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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你时你高冷,我嫁人了你哭什么(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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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你时你高冷,我嫁人了你哭什么(全): 28

    江宁瑶应了,并且立即抓起了骰盅,随意地摇了起来。

    谢忍看着她的动作,心扑通扑通乱跳,整个人又兴奋又紧张。

    怎么回事,今天江宁瑶怎么这么好说话?

    “开。五个六。”

    他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江宁瑶已经落定,直接开盅,然后含笑看着他。

    “驸马,你输了,脱吧。”

    谢忍愣了一下,瞳孔微微一震。

    江宁瑶第一把就开出了最大的点数,有言在先,就算谢忍摇到一样大,那也是他输。

    所以,他都不用摇,他直接输了。

    运气?江宁瑶一次运气好,不可能次次运气这么好。

    谢忍服输,直接脱了外面的衣裳:“再来。”

    江宁瑶嘴角噙着笑,“行,再来。”

    她将骰子收起,哗啦哗啦又摇了几下。

    行云流水,落定,再开。

    还是五个六。

    江宁瑶看着谢忍的脸色一点一点僵住,然后傻傻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桌上的骰子。

    “愣着干什么?想耍赖?”江宁瑶催促道。

    “脱!”

    谢忍抿着唇不说话,乖乖又脱了一件衣服。

    夏天穿的少,这就只剩下贴身的里衣了。

    “还要玩么?”谢忍怯怯望着江宁瑶。𝓍լ

    “玩呀,不是还有裤子吗?”

    江宁瑶戏谑地把视线往下移了移,并随手又摇出了五个六。

    谢忍又羞又恼,又恨又爱,脸上表情是哭笑不得。

    他恼恨自己大意栽了跟头,在她面前出糗,又对她那几下功夫,迷得挪不开眼。

    江宁瑶次次都是五个六,连一次失手都没有,谢忍连骰盅都没机会摸,一直在脱衣服。

    脱到后面,谢忍脸皮也厚了,最初的难为情也忘了,只看着江宁瑶,眼里全是惊艳和好奇。

    “瑶儿,你怎么这么厉害。你哪里学的?”

    上次他还以为她是作弊,原来玩的是真的。

    江宁瑶仰起下巴,“就兴你会玩吗?我想学,学什么学不会?”

    谢忍一颗心像是丢进蜜罐里,嘴角也忍不住全都翘起来了:“特意为我学的?”

    他忍不住凑上前去,伸手去拥抱她。

    江宁瑶伸手推他,手一下贴上他裸露的胸膛。

    炙热又坚硬的触感,让她的手一烫,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这狗男人,平时看着人也就那样,一脱衣服,哪里都硬邦邦的。

    弄得人都要裂开了。

    不怪她情急踹他下床。

    新婚夜闹成那样,江宁瑶也难为情。

    “不玩了。我困了。”

    江宁瑶正要抽身躲开谢忍的拥抱,忽地,那敞开的窗扉砰地砸了一下,一阵疾风进来,烛火摇了摇,然后直接熄了。

    光线骤然一暗,屋顶又响起一声惊雷。

    江宁瑶吓了一跳,惊呼一声,撞进了谢忍的怀里。

    “别怕,要下雨了。”

    谢忍柔声安抚她,趁机把人圈在怀里。

    话音刚落,那兜了好几天的雨水终于下了下来,一阵阵舒爽的凉意飘了进来。

    江宁瑶心稍稍定,正要抽身,下巴忽地被人托起。

    谢忍的吻覆了过来。

    有黑夜做挡,江宁瑶面上全是羞色,却没有拒绝。

    谢忍感受到了她的迎合,如受鼓舞,一点一点加深那个吻。

    夜色浓重,他看不清她的神色,却能感受到她在他怀里软了下来,整个人都倚在他身上。

    她身上的香味全都被他吃进了肚子里,比天底下最烈的催情药还蛊人。

    谢忍忍得极为难受,却还是乖乖地在她耳边问了一句:“公主殿下,要吗?”

    江宁瑶早已在方才绵长的热吻中丢盔弃甲,听得那低哑又隐忍的声音,心底最柔软的东西被触动。

    她伸手主动环住了他的腰,像猫儿的呜咽一样,小声地应了一声:“要。”

    虽得了允许,谢忍的动作还是很轻柔,他抱她回到柔软的床榻上,用手和吻,耐心地消除她最后的紧张。

    窗外雨声渐密,铺天盖地的雨声中,偶尔夹杂着几声娇吟,几声喘息……

    第170章 番外:婚后日常之嘤嘤怪

    江怀律虽然嘴上说着急急急,但还是等到谢青璇及笄的第二年,在一个百花齐放,百鸟争鸣的春日,和他心爱的小九完婚了。

    太子妃虽年幼,行事却十分干脆利落,经手的事处处有回应,件件有着落。

    一开始,东宫上下的人都挺不适应的。

    因为,太子‘年迈’却每天笑嘻嘻,小太子妃生的甜美却一脸深沉。

    东宫的人都有种错觉——太子妃才是这东宫真正的主人,太子不过是个爱勾搭爱邀宠的妖艳贱货罢了。

    谁见过一国储君,就因为太子妃少看了一眼,立即扶门捧心做眩晕状的?

    太子天天换着法子演,也亏太子妃有耐心,天天配合着,每日都把太子哄的高高兴兴的。

    五月份,皇后娘娘诞辰在即,容皇后有意让谢青璇在宫中立威,特意将此次寿宴交给了谢青璇全权负责。

    这日——

    谢青璇正在东宫和管事嬷嬷商议要事,忽然听得一声冷哼声传来。

    她抬头,迎上了江怀律满是幽怨的视线。

    “怎么了?朝堂上又出什么问题了吗?”谢青璇立即问道。

    江怀律抿唇不语,冷冷看着她。

    哼!

    她竟然还敢问他怎么了?

    这女人!

    这女人!!

    她竟然不回他的信!整整三天!

    为了方便筹备宫宴,谢青璇前几日都住在皇后宫中,而已‘解甲归巢’的小珍珠,也被江怀律重征入伍,为他传信。

    但谢青璇竟然没回。

    都怪他从小到大太偏爱她了,才让她生出这样有恃无恐的性子来。

    孩子已经长大了,是时候认识到现实的残酷了。

    江怀律决定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给谢小九一点教训看看!

    他决定,再也不理她了!

    至少冷她三天!

