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天神帝: 第3296章 其乐融融!
不朽公子忽然看向血月老祖,无比生冷的传音问道:“老家伙,这次行动,你们一共暗中联合了多少强者?真的能够确保这次行动万无一失吗?”
血月老祖双眼微眯,老神在在的传音说道:“加上我,还有另外四尊高位仙君!两尊八步仙君,两尊七步仙君!其中两人和我一样,也是仙盟使者……”
“只不过,这是我们私下里的行动,仙界总盟并不知晓!他们到时候不会暴露出自己的真正身份!”
“事实上,我也不敢在此行动当中,暴露出仙盟......
擂台之上,那中年男子依旧静立如松,金袍猎猎,双眸中的星河流转不息,仿佛亘古长存的宇宙意志正透过他的瞳孔冷冷俯瞰众生。他并未追击,亦未言语,只是站在那里,便如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横亘于苏尘与通关之间。
苏尘缓缓松开双臂,将白衣天女最后消散前残留的一缕衣角轻轻合于掌心,指尖微颤,却很快被他压下——不是畏惧,而是凝重到了极致的肃杀。
“毅儿,阿珂,无敌。”他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铁钉凿入青石,“你们三人,立刻退至擂台百丈之外,不得靠近一步。”
“老爹!”苏毅刚张口,就被苏尘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那不是命令,是决断。
苏珂咬住下唇,小手攥紧裙角,眼中水光翻涌却强忍着没落下泪来;苏无敌仰起小脸,瞳孔深处竟隐隐浮起一缕暗金纹路,似有古老符文在血脉中悄然苏醒,但他终究没动,只重重点头:“好!我们看着!”
三道身影倏然倒掠,衣袂翻飞间已退至指定方位,呈三角之势围定擂台边缘,目光如针,死死锁住台上那尊金色身影。
苏尘不再言语,抬步向前。
一步踏出,脚下虚空无声龟裂,蛛网般的银白裂痕蔓延三尺,又瞬息愈合,仿佛天地不愿承受他这一脚之重;第二步落下,周身三千青丝无风自动,每一根发丝末端都凝出一点微不可察的混沌星芒;第三步,他已立于擂台边缘——未登台,却已与台上之人隔空对峙。
“你不是第六关试炼的‘守关者’。”苏尘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如洪钟撞入所有人心神,“你是‘镜’。”
中年男子眸中星河微微一顿。
苏尘继续道:“这擂台,不是比斗场,是映照台。它不考战力,不考神通,不考资源……它考的是‘天资本相’。”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缕灰白雾气自指尖袅袅升腾,继而凝聚成一枚残缺的古印——葬天印的雏形,尚未圆满,却已有镇压万古之意。
“我观你出手六件鸿蒙至宝,形态各异,法理不同,彼此之间毫无滞涩,如呼吸般自然。寻常仙君纵得机缘,炼化一件鸿蒙至宝已是千难万难,你却能同时驾驭六件,且每一件催动时的灵韵节奏、法则共鸣、因果牵连,皆如天生契合——这不是后天苦修所得,是先天道基所定。”
“你非人,亦非仙,你是‘天资显化之相’。”
话音落处,擂台骤然震颤!
不是因外力冲击,而是因共鸣。
整个秘境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空气凝滞如铅,时间流速陡然迟缓三成。看台之上,那些沉默已久的“观众”身影,第一次齐齐晃动——不是动摇,是应和!
尤其是“荒”所坐之处,那道模糊不清的轮廓,竟缓缓抬起了头。
苏尘眼角余光扫过,心神不动如岳,口中却再吐一字:“真。”
轰——!
中年男子双眸骤然爆亮,不再是星空,而是两轮焚尽诸天的混沌大日!他身后虚影暴涨,一尊顶天立地的金色巨人拔地而起,肩扛日月,足踏星河,其眉心赫然浮现出一枚与苏尘掌中一模一样的残缺古印!
但那印,完整。
“原来如此……”苏尘终于明白为何白衣天女三息败北——她对抗的,从来不是某个具体敌人,而是自身天资在“映照台”上投下的极限倒影!她竭尽全力催动六七件鸿蒙至宝,已是拼尽性命的极致;而对方那一剑,不过是天资本能流淌而出的自然一击,如江河奔涌,不带丝毫刻意。
天资,本就是最残酷的公平。
“所以,第六关试炼真正的规则,并非击败守关者。”苏尘缓缓收掌,葬天印虚影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纤细如线的银光,在他食指指尖缠绕游走,“而是……照见自己。”
“照见自己天资之极,照见自己道基之限,照见自己命格之终。”
“若不敢直视,便永困于此。”
“若照见之后,仍能破镜而出……才算真正通过。”
他忽然笑了,笑意清冽如初雪覆刃:“师尊败得不冤。她以仙君之躯,硬撼天资显化之相,已是逆天之举。可她忘了——这擂台,从不允诺胜败,只允诺‘看见’。”
“而我……”
苏尘一步踏出,足尖点在擂台边缘石阶之上,身形未起,整个人却已如离弦之箭,撕裂虚空,直冲台上而去!
