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妹妹抢亲,嫁进大杂院吃瓜开摆: 026
段玉珍一愣,矢口否认:“不是我,姜榆文凭不高,她得了考试第一,本来就有大把人不服气,表姑去闹有什么不对?”
徐丽华乐得看戏,连连点头:“玉珍说的也有道理。”
贺飞燕却一口啐了过去:“有个屁的道理!我嫂子只读过初中是不错,但她把高中的知识全部自学完了,她的水平,可比你这个正儿八经的高中生高多了!不然你当初去报社面试,何必顶替我嫂子的名头!”
她实在气极了,不明白段玉珍怎么心眼这么坏。
“段玉珍,你先前顶替我嫂子的名义去报社面试,她宽宏大量,没和你计较,你现在又挑唆张菊香去厂里闹事,你这人怎么这么坏!”
林冬花万万没想到这件事会和段玉珍有关,眼底不由得浮现谴责。
“玉珍,你怎么能这么做!都是一个大院儿的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姜榆也不曾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你干嘛老针对她。”
明明以前她虽然任性,却不会这么坏,还算天真可爱。
段玉珍拒不认错,哼了一声,转身进屋,嘴里碎碎咒骂着。
“我不知道,反正跟我没关系!也不知道你是谁家的嫂子,尽帮着外人说话。”
林冬花无奈又愧疚,和姜榆道歉:“姜榆,真是对不住,我会把这件事告诉爷爷。”
姜榆缓缓摇头,“也不是林嫂子的错。”
说罢,她便和贺飞燕走了出去。
没走出几步路,姜榆脚一顿。
“飞燕,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贺飞燕一愣,仔细听了听,还真有。
“好像是隔壁来婶子的声音。”
“来嫂子?”姜榆好似不认识。
贺飞燕已经往隔壁大院走去,给她解释:“来婶子是李师傅的媳妇儿。”
这样一说,姜榆就想起来了。
李师傅原先有两个孩子,一儿一女,但先后夭折。
失去孩子的夫妻俩自然痛不欲生,来婶子冒着高龄生产的风险,又怀了一个。
这么大年纪生孩子本就危险,要是有个意外,怕是会危及生命。
两人顺着声音走过去,进了屋,果然瞧见来婶子躺在地上,身下已经有了一滩血。
两个没生过孩子的人,立马吓得脸色惨白一片。
她们连忙走过去,却不敢碰来婶子,担心造成二次伤害。
“飞燕,快去喊人,最好找有经验的接生婆过来看看,得把来婶子送医院去!”
贺飞燕猛然惊醒,连连应声:“我现在就去喊人!”
大杂院不少人都去二厂看热闹了,但她扯着嗓子一吆喝,听到动静的人纷纷跑了过来。
备板车的备板车,有经验的接生婆指挥着大家抬人。
把来婶子送上了板车,姜榆低头看着自已身上沾的血,一时有些失神。
她咬了咬唇,但现在不是感伤的时候,得去二厂通知李师傅。
“飞燕,你陪着去医院看着,我去二厂通知李师傅。”
姜榆回去骑了自行车,刷的从院子里冲了出去,脚下生风,恨不得踩出残影。
而此刻二厂这边,因为张菊香闹腾大,不少人都在看热闹。
瞧见姜榆过来,有些不怕事大的起哄道:“哎,那是姜榆吧?姜榆过来了,让她出来说道说道呗。”
张菊香折腾这么久,厂领导都没出面,可见是没把她放在眼里。
但看热闹的这些又不是领导,没什么大局观,只知道张菊香家里确实可怜。
姜榆瞥了那人一眼,没说话,径直走了进去。
走近一看,大家才发现她身上都是血,不由得惊愕。
姜榆却没搭理他们,直接和门卫说话:“帮我找一下食堂的李师傅,就说来婶子摔了一跤,已经送去医院了。”
李师傅的媳妇儿老蚌生珠这事儿不是秘密,大家都知道。
一听摔了一跤,自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当即你一言我一语讨论起来。
“怎么就摔跤了?算算月份,这才八个多月吧?”
“这怕是要不得了啊,难怪姜榆身上那么多血。”
“我记得张菊香你出门前还找过来婶子吧,你知不知道她是怎么摔的?”
