮现:
【……第七纪元末,血脊矿坑突发地鸣,掘进者三百二十一人尽数失声,三日后喉间生硬鳞,咳出黑晶碎屑。医者剖其胸腔,见心肺已化为同色晶簇,搏动如常,然触之冰寒,叩之如磬。时任大祭司以圣血浸染银刀,切取晶簇一粒,置于月光下观之,内有纤毫人形蜷缩,眉目宛然,似沉眠。遂封矿,立碑曰:‘此非石,乃未诞之胎。’】
贾修盯着“未诞之胎”四字,后颈汗毛竖起。
不是尸体化石。不是寄生生物。是某种……正在岩层里发育的、尚未完成的“人”。
他猛地转身,抓起桌上那瓶刚配好的检测虫液——里面游动的正是上次用于确认符石纯度的荧光甲虫。瓶身标签还写着“活性阈值:0.3-1.7魔力单位”,足够应付绝大多数魔法矿物。
他拧开瓶盖,将虫液小心滴入观测镜前的感应槽。
镜面骤然亮起,数据瀑布般倾泻:
【检测对象:灰白结晶体(样本A)】
【生物活性:0.89单位(强阳性)】
【魔力亲和性:无(完全绝缘)】
【细胞层级:无法定义(无DNA/RNA/蛋白质模板)】
【结构类比:……与‘凝固的胚胎发育信号’吻合度92.7%】
【警告:检测虫于接触0.4秒后停止发光,组织液出现不可逆玻璃化现象】
贾修的手顿住了。
玻璃化?那玩意儿连虫子都能瞬间冻僵?
他下意识摸向自己左腕内侧——那里有一道淡粉色的旧疤,是三年前第一次尝试魔力共振实验时留下的。当时他误判了能量阈值,整条小臂的皮下组织在三秒内完成了类似琥珀包裹昆虫的过程,幸而德鲁伊们及时用活藤汁液软化了结晶,才没让他变成半截人形琉璃。
原来那不是事故。
是预演。
他猛地拉开抽屉,翻出一叠泛黄的草稿纸。最上面一页画着歪歪扭扭的螺旋线,旁边标注着:“假设魔力弦振动频率f与生物发育速率v成正比……则当f趋近于0,v是否可能呈现负值?即……倒退发育?”
笔迹潦草,墨迹被蹭花了一块,像谁慌乱中按下的指纹。
那时他以为这是个荒谬的数学玩笑。
现在,那指纹正按在现实的咽喉上。
“咚。”
一声闷响从会议室方向传来。
贾修抬头,只见窗帘剧烈一抖,那个橡果壳小帽子从褶皱里弹了出来,皮克精整个人挂在帘布边缘,翅膀扑闪得像被拍打的蝴蝶翅膀,小脸煞白:“他、他看到了吗?!刚、刚才镜子里……那个跳、跳动的东西……是不是……是不是在看我?!”
她声音发颤,尾音劈叉,显然吓得魂飞魄散。
贾修还没回答,窗帘另一侧突然传来窸窣声。布布不知何时也爬了上去,正用尾巴尖小心翼翼拨开帘缝,眯眼往里瞅。它头顶那对毛茸茸的兔耳抖得厉害,耳朵尖还沾着半片没擦干净的闪粉。
“……好像,”布布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异常清晰,“有点眼熟。”
“眼熟?”贾修皱眉。
布布没说话,只是抬起一只前爪,在空中虚划了几道弧线。那轨迹毫无规律,像醉汉踉跄的步子,却又在某个转折处,诡异地与观测镜中结晶体表面的暗红纹路重合了。
贾修瞳孔骤缩。
那是妖精符文的变体。不是标准写法,而是……被拉长、扭曲、强行嵌入岩层脉络中的残缺版本。就像有人把一张完整的乐谱撕碎,再一片片塞进岩石的裂缝里,让整座山峦成为一架喑哑的竖琴。
“布布,”贾修声音发紧,“你以前见过这个?”
布布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干脆整个身子钻进窗帘,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不是我见过……是‘它们’记得。”
“它们?”
