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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过门就谋我嫁妆?谁给你的脸?(完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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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过门就谋我嫁妆?谁给你的脸?(完本): 98

    又看了看姜欢的脸色,想了想,觉得还是算了。

    “好好好”太后激动不已,高兴之下赏赐了不少东西下去。

    姜欢听着也开心,薛老先生年纪大了,早就盼着这一天。

    如今,姜临日日受薛老先生教诲,学识上已经突飞猛进,她也跟着高兴。

    镇国公从半年前回来,就没有再担任朝中事务,如今已经赋闲在家,跟着镇国公夫人一起在家中休养。

    虽然半年前看到镇国公时,他看着安然无恙,但是毕竟当年可是被秦郡王暗算过,差点要了他的命。

    姜欢也是后来才知道,镇国公竟然被敌国奸细给救了,这三年来,他先是在敌国养伤,伤还没好,就想着回国。

    一次次的逃跑,让他身上的伤口一次次的裂开

    如此重复的受伤,就是再好的身子也都会被拖垮。

    而镇国公夫人,和镇国公一样,两人共同进退,一样在敌国受了不少的折磨,两人才从敌国逃离。

    对于敌国来说,一个敌国皇帝身边的近臣,他们想套出来的事情太多了。

    他们对镇国公夫妇的逃亡,是恨极了。

    也是姜浩狡猾,把能说的不能说的,洋洋洒洒的写了一大堆,关键的地方掺水掺假,麻痹了敌国的奸细,这才有机会回来。

    当他进入大魏之后,这才发现,自已已经是大魏国人眼中的死人了。

    但是他又知道,当初重创他的是秦郡王。

    面对曾经肝胆相照的兄弟,他誓要问个明白,他又知道,万一秦郡王就是故意想要杀他,那不是自投罗网。

    所以,夫妇俩一进大魏之后,就开始乔装打扮隐匿在暗处。

    再一次回到京城,已经是两年后将近三年的时间了。

    两人才一踏入京城,就听到了关于闺女的各种谣言。

    虽然暗线一直在把闺女和儿子的事情按照传消息给他,但是自已回来了之后,发现这一切都和他得到的消息相差甚远

    但是碍于手中的事情,他才不得不压下回镇国公府的冲动

    两人其实早已通过陛下的情报网,又利用了假身份,知道了不少京城的事情,听到闺女为了镇国公府自甘堕落的奉承王家,姜浩又气又心疼。

    又听说了儿子被闺女送进了长林书院,一开始还很高兴,等他知道了儿子被顶替的事情之后,就更加愤怒不已。

    但是,这两人不知道的是,自从镇国公的死讯传来之后,陛下就把情报网的事情交给了宁王。

    对于镇国公夫妇在暗线上做出的各种暗示,宁王根本就无从知晓。

    而这一切让陛下发现端倪的,还是因为章老和科举取仕的事情,让陛下感受到了危机感,这才找来宁王,收集情报网的消息。

    陛下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开始,怀疑起了,镇国公还没死的可能。

    毕竟能够在暗线上做手脚的人,只有陛下和镇国公两人知道。

    这种记号,陛下和镇国公才有默契。

    也是成婚后的回门,姜浩才告诉姜欢,其实当初命人乔装打扮偷偷地在长林书院后院教姜临骑射的人,就是姜浩派去的人。

    并且,对方还是拿着姜浩的信物过去,姜临这才老老实实地进书院后院。

    只是,姜浩也没想到,这一举动,竟然安然地存在了两年多,并且,被姚小姐和章老利用了。

    章老和姚小姐竟然更是没想到,镇国公居然在长林书院玩了一出灯下黑。

    姜欢觉得这几个都是老狐狸,连带着姜临,都看的不爽了几分。

    当初她可是为了顶替的事情费了不少心血,没想到姜临竟然会因为父亲的信物,把嘴巴闭得那么严。