张菊香满脸心虚,急急忙忙低下头。
“我怎么知道,我就进去一会儿,之后就带着孩子来这里了,哪里知道她是怎么摔的。”
她确实是说过几句难听的话,因为李师傅家里吃肉,她带着孩子上门借,来婶子拒绝了。
她一时气愤,就骂了几句。
后来段玉珍上门,她转眼就带着孩子来二厂闹了,可跟她无关!
第164章 就考了个0分
姜榆没搭理他们的话,料想张菊香胆子没那么大,敢去推怀孕的来婶子。
李师傅和贺庭岳匆匆出来,脸色沉重。
“小姜同志,我媳妇儿怎么样?”
姜榆摇摇头,言简意赅说了几句。
“现在送人民医院去了,飞燕跟着,我还不知道情况。”
李师傅扫了她手上的血一眼,立马老泪纵横,慌得不行。
“她要是有点什么事,我还怎么活啊!”
先后没了两个孩子,他因为悲伤过度,头发都白了。
他原先想着不再要孩子,夫妻俩安生过日子,可来婶子坚持再要一个。
李师傅抹着泪,“都怪我。”
贺庭岳沉声道:“李师傅,多说无益,还是先去医院看看。”
“对,对!我得先去医院!”李师傅跑出去几步,被贺庭岳喊住。
“骑我的自行车过去,快一些!”
李师傅用力一拍脑袋,“瞧我,我也是糊涂了!小贺,小姜,我回头再好好感谢你们。”
姜榆摆摆手,“我也没做什么,您别耽搁了,快去吧。”
李师傅走后,贺庭岳才把目光放在姜榆身上,瞧见那干涸的血迹。
“吓坏了吧?”
姜榆抬眼,刚才顾着着急,其实没反应过来要害怕。
现在看到他,才觉得怕极了。
“来婶子流了好多血,不知道……”
能不能平安把孩子生下来。
贺庭岳不惧脏污,直接握住了她的手,给予她无声安慰。
被来婶子的事一打岔,大家险些忽略了张菊香的存在。
还是郑厂长过来,大家才重新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郑厂长一张脸很是严肃,肉眼可见的不满。
“王国忠出事那会儿,厂里按照规定给予了补助,你嫌少,当年也是这样带着家里的老小过来闹事。”
张菊香心虚不已,可想到段玉珍的话,又有了底气。
“厂长,我是为了我自已,可也是为了大家啊!厂里好不容易才招工一次,就只有一个名额,大家抢破了头都想进去,是不是应该讲求公平公正?”
姜榆忍不住在心里嗤笑,什么公平公正,不过是为了自已罢了。
往前招工名额被内定的时候,怎么不见她闹起来。
说白了就是针对自已。
张菊香不服气,认为自已考了0分,姜榆不可能比她强。
郑厂长沉声道:“你怀疑有人走关系帮助姜榆作弊,质疑的不仅是姜榆,也是我,是厂里大大小小各位领导!你是觉得我们徇私,故意给姜榆放水,是吗!”
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张菊香就慌了。
“我可没有!我说的是姜榆……”
“姜榆又不是我们厂的人,她哪里有那个能耐作弊?贺科长为了避嫌,宁愿把推荐名额给你,都没给他自已媳妇儿,足以证明他为人正直,你凭什么怀疑他?”郑厂长振振有词,对她不耐烦极了。
事不过三,倘若再有下一次,他必定会直接处置王国忠。
张菊香讷讷,“可姜榆才读过初中,怎么可能比高中生强。”
郑厂长冷哼,“你们不就是想知道为什么姜榆能拿到招工考试第一名吗?我把所有人的答卷都张贴出来,给你们都好好看看!姜榆确实是初中毕业,但人家的文章,多次上过北城晚报,我叫人顺便搜罗起来,一起贴出来。”
“北城晚报?贺科长这媳妇儿不是乡下人吗,竟然这么厉害!”
“写的文章能上报纸,这笔杆子这么硬,还用得着作弊?”
“我就说嘛,贺科长能娶的人,肯定也是有能耐的。”
“你个马后炮,刚才还帮张菊香说话!”
“嘿!这又不冲突,张菊香家里确实困难啊。”
“……”
郑厂长一扬手,“都散了吧,都好好去公告栏看看,别回头再给我们厂领导扣这么大一顶帽子!”
众人一窝蜂散了,纷纷跑去公告栏看。
张菊香不服气,还想继续嚎,被郑厂长怒声训斥:“你再闹下去,我少不得要问问王国忠是怎么管束家属的,连家里的事都管不好,还管什么仓库,趁早给我滚蛋!”