    江怀律冷着脸,扭头走进了更衣房。

    谢青璇一头雾水,底下的仆妇嬷嬷都跟着一惊。

    这还是破天荒头一回,太子竟然对太子妃冷脸。

    太子和太子妃吵架了?

    可太子那一天见不着太子妃就抓心挠肝魂不守舍的模样,他能跟太子妃吵架?他不是无理取闹吗?

    谢青璇也是成婚之后才知道,江怀律心里藏了那么多小九九,一天到晚的八百个不着调的心眼子。

    她也很疑惑,明明在外面也是杀伐果决雷厉风行的主,怎么一回来就这副糯糯叽叽黏黏糊糊的模样?

    谢青璇不予理会,转头继续和管事嬷嬷议事,等她处理完,嬷嬷退下,江怀律也换下了朝服从更衣房出来。

    至此,江顺顺对谢小九的‘裁决’已经执行长达一刻钟。

    江怀律换下了朝服,换上了一件月白色常服出来,他一言不发地走向书案。

    谢青璇看了一眼,道:“衣襟歪了。”

    说罢,便迎了上来,为他整理仪表。

    江怀律虽然很不想理会谢青璇,但还是在谢青璇上前之后,乖乖地张开了双臂,然后面无表情地垂眸看着她低头细致地整理他的衣裳。

    讨好,这一定是讨好。

    她一定是知道错了,来讨好他来了。

    可惜,晚了!

    他还是要继续‘制裁’她!

    江怀律有种击中敌人要害,敌人委曲求全求饶的成就感,心里小小的得意。

    “中午殿下自己用膳吧,我还得进宫一趟。”

    谢青璇整理好,都没抬头看她一眼,转身便要出门。

    江怀律一愣,慌不迭拽住了她的手。

    “不准去!”

    察觉自己语气太凶,江怀律把她拉进怀里。

    他们都已经三天没亲亲抱抱了。

    “你是太子妃,不应该在东宫守着本太子吗?”江怀律委屈巴巴道。

    至此,大周监国太子东宫之主谢江氏的单方面制裁,彻底宣告失败。

    前后全程仅维系了一刻钟。

    谢青璇抬头看着他,“这不是母后的寿宴,我想尽尽孝心,况且,我第一次操持宴会,不能给东宫给你丢脸。”

    这话说的是很有道理,但是谢青璇说这话的时候太冷静了。

    好像她只在乎事,全然不在乎他这个人一样。

    江怀律痛心疾首。

    当初他就该反对的,反对她跟谢家主学习治家理事。

    看看,学了两年,他天真可爱的小九妹妹不见了,倒把谢家主那冷面冷心的精髓全给学回来了。

    谢遇安都没她这么得真传。

    “谢青璇,你现在这冷酷的样子,让我觉得好陌生,好害怕,好惶恐……”江怀律靠在谢青璇的肩膀上很伤心道。

    明明是比她高出一个头的人,偏要佝着腰扭着脖子,小鸟依人地靠在她身上。

    谢青璇抬眼看了看他:“那你现在这样子,我就不陌生,不害怕,不惶恐?”

    江怀律抬眸看着她,眼角下垂,满脸的震惊:“你不喜欢?”

    “原来你不喜欢。”

    “我早该知道你不喜欢的。”

    他自言自语道,松开了她,低着头,耷拉着肩膀,转身走开了。

    谢青璇愣在原地,一脸的无奈。

    “好了,好了,我没说不喜欢。”谢青璇哄道。

    江怀律摇了摇头:“迟来的深情比草贱,我不要!”

    谢青璇扶额,实在是拿他没招,只得拿出杀手锏。

    她张开手,朝江怀律喊道:“阿律哥哥,小九要抱抱。”

    江怀律回头,忽地噗嗤笑出了声,然后转身快步走到谢青璇面前,把她紧紧拉进怀里。

    谢青璇环着他的腰,抬头看着他,“高兴了?”

    江怀律皱了皱眉:“还差一点点。”

    谢青璇会意,踮起脚,在他唇上亲了一下,“现在呢?”

    江怀律嘴角扬起,眉眼也弯弯,正要应答,忽然一个声音抢了他的先——

    “江怀律,你个粘人精!真恶心!”

    尖锐的声音在整个大殿中回荡,江怀律脸色一变,循声转头看向窗台上的绿皮鹦鹉。

    小阿绿全然不知自己捅了大篓子,见主人看过来,以为是奖励,又重复了一遍:

    “江怀律,你个粘人精!真恶心!”

    谁教的?

    这种大逆不道的话,除了谢忍这王八羔子,谁敢教!

    “小九,你进宫去忙吧。我午膳去公主府。”

    江怀律在谢青璇脸上啄了一下,松开她,拔腿便往外走。

    他要去公主府,带上东宫的十个御厨,当着谢忍的面烤羊肉炸鸡腿做麻辣兔头糖醋排骨醋溜鱼,让他这每天吃斋啃草的可怜虫看得见,闻得着,但就是吃不得!!

    第171章 番外:婚后日常之 男妈妈

    【一】

    太阳初升,晨光熹微——

    男人咬着梳子,用红绳在小丫头的发尾上捆了个结,然后望着镜子里那张可爱的小脸,忍不住夸道:“梳好了,妮妮今天也一样好看。”

    才四岁的小丫头已经有自己的审美了,她看了看铜镜里那两条高低不同的辫子,不由撅起了小嘴。

    “爹爹,你能学点新发式吗?我不想每天都是两条辫子了。”还是两条高低不同的辫子。

    “辫子虽然每天都是两条,但咱们的小花花每天都不一样呀。”

    男人从还未整顿好的行李里抽出一个百宝箱,打开一看,里面满满一匣子的珠花发钗,五颜六色,琳琅满目。

    小丫头哇地一声跳下了椅子,抱住了男人的腿,“爹爹,你真好。”

    碧珠睡醒,从里屋出来,就看见父女俩正在互相戴花。

    一个问:‘爹爹,我戴这个好看吗?’

