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一年级，end.……
    最先露出来是棉因妈妈的脸庞, 她几乎不敢置信地捂着嘴看着镜头前女儿活灵活现的面庞，然后惊呼一声，拉住的高个男人——
    “老公, 你快来看！”
    “妈！”棉因在听到妈妈声音的时候, 眼睛里的泪水就要忍不住落下来了，然而接下来就发生了啼笑皆非的一幕。
    棉因爸爸在看到棉因的脸的时候，就连忙遮住手机摄像镜头。
    “你不要被骗了, 新闻上说这是ai换脸技术, 不然的话, 五年没见，我们的女儿怎么可能还会保持原样呢？她应该要长大一些了。”
    棉因蓄起的泪水停在眼眶里：“？”
    被时代抛弃的棉因：
    ai换脸？什么ai？怎么ai？
    ***
    为了证明自己的确是自己, 棉因着实花费了一番功夫, 不过经过这么场闹剧，刚才感动的气氛已然消失殆尽, 一家人似乎完全没有五年隔阂，熟捻地聊了会儿天，关心了下棉因的衣食住行, 又从棉因口中确认了三年后就能回家的事情后，夫妇二人也是松了口气。
    艾尔温特队长和凯尔特还有猫猫们则很懂事地回到了隔壁的套房。
    他们选了酒店里最大的房间, 三间连着贯穿的套房。
    只要打开一道大门，再经过一条没有门锁的走廊，就能随意进出他们的房间,
    这一晚, 是父母看着棉因先因为撑不住闭上眼睛的。
    手机因为没电而黑屏后, 屏幕那段的父母才阖上眼。
    黑暗中，一切都静悄悄的。
    凯尔特辗转了半天，感觉自己还是适应不了人类世界, 想伸出触手给自己接水喝，然后才想起自己的触手因为违反人类世界的原则，被卡尔卡利施在传送阵上的魔法抹消了，要等回奥特塞特了以后触手们才能重新和自己团聚。
    不得不爬起来，找水喝。
    经过棉因房间的时候，他看到里面的灯还亮着，不由端着水杯靠近了些，去看看棉因会不会踢被子也是好的，走之前佩林还叮嘱了他们一番要帮棉因拉被子。
    随后房间里的灯光熄灭，凯尔特与从里走出来的艾尔温特面面相觑。
    凯尔特：“……”
    艾尔温特：“……”
    一阵奇怪的沉默。
    “咳，”凯尔特晃了晃手里的水杯，等艾尔温特轻轻把门带上后，问道，“去给棉因拉被子啊？”
    艾尔温特：“。”
    嗯。
    凯尔特点了点头：“我也是。”
    艾尔温特：“。”
    不信。
    ***
    睡了一觉起来，给手机充好了电，棉因感觉自己已经好久没有睡过这么舒服的觉了，给手机另一端的父母道了声早安，然后背上背包叫醒了三只猫猫。
    又给凯尔特和艾尔温特留下了纸条，告诉他们人类世界的酒店会给客人提供自助早餐后带着一背包的三只猫猫们走出了酒店。
    这是来人类世界之前棉因就和猫猫们约好的。
    ——带他们去见一见原先的主人。
    不过因为艾利，小狸花猫，还有小八嘎猫猫都是在死后才去的喵星，所以它们本来就是不能见面的，阴阳相隔，只能远远的观望一眼。
    “如果被你们想要留在人类世界的话，就需要抛弃曾经在喵星上无忧无虑不用忧愁生老病死的日子，变成一只只剩下三年寿命的普通猫猫噢。”棉因把卡尔卡利校长嘱托给自己的话重複了一遍告诉三只猫猫，“所以即使我们离得离你们原先的主人再近，你们也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噢。”
    猫猫们连连点头：“知道，喵！”
    “好的，那么让我看看……”棉因打开一个本子，在计划内，猫猫们可以在本子上写上想要来人类世界做的事情，棉因帮忙完成。
    “嗯……有一只小黑猫有一些话想要告诉它的主人……还有一只小橘猫想要对自己的主人表示感谢……”棉因翻了许多页，虽然食堂的猫咪数量并不多，但如果一家家跑过去的话，先不说会不会被误会是神经病啦，单说口舌都要说烂了。
    于是棉因对猫猫们说道：“我们一起把猫猫们想要对之前的主人们表示的感谢写成一封信吧？我们争取快一点做完，这样就可以留出更多时间去探望你们的主人啦。”
    ——猫猫们怎么会不同意呢？连声喵喵说好。
    ***
    [你好，亲爱的主人，也许你还记得你收养过的一只小橘猫？]
    ……
    ……
    ……