张菊香这才不敢再闹,带着孩子往公告栏跑。
她也想看看,姜榆的答卷是不是真这么好,好到能得第一名。
结果走过去一看,她那得了鸭蛋的答卷,竟然贴在最前面。
那么大一个红彤彤的“0分”,想叫人忽略都难。
“张菊香,你竟然交了白卷上去?那么好的一个推荐名额,都叫你给浪费了!”
“贺科长就是太正直了一些,就你这种文化水平,要不是看你家困难,有什么资格被推荐。”
“我就读了小学五年级,真去考试,都不至于交白卷。”
“张菊香,你还有什么脸面叫屈啊,机会人家给你了,明摆着是你自已没抓住!”
“话说家属院这么多户人,家里困难的多了去,也就张菊香整日把家里条件不好挂在嘴上。”
先前大家有多为她说话,现在就有多不忿。
这些贬损的话,让张菊香臊得慌,恨不得把自已的试卷撕下来。
不然等二厂的工人下班,人人都知道她考0分了。
架不住郑厂长派人在这里看着,察觉到她要动手,急忙拦住。
“这些试卷都是要留档的,回头厂里还要回收。”
张菊香羞愤不已:“招工考试的过去,试卷还收着干什么!”
“防的就是你这种人啊,试卷不在了,回头又有人跑来闹事,说我们厂领导徇私怎么办?”
堵得张菊香哑巴吃黄连,心里苦不堪言,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本以为今天怎么都能把姜榆给扯下来,没成想姜榆没事,反倒把自已搭了进去。
她面上过不去,只得灰溜溜跑走。
王国忠一早知道张菊香在闹事,但丢脸的不是他,他还能坐着收益,这有什么不好。
他早年娶张菊香的时候,对她并不满意。
架不住她肚子争气,能生。
而且性格泼辣,能把家里撑起来。
上回他腿受了伤,不就是得益于张菊香带着一家老小来厂里闹,才让厂里发了更多的赔偿金。
闹吧,反正他只需要躲在后面清静。
却没想到大家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奇怪。
下班后,终于有人往他跟前说起。
“国忠,你家媳妇儿怎么拿到的推荐名额?”
“贺科长愿意给她推荐,她怎么就考了个0分,白白浪费了一个推荐名额!”
“我家侄子还是高中毕业呢,我想给他找人推荐都找不到,换他去,不说能考个90分,80分总不成问题。”
“我算是清楚了,往后想要什么,就带着一家老小来厂里卖惨,不择手段才能达成目的。”
王国忠丈二摸不着头脑,被人一提醒,才知道张菊香那0分的考卷就贴在大门口,大家都在围观呢。
不少人都在他面前阴阳怪气,说他们家没什么能耐,得了好处,还好意思出来闹。
王国忠捂着脸跑走了,回到家把张菊香劈头盖脸骂了一通,勒令她以后不准再闹事。
第165章 举报信
姜榆的试卷一贴出来,大家就没有不服气的。
内容先不说,就说这字,写得跟书法大家似的,看着就赏心悦目。
还有她给报社投稿的那些文章,题材大多是短故事,情节跌宕起伏,叫人忍不住看了一遍又一遍。
一直到天黑,大家才渐渐散去。
砸吧砸吧嘴,想着回头也去买份报纸,看看还有没有姜榆投的故事。
姜榆还没做什么,在公告栏的宣传下,就出了名。
不少人还跑到她面前问。
“姜榆,那阿三回乡后咋样了,娶媳妇儿了不?他人这么好,你给他写个结局呗。”
“还有陈四,陈四是个讲义气的,怎么就死了呢,给他也安排个好的结局。”
“刘大娘呢,她的理发店开起来了没?”
“阿香去南方,有没有找到自家男人啊?”
