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都市言情

权力巅峰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权力巅峰: 第2616章 太奢侈了

    “我没想那么多,见你没下来,我索性就上来了。”董培林笑了笑,随后又看向了陆浩和洪海峰,主动打招呼道:“方静,这两位应该就是你跟我提到的陆县长,以及洪县长吧。”
    洪海峰已经四十出头了,年龄比陆浩大不少,董培林一眼就辨认出来了两个人的身份,目光最后自然停留在了陆浩身上。
    他已经听到陆浩名字很多次了,但却是第一次见到陆浩本人,心中多少有些惊讶,陆浩看上去很精壮,完全不像上了三十岁的男人,更像是二十七......
    陆浩话音刚落,钱宇就笑了,那笑里没半分轻松,倒像绷紧的弓弦忽然松了一寸,反而更显疲态。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把烟头摁灭在路边垃圾桶盖上,声音低了些:“你这双眼睛,还是跟当年在新兵连一样——贼亮,专照人心里最不敢见光的地方。”
    他顿了顿,从裤兜里摸出手机,屏幕亮起,锁屏是张没修过的照片:唐春燕站在金州省政务中心大楼前,穿浅灰西装,风把一缕碎发吹到耳后,她微微仰头,正笑着跟谁说话。不是自拍,也不是摆拍,是偷拍,角度有点斜,光影却极温柔。
    “这是上个月她加班到凌晨两点,我蹲在车里等她下班,拍的。”钱宇说,“我没敢给她看,怕她觉得我太瘆人。”
    陆浩没接话,只是静静听着。他知道钱宇不会无端翻旧账,这照片背后,一定压着什么。
    果然,钱宇把手机收回去,目光投向远处街角一盏将熄未熄的路灯,声音沉下来:“我回部队前,去了一趟春燕家。”
    陆浩猛地侧过脸:“你见她父母了?”
    “见了。”钱宇点头,语气平静得不像刚闯过一道刀山火海,“不是正式登门,是她妈买菜回来路上,我拦的。她爸那天在单位开会,没在家,但我跟她妈聊了四十三分钟。”
    陆浩没插话,只把双手抄进外套口袋,站得更稳了些。
    “我没穿军装,就穿了件深蓝夹克,拎了两盒本地产的蜂蜜,说是春燕同事托我捎的。她妈一开始警惕得很,眼神扫我三遍,像在验伪钞。”钱宇笑了笑,可那笑没到眼底,“我说我是金州大学毕业后考进部队的,专业是信息工程,现在负责边防一线通信保障,副营职,有编制、有住房、有医保、有公积金,转业指标三年内必有,只要我愿意,回金州进市数据局或者应急管理局,都是走组织程序,不走关系。”
    陆浩微微颔首。这话不假。钱宇当年高考全省前五十,报的是国防科技大学,毕业分配时主动申请去边防,这些年立过两次三等功,一次二等功,去年刚被推荐为全军优秀基层指挥军官候选人——这种履历,回地方安置,确实够格进核心部门。
    “她妈听完没表态,只问了一句:‘那你能保证一年回来几次?’”钱宇吸了口气,喉结动了动,“我说:‘法定假期加上探亲假,一年至少四次,每次不少于十五天。如果春燕怀孕、分娩、生产,我可以申请特事特办,批三个月事假。’”
    陆浩皱了下眉:“三个月?边防那边能批?”
    “不能。”钱宇坦然,“但我写了书面申请,附了体检报告、驻地医院出具的配偶孕产期陪护必要性说明,还请指导员和政委联名签字担保。文件现在压在师政治部,没批,也没退。我在等——等一个理由,把这份申请变成真事。”
    陆浩沉默几秒,忽而问:“春燕知道?”
