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4:我靠赶海打渔成首富: 第1050章 偷着乐吧
话音落下,在场蓝海加工厂的工人,纷纷握紧了拳头。
他们没想到,罐头厂的人骂人这么难听!
难怪,一向沉稳的刘传喜会动手打人。
换成他们任何一个人,都忍不住。
卢耀明眉头紧皱,目光扫过一旁的邢三宝后,又看向了在场的其他员工。
“你们有谁一直在这?”
人群中一个工人缓缓举起了手。
卢耀明看了一眼工人,这个人他还认识,是罐头厂的老员工了,人称老熊。
“老熊,你是老员工了,看到什么就实话实说。”
“咱们占理,咱们也不......
良子喉结上下滚动,嘴唇哆嗦着,额头抵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第一个……是罐头厂质检科的马建国,他、他是常达的表弟,在质检科干了三年,专门负责原料入库前的抽检……”
他话音未落,康光猛地闭了闭眼,牙关一咬,额角青筋绷起——马建国?难怪上回原料抽检突然卡了他们两筐“疑似掺杂”的鱼糜,硬生生拖了三天才放行。当时只当是碰上死磕的愣头青,原来早就是钉进来的楔子!
韩小伟笔尖沙沙作响,纸页被夜风吹得微微卷边,林斌却没看他,目光如钉子般扎在康光脸上:“继续。”
良子喘了口气,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声音发虚:“第二个……是仓库二组的陈大勇,管叉车调度的。上个月原料入库,他偷偷把三吨特供级银鲳混进了普通鱼糜堆里,标签全换了……”
康光眼皮一跳。那批银鲳!他记得清清楚楚——当天傍晚他亲自盯过卸货,见陈大勇叉车斗里压着三摞白铁皮箱,箱盖缝里漏出银亮鱼鳞,在夕阳下反着冷光。他当时还夸了一句“这鱼品相真好”,陈大勇咧嘴一笑,叼着烟说“厂里新进的试验品”。原来不是试验品,是偷梁换柱的赃物!
“第三个……”良子抹了把脸,手指抠进砖缝,“是市供销社水产科的李卫国,常达的初中同学,管出口单证审核的。所有外贸底价单子,经他手盖章后才能走流程……他每单抽五毛钱‘验单费’,半年下来,少说两千块……”
林斌忽然抬手,止住良子往下说。他慢条斯理从衬衫口袋掏出一叠泛黄的旧纸片,轻轻抖开——是几张皱巴巴的粮票,面额最大的是五斤全国通用粮票,边缘磨损得发毛。
“李卫国上个月,拿这个换走了我库房里十箱特供级鱼松。”林斌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凿进所有人耳膜,“他老婆在县医院药房,用这些粮票换青霉素针剂,给瘫痪的老娘治病。”
良子愕然抬头,嘴巴半张着,忘了流泪。
康光却浑身一震。他记得!那十箱鱼松是林斌亲自带人连夜赶工的,包装盒内衬印着“永安县罐头厂特供专用”钢印,连胶水都是特调的防潮配方。可三天后市供销社反馈说“客户投诉鱼松返潮结块”,林斌当场砸了半箱样品——碎渣里混着几粒褐色霉点,分明是普通鱼松掺进去的!
原来霉点不是生产事故,是有人故意往特供箱里塞了劣质货,再借投诉之名,把真货悄悄调包运走。
林斌把粮票折好,重新揣进兜里,目光扫过康光:“你是不是也见过陈大勇叉车斗里的银鲳?”
康光喉咙发紧,点了点头。
“那你知不知道,他叉车油箱底下,焊着个暗格?”林斌往前踱了半步,月光勾勒出他下颌线的冷硬轮廓,“每次运货,暗格里塞二十斤鱼获,出厂门时,保安只查车厢不查底盘。”
良子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脖子。
康光脑中电光石火——怪不得!怪不得陈大勇总挑凌晨三点交接班前运料,那时门岗老赵正蹲在传达室烤红薯,油味混着甜香,熏得人睁不开眼。他叉车经过时,底盘油污厚得能刮下一层黑痂,谁会去掀?