    镇国公回来这几个月,姜欢可是没怎么搭理这位父亲和弟弟

    可镇国公也是个女儿奴,知道自已做的事情让女儿伤心了,已经上赶着讨好了好几个月了。

    女儿和自已不亲近,又被太子娶进了宫。

    两人见面都不怎么方便,因此,他只能日日命人打听太子妃的消息

    顾延开倒是不拦着这位老丈人打听,就是想到老丈人看他的眼神,像是自已割了他身上的肉一样,心里也怵的很

    他倒是不阻止媳妇回娘家,只是,媳妇成亲之后,好像就不怎么喜欢回娘家了

    番外:胡思乱想

    东宫。

    连着半年不受女儿待见的镇国公姜浩在这一日,终于见到了女儿的笑脸。

    姜欢浅笑着看姜浩。

    “父亲,今儿个,怎么来了?”

    姜欢装傻似的看着姜浩。

    这半年以来,姜浩几乎是日日都往东宫跑。

    而她,无论在不在,对姜浩总是冷冷的。

    起初一开始,顾延开只觉得是因为有他在,才碍着两父女叙旧,顾延开主动找了几次议事的机会,让姜浩和姜欢独处。

    却没想到,姜欢对上姜浩,态度依旧是冷冰冰的。

    而这件事情,只有姜浩和姜临知道,他们两人,这是把姜欢得罪狠了。

    姜临在两年前就猜到了父亲还活着的消息,但是他日日去长林书院,就是没有把后院教授他骑射之人的事情告诉姜欢。

    就算是后面退了婚,姜临也没说出口,这让姜欢怎能不气。

    而姜浩躲在暗处,跟儿子联系上了,却没有和女儿联系。

    这两年来,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都透露着无奈。

    姜浩孤臣的局面,让姜欢寸步难行。

    更是让她和姜家在京城备受排挤。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姜浩是孤臣,姜欢承受着这一切,却没有得到父亲的半点资助。

    只有姜欢自已知道,原主在那一次落水,可是付出了生命。

    这口气,她咽不下去。

    姜浩,她本有机会救自已的女儿。

    她虽不是原主,心里却也无法容忍这样的父亲。

    “欢儿,爹知道错了”姜浩脸上愧疚。

    回来这些日子,他和临儿、母亲,还有宛然和府中的季先生、柳叔聊了不少女儿的事情。

    虽然表面上探子也给他递了不少消息,但是真正听完之后,他才感觉女儿的不容易。

    尤其是太子,这个他一开始看好的女婿,在他知道了女儿为了不进宫,特意找了裴渊那小子的事情之后,心中更加愧疚了。

    他没有保护好女儿,更没有为她谋得一个想要的夫婿,这半年来,他老老实实的夹起尾巴做人。

    但是那个是太子,他没办法反抗皇帝,更没办法劝女儿和离。

    只能期待着太子对女儿好一点。

    但是幸好,他打听来的消息还算好。

    太子殿下虽然强抢了女儿进宫,却并未纳妾的打算,这才让他心里好受了不少。

    他向来直言直语,这些天,对上女儿对他的冷漠,只觉得日日心如刀绞。

    直到最近半年,他才开始后悔。

    后悔成为陛下的一把刀。

    这把刀不仅伤人,更伤已。

    朝中大臣避着他,害怕他,不敢惹他,他能依托的只有陛下。

    而他死后,镇国公府,除了明面上的荣光,儿子女儿更是不受京城人的待见。

    这半年,陛下每一次和他说起领军之事,他都是以身子不好推脱掉。

    面对京城世家、官员,他也一改往日的孤傲,对他们也多了几分和颜悦色。

    他不求所有人都能忘记他过去的孤臣的印象,只想着,希望有朝一日,姜临和姜家后人,能够不再像姜欢一样,面临孤助无援助的地步。

    面对陛下,姜浩也开始多了几分敬畏和藏匿的小心思。

    他懂得了蛰伏,也知道了保全。

    哪怕女儿如今是太子妃,未来是大魏的皇后,他也更懂得了收敛。

    “父亲哪里错了?”姜欢沉着脸看着他。

    姜浩左右看了看,确定了四周没人之后,把心里话一股脑说了出来。

    尤其是他成为孤臣之后,害的姜欢不得不自已讨好鲁国公府,委身王沿那厮,表示愧疚。

    姜欢压抑了半年的心绪,这才舒展开来。

    “父亲知道就好”