姜榆乍一听还有些懵,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原来他们说的是自已给报社投稿的故事。
她恍然一笑,“这些角色的结局如何,大家自行想象,我就不多说了。”
众人脸上浮现遗憾的神色,一哄而散。
姜榆笑了笑,总得留些遗憾,才能叫人念念不忘。
贺飞燕知道她擅长写故事,可她没有看报纸的习惯,昨天在公告栏看见,才知道姜榆的文笔如此好,犹如润物细无声,叫人回味惊叹。
“嫂子,你这脑袋瓜子怎么这么灵活,那些故事你怎么想的。”
姜榆笑道:“我也不知道,就是想到什么写什么,有时候几天都没灵感,有时候一下午就能写出一篇故事来。”
真问她有什么技巧,她也说不出来。
毕竟她也不是正经学过写作的人。
贺飞燕只能在一旁羡慕,姜榆这就是天分。
姜榆和她聊了一会儿,转而想到来婶子,蹙眉:“也不知道来婶子怎么样了。”
昨晚贺庭岳回来的时候,说孩子还没生下来,医生说可能有危险。
今天一早,贺庭岳又出门了,说是去医院看看。
姜榆把姜野送来的那一块肉留着,想着等来婶子把孩子生出来,再让贺庭岳送过去给她补补身子。
贺飞燕斟酌片刻,往外面看了一眼,确认无人才说话。
“听说来婶子出事,其实和张菊香也有关系。”
姜榆一顿,问:“什么关系?”
“李师傅家买了块肉,被张菊香知道了,带着孩子上门去借肉,说是借,哪里还有还,以前又不是没借过。来婶子拒绝了,那张菊香好不讲理,就骂了起来。来婶子气得不行,肚子当下里不舒服了,后面踩到地上的瓶子,才摔了下去。”
你说这是张菊香的责任吗,也不能这样算。
可她却也不是全然没有责任。
姜榆不管责任在谁,因为轮不到她来追究。
只在心里盼着来婶子能顺顺利利生下孩子。
大院的人虽然各有心思,但遇到人命关天,抱着的心思都是好的。
就连徐丽华那刻薄的人,都上门问了来婶子的情况。
唯独段玉珍,还在因为张菊香的事感到生气。
她心里想着张菊香真没用,闹了一通,竟然连点水花都没溅起来。
林冬花看着她整日不出门,严家也不来人接,还不知道要在家里待多久。
便劝了两句:“玉珍,你爷爷的意思是,别和严家耗着了,要不就离婚吧。”
与其这样耗着,还不如快刀斩乱麻。
段玉珍闻言,竟然大怒:“离婚?我才结婚多久,你们竟然就盼着我离婚!亏得你还是我大嫂,你就这么盼着我日子越过越差!”
林冬花脸色难看起来,真真是不讲道理。
“这是爷爷的意思,我只是代为转达,你不愿意的话,就这样和严家僵着算怎么回事?夫妻俩分隔两地,又不解决问题,难道以后就这样了吗?”
段玉珍冷冷一笑,“我知道,你老早就想赶我出门,嫌我在家里白吃白喝。”
林冬花神色一滞,心里委屈的不行,她何曾在意过这个。
“算了,你就当我多嘴。”
就不应该管她的事。
她转头出门,进了南房。
段玉珍一看,就知道她是去找姜榆,心里更加不喜。
明明是她嫂子,却偏偏和姜榆交好。
明天就是招工面试,她一想到姜榆有可能得到这份工作,心里就极度不平衡。
段玉珍走进屋里,拿出纸笔,开始写举报信。
要是没把姜榆的工作搅黄,先前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直到把举报信投递出去,段玉珍心里才松了一口气,嘴角勾起得意的笑容。
下午,贺庭岳回到大院,带来了好消息,来婶子生下一个女孩,母女平安。
姜榆连忙把准备好的肉拿出来,“要不我们先把肉做好,再送去医院吧。”
贺庭岳沉默片刻,开口道:“媳妇儿,李师傅想跟我们买一只鸡。”
院子里总共三只鸡,黑蛋是不能动的,它颇具灵性。
剩下两只母鸡几乎每天都能下蛋,不仅姜榆,一家人都很宝贝。
李师傅开了这个口,他几乎是毫不犹豫答应下来。
但如果姜榆不愿意,他会跑一趟乡下,找姜野买。
姜榆不假思索道:“当然可以!别说一只了,就算来婶子要两只,我也给。”
来婶子这么大年纪生孩子,中途吃了许多苦,肯定元气大伤。
这两只鸡能让她补补身子,也算是物尽其用。
“那这块肉就给家里留着吧。”贺庭岳觉得有这一只鸡也够了,李师傅肯定还会想办法去买鸡。
姜榆点点头,“橱柜里还有五个鸡蛋,一起送过去。”
“好。”
贺庭岳没在家里待多久,转头又拿着东西出去
徐丽华看着他抓着一只母鸡,不由得咋舌。
“小贺,抓着鸡去哪儿呢?”
