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开战

    少女努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试图醒来，只是眼皮实在沉重，无法睁开。

    “姜落言……”

    而在另一边。

    晋国。

    此刻的晋国也陷入了一阵纷乱之中。

    群臣纷争不休，大殿内里都是争执声。

    “南陵的二十万大军，都已经到了边境，你跟我们说等，等什么，等他们踏破黄沙城，而后直接过境，直奔晋城吗？”

    “要我们所有人一同等死吗！”

    “行，你说打，那找谁去打，现在城里有兵用吗，边境十万大军驻扎，那可是经常打仗的十万精兵，如果连他们都挡不住二十万南陵士兵，那晋城这些娇生惯养的士兵还有用吗？”

    武将闻声怒骂，“你们少指桑骂槐，什么叫做娇生惯养，老子的兵可都是从战场里，尸山堆滚过来的，是被皇后召回了晋城，才当了这十年守兵，他们是上不了战场，不是不想上！”

    文武群臣两边在高声叫骂。

    前方站着的六大世家家主，面如死灰。

    端木丞：想死。

    宋元君理着衣服，漠不关心。

    温赵义垂头不语，作为此次能保留下来不被牵连的温家，温赵义也是付出极大的代价的。

    但这代价暂且不提。

    南宫家出来的是南宫玲玲的哥哥，南宫文俊。

    见到谁人都是笑呵呵的南宫家主，这会儿也是扬着微笑目视前方，一看就是在发呆。

    六大世家之中，严家、魏家的位置是空着的。

    不过眼下，大家都知道，这两个位置之中，有一个是沐家的，只是那位没来。

    而且以她的能力，只怕站的也会是如今第一排的位置，至少与南宫家齐平。

    四位家主从头到尾听到了整场争执，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没人敢承担失败的后果。

    所以导致这一场战争，没人敢去！

    也没兵可派。

    而坐在监国位子上的太子，已经快咳得晕死过去，可仍然在努力地让大家静一静。

    这样的局面，叫四人的心头跟着沉了下去。

    一下朝。

    端木丞就撒丫子往宫门狂奔，“我要出去，这鬼地方我是一刻都不想呆了。”

    宋元君一把提住了他的领子，“宫门禁地，不可奔跑。”

    端木丞一脸受不了。

    几人忍着性子，终于出了皇宫，却默契地往宋家去了。

    四人坐下来，都是忍不住叹出了一口长气。

    端木丞灌了一大口水，表情都呆了，他在怀疑人生，“我想过自己这些年过得荒唐，但我没想过，今天在大殿上那些人过得比我还荒唐，这晋国……”

    端木丞看向了大家，“还有救吗？”

    宋元君不出声，低头喝茶。

    南宫文俊想了想，说：“大家只是暂时没商议出人选来，不代表没人去。”

    端木丞瞪大眼睛，“还商议？这朝上根本就没人可以用，武将那一排，我从左到右数了半天，又从右到左的数了半天，就没超过五。”

    端木丞比出了自己的手掌，“五个人！”

    “只剩下五个人！”

    文臣倒是许多，出主意的也是他们，可吵的最凶的也是他们。

    “这五个人里头，还有一个是元德，其他的将领呢？我们晋国居然没人了吗？”

    端木丞问。

    南宫文俊也有些说不下去了，他讪笑，“就……在外吧。”

    端木丞盯着他，“文老哥，你敢摸着良心说实话吗？”

    南宫文俊摸了一下胸口，点头道：“是说不出来。”

    三人：“……”

    端木丞哼了一声。

    宋元君出声，“这些年，朝内的大将都被皇后调遣出去，兵力大多收归在了皇族手上，所以将有，但不在晋城。”

    “将军有，那兵呢？”端木丞问。

    “兵力虽说集中在皇族手上，但多年不打战，不少士兵都被遣散回家，晋城附近是留了五万兵力作为长练兵，行，就算强行把遣散还乡的他们都征召回来，也能凑够十万。”

    “可这些士兵，并不是精兵，有些连战场都没去过，他们怎么打？能打赢吗？”

    端木丞听了半天，可也不傻，他更清楚这三位都不傻，端木丞指着不说话的他们，“你们一个个跟狐狸似得精明，难道不比我看得清楚，怎么可能需要我来提醒。”

    “这一次晋国边境要守，只能靠宋家军跟沐家军，朝上吵了那么久都没出结果，不就是想要让这两家自己揽过去吗。”

    “可沐家军要守北境，不可能动，那么就剩下宋家……”端木丞看向了宋元君。

    宋元君抬眸，淡声说：“不用跟我要人，元德进城时，已经把八万援兵派去了边境，暂时是能护住那方平安的。”

    南宫文俊闻声叹道：“还是宋家主有先见之明。”