    [谢谢你，我亲爱的主人，你曾经在阳光明媚的秋天经过我午睡的草丛，你曾经在下课路上喂我吃了一根火腿肠，又因为不忍心我挨饿受冻于是从下雨天的傍晚捡起我，毕业后，你为了让我们能生活的更好，每天都在努力工作，总是脖子酸疼，而我总会在这个时候躺在你的腿上。]
    [可是猫咪的寿命是有限的，我没能陪你到最后，在一天夜晚，我跑了出去。]
    [因为我舍不得与主人你分别。]
    [不过主人，我想要告诉你，我现在已经在喵星啦，这是只有得到主人们好好爱护的猫猫才可以来到的星球，只有被主人们好好爱过的猫猫的灵魂才足够轻，才能够飘到喵星上。]
    [喵星上和你想的一样，有好多好多吃不完的罐头和猫条，不知道这些灌灌和猫条里有没有一份是你送给我们的呢？我想一定有吧！毕竟主人你这么爱我呀，喵。]
    [写这封信是想告诉主人你，我过的这样幸福，你也一定要幸福呀，不要为我难过，我只是去到了一个更好更好的星球。]
    [爱你，喵。]
    这是许多猫猫想要写给主人的其中一封，也是棉因最后送出的一封信，这封信的主人是一个独居多年的老人，棉因悄悄躲在牆后看了一眼泣不成声的老人后便悄悄地离开了。
    ……再待下去的话眼泪要和水龙头一样流不完了。
    “还有一些时间，我们可以去拜访你们的主人噢。”路上棉因发现三只猫猫的情绪好像都有些不太对，尤其是小奶牛猫艾利。
    在棉因关心的追问下，艾利才对棉因吐露心声：“我的主人是个15岁就生了重病的二次元……之后我被他的妈妈领养了，那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和刚才遇到的独居老人很像，在猫猫的视角里，人类就是长得差不多的。
    只能依靠味道识别。
    说起来艾利是三胞胎里唯一来自人类世界的小猫呢。
    “你还记得她住在哪里吗？”棉因问。艾利摇了摇脑袋，但很快又点了点头，“我的嗅觉很敏锐，即使过去再多年，离的再远，我都知道她在哪里。”
    ***
    医院。
    棉因没想到艾利的主人居然会在医院里，她买了两站高铁票，才到达艾利说的位置，这也是只有三只猫猫的好处，如果每只猫猫都跑一趟的话，棉因感觉可能自己要先累倒了。
    但是医院不许宠物入内的，一个护士经过，棉因赶紧把刚刚探头呼吸新鲜的空气的猫猫脑袋塞回了背包里，然后装作随意的模样在等候的座椅上坐了下来。
    不远处的病房外传来了家属和医生交谈的声音。
    “医生，我的外婆……”这是一道年轻的女声，棉因怀里的艾利耳朵动了动，有些激动地小声对棉因说道，“那是我主人的侄女，他妹妹的孩子，她今年五岁——”
    棉因偏头去看，发现那是一个看起来比她年纪要大得多的女生。
    ——不知道艾利是什么去喵星的呢？
    ——不过猫猫小小的脑袋里恐怕装不下这么多东西。
    ——就不要为难猫猫啦。
    既然如此，那那个女声口中的外婆，大概就是艾利放不下的主人了。
    棉因点了点头，尽量坐进了一些，把对话听全。
    “是这样的……”医生叹了口气，说道，“保守估计，你的外婆应该只剩下三年寿命了。”
    女声：“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医生。”
    医生：“这种病目前没有根治的办法，加上老人没有活下去的信念了……”
    女声呜咽了两声。
    ……
    ……
    ……
    棉因小心地看着怀里安静的不像话的艾利，“艾利？”她摸了摸艾利的奶牛色的毛发，问道，“你还好吗？需要我带你去见见她吗？”
    “喵……”三只猫猫都在背包里蜷缩在棉因的怀里，两只猫猫担忧地看着艾利，而艾利犹豫了很久，但最终还是点了点脑袋。
    ***
    医院病房里，老人迷离之中，看到一只熟悉的小奶牛猫推开病房门，跳到了床边附近的椅子上，“艾利……？”
    来查房的护士也看到了猫咪，正想要赶猫，但因为老人护猫的动作而不得不放弃。
    “外婆——”女生从门外走了进来，发现自己的外婆正抱着怀里的奶牛猫恸哭，正想要问清发生了什么，在奶牛猫转头的那刻，也愣住了。
    “艾利？”
    ***
    “所以艾利最终决定留下来了，是吗？即使这样会使它只剩下三年寿命，死后不能再进入喵星？”医院外，来接人的凯尔特问道，艾尔温特同样看向棉因。
    她的怀里只剩下了两只小猫。