    姜浩闻言,连连点头。

    父女俩半年来的心结,这才解开。

    只有姜欢自已知道,这是原主拼下一条命,才换来今日的结果。

    她不知道,若是那一日落水之后,原主死了,她没有穿越过来,镇国公府会是何种境地。

    毕竟是原主的亲爹,两人说开了之后,父女间的亲厚就表现出来了。

    镇国公从身后拿出了包袱打开,里面是各种各样的玩具,有纸鸢、布偶娃娃,还有女孩子的首饰。

    “这些,都是父亲和你母亲这两年路上买的,有些是我们自已做的,没想到一回来,你就嫁给了太子,还以为你是当初那个才十一二岁的小姑娘”

    姜浩说着话,心中满是心酸。

    姜欢看了那些东西,心中涌起一股酸涩之感,狭长的眼尾一下子就红了。

    “谢谢父亲”心中油然而生出一股感激,看着镇国公苍白的鬓角,心中暖暖的。

    将近一年了,她也好想现代的父母。

    不知道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

    她死了,他们一定很难过吧。

    镇国公出了东宫。

    顾延开就回来了。

    本以为这一次会和之前看到的一样,一进门就看到姜欢笑嘻嘻在摆弄着镇国公送给她的东西。

    “欢儿”

    顾延开压着声音,低声喊着,双手从后面拦住她的腰,姜欢一听,身上酥酥的麻麻的。

    “太子怎么回来了?”太后催生没多久,姜欢就找了个理由回东宫。

    顾延开则是留在太后宫里陪她聊了一会。

    祖孙两人的关系一向热络,姜欢以为这要聊到傍晚才能回来呢。

    “想你了”顾延开把头埋进姜欢肩颈。

    他羡慕了,羡慕皇叔这么快就有了自已的孩子。

    太后催生,他也确实心动了。

    姜欢却是一下子就知道了他的图谋。

    “明年,我答应你,明年就不喝避子汤了”姜欢主动扯开话题。

    这是她能做的最大让步了。

    十六岁怀孕,这在现代,她是想都不敢想。

    “不能再早一点吗?”顾延开温热的气息打在她耳边,他看着姜欢,只觉得他不太明白她。

    普通人家一成亲,就巴巴的想着要个孩子来巩固地位。

    但是他的太子妃不一样。

    从成婚那一日开始,就想着拖延时间不要孩子。

    这让他心中常常感觉不安。

    或许是裴渊的事情让他的心中有了阴影,总是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中。

    每一次说起子嗣的事情,总是害怕她又再打着什么要离开他的主意。

    虽然她总是以各种理由来说服他,他也承认那些理由都很有道理,只是心中还是忍不住会胡思乱想。

    她真的不再想着逃走,离开他吗?