贺庭岳道:“来婶子把孩子生下来了,李师傅跟我换了一只鸡给她补身子。”
徐丽华哦了一声,“你家还有一只换不换?”
“徐大妈你要是也生孩子,我就给你换。”
说罢,便头也不回走了。
徐丽华羞臊不已,用力跺了跺脚,骂道:“简直胡说八道,我一把年纪还怎么生孩子!”
第166章 字迹
隔天,段玉珍在家里等了许久,没等到姜榆被取消招工名额的消息,反而听到有人回来报喜。
“姜榆被二厂聘用啦,以后就是二厂的正式工!”
“不愧是贺科长的媳妇儿,可真厉害。”
“你这话就不对了,姜榆本来就厉害,和贺科长可没关系。”
“对对对,我这张嘴不会说话,姜榆厉害!”
姜榆参加完面试,当场出的结果。
公告栏现在还张贴着她的聘用告示,不一会儿就传遍了整个家属院。
不少人看在贺庭岳的面上,纷纷上门道贺。
大杂院里的人心思各异,面上还是得装出为她高兴的模样。
徐丽华叹道:“真是同人不同命,谁能想到姜榆和姜婷是双胞胎呢。”
这姐妹俩也差太多了。
这话一出,不但姜婷脸掉了下来,姜丽面上也不见高兴。
她和姜榆也是姐妹,这不是摆明在说她比不上姜榆吗?
“徐大妈,你这是什么话,你夸姜榆我不说什么,可你贬损我们做什么?那你儿子还是高中生呢,不照样没工作。”姜丽可不惯着她。
她上面没有婆婆压着,除了偶尔会被孙母膈应,其实日子比姜婷好过许多。
徐丽华脸色阴沉下来,张家华的名额还是被她亲手送出去的。
一想到这个,她心里便跟针扎似的。
为此张家华好几天没搭理她,母子俩处得像个陌生人。
“呸!我儿子要是能参加这个招工考试,就轮不到姜榆了!”
段玉珍手心快被戳得稀巴烂,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走了出来。
“徐大妈,你这话我赞同,家华的水平可比姜榆高多了,也不知道姜榆是怎么拿到的推荐名额。”
徐大妈眸光微闪,凑过去问:“玉珍,你这是什么意思?”
段玉珍道:“我听说有人举报了姜榆,但二厂却当做没这回事儿,还是让她参加了面试。”
“举报她什么?”
“她和谢副厂长的女儿是好朋友,有人举报谢副厂长徇私,把推荐名额给了她。”
徐丽华心里立马有了决断,她儿子都得不到的东西,凭什么姜榆能有。
要是把姜榆的工作搅黄了,兴许张家华就能原谅她。
“招工考试讲究公平公正,应该推举有能力的人,怎么能徇私呢。”
段玉珍连连点头,“可不就是,可惜厂里有人偏袒姜榆,连举报信都能不理会。”
徐丽华一听,坐不住了,急急忙忙往外走。
她去的自然是二厂,也不和张菊香那样折腾,就是想问问举报信的事。
老王没让她进去,挥了挥手。
“姜榆同志已经被二厂聘用,板上钉钉的事儿,你就别折腾了。”
徐丽华正气凛然:“我可不是为了我自已,我是为了所有参加招工考试的人!既然是面向大众的招工,总得讲究一个公平,我听说有人举报了姜榆,厂里却当没这回事。”
老王一顿,脸上有些迟疑。
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进去通报。
郑厂长原先不想理会,一听是举报信的事,便叫她进来。
“举报信你写的?”
徐丽华忙否认:“不是,我就是听说……”
“你从哪里听说的?”
面对郑厂长,徐丽华可不敢撒泼,只得乖乖回答:“段玉珍告诉我的。”
郑厂长拧眉,沉吟:“段玉珍……”
他突然想起,先前段玉珍还上门找过他媳妇儿,被拒之门外。
他老娘对这个段玉珍评价特别差,说了不少她的坏话。
“老王,你去把财务科段建仁喊过来。”
“得嘞!”
徐丽华心中忐忑,如坐针毡。
她摸不准郑厂长这是什么意思,有话怎么不能直说,把段建仁喊过来做什么。
“那个……郑厂长,要不我先回去?”
