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鼎:女帝逼我做道侣: 第564章混沌棋盘
这是怎么回事?
刚才发生了什么?
沈离脸色大变,赶忙扭头向着冷霜寒看去。
他完全可以确定,冷霜寒刚才并没有撒谎,而且自己操控逍遥游的步骤也都是准确无误的。
那为何这青铜棋盘突然间就失控了?
难道这青铜棋盘中的器灵还残存一丝意识,感知到刚才操控它的不是冷霜寒,而是换了其他人,所以才会瞬间暴怒失控?
可刚才沈离明明已经仔仔细细,全方位的感知过了,这青铜棋盘内并没有任何器灵存在!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沈离皱着眉......
齐凌尘身后那中年人瞳孔骤然一缩,喉结上下滚动,却未发出半点声音——他认得玄晶金甲兽额心那一道暗金色裂痕,那是上古妖族皇脉“碎星纹”的烙印,三万年前便已绝迹于东荒;而焱麟圣子胸前若隐若现的赤鳞虚影,更是焚天宫失传千载的“九炎焚心印”,唯有圣子血脉觉醒时才会在气机牵引下显形。
两道圣境威压如山岳倾轧,空气凝滞成铅块,连远处飘来的月华都微微扭曲。
掘金鼠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额头抵着焦黑龟裂的地面,浑身抖得像风中残烛。其余三个阵法师更是牙关打颤,指尖符文不受控地明灭闪烁,仿佛随时要自燃崩解。
“齐公子……”那中年人声音干涩,“这……不是寻常散修。”
齐凌尘却缓缓抬起右手,示意身后众人退后三步。他腰间那枚温润玉牌忽然泛起一层极淡的青芒,竟将两位圣境散逸出的威压隔开寸许,如琉璃罩壁。
“原来是焚天宫与北溟妖庭的贵客。”他唇角微扬,语气不见慌乱,反倒透出几分洞悉一切的从容,“在下齐凌尘,青冥剑宗少主。此番入谷,并非为争抢灵兵,只为寻一件旧物——十年前,家师曾于此谷深处留下一枚‘问心镜’残片。若诸位无意染指,齐某愿以三枚‘玄阴淬魄丹’相赠,此丹可助圣境中期修士突破桎梏,凝练第二道本命魂火。”
话音未落,玄晶金甲兽鼻腔里喷出一道灼白气流,地面瞬间凝出蛛网般的冰霜裂痕:“青冥剑宗?那个被太虚剑冢逐出门墙、靠舔舐上界残剑余威苟延残喘的破落户?”它嗓音低沉如金铁刮擦,“你师父当年跪在剑冢山门前求了七日,只换来半截断剑当拐杖——那问心镜,怕是你们偷来后又弄丢了,才编出这等拙劣故事。”
齐凌尘脸色终于变了。他左手悄然按在剑柄之上,指节泛白,袖口却滑出一截缠着暗红丝线的枯骨——那骨节末端刻着细如发丝的咒纹,正是青冥剑宗早已失传的禁术《血诏引》所用祭骨!
焱麟圣子双眸陡然转为熔金之色,周身腾起丈许高的赤焰,焰心却幽黑如墨:“你动了‘血诏引’,说明你根本没指望谈拢。”他一步踏出,脚下焦土尽数化为赤色琉璃,“既然如此,不如让我试试,你这青冥余孽的骨头,比当年你师父那根拐杖硬几分。”
轰!
赤焰炸开刹那,沈离身影忽从阵法废墟后踱步而出。他并未穿任何护体灵甲,只着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衫,袖口还沾着方才啃鸡腿时蹭上的油渍。可当他抬脚踩上第一块琉璃地面时,整片焦土突然发出细微嗡鸣,仿佛亿万粒微尘在应和某种古老律动。
“等等。”
他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硬生生劈开了剑拔弩张的杀机。
齐凌尘目光瞬间锁死在他脸上——这青年气息平平无奇,连神游境波动都未外泄,可那双眼睛却让人心底发寒:瞳仁深处似有混沌涡旋缓缓转动,映不出任何倒影,只有一片吞噬光线的虚无。
“你布这阵,诱我们来,不是为夺宝。”沈离盯着齐凌尘腰间玉牌,“你真正要找的,是玉牌里封存的‘月魄残识’。”
齐凌尘呼吸一滞。
那玉牌确非凡品,乃是青冥剑宗祖师以半枚仙陨月魄炼制,内蕴一丝上古月神残念。十年前师尊携此物闯入落仙谷,再未归来,只传出一道破碎神念:“月魄……在哭……”
“你怎么会知道?”齐凌尘声音嘶哑。
沈离没答,只伸手向空中轻轻一握。
霎时间,山谷上空那轮明月骤然黯淡三分!漫天月华如遭巨鲸吸水,疯狂涌向他掌心。众人惊骇抬头,只见月轮边缘竟浮现出一道纤细裂痕,仿佛被无形利刃划开——而裂痕延伸的方向,赫然直指齐凌尘腰间玉牌!