    番外:叔侄胜负欲

    一晃又过去了一年。

    今日是宁王之子,顾岁安的满月宴。

    顾延开看着摇篮里白嫩肉嘟嘟的小人,心中一股暖流涌出,既羡慕又嫉妒。

    宁王在一旁看的得意极了。

    薛宛然在他的照顾下,足月生的这小子。

    不过两三个时辰,就安然无恙的诞下了男娃。

    姜欢给薛宛然讲了不少现代人的养娃经验。

    还别说,真的管用。

    尤其是孕后期三个月,姜欢更是派了宫里的嬷嬷,让她们按照时间让薛宛然起来走路,连吃食都管的严格。

    孩子生下来的时候不大不小,刚好六斤。

    小娃娃生的健康,出生那日,啼哭声都吓到了宁王。

    初次见到自已的儿子,宁王还不知道要怎么抱,又着急着去看薛宛然,左右权衡之下,竟然哭了。

    嘴里一边喊着宛然,另一边看着儿子。

    连稳婆和嬷嬷看了,不由得心中感慨,王爷像个孩子一样。

    经过一个月的休养,薛宛然身子大好了不少。

    姜欢前来看过几次。

    今日因着满月宴的缘故,她来得比顾延开还要早。

    来了就直奔宁王府的后院。

    看到薛宛然生了个孩子,并未憔悴,反而脸上微胖了不少,姜欢这才松了口气。

    另一边,顾延开正和宁王看着小家伙吐泡泡。

    宁王一脸傲娇:“你皇叔就是皇叔,什么事儿都赶在侄儿前头”

    顾延开闻言,心中不满了一下。

    随即就听到宁王炫耀起了儿子。

    “太子,这么稀罕,自已生一个”

    宁王看着顾延开盯着儿子好久,一会按按小脸,一会摸摸小手,满脸的父爱。

    看的他都担心顾延开抢了他的儿子。

    真不是他小心眼,小时候,顾延开可是经常抱着妹妹向他炫耀,他有妹妹,宁王没有,为此,小时候两人没少掐架。

    顾延开闻言,脸色黑了下来。

    “欢儿,还没准备好”

    他也着急,也想要孩子,但是他也害怕。

    一想到母后是因为产子离去,顾延开就不愿意往下想。

    心中想着顺其自然,又期盼着能有一个自已的孩子。

    陛下和太后明里暗里催了不知道多少次。

    这一次宁王世子出生,陛下和太后又是赏赐了不少好东西。

    足见两人对孩子的喜爱,想必他和欢儿生的孩子,父皇和祖母会更加喜欢的。

    “再说了,琴儿马上就要成亲了,她忙着操办琴儿大婚,我也怕她累着”

    这件事情,顾延开心里沮丧了挺久,但是依旧为姜欢找补。

    陛下只有顾延琴一个女儿,对他是百般宠爱,说是不亚于太子,一点也不为过。

    如今,牧云寒和顾延琴的婚事已定,宁王也有了世子,顾延开也想着,等过了这一阵子,也该把孩子的事情提上日程了。

    他是大魏的继承人,不管他想不想,愿不愿意,孩子都必须生的。

    宁王笑着点头,其实,他也有自已的打算。

    最迟再过两年,陛下就会把皇位传给他。

    而他,也累了。

    他看着宁王府的府门,进出之人寥寥无几,他也有自已的打算。

    薛宛然如今跟着他,有了孩子,他不得不为他们的将来打算。

    想着事儿的功夫,就听到弄月急吼吼的从外面跑进来:“不好了,不好了,太子,太子妃晕倒了”

    顾延开闻言,脸色大变:“怎么回事?”

    抬脚就往王府的后院走,哪里还顾得上纲常伦理。

    “太子妃和宁王妃聊天,站起来的时候,突然就倒了”

    弄月脸色难看,这还是太子妃进东宫以来,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

    顾延开疾步冲向后院,宁王让人看好儿子,自已也跟着随后赶到。

    这些年来,因为宁王身子的缘故,府中总是会留着太医,以备不时之需。

    但是自从他和薛宛然订婚之后,就很少用到了。

    太医听到薛宛然的传唤,急匆匆的跑向后院,在门口与顾延开相遇。

    “太子”太医刚要行礼,就被顾延开一把拽进去。

    “少废话,看一看太子妃怎么了?”

    太医顾不上行礼,药箱随手一扔,搭了白帕子在姜欢手上开始把脉。

    这些年来,宁王的身子比这严重多了,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姿势。

    顾延开看着榻上之人,脸色微白。

    “太子别担心,再等一等”薛宛然眉头紧蹙,看着顾延开紧张的样子,忍不住安抚。

    良久过后,太医松了口气。

    眉头舒展开了。笑道:“恭喜太子殿下,太子妃有喜了”

    顾延开脸上一下子就变了:“什什么?”