郑厂长端起茶杯,啜了一口。
“不急。”
没等多久,段建仁过来了。
郑厂长直接把信封丢了过去,“你看看这个,是不是你妹妹段玉珍的字迹。别和我打马虎眼,就算你不说实话,我也有办法查清楚。”
想找到段玉珍的字迹过来核对,不是难事,喊段建仁过来只是为了图方便。
段建仁神经紧绷着,低头看了一眼。
心里暗骂一声,还真是!
“厂长,这……这……”
“是吗?”郑厂长抬眼。
段建仁只得硬着头皮点点头,“是。”
郑厂长冷冷呵了声,“我记得昨天闹事的张菊香,是你的表姑?”
段建仁心中警铃大作,额头冷汗直出。
“厂长,她是我表姑不错,但她做的事跟我没关系!”
郑厂长反问:“跟你没关系,和段玉珍也没关系吗?”
段建仁哑然,这他哪里知道。
照这样看来,应该和段玉珍脱不了干系。
“你们段家,从你奶奶那一辈开始,勤勤恳恳,为二厂做贡献,紧接着你爸,再到你。原本过一阵子二厂车间扩建,需要再招一批女工,我优先从家属院挑人。可你们这样做,叫我如何放心把工作交给你们?”
徐丽华脸色大变,招聘女工肯定轮不到她,但她完全可以让林蕊把工作让给张家华,转而进二厂车间当女工。
完了,她都上郑厂长黑名单了,他肯定不愿意再帮自已家。
徐丽华心里揪紧,简直要恨死段玉珍,都是她挑拨是非。
段建仁也不遑多让,要是林冬花能有一份工作,他身上的压力就轻松了。
可瞧郑厂长现在对段家的态度,估摸着段老爷子来都没用。
“厂长,这件事是玉珍做错了,我会让她撤回举报信,并且检讨自已。”
郑厂长摆摆手,“你们内部处理好,我需要看到你们解决问题的态度。”
“是!”
徐丽华从二厂出来,快步回了家。
她死死咬着牙,一想到自已不仅毁了张家华的推荐名额,还可能和一份工作擦肩而过,她心里别提有多难受。
“徐大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段玉珍就等着她呢,想问问结果。
结果徐丽华迎面一个大耳刮子扇了过去,啪的一声,响彻大院。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比你更坏心眼的丫头!人家姜榆凭本事进的二厂,多少领导看着,难道小贺的权力比厂长还大,能在厂里一手遮天?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人家姜榆获得这份工作,凭的是她能耐!偏你坏心眼,竟然写信去举报她!”
第167章 我为什么不能推荐她?
段玉珍被打的那一刻,段家人纷纷跑了出来。
听到徐丽华的话,大家都没动,选择观望。
只有段家人变了脸,林冬花更是尖声质问:“玉珍,徐大妈说的是不是真的?你写信去举报人家姜榆了?”
林红霞乐得看热闹,也不知徐丽华经历了什么,竟然也为姜榆说起话来。
孙母则是两只手搭在跟前,秀眉微蹙。
“玉珍呐,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和大家解释解释呗。”
段玉珍捂着脸,慌慌张张否认:“我压根听不懂徐大妈在说什么。”
徐丽华实在气不过,左右开弓,又狠狠扇过去。
“你爸妈不教你,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你不可!郑厂长都把举报信拿出来了,还喊你哥去确认,那就是你写的,你还想否认。”
文燕见段玉珍被打得脸颊红肿,到底还是心疼,上前拦了下。
“老徐,就算玉珍做错了事,那也是我们段家的事,怎么都轮不到你来教训她吧?”
徐丽华一口啐了过去,“你当我爱教训她呢,要不是她心眼坏,过来挑唆我去二厂闹事,我才懒得搭理她!她见姜榆通过了面试,便跟我说有人写信举报了姜榆,但厂领导偏袒她,把举报信给按住了。我跑去领导办公室一问,才知道那信就是段玉珍写的!”
林红霞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文燕,你家玉珍得好好教了,哪里有嫁出去的女儿成天住娘家的。”
文燕脸色难看得紧,黑沉如锅底。
现在不说徐丽华,她都想甩段玉珍一耳光。
不等她开口训斥,段建仁从厂里请假回来。
一进大院,便冷声开口:“给她收拾东西,送回严家去!”
段玉珍脸色大变,“我不回严家!”
就算要回去,那也是严文轩过来接她。
这样灰溜溜回去,她里子面子都没了!