“你……”齐凌尘踉跄后退半步,玉牌剧烈震颤,青芒暴涨中隐约浮现一缕银白雾气,正簌簌发抖。
“月魄残识濒死前会本能趋光。”沈离垂眸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那里悬浮着一粒米粒大小的幽蓝光点,“可你这枚玉牌里的残识,却在抗拒月华。因为它早已被污染。”
他指尖轻弹,那粒幽蓝光点倏然射出,撞在玉牌表面。
嗡——!
刺耳尖啸炸响!玉牌表面青芒寸寸剥落,露出底下狰狞蠕动的暗紫色纹路。那些纹路如同活物般扭曲盘绕,竟在玉牌内壁勾勒出一座倒悬的青铜鼎轮廓!鼎腹铭文血光流转,赫然是六个古篆——
【混沌初开,鼎镇八荒】
“混沌鼎?!”玄晶金甲兽猛地昂首,额心碎星纹迸发刺目金光,“你竟把混沌鼎的蚀魂咒刻进了月魄残识?!”
齐凌尘面如金纸,踉跄单膝跪地,右手死死抠进琉璃地面:“不……不是我……是师父他……他疯了!说只有混沌鼎才能镇住月魄里那位……那位的存在……”
“哪位存在?”沈离逼近一步,青衫下摆拂过地面,焦土无声化为齑粉,“是三千年前坠入此谷的那位‘谪仙’?还是……被他亲手斩落、魂魄镇在鼎底的‘守鼎人’?”
齐凌尘浑身剧震,猛然抬头,眼中血丝密布:“你怎知守鼎人?!”
沈离忽然笑了。他转身走向阵法废墟,弯腰拾起一块烧得发亮的碎石。指尖一抹,石面浮现出几道歪斜刻痕——竟是与玉牌内鼎腹一模一样的古篆,只是笔画更稚拙,仿佛孩童信手涂鸦。
“因为我在魔渊森林的死寂之地,也见过这个。”他摩挲着石上刻痕,声音渐冷,“每一处死寂之地,都有一块这样的石头。而每块石头背面……”
他翻转石块。
背面赫然刻着一行小字,墨色如新,却透着千年不腐的阴寒:
【第七次重演,仍败于鼎心。守鼎人,林烬。】
冷霜寒一直沉默立于沈离身侧,此刻她素白手指忽指向山谷深处:“主人,那里。”
众人顺她所指望去——千米之外,一片坍塌的岩壁缝隙中,正渗出缕缕银白雾气。那雾气聚而不散,在月光下凝成模糊人形,胸口位置,一枚青铜小鼎虚影若隐若现,鼎身裂痕纵横,似曾被巨力击碎过无数次。
“林烬……”齐凌尘喃喃重复,忽然癫狂大笑,“原来师父骗了我十年!他根本没想找回月魄,他只想找到守鼎人尸骸,挖出混沌鼎核心重铸神兵!”
笑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拔剑横扫,剑光如雪,竟将自己左臂齐肩斩断!断臂落地瞬间化为飞灰,而伤口处没有鲜血涌出,只钻出无数细如牛毛的暗紫丝线,疯狂扭动着扑向那岩壁雾影。
“拦住他!”焱麟圣子暴喝。
玄晶金甲兽金爪撕裂虚空,一道冰晶锁链疾射而出——却在触及紫丝刹那,锁链表面骤然爬满蛛网状裂痕!
沈离却在此时抬手,五指张开。
“不用拦。”
他掌心幽蓝光点暴涨,化作一道细流注入地面。刹那间,整个山谷焦土如活物般起伏,无数龟裂缝隙中钻出惨白藤蔓,藤蔓顶端绽开朵朵幽莲,莲心皆含一滴银泪状液珠。
“这是……月魄泪?”冷霜寒瞳孔骤缩。
“不。”沈离摇头,指尖轻点一朵幽莲,“是守鼎人的眼泪。”
话音未落,岩壁雾影忽然剧烈翻涌。那银白人形缓缓抬起右手,指向沈离眉心——与此同时,沈离额角皮肤下,竟有同样幽蓝光点缓缓浮凸,勾勒出一枚微型鼎纹!
“你……”齐凌尘断臂处紫丝疯狂抽搐,“你才是真正的守鼎人转世?!”