    端木丞却猛然拍了桌子，“先见之明个屁！！守北境用的沐家军，守南陵用的宋家军，那皇族呢！百姓养出来的官员呢！”

    “他们就一点都不用出力吗？”

    “这江山，到底是姓什么的！他们凭什么坐享其成！”

    端木丞禁不住怒问。

    生气，实在生气。

    他是纨绔，但也知道食君俸禄，担君之忧。

    他们六大世家一直都是自给自足，虽然有个侯爷的名头听着好听，但这东西又不给钱。

    怎么平日里什么便宜都没占到，到了国难当头就要他们全部去送死了。

    一个个全在算计他们！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件事怎么沾都是腥。

    十八年前，沐老将军就是带着自己的沐家军去平了南陵。

    可最后是什么下场？

    兵给出去了。

    战打赢了。

    可最后得来的是——家没了。

    这样的情况下，宋家军这八万的兵给出去，也可能是跟着没了的。

    这样的一口恶气，怎么吞得下去。

    今天朝堂上，多少人在点宋元德的名字，要不是宋元君站在那，给自己的弟弟使了个眼色。

    宋家出征的旨意就要下来了！

    算计完沐家还要算计宋家。

    恶心！

    宋元君似乎是感受到了端木丞的愤怒，他十分平静地喝着茶，“我护的不是君，是百姓。”

    “宋家军，一直都以守百姓为先。”

    端木丞还要发火，“好呀，我帮你说话你还背刺我。”

    南宫文俊见状忙打着圆场，端木丞嘀咕两句，也不说话了，只是私下也朝宋元君深深地投去一眼。

    似乎在说，“怎样，我演得不错吧？”

    宋元君：“……”

    他愣了一下看向了端木丞。

    端木丞却还是摆着一张脸，怒气难消。

    宋元君若有所思地看向了四周，在花厅门口捕捉到了一抹衣角。

    自家儿子的衣服，自然认得出来。

    第564章  宋元君出兵（加更）

    想及这小子昨晚上跟自己在闹：“你们把八万大军派出去守边境，居然还想要瞒下来！”

    “爹？你是圣父吗？浑身上下放光芒吗？走在街上都不用掌灯了，你周身释放的光辉够了！”

    宋元君：“……”

    “这种事，不说传开，你至少也要让别人知道，兵，我们给出去了，城我们宋家守了。”

    “不能不说，干好事，就必须说！”

    “不说谁知道。”

    这小子被自己骂了一通，就哭着跑了，到今天也没回来。

    宋元君看了一眼端木丞，看来世安昨晚是去端木家了。

    端木丞端着架子，努力地扮演着大人的样子，可实在是不像，反而像另一个任性的宋世安。

    宋元君又好气又好笑，可想了想，还是解释道：“我出兵一事，三殿下知道。”

    几人这才释然。

    门口坐着的宋世安也嘀咕说，“表哥知道啊，那还差不多。”

    南宫文俊也道，“从出发点，你是做好事，不过擅自调兵去边境这件事如果不解释清楚，难免会被有心人暗算。”

    宋元君明白。

    所以他才跟萧景煜通了气，但镇守边境一事，宋家只怕是跑不了了。

    宋元君心里其实清楚的。

    宋世安却不知道，此刻的他正趴着墙角洋洋得意，自家干的好事，当然要外传了。

    即便是端木丞也是这么以为的。

    可南宫文俊跟温赵义却知道，宋元君这一次，出不来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战场。”

    宋元君想了想，“两天后吧。”

    端木丞微怔，“什么去战场？”

    南宫文俊解释，“宋家的兵都在路上了，那么将领也不会远，此次战役，要么元德去，要么宋家主去。”

    “我看今天早上，宋家主一直在阻止宋元帅出声，怕是早就想好了，自己去吧。”

    砰！

    巨大的响声，伴随着男子踹开了门，“什么去战场？为什么要去战场。”

    宋世安脸色惨白地看着大家，最后看向了自己的父亲，“你为什么要去战场？”

    宋元君也没生气，只是与三人道：“我可能有些家事要处理，要不改天再聊。”

    “好。”

    南宫文俊等人离开，端木丞经过宋世安身边时，有些内疚，“小世安，我们是不是做错了。”

    宋世安红着眼睛，宋元君看着眼前还稚嫩的儿子，轻声说：“你要站着与我说话吗？”

    宋世安快步两步，噗通一下，跪在了宋元君的脚边，“爹！！”

    宋元君被吓了一跳，“我让你坐。”

    宋世安却满面泪痕，“是不是我把宋家出兵的消息告诉端木老贼，所以你才要去战场，是不是我走漏了消息，你才要离开。”

    “我现在就去找端木丞，让他把话收回去。”

    “回来。”宋元君叫住了往外跑的儿子，对他道，“不用去，你过来，坐下。”