没有祭宝,没有结印,没有吟咒。
他只伸出右手,五指张开,迎向那尊金色巨人轰然砸来的擎天巨拳!
拳掌相触,无声无息。
可就在接触刹那——
嗡!!!
整座擂台,第一次发出类似青铜古钟被敲响的悠远震鸣!声波无形,却令远处观战的苏毅三人耳膜刺痛,眼前发黑,几乎跪倒!
他们看到——
父亲的手掌,并未被巨拳碾碎。
反而如墨入水,层层晕染开来!
那银色丝线自苏尘指尖迸发,瞬间化作亿万缕,顺着金色巨人的手臂逆流而上,所过之处,金光崩解,星河湮灭,巨人躯体寸寸剥落,露出其下——一片浩瀚无垠、正在缓缓旋转的灰白色混沌海!
海中沉浮着无数破碎印记:有龙凰振翅,有神魔跪拜,有古佛拈花,有仙帝持剑……皆是残缺,皆在哀鸣。
那是……无数个“苏尘”的天资投影,被强行剥离、封印、镇压于此的痕迹!
“原来如此……”苏尘的声音在混沌海中回荡,清晰无比,“第六关,不是考验你能走多远,而是考验你敢不敢承认——你本不该存在。”
他掌心猛然一握!
轰隆——!!!
混沌海剧烈翻涌,一道通体漆黑、却生有九颗银瞳的巨蛇虚影自海心昂首,蛇首低垂,九瞳齐齐望向苏尘,竟流露出一丝悲悯。
“葬天印未成,你便已是‘天之弃子’。”巨蛇开口,声如万古叹息,“荒当年,亦在此刻顿悟——他天资太盛,盛到天道不容,故设此关,以镜照之,逼其自斩三成天资,方得续行。”
“可你……”
巨蛇九瞳骤然收缩:“你非但未斩,反将弃子之命,炼作己道根基!你以葬天为名,实则葬的,是你自己的‘天命’!”
“所以,你才是此关真正的‘钥匙’。”
话音未落,整片混沌海轰然坍缩,尽数涌入苏尘眉心!
他额间皮肤寸寸裂开,却无血渗出,唯有一道竖瞳缓缓睁开——瞳仁纯黑,深处却有九点银星,正按某种玄奥轨迹缓缓旋转。
与此同时,擂台之上,那中年男子身影开始寸寸风化,金袍化灰,星眸熄灭,最终只剩一尊空荡荡的金甲矗立原地,甲胄之内,空无一物。
而看台之上,“荒”的虚影忽然抬手,指向苏尘,指尖轻点三下。
三道微不可察的紫气自其指尖逸出,跨越虚空,没入苏尘眉心竖瞳之中。
刹那间——
苏尘识海炸开!
不是剧痛,而是“归来”。
无数被禁制封锁的记忆碎片,如天河倒灌,轰然涌入!
他看到了——
幼年时,自己第一次引气入体,丹田内自发凝出的不是气旋,而是一枚灰白骨钉,钉穿命格命盘,断绝三世福缘;
他看到了——
十五岁那年,渡第一重仙劫,九霄雷云未聚,天道意志已亲临,以一缕意念在他神魂深处烙下“葬”字真言,从此每逢突破,必遭天妒;
他看到了——
荒当年站在此处,面对同样一幕,选择自斩左臂——那一臂落地即化为一座青铜碑,碑上铭刻着三个血字:【莫回头】。
而此刻,苏尘眉心竖瞳缓缓闭合,皮肤复原如初,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但他知道,一切都已不同。
“毅儿。”他忽然转身,望向苏毅,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你体内,藏着‘荒’的半道命格,对吗?”
苏毅浑身一僵,小脸煞白,下意识捂住胸口。
“阿珂。”苏尘又看向苏珂,“你每次流泪,泪珠落地即化为‘太初露’,可对?”
苏珂怔住,泪水正悬于眼睫,晶莹剔透,隐约可见其中游动着细小的混沌鱼影。
“无敌。”他最后望向最小的儿子,目光深深,“你出生那日,九幽冥河倒流三千里,黄泉路上万鬼叩首,只因你脐带未断,便已自行结出一道‘葬天结’……对吗?”
三个孩子全数哑然。
苏尘却笑了,笑得云淡风轻:“所以,你们根本不是我的孩子。”
“你们是‘天道’送来的三把钥匙,用以开启我体内那扇……被封印了九万年的门。”
他缓缓抬起双手,左手掌心浮现一柄灰白骨剑,剑身布满裂痕,每一道裂痕中,都浮现出不同的“苏尘”在厮杀、证道、陨落;右手掌心,则托起一枚滴血的心脏,心脏每一次搏动,都让整座秘境为之震颤,仿佛在回应某种亘古呼唤。
“荒当年止步于此,因他尚存敬畏。”
“而我……”
苏尘猛地攥紧双拳!
骨剑与血心同时炸开!