    “太子妃有喜了?你确定?”

    “臣确定,已经两个月了”太子松了口气,站起来躬身行礼后继续道:“太子妃只是一时气血不足,多休息休息就好了”

    顾延开又惊又喜,双手止不住的张了张,想要上前抱住姜欢,又缩了回来。

    “可需要注意些什么?”顾延开激动不已。

    此刻,温文尔雅的太子,高兴得像个孩子。

    “太子殿下”薛宛然眸中晶亮,看着顾延开就像看到了当初宁王知道他有孕了一样。

    “太子妃多休息休息就好了,月份还小,别让她累着,别气着她”

    顾延开闻言,心中软成了一团。

    姜欢偶尔总是嫌弃他太粘人,不爱搭理他,顾延开时不时就喜欢找点事情气一气她。

    如今听了这话,半点找事的心情都没了。

    一盏茶后。

    姜欢醒来,看着顾延开盛满爱意的双眸,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怎么了?”

    “欢儿,你有孕了”薛宛然笑着,她也替姜欢高兴。

    成婚一年多了,她在外面也没少听到别人议论姜欢。

    姜欢自已也知道,只是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这下子好了,直接让外面的谣言闭嘴。

    “这么快?”姜欢转动眼珠子算了算,从上一次停掉避子汤开始也才一个月。

    她还想着顺其自然,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

    也对,顾延开这厮天天勤奋耕耘,就算不想有,也难。

    十个月后。

    东宫。

    皇孙子、皇孙女满月宴。

    顾延开胳膊肘撞了撞宁王:“皇叔,虽然你儿子比我儿子早出生,可我这是一次来俩,这回还是我赢了”

    宁王脸色变了变,知道了太子因为这些事情跟他较劲,没想到还记恨上了。

    他看着顾延开的女儿,眼珠子圆溜溜黑漆漆的,一看到人就笑。

    儿子,时不时就发出“啊阿”声音。

    两个孩子一看就是活泼好动,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倒是像极了父母,特能折腾。

    想到自已儿子也快满周岁了,是不是也应该把生女儿的事情提上日程。

    番外:不属于这里

    宁王府。

    宁王抱着儿子先一步下来,小家伙在东宫玩了一整天,此刻早已困的不行,窝在宁王的肩颈上睡着了,薛宛然紧随其后下了马车跟在身旁。

    两人从东宫的满月宴后回来,脸上的表情都变得默契了不少。

    这两年,宁王自从认识了薛宛然之后身体也变得好了不少。

    和薛宛然大婚之前,他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他的身体自从遇到了薛宛然和姜欢之后,就变得好了很多。

    后来,他才想明白了。

    是因为孤立,因为恐惧。

    他自恃智谋无双,又被陛下扶持成为了顾延开身边的一把刀,成为了镇国公之后的另一名孤臣。

    这中间,他拥有着可以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力,但是同时,他也承受着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

    他没有朋友,没有亲密之人,唯一能够说的上话的只有太子和陛下。

    这两人因为独特的地位,哪怕他是宁王,是顾延开的皇叔,这些年来,他依旧是从心底里划了一条横线,隔阂在两人之间。

    心中的压抑和痛苦,以及周遭的环境,让他本能的身体产生了抵触。

    身子也越来越弱。

    而第一次在围场遇到姜欢,他被她吸引,并不是因为他喜欢她,而是被她身上的生气所吸引。

    陛下为他安排了一个孤臣的身份,一来可以杜绝他不臣之心,二来,可以为儿子培养势力,扫清朝堂阻碍。

    虽然他如今理解了陛下的用意,但是依旧难以接受这些年来他在他身上的安排。

    十几年实打实的孤寂是真的,身子弱也是真的,谈不上恨,但是怎么也喜欢不起来。

    他不知道太子殿下是怎么想的,但是他知道,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兄,也只是把他当成了一个工具而已。