文燕见段建仁如此,当下硬了心肠,道:“你不回去,那就和严文轩离婚。”
和严文轩离婚,这个女儿她再好好教。
但段玉珍仍旧不愿意。
“妈,我才结婚多久,哪里有离婚的道理?这要是真离婚了,往后别人怎么说我啊!”
文燕恨铁不成钢瞪着她,高高扬起手,朝着她脸上重重打了下去。
“你现在做的这些事,有没有想过别人会怎么说你?其身不正,你有什么资格去举报别人,我跟你爸就是这样教你的?”
段建仁满脑子都是自已被郑厂长记了名,对段玉珍完全生不起同情来。
他懒得再计较这些,已经给段玉珍安排好去路。
“你收拾东西回严家去,回去之前,先去厂里认错,收回举报信,再写一封检讨书。”
“我不要!”段玉珍尖叫一声。
段建仁冷冷看着她,“你不要?你凭什么不要!到现在这一步,你还没认识到自已的错误!”
段玉珍面目狰狞,梗着脖子,眼底的恨意翻涌着。
“我哪里说错了!谁不知道姜榆和谢菲菲交好,谢菲菲让她爸推荐姜榆,这不是徇私是什么?我唯一比不上姜榆的,就是我没她会巴结人!”
姜榆终于从院子里走了出来,本来不想管这些闹剧,如今却由不得她不管。
继续发酵下去,谢晋昌怕是会受到影响。
“你说我是找菲菲,跟她爸要的推荐名额,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你这举报信就是污蔑!诽谤!”
文燕面带愧疚,和姜榆道歉:“玉珍她这次确实做错了,阿姨代替她和你说声对不住。”
姜榆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并不接受这个道歉。
段玉珍又不是孩子,哪里能每回犯了错,就往爸妈背后躲。
这时,贺庭岳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站在姜榆身后,无声护着她。
“我已经和郑厂长说了,这件事关系到厂领导的名誉,必须弄个清楚。段玉珍,若你这封举报信所言并不属实,你该如何?”
眼瞧着事情越闹越大,段玉珍也有些慌了。
她别开眼,咬了咬唇。
“不是就不是,还想我怎么样。”
姜榆冷声质问:“你的意思是,你可以肆意污蔑别人,毁人清誉,却不需要付出代价?你刚才不是信誓旦旦,觉得自已没说错吗,怎么现在又不肯定了。”
段玉珍被她一激,立马又硬气起来。
“我当然肯定!”
不是贺庭岳,除了谢晋昌,再没有其他人会帮姜榆。
姜榆定定看着她,“如果不是,你该如何?”
段玉珍不是二厂的人,二厂无权处置她。
但让姜榆就这样算了,她不甘心。
段玉珍扬起下巴,“如果我污蔑了你,我当着全厂工人的面做检讨,向你道歉!”
“玉珍!”段建仁沉喝一声,却已经阻止不了事情的发展。
段玉珍做检讨,他这个当哥哥的面子往哪儿放?
段老爷子从始至终一言不发,只在段玉珍说出这话之后,淡声说了句。
“只希望你不要出尔反尔,叫人笑话。”
一行人前往二厂,找郑厂长主持公道。
郑厂长没想到段玉珍竟然如此头铁,事情说到这份上,还不认错。
他笑了声,看着段玉珍明明为了一已私利,却装作正义之土的模样。
“既然你们问了,那我就直说吧。给姜榆推荐的,不是谢副厂长,而是我本人,不知段玉珍同志有何指教。”
除却贺庭岳和姜榆,其余人都带着怔愕。
他们想过兴许是贺庭岳给姜榆找的关系,唯独没想到会是郑厂长本人。
郑厂长此人出了名的刚正不阿和古板,谢晋昌上位之前,那个副厂长是个滑头的,郑厂长没少和他吵架。
“经过综合考量,我觉得姜榆同志无论人品还是个人能力,都非常不错,符合我们的招工标准,我为什么不能推荐她?”
段玉珍面白如纸,一趔趄,差点摔坐在地上。
郑厂长神色自若,继续补刀:“你方才说要在二厂职工大会上做检讨,厂里原本没有这个先例,但既然你有这个觉悟,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段家人纷纷变脸,只有老爷子点了点头。
“知错认错,认错受罚,玉珍你准备准备,在职工大会上做检讨,记得和姜榆道歉。”
郑厂长一锤定音:“下周一,召开职工大会,刚好姜榆那天入职,段玉珍同志可不要缺席,我不想出动厂里的保卫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