    一个立马天花乱坠地闭眼夸:‘我家妮妮最好看了。’

    一个又说:‘爹爹,我最喜欢你了,我也给你戴一朵。’

    从军六年,她脱红装披轻甲,英姿飒爽,她没想过自己真的会成为大周的女将军,也没想过望山会成为自己的丈夫,他们还会有个可爱的女儿。

    望山满脸堆着笑陪着女儿玩耍,见她起床,忙抱起女儿朝她走来。

    女儿特别乖巧,挑了最喜欢的一支珠花戴在她头上。

    望山道:“我从外面买早饭回来了,你吃了先去军营报道,我把家里整顿一下。”

    附近出了一伙匪患,碧珠奉命前来剿匪,他们昨晚才抵达。

    自岷州剿匪初战告捷之后,在临台郡和西戎的对战中,碧珠再次立下了数次战功,也因此扬名天下。

    大胜西戎之后,皇帝大加褒奖,封碧珠为锦绣将军。

    西戎战败后,大周崛起,周围无人敢犯,碧珠受命带兵在各地剿匪。

    “将军,你去军营之前,能不能先把这箱子放到床底下?”望山指着地上一口大箱子道。

    那里头装着她的锤子,他可拿不动。

    碧珠回神,抬脚一踢,将箱子踢进了里屋,塞进了床底下。

    动作行云流水,不费吹灰之力。

    再转头,只见望山抱着女儿倚在门框上,一大一小四只眼睛,四眼崇拜地看着她。

    碧珠不由失笑:“这么多年了,你还没看够吗?”

    每次她用点力气,他就用这眼神看着她。

    这有什么好看的?

    望山没说话,他怀里的妮妮拍着手道:“娘亲好厉害,妮妮长大以后也要当大将军!”

    碧珠笑了笑。

    她倒是庆幸,他们的孩子没有继承她这一身怪力。

    做个普通人就挺好的。

    【二】

    碧珠吃了早饭去军营了,望山将新住处整理了一番,又带孩子熟悉了下周围的环境。

    他们本也可以不带孩子一起出来。

    靖安侯待碧珠如己出,乔吟也视她如亲姐妹,他们的孩子放在京城,绝不会受一点冷落。

    可是,望山知道,碧珠想要一个新的开始。

    碧珠扬名天下的时候,一个老汉带着两个儿子找上了门,他说他是碧珠的亲爹。

    另外两个是碧珠的亲哥哥。

    那天,他才知道,碧珠是被自己的亲爹亲手卖掉的。

    虽然是他亲爹一个人卖的,但是一家人合计的。

    闹饥荒,揭不开锅,一家人毫不犹豫把碧珠卖了。

    卖了一百二十八个铜板,他们过了一个安好的冬天,却还嫌碧珠不值钱。

    一家人听说碧珠当了女将军,马不停蹄地赶到了京城,把碧珠堵在了京城的闹市上。

    他们大声的哭诉,说碧珠忘恩负义,在京城过着这么好的日子,却一点不念着家里的老父亲亲兄弟,家里住破屋睡破被,可怜至极。

    围观的路人听着这只言片语,又见着那一父二子那般落魄,全都开始指责碧珠。

    碧珠才刚从宫里受封出来,他们高高兴兴的本来要去庆祝一番的,结果碧珠却在大街上哭了起来。

    她苟延残喘地活到现在,她辛辛苦苦拼出来的未来,那天本应该是她人生中最快乐的一天。

    那么美好的一天,却被这几个‘血肉至亲’的出现,毁于一旦。

    那个力大无穷,逃过斗兽的撕咬,挨过贼寇的刀剑的碧珠,在自己亲爹亲哥哥的控诉下,瞬间溃不成军。

    碧珠的眼泪全都流进了望山的心里,望山心酸极了。

    于是,他让人把那几个敲骨吸髓的畜生抓起来了。

    他把他们也卖到了人市。碧珠吃过的苦,让他们也都好好尝尝。

    要不要孩子是他们,尤其是碧珠,经过慎重思考决定的。

    初时很忐忑,但女儿出生后,碧珠都舍不得跟她分开半刻。

    她很高兴,恨不得把自己所有都掏给女儿。

    补偿女儿,也是补偿她自己。

    所以,不管他们去哪里,他们都要带着女儿。

    【三】

    忙碌了一天,碧珠从军营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屋子里点着灯,望山刚把孩子哄睡。

    碧珠拿出带回来的东西,铺在桌上,如往常一样让望山给自己参谋。

    望山给她递了一杯热茶,“将军夫人,能不能跟你商量件事?”

    碧珠接过茶,“什么事?”

    “能不能别教女儿成语了?”望山笑道。

    他可不想一出去就是‘分道扬镳’,一回来就听到女儿喊‘浪子回头’。

    碧珠面上一讪,“我没教呀,我这不是跟着女儿一起在学吗?”

    这些年她忙于奔波,也没时间学习,原本那点墨水也都忘的差不多了。她也没想到会把孩子给带偏了。

    夫妻俩闲话说笑了一会儿,碧珠催他说正事。

    望山将所有情报和地图看了一遍,给她提了两个建议,让她明天带去军营和其他人再过一遍。

    碧珠一下豁然开朗,她看着一旁的望山。

    望山虽然是侍卫出身,但他从小在谢遇安身边,上的也是谢家的族学。

    除了比不上她一身蛮力,望山其实各方面都远远在她之上。

    可这些年,他一直退居她身后,成了她的军师,她的丈夫,她孩子的‘男妈妈’。

    “望山,一直站在我身后,你会不会不甘心?”她忍不住问道

    望山笑了笑,孩子都这么大了,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愣头青。一个家有人在外打拼,就得有人在内操持,无关男女,只有适合不适合。

    他虽通文墨,但论那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拼劲,远远不如她。

    望山笑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嫁给你,可不就得站在你身后?”

    碧珠一愣,随即也跟着笑了起来。

    当初,她从军,虽得到了圣上应允,可到了军营却依旧被人百般嘲笑。

    越是这样,她就越想证明自己。杀敌的时候,总是一股脑地想冲在最前面,结果中了敌人的埋伏。

    幸亏望山快马过来,将她从敌人的包围圈里捞了出来。

    后来,每次出战前,望山都为她分析战局,为她布置策略。

    一年后,大军获胜了,她也立下了战功。

    可这战功里面也有一半是望山的功劳。

    她一时太高兴,一把抱住了他。

    两人相拥时,望山又拿出了那块他家祖传的玉佩。

    她那时才懂,这是什么意思。

    可她有些害怕,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在她被卖之前,她娘也被卖了。

    被自己的丈夫和自己两个儿子,一起合谋给卖了。

    从那时起,她就绝了要嫁人要成家的念头。

    她向他说对不起,她说她这辈子可能都嫁不了人。

    望山却说:“你不用嫁给任何人,我嫁,你娶,成吗?”