    正如当初镇国公死于战场之后,陛下对镇国公府,也不过是表面上的安抚,而姜家在京城的寸步难行,他虽然看在眼里,却并未把对方的为难放在心上。

    也正是想明白了这些,这两年,他也在不断的收敛自已的脾气。

    并且,这两年,他更加明白了自已也更加的想要为自已打算。

    孤臣,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不是他想要的。

    以前他孤身一人,他可以不在乎,但是如今不同了。

    他有了妻儿,更有了希望。

    他不会不在意,更无法不在意。

    隐藏在心中两年的话,在宁王与薛宛然目光对视了一眼之后,忽然觉得心口暖了不少。

    “好好照顾世子”

    宁王把儿子送回了他的屋子,才出来。

    “王爷”薛宛然看出来了,他有话要和她说。

    成婚将近两年,如今她对宁王的心事,也能猜出个七八分。

    宁王挥退了众人,拉着薛宛然在府中空旷的亭子里坐下。

    这里四处空旷,又没有植物林立,是说心里话最适合的场所了。

    “宛然,我想辞官,亦或者,寻一个山林之处,和你,和儿子一起过,哪怕粗茶淡饭,我也甘之如饴”

    宁王一脸真诚的看着薛宛然,想从她的脸上找出一丝情绪。

    薛宛然扑哧一笑:“我当是什么事情,王爷作主就好了”

    “你不反对?”宁王诧异,他还以为,宛然会阻止,毕竟谁不希望光宗耀祖,宁王这一遁世,就意味着儿子将来有可能只是一个普通人,王爷的世子之位,更是别想。

    “不反对”薛宛然看着他,掌心轻抚着他的侧脸。

    “出嫁那日,祖父就曾和我说过,王爷志不在朝堂”薛宛然一脸笃定的看着他。

    宁王平静的眸中渐渐变得诧异:“祖父,真的那么说的?”他心中激动了一下,眼中又带着犹疑。

    “是的,祖父说,你和欢儿,都志不在朝堂,陛下和太子能困得住你们一时,却无法困住你们一世”薛宛然语气淡淡,心中却已经激动不已。

    不止是对宁王做出这种决定感到诧异,更是为祖父的识人之术感到惊讶不已。

    这是第一次,祖父和她说了他识人之术的事情。

    出嫁那一日,她还以为祖父是想让她宽慰宁王,别在朝堂上太过耿直刚烈,更不要和太子抢风头。

    祖父告诉他,宁王自小孤苦伶仃,长日孤寂,身体羸弱,心中纵有想匡扶天下造福百姓之心,身体也支撑不了那么长久,且朝堂阴谋诡谲,宁王短则两三年,长则五年,必定生出厌世之心,到时候,必定会想着隐退。