沈离没回答。他只是静静望着雾影,直到那银白人形彻底消散,只余一缕清风卷着三片幽莲瓣掠过掌心。
花瓣落地即燃,幽蓝火焰中浮现出三行血字:
【一念堕魔,鼎裂八荒】
【二念执剑,血洗天门】
【三念归寂,混沌重凝】
火焰熄灭,灰烬里静静躺着一枚青铜小鼎。鼎身布满细密裂痕,却在沈离触碰瞬间,所有裂缝中 simultaneously 流淌出温热血液——那血色澄澈如琉璃,映着月光竟泛出淡淡青芒。
“混沌鼎……认主了?”焱麟圣子声音发颤。
沈离凝视鼎身血纹,忽而抬眼看向齐凌尘:“你师父当年,是不是也在鼎裂之处,饮下了这血?”
齐凌尘怔住,随即面露骇然:“你……你怎么知道?!师父临终前确实吞了鼎心血……说那是唯一能压制他体内月魄反噬的解药……”
“错。”沈离将小鼎收入袖中,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那是混沌鼎设下的第八次轮回锚点。而你师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齐凌尘苍白的脸,扫过掘金鼠瘫软如泥的躯体,最后落在冷霜寒清冷如霜的侧脸上。
“——不过是这次轮回里,第一个被选中的祭品。”
远处,山谷入口方向突然传来凄厉惨叫。数十道身影正从谷外狼狈奔逃,其中几人半边身子已化为晶莹剔透的琉璃,脸上凝固着极致惊恐——他们竟是在阵法关闭前最后一刻强行闯入,却被月华与鼎息交织的规则之力当场固化!
咔嚓。
一声轻响从沈离袖中传来。那枚青铜小鼎,正在他腕骨内侧缓缓沉入皮肉,鼎身裂痕随血流蔓延,最终在他小臂内侧形成一幅完整地图——地图中央,赫然是落仙谷最深处那座早已坍塌的孤峰轮廓。
峰顶位置,一点幽蓝光晕正随着沈离心跳,明灭不定。
而此时,山谷上空那轮明月,悄然偏移三分。月华倾泻的角度,恰好将整座孤峰阴影,精准投射在沈离脚下。
阴影边缘,无数细小光点正从焦土中缓缓升起,汇成一条蜿蜒光路——尽头指向孤峰底部,一道刚刚裂开的地缝。
缝中,有青铜门环在幽幽反光。
门环形状,赫然是一条衔尾蛇。
沈离迈步向前,青衫下摆扫过地面,焦土无声翻涌,自动铺就一条洁净石径。他走过之处,所有幽莲尽数凋零,唯余三片莲瓣悬浮于他身侧,缓缓旋转,洒下星屑般的银光。
“跟紧我。”他头也不回地说。
焱麟圣子一步踏出,赤焰在石径两侧升腾成两排火炬;玄晶金甲兽低吼一声,金爪在地面划出深深沟壑,沟壑中冰晶蔓延,凝成晶莹护栏;冷霜寒素手轻扬,三道霜刃激射而出,钉入前方岩壁——刃尖所指,正是那道地缝边缘三处微不可察的凹陷。
齐凌尘挣扎着站起,断臂处紫丝已被幽莲灰烬烧尽,只剩焦黑创口。他望着沈离背影,忽然扯下颈间一块残破玉珏,狠狠掷向地面。
玉珏碎裂声中,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断臂伤口:“青冥剑宗齐凌尘,以血为契,奉汝为主!若违此誓……”
话未说完,整条右臂突然爆开一团银光!光芒散去,新生的手臂肌肤下隐隐可见青铜纹路,五指指尖,各有一点幽蓝鼎纹徐徐旋转。
沈离脚步微顿,却未回头。
石径尽头,地缝豁然洞开。一股混杂着陈年血腥与新雪清香的气息扑面而来。裂缝深处,青铜门环无声晃动,衔尾蛇之口缓缓张开,露出其后深不见底的幽暗甬道。
甬道石壁上,无数青铜小鼎浮雕依次亮起,鼎腹铭文如活物游走,最终汇聚成八个大字,自上而下流淌而下:
【鼎心既启,万劫重演】
【守鼎之人,永堕此渊】
沈离抬起左手,袖口滑落,露出小臂内侧那幅血绘地图。地图上,孤峰底部地缝的位置,正与眼前青铜门环严丝合缝。
他伸出手,指尖距离门环尚有三寸——
整座落仙谷,忽然静得可怕。
连月华流淌的声音都消失了。
所有人的呼吸停滞。
连风,都忘了吹。
只有那扇青铜门,在等待一只注定要推开它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