    然后,他真的‘嫁’给了她,他真的像一个‘妻子’一样在她背后,默默地支持她,让她掌控着所有。

    她很庆幸,那天收下了他那块玉佩,接受了他的告白。

    【碧珠X望山 番外完】

    第172章 番外:谢遇安篇 1

    【九月-请柬】

    “将军,乔家小姐将请帖退回来了。”

    护国将军府的大门下,望山将一张烫金请帖捧到自家主子面前。他看着自家主子眼中的光亮一点点消散,脸上的笑意也一点一点地消失,他很不解。

    今日不是将军的庆功宴吗?将军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开心。

    圣上新赐的府邸,内外装点一新,除了灯笼红绸,还装点着各色的鲜花。

    五颜六色的花朵,在夜色中微微摇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谢遇安缓缓抬手,接过了那张请帖,仍有些不死心道:“她可是病了?”

    她从临台郡回来不过月余,身子怕也是才将将养好。

    前日那样大的一场雨,她那样淋回城,别又病着了。

    望山摇了摇头,“乔家小姐好着呢,小的去的时候,侯府门口停着马车,国公府的陆世子今晚也设宴,乔家小姐要赴陆世子的宴。”

    陆世子?陆瑾之?

    谢遇安一愣,前日他亲眼目睹她在相国寺冒雨等人,又看着她被陆瑾之那般奚落,看着她哭着冲进了雨幕里……

    她还是选择原谅了陆瑾之?

    原来外面的传言都是真的,她真的很喜欢陆瑾之。

    “没病着就好。”谢遇安自我安慰道。

    至少没有生病,她是安然的。

    谢遇安捏着那张请帖,正要转身,忽地身形一晃。

    他忘了,他没有拄拐。

    为了不让自己那么难看,他把拐杖丢了。

    他不想他们重逢的第一眼,他是一个瘸子,是一个走不了路的残废模样。

    可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无法改变了。

    比如他现在就是个瘸子。

    比如他晚了。

    晚了就是晚了。

    晚一步也是晚,何况他晚了五天。

    谢遇安忙伸手扶住门框,望山也惊呼着上前搀扶他。

    最后,他虽没倒下,却还是弄的满头冷汗,腿上也传来了剧痛。

    谢遇安堪堪站稳,喘息着向下人摆了摆手:“都撤了吧。”

    望山望着张灯结彩的府邸,不解道:“将军,那今晚的庆功宴?”

    什么庆功宴,他只请了她一个人,她没来,这算什么宴,又庆什么功?

    看着她平安无事,又寻得了心爱之人,他为她高兴。

    真的-

    【十一月-张记点心】

    谢遇安的腿伤终于好了,他迫不及待地来到了那家张记点心铺。

    那家点心铺子果然出名,即便他一大早就赶到了,但还是排在人群的最后。

    队伍很长很长,但没关系,点心不重要,他是来看她的。

    乔吟非常遵守秩序,甚至在点心铺子前人多纷杂的时候,她还会带着她的婢女维持秩序。

    管你是王公贵胄,在这点心面前,就得讲究个先来后到,人人都得乖乖排队,否则吃她婢女一拳。

    她的婢女十分勇武,轻轻一拳就能拍的一旁老柳树晃三晃。

    有乔吟在的时候,张记就是全京城最有秩序的商铺。

    乔吟每天都会来张记,谢遇安也每天都去张记。

    他大概是全京城,除了张记老板外,最希望张记生意兴隆的第二人。

    张记的生意越好,他家的队伍就越长,这样他能看见乔吟的时间就越长。

    隔着形形色色的人,他们站在同一条队伍里,有时候是十几个人,有时候是七八个人。

    最近的一次,他就站在她身后,隔着半臂的距离,一阵风来,她的裙摆会微微扬起碰到他的鞋尖,他甚至能闻到她发间的香味,是淡淡的梅花香。

    他的心不受控地砰砰直跳,下意识地期待她转身,期待她看见自己。

    他在心里思量着,她转过头看见他会是什么表情,而自己第一句又该说什么?

    是假装第一次认识,像那些轻浮的男人一样搭讪一句,‘姑娘也爱吃这里的点心吗?’

    还是直接喊出她的名字,说一句‘好久不见,我的盟友。’。

    那她会认出自己来吗?她一定会痛恨他失约,对他咬牙切齿,那他又该如何解释?

    谢遇安设想了很多种情况,但没有一种发生过,因为——

    乔吟自始至终都没有转过头来。

    她没有发现他。

    那日,乔吟买了很多点心。

    翠玉豆糕,糯米糕,白糖糕还有马蹄糕,满满的一大包,口味齐全,这些全都是给陆瑾之的。

    谢遇安看着乔吟满怀期待的捧着糕点离开,而他多希望有一天,他也能尝到她买来的糕点。

    不对,他才舍不得让她来排这么长的队。

    第173章 番外:谢遇安篇 2

    喜欢乔吟的第一年——

    【正月-宴会】

    张记点心铺的生意依旧兴隆,但是乔吟却没有再出现。

    连续三天,那排队的队伍都乱了,谢遇安的心也乱了。

    他开始频繁的参加各种宴会,每次宴会前都会精心装扮一番。

    江怀律笑他是铁树开花还是孔雀开屏,想成亲娶媳妇了?

    是的,他想。

    可惜,他喜欢的那个人还陪在别人身边。

    【二月-守株待兔】

    谢遇安第一次意识到京城是那么大,人是那么多。

    不然怎么他跑了那么多宴会,却一次都遇不见她一次。

    比起大张旗鼓去打探她的下落,他更期待和她‘偶遇’,这样他就可以告诉自己:

    看吧,他们其实还是挺有缘分的。

    【三月-纸鸢】

    三月三,草长莺飞,将军府收到了一张踏青会的邀请帖。

    谢遇安本已放弃这种守株待兔式的缘分,但看到上面的落款,他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组织这个踏青会的是楚家的公子楚文景。

    听说,他和国公府的陆世子关系最为密切。

    踏青这一日,谢遇安早早来到了城郊的洛水河边。

    楚文景看见他的出现很是意外。

    三皇子和太子的争斗已经是公开的秘密,楚文景和陆瑾之交好,或多或少是沾三皇子的边。

    发帖只是他的客套,没想到谢遇安真的来了。

    楚文景诚惶诚恐地招待他。

    谢遇安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心里不由有些焦躁。

    陆瑾之没来。

    乔吟也没有来。

    特别无趣,这集会。

    谢遇安在他们的欢声笑语之中,提前离席。

    他兀自走在春风里,一身锦衣华服,却像极了一个落魄的人。

    谢遇安抑制不住的失望,像是吃了未熟透的野果,心里还有些酸酸涩涩的。

    “大哥,你跑快点呀,再跑快点。”

    离开河边,就在他要回马车的时候,风中忽然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他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草坡上,有三个人在放纸鸢。

    年轻的男子举着一只纸鸢在草地上大步奔跑,乔吟站在一旁对他指手画脚。

    “风来了!风来了!快放!”