    没想到,不过两年不到,宁王就和她说了这句话。

    这些话,除了她和祖父,无人知晓。

    宁王听完,心中激动不已,但是依旧压抑着自已的情绪道:“你是说,太子妃也会”他没敢继续说出口。

    他掌管着大魏情报,知晓陛下在各处都安排了自已的眼线,如今自已的宁王府,自然也不例外

    薛宛然点头,眼中含泪看着他。

    “这些年,王爷在朝堂之上,撑的辛苦,我都知道”对于宁王这些年体弱多病,祖父在她出嫁之前,还特意和她聊过。

    总结下来就是宁王压力太大,且又无处发泄,各种情绪压抑之下,身体不堪重负,而天生就带着反骨的姜欢,似乎让宁王看到了一丝生机。

    他的身份特殊,自幼又是受陛下教导,自然事事都是以陛下为先,对于自已内心的欲望,更是从未想过,哪怕有那么一点点,也是压抑、克制,再克制。

    而姜欢身上,对婚姻的抗争,对镇国公带来孤臣局面的反抗,对待王家的无耻行径的反扑,像是一颗种子,种在了宁王的心中。

    如今,这颗种子伴随着薛宛然的出现,不断地生根,发芽,让他整个人也焕发出了生命力。

    身体有了生命力,宁王的身体,自然而然就好转。

    那时候,薛宛然就在想着,宁王一定是度过了漫长孤寂的黑暗,才让他对生命没有希望。

    没有希望的人,怎么会想活着

    “阿然,有你真好”宁王笑着落泪。

    薛宛然拭去泪水,轻声提醒道:“祖父说,此事他的看法已经写在这封信里,你可以看一下”

    说完,她取下手中的镯子,轻按了开关,镯子凸出了一块,薛宛然小心翼翼地取出来,递给宁王。

    番外:孤臣

    宁王接过薛宛然手中的纸条摊开,上面第一句话写着:无用之人,方可离开。

    薛宛然看着宁王眼睛瞪大了,身体微微抖了抖。

    脸色瞬间变了“王爷”

    宁王哽咽着,继续看完第二句话:我在封口等你们。

    宁王稳了稳心神,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心中暗暗叹道这位祖父的老谋深算,可谓是大魏第一人。

    陛下亲手把他扶起来的,没有把他用到极致,又怎么会放他走呢?

    他又怎么会不明白薛老的意思。

    镇国公的前车之鉴,他可是看在眼里的。

    镇国公消失地那三年,也是他最累地三年,身体更是最差地三年。

    加上镇国公自打回来这两年,一直称病不出,日日躲在府中,他又不是不明白他的用意。

    “宛然,我们再生一个孩子吧,这个孩子,无论是否顺利生下来,我们都必须出事”宁王眼中闪过一丝凌厉。

    “我会护好你的,也会请太子妃帮忙”

    薛宛然心口凉了半截。

    “出事?”

    她颤颤的看着宁王,身体不由自主的抖了抖。

    “也不是真的怀孕,只是我们确实太需要一个孩子了”除了宛然和孩子,他身边孑然一身,想要让陛下相信,只能是宛然或者孩子出了事。

    薛宛然身体止不住的颤抖,问道:“真的要这样吗?”

    宁王点头:“等你生下孩子之后,我会装疯,你也要发疯,两个没用的人,才能让陛下松口”他本来还想说,把儿子送到薛老那儿,但是一想,这么做很容易被陛下发觉,只能委屈自已的儿子了。

    两人心事重重的回房后,次日,薛宛然再次进了东宫。

    姜欢自从生下双胞胎之后,精气神就没有以前好了。

    这会子看到薛宛然过来,不由得蹙眉。

    她猜测,薛宛然是有事情,若非如此,不会轻易地在她身体不太好的时候过来。

    挥退了众人后,才开口道:“王爷有话?”

    她一向警觉,薛宛然不曾参与国事,宁王府后院又干净,这样的王府,能有什么糟心事,能有事情的,自然是宁王了。

    薛宛然把宁王的打算和姜欢说了,她看着姜欢脸色平静,问道:“你怎么这么冷静”

    姜欢轻嗤了声道:“没什么大不了的,别说王府了,我身边不也是这样,看似我是东宫太子妃,实际上哪一个不是太子的人,我从镇国公府进宫,可是一个信任的人都没带”

    她其实猜到了,太子和陛下一样,患得患失。

    尤其是陛下,他没了先皇后,总想着为儿子把什么事情都给想到。

    这东宫里发生的那一件事情,他不知道的。

    那个弄月,能够以婢女地身份在东宫多年,又没有受顾延开地承宠,她就知道,这里地每一个人,都是陛下地眼线,也是太子地眼线。

    生完两个孩子,姜欢的心中似乎一下子就空了。

    孩子是她的孩子,却并不是她想生的。

    朝中事务也上了正轨。

    科举取土也已经开始了,陛下和太子殿下的行动比她想地还要快。

    坐月子的这一个多月,她也常常在想,她这个从现代人穿书过来的人和他们对比,毕竟道德感是高了。

    顾延开能够强娶她,换做她,她就做不到

    喜不喜欢顾延开是一回事,但是被他抢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心不甘情不愿,最终困在后宫的笼子里,总是少了许多自在。