亿万道灰白与猩红交织的光流冲天而起,在擂台上方凝成一幅遮天蔽日的巨大图卷——图卷中央,一尊背对众生的伟岸身影盘坐于混沌莲台之上,其头顶悬浮九枚残破帝玺,脚下踩着断裂的天梯,身后,是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的——葬天碑!
每一座碑上,都刻着一个名字。
第一个,是【荒】。
第二个,是【苏尘】。
第三个,空白。
图卷缓缓旋转,最终定格,所有碑文光芒尽数收敛,只余中央那尊背影,缓缓转过半张脸——
没有五官,唯有一片纯粹的、正在坍缩的虚无。
苏尘仰头望着那虚无,平静开口:
“这一关,我过了。”
话音落,整座擂台轰然解体,化作漫天光雨。
光雨之中,苏尘身形未动,却已出现在秘境出口之前。
身后,苏毅三人呆立原地,脸上犹带泪痕,眼中却燃起前所未有的炽烈火焰。
而在他们脚下,方才擂台所在之地,一株灰白小草破土而出,草叶舒展,叶脉之中,流淌着液态的星光。
草尖之上,静静躺着一枚青铜残片,其上铭刻八字:
【葬尽诸天,方得见我】。
秘境之外。
血月老祖与济世仙君对峙如山,凶冥教主隐于暗影,其余各大势力巨头皆屏息凝神,目光如刀,齐刷刷钉在白衣天女身上。
她负手而立,素衣飘然,周身药力澎湃未歇,竟在体表凝成一层薄如蝉翼的琉璃金甲,甲面流转着太古仙纹,赫然是以八成仙丹药力为薪柴,硬生生烧出了半道仙君劫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秘境入口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
不是能量炸裂,而是规则崩塌!
整片虚空如镜面般寸寸碎裂,无数道灰白光束从中激射而出,所过之处,连时间都为之滞涩半息!
所有强者瞳孔骤缩!
只见那崩裂的秘境入口之中,一道修长身影缓步踏出。
他赤足,未着履,却步步生莲,莲瓣落地即化为微型葬天碑;他未披甲,却周身萦绕着亿万道细微剑气,每一道剑气之中,都封印着一位陨落仙帝的残念;他未持兵,可十指开合之间,自有混沌开辟、纪元更迭的伟力在指尖流淌。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双眼。
左眼漆黑如渊,右眼银白如刃,两瞳深处,各有一道背影盘坐,一者葬天,一者葬我。
当他目光扫过全场,所有人心头 simultaneously 一沉,仿佛被两柄开天巨斧同时架在了脖颈之上。
血月老祖脸色第一次变了。
济世仙君喉结滚动,下意识后退半步。
而白衣天女,在看清那身影的刹那,眼中最后一丝疲惫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震动与明悟。
她嘴唇微动,无声吐出四字:
“葬天……神帝。”
苏尘脚步未停,径直走向白衣天女。
途经血月老祖身侧时,他脚步微顿,目光斜睨,声音平淡如叙家常:
“你刚才,想抢她的东西?”
血月老祖浑身汗毛倒竖,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寒意从尾椎直冲天灵盖!他想开口,却发现喉咙已被无形之力死死扼住,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
苏尘却已收回目光,继续前行。
三步之后,血月老祖胸前那件护体至宝“九幽玄冥甲”,毫无征兆地寸寸龟裂,甲片剥落,露出其下早已化为飞灰的胸膛。
他本人,却还保持着站立姿态,嘴角甚至凝固着一抹倨傲冷笑。
直到第七息,那笑容才缓缓僵硬、剥落,化作簌簌灰烬,随风飘散。
无人看清苏尘出手。
甚至无人察觉他何时动过手指。
可血月老祖,这位屹立仙界巅峰三百年的六步仙君,已然形神俱灭,连轮回资格都被彻底抹去。
苏尘走到白衣天女面前,伸手,轻轻拂去她鬓角一缕被药力灼焦的青丝。
动作轻柔,仿佛拂去的不是发丝,而是横亘在两人之间、那九万年光阴的尘埃。
“师尊。”他声音很轻,却让整个秘境之外,数十万修士同时听见,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灵魂最深处,“这一关,我替您,也替荒,走完了。”
白衣天女望着他左眼中的葬天虚影,右眼中的葬我真容,忽然笑了,笑中带泪,却比任何仙葩绽放都要璀璨。
她伸出手,没有碰苏尘,而是轻轻抚过虚空,仿佛在触摸一道早已消逝的旧影。
“好。”她只说了一个字。
却比万语千言更重。
此时,秘境残骸深处,最后一丝光雨缓缓飘落。
其中一滴,不偏不倚,落入苏尘脚边那株灰白小草的叶心。
小草轻轻摇曳,草尖青铜残片微微一震,其上八字骤然爆发出刺目金光,继而——
轰然拓印于整片苍穹之上!
【葬尽诸天,方得见我】
八个大字,如天道敕令,镇压万古。
而在第八字落定的瞬间,苏尘眉心,一道全新的竖瞳,无声裂开。
这一次,瞳中无黑无白,唯有一片……正在孕育新纪元的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