    男子松手,五彩斑斓的蝴蝶纸鸢摇摇晃晃飞上了天空。

    乔吟兴奋地跑了过去,接过她哥哥手中的风筝线:“该我玩了,该我玩了。”

    她哥哥乔默把风筝线交到她手中,拍着胸脯对她道:“妹妹,他们狗眼看人低不跟你玩,没关系,哥哥陪你玩。”

    “我也没想跟他们玩,我只要好好活着,身边有大哥和碧珠就够了。”

    “不对,还有父亲。有你们三个就够了。”

    乔吟一边说话一边扯着风筝线,一个分神,纸鸢晃晃悠悠往下坠。

    “收线。”乔默喊道。

    “收线。”谢遇安也不由自主道。

    风筝线被收紧,纸鸢又迎风飞向了高处。

    乔吟仰头望着天上的纸鸢,谢遇安也望着天上的纸鸢。

    他们看的是同一只纸鸢,他还指挥她收线,他们算是一起放过一次纸鸢吧。

    【四月-摘星楼】

    谢遇安盘下了摘星楼。

    像三月三踏青会那种幸运并非每天都有,一个月三十天里绝大多数时间,他是遇不见乔吟的。

    所以谢遇安想,他或许可以想个办法,把这个‘幸运日’固定下来。

    这个幸运日就是陆瑾之诗社集会的日子。

    陆瑾之是个混账。

    虽然他很想尊重她的选择,不想贬低她的喜欢。🗶լ

    但是,陆瑾之真的是个混账。

    谢遇安在楼上看着她一次次失望。

    忍不住就想为她做点什么。

    于是,他让人把她引到后院的小花园里。

    那是谢遇安特意为她准备的小天地,里面有一棵桃树,花开的正艳,每一朵都像极了她——美丽的,可爱的。

    小花圃里的野花也不是普通的野花,那是临台郡的野花。

    乔吟不知道,谢遇安真的以为她没了。找不到她的尸骨,他只能挖一抔黄土带回来。

    得知她相安无事之后,他高兴的哭了一场,然后把那一抔黄土洒在了将军府的花园里。

    今年春天,竟开出了一片野花,好想给她看看。

    小野花都等来了春天,他的春天应该也不远了吧。

    了无叔公也说:她会来,只要我等。

    了无叔公的卜卦一向很准。

    【五月-菜谱】

    摘星楼没有诗社集会的时候,偶尔谢遇安也会去坐坐,

    六月初,他又去了摘星楼,照例点了几道乔吟点过的菜。

    掌柜已经从他鬼鬼祟祟的行动里看出了端倪,只是碍于他是东家的身份,不予揭穿。

    这日,掌柜亲自来上菜,还告诉了他一件事。

    乔吟在寻好喝却不醉人的酒,问到了摘星楼。

    谢遇安真的很滑稽,他面上一派淡然,还看了掌柜一眼,好似在说:“这点无关紧要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其实心里却在喊:还有吗?还有吗?还有她的消息吗?

    他要给摘星楼的掌柜翻倍的月钱。

    因为掌柜没有被他的眼神干扰,他听到了他的心声,他真的说了很多关于乔吟的事。

    他喜欢听到她的消息,越多越好。

    就算不是消息,光是听到她的名字就很高兴。

    尤其是她的名字后面没有另外一个人。

    掌柜的指着桌上的菜说:“将军,你吃的这道子姜焖鸭,东坡肘子,醉排骨,乔姑娘是点给他大哥的。这道花揽桂鱼,清炖蟹粉狮子头是点给她的婢女的。”

    谢遇安握着筷子的手一顿,正打算撤回那个加月钱的想法,掌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将军,乔姑娘爱吃的菜在这呢。”

    掌柜的拿出了一张单子,交给了他,而后笑而不语地退下了。

    除了了无叔公,又多一个人知道他的心思了

    他真的好喜欢乔吟。

    【六月-试酒】

    将军府多了个酒窖,酒窖里有数不尽的酒水。

    谢遇安一种一种亲自试。

    太烈的不行,太淡的不行,上头的不行,对身体不好的不行,奇奇怪怪的也不行……

    【七月-桂花酿】

    谢遇安终于寻到了不醉人又好喝的酒,在城东夜市的一家花酿铺里。

    他让摘星楼的掌柜转告乔吟,自己等在夜市,结果来的是两个人。

    好歹也帮她省心省力一回了。他这样安慰自己。

    谢遇安精心挑选出来的桂花酿,陆瑾之皱着眉尝了尝,然后一个人走了。

    他撇下了乔吟。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有恃无恐的人?

    真不公平。

    乔吟失望地走到了河边,对着满河的花灯默默流眼泪。

    一个人的眼泪,失眠的却是两个人。

    【八月-别院】

    谢遇安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只喂不饱的饕餮,幸运日的片刻注视和零星的消息已经完全无法抵挡他的思念。

    他悄悄住进了靖安侯府隔壁的别院里,他不敢点灯,不敢发出声音,怕吓到隔壁的乔吟。

    他快要失控了。

    【九月-同心结】

    乔吟给陆瑾之打的同心结,挂在了国公府小厮的腰上。

    陆瑾之,真的该死!

    【十月-秋狩】

    谢遇安抢了陆瑾之的头筹。

    陆贵妃得宠,这些年国公府在京城横着走,所有人都有意无意地让着陆瑾之。

    谢遇安偏偏要一箭从他头顶射过,抢了他身后的猎物,彻底盖了他的风头。

    谢遇安不在乎陆瑾之那愤恨不平的眼神,他只是在想:

    他得了头筹,乔吟这回总该注意到他了吧?