    甚至,她曾联想过,自已这个样子,和现代那些刚出社会被骗进大山里面给男子生孩子的人有什么区别。

    不同的是,她过着锦衣玉食地生活,而那些人一辈子因为孩子被迫留在了大山里,日复一日地过着同样地生活。

    但是,无论如何想,都改变不了一点,都是被困住了。

    尤其是生完孩子之后,她尤其想家人。

    “你去告诉他,我会想办法的,过两日你再进宫一趟,我会和你说的”

    薛宛然将信将疑地出了宫,两日后再次来。

    姜欢身子已经大好,倚在榻上看着屋外风光明媚。

    “这个,是你祖父给我的”姜欢浅笑着看向屋外。

    承德殿早已被清场,只剩下薛宛然和姜欢两人。

    太子殿下得了双胞胎孩子之后,算是彻底放心了,没有命人时时监视着姜欢。

    薛宛然目光看向屋外,伸手接过了姜欢送给她的镯子。

    “镯子有一个暗扣,你回去后滴两滴油在上面,暗扣就能开启,之后,你和王爷每月服用一粒药,连续服用半年,你会怀孕,而半年后,这孩子会落胎,你不必伤心,只是药物导致你身体长了个肉球”

    说完,她又递给了薛宛然一条链子:“这里面有两颗解药,等你们顺利离开京城之后,服用了就能解开身上的毒”

    姜欢说的很平静,俨然看不出是和薛宛然密谋的样子。

    “这”

    “王爷明白我的意思,他会告诉你的,以后,别再来了”姜欢抬了抬手,闭上双眸。

    薛宛然怔愣了许久,把东西收好,出了承德殿。

    那日之后,宁王妃再也没来过东宫。

    一个月后,宁王妃顺利有孕,太医诊断孩子康健,但是宁王身体却是每况愈下。

    半年后,薛宛然突然落胎,情绪崩溃不已,宁王也受了刺激,昏迷了三天三夜,整个宁王府被极度的阴郁笼罩。

    三日后,宁王向陛下提出了辞呈,想要归隐山林。

    太医多次给宁王和薛宛然看诊,宁王寿数将近,恐活不过一年。

    薛宛然受惊过度,卧床不起。

    陛下终于同意了宁王的辞呈。

    两人带着薛宛然旧日的仆人出了京城。

    在城外的封口,被薛老派去的人接上了凤山。

    宁王走了之后,顾延开越发的寂寞了,也更加喜欢粘着姜欢了。

    总是和她说:“皇叔以前身体不好,却总是事事以他为先”

    没了宁王的帮衬,顾延开越发的忙了。

    幸好科举取土之后,有了几个能用之人,这些人陆续取代了宁王的权力,甚至于,顾延开现在已经打起了姜临的主意,总是旁敲侧击道:“欢儿,孤很喜欢姜临,不如就让他来历练历练”

    姜欢闻言,直接略过。

    他才十一岁,镇国公府上一辈出了一个孤臣还不够吗?

    “欢儿”顾延开依旧不死心。

    被薛清教导过的学生,满京城找不到第二个。

    他的能力,顾延开是见过的,也时常听皇祖母提起过。

    如今,他是真的想用姜临。

    除了姜临,他找不到太多能用之人。

    妹夫牧云寒是一个,但是他被父皇警告过了。

    “那是你妹妹的夫婿,你打谁的主意,都不能打他的主意”

    陛下心疼女儿,自然不想看着女儿的夫家成为孤臣。

    科举取土已经初见成效,但是朝中依旧还有不少事情需要有一个人挑头,这个人必须是对陛下对太子绝对信任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