“第四个……”良子声音低下去,带着哭腔,“是咱们车间的刘传喜师傅。他、他收了常达五百块钱,每天下午三点,准时把你们刚灌装好的特供鱼糜,挑两箱出来,换成外面送进来的普通货……箱子封条是假的,胶水颜色都一样……”
康光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刘传喜!那个总板着脸训他们“刀要磨快、心要放稳”的老技工!那天他看见刘传喜蹲在灌装线尽头,用一块蓝布反复擦同一台封口机的滚轮,布角沾着淡粉色鱼糜渍——当时只道是勤快,原来是在抹掉真货的编号喷码!那些喷码,每箱左下角都印着七位数流水号,与原料批次、质检报告一一对应。换了箱子,等于斩断了所有溯源线索。
韩小伟笔尖一顿,墨水在纸上洇开一小团乌黑。
林斌却忽然笑了,笑意未达眼底:“刘传喜收钱?他女儿去年在县中高考落榜,复读学费八百块。常达垫付的。”
夜风卷起一阵尘土,打在康光裤脚上。他想起刘传喜女儿——瘦高的姑娘,总背着洗得发白的绿帆布书包,在厂门口等父亲下班。有次下雨,她蹲在屋檐下啃冷馒头,雨水顺着额前碎发滴进馒头裂口里,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又咬了一口。
“还有谁?”林斌问。
良子嘴唇直抖:“还有……还有厂办的王秘书。他、他帮常达伪造厂长签字,把三批特供原料的调拨单,改成普通订单,转卖给县水产公司……”
“王秘书。”林斌重复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名,“他岳父是县革委会副主任。”
康光太阳穴突突直跳。王秘书!那个永远端着搪瓷缸、笑眯眯说“小同志多学多看”的中年男人。上礼拜他亲眼看见王秘书把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塞进公文包,转身就进了常达停在厂门外的二八自行车后座——那辆自行车崭新锃亮,铃铛是镀铬的,车把上还缠着红绸带,和周围灰扑扑的永久、飞鸽格格不入。
“没了……真没了……”良子瘫坐在地,肩膀剧烈起伏,“就这些人!全在这儿了!”
林斌没说话,只是缓缓抬手,朝身后一招。
大奎立刻递上一个牛皮纸信封。林斌抽出里面几张照片,依次摊开在众人面前:第一张,陈大勇蹲在叉车旁,撬开底盘暗格,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鱼箱;第二张,刘传喜用蓝布擦拭封口机,布角染着粉痕;第三张,王秘书站在厂办窗前,手里捏着一张调拨单,窗外阳光正好照在他腕上——金表反光刺眼;第四张,李卫国在供销社窗口,将一叠粮票推给对面穿白大褂的人……
康光盯着最后一张照片,瞳孔骤然收缩。那白大褂袖口,绣着两枚小小的红十字——和县医院药房工作服一模一样。而李卫国递粮票的手,无名指戴着一枚磨得发亮的银戒,戒圈内侧,隐约可见“卫国·秀兰”四字刻痕。
秀兰?他记起来了!上个月在职工食堂,听见两个女工嚼舌根:“李科长老婆不是病得下不了床嘛?咋还能去药房值夜班?”“嘘——那是替班!秀兰妹子白天在县医院烧锅炉,晚上才顶她男人的岗……”
原来李卫国不是为钱铤而走险,是为给烧锅炉的妻子换救命的青霉素。
林斌收回照片,指尖在信封边缘轻轻敲了三下。
“名单我记下了。”他目光扫过康光,“但你们俩,今晚必须做件事。”
良子刚想开口求饶,康光却突然抬头,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林总,您说。”
“明天上午九点,厂长办公室开会。”林斌从口袋摸出两张对折的纸片,递到康光面前,“这是你们俩的‘检举立功证明’,盖了厂长私章。只要你们按我说的做,这份证明就生效。”
良子伸出手想接,康光却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做什么?”康光盯着林斌眼睛。
林斌嘴角微扬:“明早八点半,你和良子,一人拎一桶刚熬好的鱼糜,去厂长办公室门口等着。等王秘书出来倒茶水,你们就把鱼糜泼在他西装裤上——记住,只泼裤子,别溅到衬衫领子。”
良子懵了:“就……就泼裤子?”