    但事实是,并没有。

    乔吟忙着去哄陆瑾之了。

    乔吟为了哄陆瑾之,冒着被射伤的危险给陆瑾之做靶。

    谢遇安心里很委屈。

    没来由的委屈。

    明明他得了头筹,明明他比陆瑾之做的更好。

    他绝不会奚落她,不会一次一次糟蹋她的心意,不会任由所有人都笑话她。

    他都不需要她讨好,她只要看他一眼,他就会乖乖臣服于她。

    她怎么就那么喜欢陆瑾之?

    谢遇安第一次开始动摇,有了放弃的心。

    他开始怀疑了无叔公的卦言是假的,他只是想安慰自己,他只是怕他冲动做出些离经叛道的事来,所以胡编乱造一个预言来哄骗他。

    他不想再喜欢乔吟了,他不想继续这场漫长的等待了。

    “那个谢遇安,他好厉害呀。”

    他像个孤魂野鬼一样站在墙角跟下,忽然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从一墙之隔的隔壁,清清楚楚地传了过来。

    他瞬间血液沸腾地起来,恨不得立即爬上墙,再听她讲什么。

    “年纪轻轻就立了这么大功,又赢了秋狩头筹……”

    “哼,是吗?我觉得就那样吧。”

    “当然,再厉害也比不上大哥的箭术,如果大哥能去秋狩,这头筹是谁的还不知道呢。”

    “那是,你哥我百步穿杨!”

    看吧,她真的看到了自己。

    谢遇安又被安抚好了,仅仅是被她隔着墙唤了一声‘谢遇安’,就够了。

    他很好哄。

    【十一月-大雪】

    靖安侯府的大门口多了两个雪人,是乔吟和她大哥堆的。

    没有他在院子里堆的好看。

    真该给她看看。

    【十二月-除夕】

    除夕夜,乔吟在院子里放烟火。

    谢遇安站在与靖安侯府一墙之隔的黑夜里,对着烟火许愿:

    【愿朱颜年年如许,愿你我岁岁同欢。】

    第174章 番外:谢遇安篇 3

    喜欢乔吟第二年——

    【正月-占卜】

    谢遇安送上年礼,并向了无叔公讨要新年礼物。

    他请叔公为他再卜一卦。

    卦象说:近了。

    他和乔吟的命格又靠近了一些。

    谢遇安觉得自己越来越迷信了。

    【二月-生辰】

    这个月乔吟没去找陆瑾之。

    乔吟在家过生辰。

    她哥哥送她一个大金镯子,小指那么粗。

    她的婢女把昨天捡到的钱袋,分一半给她。

    她很开心,隔着墙都能听到她的笑声。

    谢遇安也好想送她生辰礼。

    但是送什么好呢?

    【三月-对子】

    乔吟想进应天书院,她想学对对子。

    谢遇安豁然开朗,他知道要送她什么礼物了。

    他要送她一个京城最好的对子先生。

    【四月-乖孩子】

    谢遇安找了对子先生,还给对子先生送了拜师仪。

    孩子基础薄弱,请先生多多费心。

    对子先生也是个妙人。

    半个月后,对子先生把乔吟对的对子拿给他看。

    孩子非常聪慧,进步很快,字迹……也独具风格。

    对子先生说:他的阿吟是个乖学生。

    【五月-端午】

    应天书院的薛宛然捉弄乔吟,乔吟吃到了放了五辛粉的粽子,辣的上蹿下跳。她的婢女直接把薛宛然丢进了河里。她哥哥仍觉得不解气,偷偷跑去应天书院要讨回公道。

    如果他也去为她讨要公道,会不会太过分?

    谢遇安没有去。

    孩子打架,大人插手,太没武德了。

    【六月-糕点】

    乔吟不学对子了,也不想进应天书院了。

    辞别前,她送了先生一份亲手做的糕点还有谢师仪。

    对子先生把乔吟所有书稿都送给了谢遇安,还分了一半糕点给他。

    很甜,她亲手做的糕点。

    甜里面又有点苦,因为过了一年又十个月,她还依旧喜欢陆瑾之。

    【七月-初见】

    去年七月,是他们在临台郡结盟的日子。

    谢遇安记得她从天而降时的细节,记得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记得她视死如归说的那句‘他要是没回来,你们把我吃了’,不知道她记不记得。

    大约是不记得,因为乔吟一整个月都在到处找了无大师,想给陆瑾之批命。

    唉……

    不记得也是对的,谁会记得一个失约的叛徒呢?

    谢遇安写信请了无叔公回京一趟。

    【八月-意外】

    了无大师在相国寺的消息传出去了。

    乔吟带陆瑾之去了相国寺。

    叔公在洒扫,对陆瑾之说:他也会卜卦。

    陆瑾之那个蠢货。

    国公府怎么养出来这么个眼高于顶的蠢货?

    陆瑾之觉得自己被戏耍了,他怒气冲冲跑了,乔吟去追他,追上他的马车。

    然后发生了一场意外,一场让谢遇安懊悔终生的意外。

    马匹失控,车夫被甩了出去,马车拖着车厢奔向悬崖,千钧一发之际,乔吟从车厢跳到马背上割断缰绳。

    那个蠢货得救了。

    乔吟却从马背滚落,摔得遍体鳞伤,她落地的地方距离悬崖不过咫尺。

    她差点死了。

    他差点害死她了。

    没有人比他更恐慌,更懊悔。

    如果他没有安排,他们今天就不会来相国寺,就不会发生这场意外,乔吟就不会受伤。

    他在临台郡已经害她濒死一回了。

    他差点又害她死一回。

    或许他就不该介入。

    他该安静的等着,等着她自己放弃就好了。

    她迟早会放弃的。

    陆瑾之不值得。

    【九月-送药】

    乔吟伤的很重,腿严重骨折,但她没有唉声叹气,反笑着让所有人宽心。

    ‘只要不死,就不是什么大事。’她说。

    她很惜命,很顽强。

    但是如果可以的,谢遇安想替她受这些罪,至少这样他可以心安一点。

    她应该好好的。

    谢遇安偷偷给她送药,是他用过的伤药。

    希望对她也有效。

    万幸,疗效很好,她恢复的很快,还让人寻更多的药给她大哥备着。

    于是,谢遇安洗劫了谢叔公的药房,然后嫁祸给谢忍。

    【十月-发疯】

    乔吟救了陆瑾之,那懦夫竟说她是晦气导致的车祸,还要她跨火盆去晦气。

    京城四处忽然到处充斥着乔吟和陆瑾之的消息,一夜之间,所有人都在议论乔吟。

    笑话,嘲弄,鄙夷,各种贬低。

    贬低她,就能掩盖陆瑾之的无能和懦弱。

    谢遇安要疯了。

    他好想把她抢过来,管她愿意不愿意!