    “不知道。”钱宇摇头,“我连申请这事都没告诉她。她要是知道了,肯定不让我递,说太冒险,怕影响我提职。可我不怕。我怕的是,等哪天她终于点头答应跟我处对象,我拿不出实打实的东西——不是甜言蜜语,不是承诺,是能让老人闭嘴、让领导点头、让她自己安心的东西。”
    他掏出另一包烟,拆开,抖出一根,却没点,只用指腹反复摩挲烟身:“所以这趟来金州,除了见她,我还干了三件事。”
    陆浩挑眉:“说。”
    “第一,我联系了省退役军人事务厅安置处的老同学,请他帮我查了近三年金州籍转业军官安置去向表——重点看了信息类、应急类、政务类岗位,列了七个人的履历,做了对比分析。我确认了一件事:如果我想调回金州,不靠关系、不走捷径,凭硬条件,进市大数据中心,可能性超过百分之六十八。”
    “第二,我去金州附一院找了妇产科主任,不是看病,是咨询。我问她:边防军人配偶在孕期、产褥期、婴幼儿早期,哪些医疗支持必须由丈夫现场提供?哪些可以远程协同?哪些需要家属长期代劳?她给我列了十二项清单,其中五项明确标注‘建议配偶全程参与’。我把这张单子复印了三份,一份寄给了春燕妈妈,一份夹在蜂蜜礼盒底下,第三份……烧了。”
    陆浩怔住:“烧了?”
    “对。”钱宇抬眼看他,“烧给自己的。提醒我自己:别光想着说服别人,先问问自己配不配。”
    陆浩没吭声,只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啪”一声脆响,替他点了烟。
    钱宇深吸一口,烟雾在冷夜里缓缓升腾:“第三件事,也是最难的一件——我去找了叶紫衣。”
    陆浩瞳孔微缩:“你见了叶市长?”
    “嗯。没预约,就在她办公室楼下等了两个半小时。她那天上午开了三个会,下午三点才回办公室。我站在电梯口,没穿军装,没亮证件,就穿了件旧毛衣,手里拎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我这两年写的日记摘录,还有几张照片——她在边境线巡逻时拍的雪原,她在连队卫生所给战士包扎的手,他在戈壁滩上种活的第一棵红柳……全是她自己发在内部政务平台上的图文稿,我一张张存下来,洗出来,按时间顺序排好。”
    “你疯了?”陆浩脱口而出。
    “我没疯。”钱宇吐出一口白气,“我只是想让叶市长知道,我不是把她秘书当成一个跳板,当成一个‘好条件’来攻略。我看中春燕,是因为她整理会议纪要时总把领导没说完的半句话补全;是因为她陪叶市长出差三天,回来自己发烧39度,还在核对报销票据;是因为她跟我说过一句‘权力不是让人高人一等的台阶,是让人多扛一担子的扁担’——这句话,我记了整整十七个月。”
    陆浩久久没说话。夜风卷起地上几片枯叶,在两人脚边打着旋儿。远处霓虹灯牌一闪一闪,映在钱宇镜片上,像两簇将熄未熄的小火苗。
    “叶市长见你了?”他终于问。
    “见了。”钱宇点头,“她说:‘钱同志,你比我想象中更清醒,也更固执。’然后她翻了我带去的材料,翻得很慢。翻完问我:‘你知道春燕为什么到现在还没答应你吗?’”
    陆浩屏住呼吸。
    “我说:‘因为她在等一个答案——不是问我爱不爱她,而是问我,愿不愿意为她,把边防线往后撤一公里。’”
    陆浩心头一震。
    钱宇却笑了:“叶市长当时也笑了。她把材料推回来,说:‘你这个比喻很危险。边防线不能撤,但人心的防线,有时候得往前迈一步。’然后她给了我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三个字:‘找褚博。’”
    陆浩愣住:“褚博?”
    “对。”钱宇看着他,目光锐利如刀,“她没多解释,只说:‘褚博的父亲,去年牵头修订了《金州省现役军人家属随军安置实施细则》,其中第三章第七条,新增了一款关于‘边防任务特殊岗位军官配偶定向引进’的试行条款。春燕的学历、专业、职务层级,刚好卡在政策窗口期内。但条款落地,需要市级层面配套细则,目前正卡在人社局和编办之间。’”
    陆浩脑子瞬间清明:“所以你来找褚博,不是为了喝酒,是为这事?”
    “一半是。”钱宇把烟掐灭,“另一半,是想看看,他到底能不能办成。他要是连这点事都推脱,那我跟春燕之间,连最后一道现实的桥都塌了。”
    陆浩没立刻回应。他抬头望了望天——冬夜清透,星子疏朗,一颗极亮的银星悬在东南角,像一枚钉在墨蓝天幕上的银钉。
    “褚博他爸……”陆浩缓缓开口,“确实管这块。但这件事,不是他爸点头就行。人社、编办、财政、卫健,六七个部门要会签,还得过市政府常务会。就算叶市长默许,也得有人牵头跑流程,扛压力,顶质疑。”
    “我知道。”钱宇声音不高,却像铁锤敲在石上,“所以我没打算让他白干。我拿出了三样东西。”
    “哪三样?”