“妖精的……老梦。”布布的声音忽然变得空旷,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水,“每次月蚀,所有妖精都会做同一个梦:站在很高的地方,脚下是熔化的山脉,山脉里伸出很多手,每只手里都攥着一块跳动的石头。石头里……有我们小时候的样子。”
窗帘外,皮克精彻底僵住了,连翅膀都不扑腾了。
贾修沉默良久,忽然转身,走向实验室中央那台尚未完工的魔能计算机雏形。它目前只有骨架:几块打磨光滑的符石基板,几簇用蛛丝缠绕固定的逻辑门阵列,还有中间那枚拳头大小、正缓缓旋转的“时序核心”——一颗被剔除了所有杂质的纯净魔晶,内部悬浮着数十只工蚁大小的传讯虫,正按照固定节奏彼此触角相碰,发出微不可闻的咔哒声。
他伸出手,没有触碰魔晶,而是按在基板下方一根裸露的导魔铜管上。
管壁冰凉。
他闭上眼,调动全部精神力,沿着铜管向内探去。
没有电流。没有魔力流。只有一片绝对的、真空般的寂静。
但就在那寂静最深处,他“听”到了。
不是声音。是共振。
一种极其微弱、却顽固存在的频率,正透过铜管、透过符石基板、透过整台机器的金属骨骼,与远处矿洞里那颗跳动的结晶体,遥遥应和。
滴。
滴。
滴。
像心跳。像钟摆。像某种古老协议,在亿万年后,终于被一台尚未诞生的机器,轻轻叩响了第一声门环。
贾修睁开眼,目光扫过观测镜、窗帘、魔能计算机骨架,最后落在自己摊开的掌心。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可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矿不是矿。是胎。
机器不是机器。是脐带。
而他们这些挖矿的人、造机器的人、开会的人、害羞躲窗帘的人……全都是被选中的接生婆。
只是没人告诉他们,产房,就建在一座活火山的喉咙深处。
他深吸一口气,走向通讯台。手指悬在启动键上方,迟迟未落。
——要立刻叫停挖掘吗?可矮人团队已经深入地下三百米,岩层承压数据刚刚更新,再往下,就是传说中“连影子都会结晶”的断层带。
——要上报协会吗?可协会守则第七条明令禁止干预“未成熟文明”的认知进程。而若告知真相,等于直接向吸血鬼后裔揭示:你们祖先不是死于矿难,而是被自己的土地……慢慢消化。
——要自己下去看看吗?可他连最基础的岩层共振防护咒都施不出来,半路出家的法师,连护盾术都得靠贾斯汀娜代祷才能撑满十秒。
窗外,暮色正一寸寸吞没天际线。实验室的应急灯自动亮起,光线苍白,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那台魔能计算机的骨架之下。
影子里,似乎有东西……动了一下。
贾修猛地回头。
影子静止如墨。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手指终于落下。
“叮。”
一声轻响,通讯阵列亮起柔和的蓝光。
他没有联系矮人,没有呼叫贾斯汀娜,而是调出了项目组全体成员的密钥列表,指尖在光屏上快速滑动,停在一行名字上:
【达因大师 · 机械结构 · 地震波阻尼技术 · 附注:曾参与‘叹息峡谷’塌方重建工程】
他按下加密语音键,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达因大师,抱歉打扰。有个临时需求:请立刻设计一套‘零共振’岩层支撑结构,要求能承受……嗯,至少三次相当于三级地震的瞬时冲击。材料不限,工期越短越好。另外,麻烦您顺手查一下,‘叹息峡谷’当年的地质报告里,有没有提到过……类似胚胎搏动的异常信号?”
通讯结束,蓝光熄灭。
贾修转身,从柜子最底层取出一个蒙尘的木盒。打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暗褐色的种子,表面布满细密裂纹,像干涸的河床。
这是德鲁伊们去年送给他的“静默藤”胚种。据称,只要种在活物附近,藤蔓就会自发吸收其散发的生命律动,并转化为可视化的光晕——心跳越快,光晕越炽;情绪越躁,脉动越急。
他走到窗边,掀开玻璃,将种子埋进花盆湿润的泥土里。动作轻柔,仿佛在安放一枚尚未拆封的遗嘱。
然后,他回到观测镜前,调出矿洞最深层的实时图谱。
钻杆仍在缓缓下探。
而那颗灰白结晶体表面的暗红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像血管在生长。
像神经在接驳。
像一台庞大机器,在黑暗里,悄然拧紧了最后一颗螺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