    直接把人抢去淮州,还是让皇帝赐婚?

    他真的动了这个念头。

    【十一月-绝望】

    传言越演越烈,乔默想要保护乔吟,他劝乔吟放弃陆瑾之。

    乔吟哭着道:离开陆瑾之,她会死。

    那眼泪,他躲在树上看得都心碎。

    【十二月-愿望】

    了无叔公的卦大概是真的编出来哄骗他的。

    谢遇安从靖安侯府隔壁搬了出来。

    又是一年除夕。

    他的新年愿望是:希望她长命百岁,得偿所愿。

    第175章 番外:谢遇安篇 4 (终章)

    【喜欢乔吟的第三年——】

    新的一年,谢遇安决定退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

    没有放弃,也谈不上坚持,因为他做什么决定都左右不了未来的走向。

    江怀律和三皇子的角逐越来越紧张,谢遇安抽身专注在朝堂上更多些。

    不过,在经过张记那长长的队伍时,还是会忍不住地驻足多看一眼。在人群里听到‘乔吟’的名字,心跳也会跟着漏半拍,然后浮起一些难以控制的酸胀。

    摘星楼也依旧承办陆瑾之的诗会,掌柜说,乔吟每次都会去那个小花园坐一坐。

    小花园里的野花开了一季又一季,不知她有没有想起什么。

    一整年,他们遇见过两次。

    一次是她从他的马车前经过,一次是他从乔家大门前经过。

    他不知道她要去干什么,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回来的。

    他只知道,他们总是从不同的方向走来,靠近,然后又分开,走向更远。

    绝大部分时间,京城还是那个京城——地方很广,人也很多,再多的宴会,两个没有关系的人也不会碰见。

    他新年许的愿望也没实现。

    这一年,她依旧没有得偿所愿。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抽了陆瑾之一马鞭,把他掀进了护城河,又坏了她的事。

    下次不会了。

    他就算再嫉妒,再不甘心,也不会对他出手了。

    靖安侯府隔壁的院子闲置下来了,但他在里面种了一院子的山茶花。

    听说她喜欢山茶花。

    如果有机会,还是想亲自送她一次山茶花。

    他一定精心挑选每一枝,送给她。

    今年的除夕,他没许愿,反正从没实现过。

    【喜欢乔吟的第四年——】

    给了无叔公送年礼的时候,叔公问他为什么不找他卜卦了?

    他笑着告诉叔公:他已经不信了。

    叔公已经骗不到他了。

    她真的会来吗?

    第四年了,她的名字,她的每条消息里,依旧带着另外一个人的名字。

    百折不挠,就连二月份都听到了她为陆瑾之奔走的消息。

    明明以前的生辰月,她都会在家歇着的,今年她好像更有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谢遇安对未来的一年不抱有任何期待。

    三月三,楚文景还在组织踏春会,帖子每年都会送到将军府,谢遇安再没去过,但是会忍不住想起那年草坡上飞起来的蝴蝶纸鸢。

    四月,摘星楼的掌柜要告老回乡,他给了掌柜双倍的薪酬。

    五月端午节,他试了试五辛粉的粽子,真辣,辣得他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六月,无事发生。

    七月,他希望有事发生,但没发生。

    八月,无事发生

    九月,还没过完,但应该也无事发生。

    今天是九月初十。

    他收到了了无叔公让人送来的书信,书信上只有一个日期:【九月十三日】

    三天后?

    叔公又为他卜卦了。

    叔公的执念似乎比他还深,这是卜了多少卦才卜出这么具体的日期。

    是因为他说他不信他,所以要证明给他吗?

    叔公大约是没听到街上的消息,今天是陆瑾之的生辰,乔吟要为他大肆庆祝。

    第四年,依旧是毫无惊喜的一年。

    谢遇安随手丢了信,抽出一把剑,在院中练了起来。

    得练练了。

    岷州有一伙流寇,为害多年,不出意外下个月他就带兵离京了。

    接下来的十月,十一月,十二月,第五年,第六年……都会无事发生。

    九月不是新年也不是他的生辰,但他还是想许个愿。

    希望她早点得偿所愿,真心的。

    谢遇安刚许完愿,围墙上忽然传来异响——

    只见墙头上趴着一个鹅黄衣裳的年轻姑娘,小小脑袋,大大的眼睛,两颊像是染了最红的霞光一般。

    三年十一个月,她真的来了。

    ——-

    全文完-

    是结束,也是新的开始。

    感谢各位读者宝宝三个月的陪伴,故事有很多不足和缺憾,非常感谢你们的支持和喜欢。

    也非常有幸能给诸位宝宝带来一些感动和欢乐。

    最后,愿所有可爱的你们,所想所念,全都得偿所愿。

    (PS:三月份会随机更一些小剧场和小片段,零碎的不好放正文。)

    2024/2/29晚间23点

    番外 我只爱你一个【乔吟X谢遇安】【填坑补番】

    阳春三月,和风骤暖。

    天还未亮,谢遇安换上了朝服,正在用早饭,门房来禀:车马已经备好。

    谢遇安颔了颔首,放下碗筷,用温茶漱了口,而后起身轻手轻脚地折回了卧房。

    背着床榻的桌上点着一盏灯,浅浅照亮了房中景象。

    谢遇安上前,轻轻拨开床帐,俯身在熟睡的乔吟脸上印了一个吻。

    “谢夫人,我去上朝了。”

    乔吟含糊咕哝了一声,人没睁开眼,但两只手已经从被子里伸了出来,环住了谢遇安的脖子。

    谢遇安任她抱着,他喜欢这样的出门仪式。

    “夫人,我有些书还在将军府的书房,能麻烦夫人抽空帮我去找找吗?书目我写在书案上了。”

    乔吟闭着眼枕在他肩上,咕哝了一句:“报酬呢?”