    “第一,我在边防三年攒下的全部积蓄,三十二万,已经转到褚博名下一张新开的监管账户,备注是‘金州边防-地方融合专项调研经费’——名义上,是我们部队想联合金州高校搞个边疆数字治理课题,褚博是项目联络人。”
    陆浩一怔:“你疯了?那是你攒着买房的首付!”
    “房子能再买。”钱宇盯着他,“春燕的人生,错过这一程,可能就再没下一班列车。”
    陆浩喉头滚动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第二,”钱宇继续道,“我把过去五年所有立功受奖、嘉奖通报、荣誉证书原件,连同师党委出具的现实表现鉴定,全部扫描加密,存在一个U盘里,交给了褚博。他爸要是不信我的诚意和能力,随时可以调阅。”
    陆浩点头。这比任何口头承诺都硬。
    “第三……”钱宇停顿良久,才低声说,“我跟褚博谈了个交换条件。”
    “什么条件?”
    “我帮他,拿下今年省委组织部那个‘百名优秀年轻干部赴边疆挂职锻炼’名额的推荐权。”钱宇直视陆浩双眼,“他爸是市委常委、组织部长,这个名额,明面上归省委管,但金州的推荐名单,是他爸圈定的。我手里有边防一线最真实的训练数据、最前沿的边情研判模型、最急需的干部实践课题——这些,全是金州干部挂职后能直接用上的干货。我把它们打包成一个‘边疆实训方案’,褚博只要把这个方案递上去,他爸的政绩簿上,立刻就能添一笔沉甸甸的实绩。”
    陆浩深深吸了口气:“你这是把部队的家底,都搬出来了。”
    “不是搬家底。”钱宇目光沉静,“是押注。押在我和春燕身上。”
    就在这时,马路对面传来一声轻鸣。一辆白色奥迪A4缓缓停稳,车窗降下,露出唐春燕清丽的侧脸。她没化妆,头发随意挽在脑后,只戴了一副细银耳钉,在路灯下泛着微光。她朝这边招了招手,嘴角弯起一个极淡、却极柔软的弧度。
    钱宇没动,只静静看着她。
    陆浩却忽然伸手,用力按了按他肩膀:“你刚才说,春燕让你也好好想想,要不要谈一场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
    钱宇点头。
    “那你现在想好了吗?”陆浩问。
    钱宇没回头,视线仍落在唐春燕脸上,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想好了。不是要不要谈,而是——得让她知道,我不是在求她施舍一段感情,我是在请她,和我一起,亲手建一座桥。”
    “一座横跨三千公里、跨越七年戍边时光、顶得住父母质疑、经得起岁月冲刷的桥。”
    “桥墩,我来打。桥面,我来铺。桥名……”他顿了顿,终于侧过脸,看向陆浩,眼底有光,灼灼如星,“得由她来题。”
    陆浩笑了,这一次,是真正释然的笑。他拍拍钱宇后背:“行,那我祝你——桥成之日,春满金州。”
    钱宇也笑,抬手与他重重一握。
    远处,唐春燕又按了下喇叭,短促,清脆,像一声温柔的催促。
    钱宇转身,大步朝车走去。走了几步,忽又停下,没回头,只抬手挥了挥。
    陆浩站在原地,目送那辆白色轿车汇入夜色,尾灯如两粒微红的火种,渐行渐远。
    风更凉了,可陆浩却不觉得冷。
    他摸出手机,屏幕亮起,微信置顶是白初夏发来的消息,只有六个字:“我在丽都,等你。”
    他低头,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三秒,没有回复。
    而是点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备注是“叶紫衣(市长)”。
    他编辑了一条消息,删了三次,最终发出:
    “叶市长,有个不成熟的想法,想请您指导:边防军人和地方干部联建共育机制,是否有可能,从金州试点起步?”
    发送键按下,屏幕暗下去。
    陆浩抬头,望向城市上空那片浩瀚星野。
    他知道,今晚之后,有些事,再也无法回到从前。
    而有些桥,一旦动土,便再无回头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