    宋世安坐不下，他从没有想过宋元君会去战场，从没有过。

    在他有记忆的时候，宋元君就从军营退下来了，一直都陪在自己身侧。

    一家三口二十年了，从没有分开过。

    宋世安也经常听宋元德提父亲以前在军营的日子，也想象过自己的父亲威风凛凛地骑在大马上杀敌。

    可每次看到宋元德负伤回来，宋世安在难过之时也会庆幸，去的不是宋元君。

    可现在……

    东晋与南陵如此艰难的一战，宋元君要去。

    宋世安如何能够接受。

    这是——九死一生。

    这是——有去无回。

    那可是一场恶战啊！

    宋世安颤抖着双手，握着宋元君的膝盖，卑微地请求着：“别去行不行。”

    宋元君看着自己的儿子，把他扶了起来，如小时教他坐立一样，叫他规矩地放好手脚。

    “宋家必须去一个人，你叔叔前些年伤了腰，马上功夫已经大不如前，他若去南陵，生存下来的几率比爹爹低，你不能让自己的叔叔去送死对吧。”

    宋世安抽噎着，“是我的错……”

    宋元君笑了笑，“不是你的问题，派兵的时候，我就已经想好了。”

    说完，他轻声一叹，“世安啊，我跟你娘都是第一次当父母，也不知道该如何教养孩子，看着你如今这样，我……”

    宋世安哭道：“我知道，恨不得把我塞回去是吧。”

    宋元君失笑，“没有，我觉得挺好。”

    宋世安眼泪挂在脸上，可还在争执，“你骗人。”

    “哈哈哈，”宋元君畅快地笑了出来，“不，爹爹是真的觉得你很好。”

    “你看看端木丞，就混得比爹爹滋润，嫁了个好夫人，生了个小辣椒，一家三口，不用担惊受怕，每天逗逗鸟，养养花，这就是爹爹希望你过的日子。”

    “可我姓宋。”宋世安咬字清晰。

    是宋家军的宋。

    宋元君笑着，眼神慈爱。

    他摸着宋世安的头，“宋家不用你传承，宋家军的压力，我也不希望落在你身上，你就只管娶个媳妇，过好日子便是。”

    “沐家的那个丫头，我觉得不错，把你托付给她，爹爹其实很放心，如果她愿意要你的话……”

    “世安。”

    宋元君望着宋世安，眼神温和，带着一个父亲最衷心的祝福，“我们对你没有要求。”

    “只要你平安就好。”

    ……

    宋元君出征的消息，在这天午后就下达了，谁都没想到这么快，可当得知是宋元君的要求时。

    宋家闹翻了天。

    宋元德激动地反对，还第一次跟宋元君吵了起来。

    可他喊了半天，发现闹的人只有他一个，嫂子跟侄子都没出声，一个个都安安静静地听着。

    连向来最会闹的宋世安都坐在椅子上，扣着自己的手指头。

    宋元德不敢置信，“你们为什么不劝着他？这可是赴死一战！哥哥只是世家之主，并没有担任朝中官职，根本不应该去领这一仗！应该我去！”

    南宫夫人望着宋元德，神色淡淡，“没有应该。”

    “嫂子！你要劝着啊！”

    宋元德就差没说，宋元君这是去送死啊！你不能让自己的夫君去死！

    南宫夫人淡声道：“我支持他的任何决定。”

    宋元德转向了宋世安，“世安……”

    宋世安背过头，头埋在椅子里，不肯露出脸来，宋元德一个人独力难支，茫然无措。

    宋元君望着弟弟，道：“这些年，你承担得太多了，这一次，就让我去。”

    “哥……”

    宋元德红了眼睛，不啊，他愿意啊。

    他心甘情愿。

    他愿意往外征战，只为护着身后这一盏家灯，每次回来，只要看到他们，宋元德就知道，自己没白打。

    宋元君把手搭上他的肩膀，“趁这次，退下来，娶个媳妇，生个孩子吧。”

    宋元德眼眶通红。

    宋元君笑着，“你也早该成家了。”

    旨意下达一个时辰，宋元君就出发了，除了原先宋家军的两万人，皇族还召集了十万长练兵，给了宋元君。

    加上边境的十万。

    以及路上的八万宋家军，一共三十万人。

    可大家并不觉得乐观，因为这一次除了与南陵打，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西戎。

    而西戎，才是最叫人担忧的地方。

    那是最经常出奇人异事的地方，也是最经常出高手的神奇之地。

    那一片土地上，生活着最强大的驯兽族，妖族，矮人族，人人皆是战士。

    也人人皆是士兵。

    而被灭的精灵族，也是出自西戎。

    此次送来的情报里，就有南陵与西戎接触的消息，如果消息成真，那么这战。

    ——必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