    谢遇安笑了笑:“今日要去城西办事,回来给你带城西的茯苓饼和梅子姜。”

    “还要一碟蟹黄瓜子。”乔吟加了一个。

    “好。”

    谢遇安笑着应了一声,把她塞回被窝里。

    “睡吧,我出门了。”

    谢遇安又亲了一下,然后放下床幔,吹了灯出门去了。

    乔吟又重新补了一觉,再醒来时已经是天光大亮。

    吃了早饭又料理了院中的一些事务,乔吟便带着三二一去了趟将军府。

    将军府的书房里有几面墙的书籍,但好在谢遇安给书单的同时也标了大概位置,乔吟没有花太多时间,就找齐了谢遇安要的十几本书。

    除了谢遇安要的书,乔吟又找到了上次看过的那些画轴。

    只是,跟上次不一样,这次再看,自己已经是画中人了,感触十分不一样。

    乔吟收好了画轴正要离开,忽然角落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转头一看,只见三二一摇着尾巴,不知从哪拖出来个锦布套着的画轴。

    这画面跟上次一模一样,只是小奶狗已经快成了大狼狗了。

    “你从哪里叼出来的呀?”

    乔吟笑着拍了拍三二一的头,从它嘴里取下画轴。

    原以为还是上次那幅桃花图,打开一看,却发现里面画的是三人在草坡上踏青放纸鸢。

    乔吟一愣,将画轴全部打开,那熟悉的蝴蝶纸鸢,还有熟悉的三人姿态,正是她和大哥乔默,还有碧珠。

    这图?

    乔吟想起来那是四年前的春天,她回京城没多久,因为陆贵妃的贬低和暗示,京城各家不管是举办宴会还是聚众玩闹,都不约而同地把靖安侯府剔除在外。

    三月三,正是结伴踏青游玩的好时节,乔吟却孤苦伶仃被人排挤,于是他大哥特意带她来城郊放纸鸢散心。

    那天,他也在吗?

    “三二一,你哪里叼来的?”乔吟忍不住问道。

    三二一像是听懂了一样,摇着尾巴将她引到书房最里面的角落里,用爪子扒拉出来一个檀木箱子。

    箱子藏在最底下,不注意根本发现不了。

    那箱子没上锁,三二一用爪子扒开盖子一条缝,然后把头挤了进去,哼唧哼唧的不知道在找什么。

    乔吟上前打开箱子的盖子,三二一用嘴拱了几下,从箱子最底部叼着个毛线球出来,然后撒着欢跑了。

    想来是这是它最心爱的玩具,不知怎地被收到了这个箱子里,它一直想找箱子里的玩具,才会三番两次的从里面叼出来东西。

    箱子打开,乔吟却无暇去顾及三二一,她的视线全被箱子里的东西吸引住。

    里面是一幅又一幅的字稿,而且全是她的字迹。

    那是她想进应天书院拜师学的对子。

    原来是他!

    教她的对子先生,是京城最出名的对子先生,门槛极高。当初她还感叹自己幸运,合了先生的眼缘,被先生破格收入门下。

    原来是谢遇安在暗中为她打点。

    那她学的琴,学的茶艺,糕点,都是他在暗中支持的吗?

    乔吟翻动着箱子里的东西,果然在里面看到散落的琴谱,茶谱,菜谱,

    除了这些,更多的是谢遇安的画。

    画的是晴空万里,一枝合欢花从围墙的那一边探出头,伸到了这边。

    画得是秋风萧瑟,夕阳西下,一道身影被拉长,映在那堵围墙上。

    画的是大雪皑皑,一个雪人孤零零地站在围墙下。

    画的是一墙之隔的两边,一边是欢声笑语灯火通明,一边是孑然一人的一个酒杯,喧闹与静谧如此分明,但他们的上空却绽放着同一颗烟火。

    乔吟看着那一幅幅画,看着画上记载的那堵青石墙上斑驳的一年四季,心里跟堵了一团湿棉花一样,让人喘不过气来,还很想哭。

    骗子。

    谢遇安还骗她,说他只是偶尔在隔壁住几日,分明就是日日夜夜地期盼和她的重逢。

    她怎么没发现呢?

    乔吟,你怎么就没早点发现呢?

    ——————

    日暮时分,谢遇安踏着夕阳的余辉回到家。

    怕手里的东西凉了,他没有乘车,自己快马先回来了。

    一进门,便被人扑了个满怀。

    谢遇安不由失笑:“这么馋吗?蟹黄瓜子去晚了没买到,我叫人明日一早再去买行不行?”

    乔吟环着他的腰,头抵在他的胸膛上。

    他看不见她的表情,只听得她说了声:“谢遇安,书都取回来了。”

    声音轻轻的,不似以往的雀跃。

    谢遇安微微一愣,转眸一眼看见桌上的一摞书籍,还有一个熟悉的檀木箱子。

    他视线一滞,忽地,转过弯来。

    被她发现了,他这四年的窥探。

    “是……被我吓到了吗?”他小心翼翼问道。

    乔吟在他怀里抬起头来,她摇了摇头,“没有,我知道,你很有分寸,很尊重我。”

    尊重她的选择,所以选择隐忍自己的感情,默默看着她。

    “可是……我心里好难受呀。”乔吟说着,忽然眼睛又红了起来。

    她的三年十一个月,和他的三年十一个月,他们都过的不快乐。

    谢遇安放下手中的东西,低头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

    “没关系,你初来乍到,我多等等你也是应该的。”𝙓ļ

    谢遇安安抚道,但话刚说完,他又觉得这话太道貌岸然了,于是又如实地补了一句:

    “虽然有时候会嫉妒陆瑾之,嫉妒他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你的偏爱……”

    “有时候,我也很想被你看到……”

    乔吟鼻间猛地一酸,眼泪好似断线的珠子一样,她仰头看着他:

    “谢遇安,我有没有跟你说过?”

    “我很怕死,很惜命,但我只为你舍过命。”

    聪慧如谢遇安,一下明白了这句‘只为你舍过命’的分量。

    她在告诉他,他是唯一的,是其他人不可相提并论的存在。

    谢遇安忽地轻轻一笑,有些矛盾道:“怎么办?这句话很动人,但有点沉重。我更想听你说的直白一点俗气一点,说‘你只爱我一个’。”

    “我只爱你一个。”

    “我只爱谢遇安一个。”

    “江吟只爱谢遇安一个。”

    谢遇安的话刚出口,江吟便立即回应了他,而且还应了他三句,每一句都像是砸在了他的心上一样。

    谢遇安低头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睛,眼睛里倒影着自己的脸。

    她满眼都是他,就如她的告白一般。

    谢遇安唇角微微弯起,紧紧环着她的腰,低头印上了她的唇。

    “我也是。”

    “我也只爱你一个。”

    “谢遇安也只爱江吟一个,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