“对。”林斌点头,“泼完立刻跪下,大喊‘王秘书收了常达的钱,逼我们偷单子!’然后,把这张纸塞进他裤兜。”他晃了晃手中另一张纸——是张皱巴巴的便签,上面潦草写着几行字:“常达答应事成后,给王秘书儿子安排农机站正式工,还有一千块现金。”
康光瞬间明白过来。这不是栽赃,是逼宫!王秘书若当场撕纸辩解,等于坐实自己怕被人抓把柄;若默默收下,那张便签就是悬在头顶的铡刀——林斌随时能把它变成举报信,投进县纪委信访办。
“你们泼完鱼糜,立刻去保卫科自首,说‘受不了良心谴责,主动交代’。”林斌声音渐沉,“从现在起,你们俩就是厂里‘清查小组’的临时成员,跟着韩小伟查账。所有进出仓库的车辆、所有原料单据、所有质检报告,你们两个经手,经手即留痕。敢漏一页,你们俩的名字,就会出现在派出所的拘捕令上。”
夜风忽紧,吹得厂房顶棚铁皮嗡嗡作响。
良子脸色惨白如纸,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
康光却慢慢挺直了脊背。他看向林斌,目光不再躲闪:“林总,我有个请求。”
“说。”
“明天泼鱼糜的时候……能不能让我先跟刘传喜师傅说句话?就五分钟。”康光声音很轻,却像浸了盐水的粗麻绳,“他女儿……今天该领高考准考证了。”
林斌凝视他三秒,忽然伸手,用力拍了拍康光肩膀。那手掌宽厚温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可以。但只能五分钟——八点二十五分,你在车间东门等他。”
说完,他转身走向院门。十几条黑影无声散开,如墨汁滴入清水,迅速融进厂房深处的浓暗里。
韩小伟收起纸笔,朝大奎使了个眼色。两人架起良子胳膊,押着他往保卫科方向走。良子双脚拖在地上,鞋底刮擦水泥地,发出刺耳的“吱啦”声,像垂死鱼尾最后拍打滩涂。
康光独自站在原地,望着林斌背影消失的方向。远处海平面泛起一线微光,灰白,薄,却执拗地割开了墨色天幕。他低头,看见自己手背上还沾着白天处理鱼获留下的淡红血渍,已经干涸成褐色小点,像几粒凝固的锈斑。
他慢慢抬起手,用拇指用力搓了搓那片褐色。搓不掉。
远处传来一声悠长汽笛,是凌晨四点的渔轮靠港了。咸腥的海风裹着湿气涌来,钻进他汗湿的后颈,激起一片细小战栗。
他忽然想起今早剥鱼时,良子随口哼的小调:“妈祖娘娘保佑,金饼掉脚前……”
现在金饼没捡着,倒捧回一捧硌手的沙砾。可沙砾里,分明埋着比金饼更烫的东西——比如刘传喜女儿攥着准考证奔跑时,马尾辫甩出的弧度;比如李卫国递粮票时,无名指银戒上那抹微弱却固执的反光;比如林斌掏出那叠旧粮票时,指腹摩挲纸边的力道。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半截被踩扁的铅笔头,又扯下衣角一小片布条,就着月光,在布条背面歪歪扭扭写下几个字:
**“银鲳暗格,底盘焊缝第三颗铆钉松动。”**
写完,他把布条仔细叠好,塞进贴身内衣口袋。那里紧贴胸口,能感到布料下,心跳正一下,又一下,撞着肋骨,沉而稳。
海风更大了,卷起地上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掠过他脚边,奔向远处尚未亮透的、灰白的海平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