    “好像是这样呢，艾利说，他的主人只剩下了三年生命，它就用它的三年寿命陪伴她，之前她对它那么好，它却没有机会报答她，现在它认为机会来了。”棉因摸了摸怀里的猫猫，长呼一口气。
    凯尔特则低下头看向另外两只猫猫，问道，“那你们呢？”
    在艾尔温特对他做出什么之前，凯尔特放缓了语气：
    “你们要回去的，对吧。”
    小八嘎猫点了点头：“虽然很舍不得主人，但如果我的主人健康活泼快乐，还是奥特塞特的厨房更离不开我，如果她知道我在另外一个世界做上了厨子，我觉得她一定会为我骄傲的！喵。”
    ——而且只有三年的寿命，只会让主人再伤心一次。
    小狸花猫则更冷酷一些。
    “喵……如果注定要离开的话……还是不要见面好了……”事实上，在棉因抱着小狸花猫准备只在它主人周围活动的时候，被它的主人撞见了。
    它的主人还记得她的狸花猫，甚至因为小狸花猫太像她曾经的那只狸花猫了，甚至提出要花钱购买小狸花猫，棉因为难地征求了小狸花猫的意见后拒绝了她。
    但在它的主人失魂落魄地走开后，棉因发现怀里的这只小狸花猫其实也萎靡不振呢。
    可是想到猫猫如果留下来的话就只会剩下三年寿命，棉因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
    “那现在要走了吗？”两周的时间过的很快，马上就到了要离开的时候，凯尔特掏出钥匙旋转了一周，对棉因道。
    艾尔温特却突然警觉地看向棉因的身后。
    “你们刚才，说的是真的吗？”棉因惊异地回过头，发现是之前在艾利主人病房外的那个留着长长波浪卷的女孩，她嫣红的唇色此时有些发白，是涂着口红都能看出那种。
    棉因后退两步，被身后的两只怪物稳稳接住。
    他们挡在了棉因的面前。
    女孩欲言又止，最终伸出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讲话的……只是那只奶牛猫我很早就发现了……你们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棉因拍了拍凯尔特和艾尔温特的肩膀，“没事，让我来吧。”
    “所以，是真的吗？”
    “是真的。”
    犹豫了一下，棉因还是点了点头，承认了。
    “那真的是艾利？！”女孩显然很激动。
    棉因想到艾利只剩下了三年生命，情绪便有些难过：“嗯，它是艾利。”
    “那留在这里的话，就会只剩下三年生命也是……”
    “是真的。”
    “……”
    等了一会儿，女孩又问：“艾利是自愿的吗？”
    棉因轻轻点头。
    “……”女孩又一次沉默了，这次比上次要更久，她看向棉因，“你们马上要走了是吗？艾利如果和你们一起走的话，就能长命百岁吗？”
    凯尔特接过话头，“事实上，不止长命百岁，而是会永远活着，而且不会被病痛缠身。”
    女孩愣住了。
    就在棉因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女孩动了动。
    “你们，请等我一下！”
    十几分钟的时间，女孩抱着熟悉的奶牛小猫艾利下来了。
    ——“请，请带艾利走。”
    艾利：“喵？”
    棉因有些犹豫：“可是……可是……”
    精致靓丽的女孩早已泪流满面。
    “请带艾利走，我的外婆得了海默兹综合症。”
    “所以我无法征求她的意见。”
    “但是，我们都知道，如果艾利留下来只会剩下三年生命的话，她一定也会让艾利回去的。”
    最后一句话是对艾利说的。
    接着，她把艾利塞进的棉因怀里。
    最后摸了摸艾利。
    “三年么……”棉因微微垂眸思索了阵，而后扬起一个笑容，但笑容上，分明有泪水流淌，“如果我三年后能够正常毕业的话，我会带着艾利再来看望你们的！
    你要告诉你的外婆，她还能再见到艾利的。”
    凯尔特叹了口气，旋转着钥匙，在医院公园的角落，开啓了传送漩涡。
    七彩光芒四溢，奥特塞特的大门为他们敞开。
    毕业的意味似乎又增加了呢。
    ——一年级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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