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鼎:女帝逼我做道侣: 第565章罗天玉柱
叮咚……
一阵阵悠扬又悦耳的琴音,从远处传来,让原本有些疲惫的焱麟圣子和玄晶金甲兽都不由得心头一松。
就像是泡在温泉里似的,浑身说不出的舒坦!
他俩的眼皮也越来越重,就像是有千斤巨石压在上面似的,一股强烈的睡意袭来,他们的脚步都变得踉跄起来。
冷霜寒还稍微好一点,毕竟,刚才在混沌棋盘里,她并没有受伤,实力也并没有受到半点影响。
更何况,前世的她那可是修炼到皇境巅峰的存在,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见识过?
“......
“不错!”黄老板一拍大腿,肥肉乱颤,“今夜子时三刻,月华最盛,阵法最弱,正是入谷良机!不过——”他话锋一转,眯起小眼扫过沈离几人,尤其在冷霜寒身上多停了一瞬,那眼神里竟掠过一丝极淡、却异常锐利的审视,“——能进去的,从来不是人多,而是……命硬。”
他顿了顿,抬手朝山谷边缘指去:“看见那边那几块黑石没?每块石上都刻着一道古纹,那是‘承劫碑’。凡是踏进落仙谷者,须以精血滴于碑上,引动碑纹共鸣。若纹光黯淡,则身负因果太重、气运将尽,强行入谷,必成齑粉;若纹光微亮,尚可勉强一试;唯独纹光炽白如焰,才真正有资格跨过第一道生死门。”
沈离目光一凝,顺势望去——果然,在山谷入口左侧,矗立着七块半人高的墨色巨石,表面斑驳龟裂,却隐隐浮动着一层极淡的银灰雾气,仿佛活物般缓缓呼吸。而此刻,已有数十人排成歪斜长队,依次上前割破指尖,将一滴鲜血点在碑面。几乎每三人中就有一人刚触碑,便面色骤白,踉跄倒退,额角冷汗涔涔,更有两人直接喷出一口黑血,被同伴慌忙架走。
“承劫碑认的不是修为,是命格。”黄老板压低声音,嘴角噙着一丝讳莫如深的笑,“它不看你多强,只看你……该不该活。”
沈离没应声,只默默收回视线,指尖却已悄然掐起一道隐晦指诀——混沌鼎虚影在他识海深处无声旋转,鼎身第三道云纹微微发烫。这不是功法催动,而是鼎灵自发回应。方才他以神识扫过那七块黑碑时,鼎灵竟发出一声极轻的、近乎叹息般的嗡鸣。
——它认得那碑纹。
不是残缺的、扭曲的、被后世反复摹刻走样的伪纹,而是完整的、带着远古星尘气息的本源之纹。与混沌鼎内壁第七层封印上浮现的星轨走势,严丝合缝。
沈离心头一震,面上却不露分毫,只垂眸掩住眼底翻涌的惊涛。他早知此鼎来历非凡,却万没料到,连这上古遗迹的守门碑文,都与鼎中封印同源同根。那九玄女帝……她究竟是镇压此鼎的锁,还是……这鼎原本的主?
“沈公子?”黄老板忽然凑近,胖脸上堆满和气,“您几位……要不要先试试?我观您气度沉凝,眉心隐有紫气盘绕,怕是福缘深厚之人。若真能引动承劫碑显白光,老黄我立刻奉上一张手绘落仙谷腹地三叠图,连那些暗流岔路、浮空石桥崩塌时辰都标得清清楚楚!”
他边说,边从怀里摸出一张泛黄兽皮卷轴,轻轻抖开一角——上面墨线纵横,竟真勾勒出山谷内部嶙峋山势,其中数处墨点旁还用朱砂小字标注:“子时二刻,东崖浮石沉”“丑时初,南涧雾瘴反涌”……
沈离瞳孔微缩。这图若为真,价值远超百两黄金。但更令他心头发紧的是,图中某处幽深裂谷边缘,赫然画着一枚极其微小、却笔锋凌厉的篆体“鼎”字!
那字形,与他混沌鼎鼎盖内侧的铭文,一模一样。
“好。”沈离抬眸,笑意温润,“那就劳烦黄老板了。”
他缓步上前,指尖凝起一缕赤金血气,并未如他人般仓促滴落,而是悬于碑面寸许之上,任那血珠缓缓旋转,蒸腾起细密金雾。承劫碑毫无反应,连雾气都未曾扰动分毫。
黄老板眉头微皱,正欲开口,忽见沈离左手背在身后,食指与中指并拢,无声无息向地面一划。
嗤——
一道细微到几不可察的银线,自他指尖迸出,没入泥土,旋即如游蛇般蜿蜒钻向第三块承劫碑基座之下。那是混沌鼎鼎灵借他指尖泄出的一缕本源气息,微弱如尘,却直指碑核。
刹那间——
嗡!!!
第三块承劫碑轰然震颤!碑面龟裂缝隙中,无数银白星芒骤然炸开,如星河倒灌,瞬间织成一片璀璨光幕!光幕中央,一枚完整、古老、边缘燃烧着淡金色火焰的“鼎”字缓缓浮现,字迹流转,竟似活物般微微搏动!
“白……白焰鼎纹?!”黄老板失声惊呼,肥硕身躯猛地后仰,一屁股坐倒在地,脸上血色尽褪,再无半分市侩油滑,只剩下深入骨髓的骇然,“这、这不可能!千年了!自仙陨之后,再无人能引动鼎纹白焰!你……你到底是谁的传人?!”
四周哗然!所有目光如针扎般刺来。远处几辆华贵马车帘幕掀开,数道凌厉神识横扫而至,却被一道无形屏障尽数弹开——是焱麟圣子不动声色踏前半步,周身逸散出一缕圣境威压,如渊渟岳峙。
沈离却恍若未觉,只静静凝视着光幕中搏动的鼎字。混沌鼎在他识海疯狂震颤,鼎身第七层封印,竟随之裂开一道细如发丝的缝隙,一缕混沌气从中溢出,缠绕上他指尖那滴悬而未落的血珠。
血珠陡然化为琉璃金晶,滴落碑面。
叮。
一声清越如磬音。
整座承劫碑银光暴涨,随即内敛,碑面光滑如镜,唯余一个深深烙印的“鼎”字,通体炽白,焰火升腾不息。
“承劫碑认主……”有人喃喃,声音干涩,“白焰鼎纹现,生死门自开……他……他是被落仙谷选中的人!”
黄老板瘫坐在地,嘴唇哆嗦,再不敢直视沈离双眼。他终于明白,自己以为的猎物,根本不是待宰羔羊,而是持刀而来的君王。那六十两黄金,不是诱饵,是投名状。
沈离转身,神色平静如初:“黄老板,图。”
黄老板一个激灵,双手捧起兽皮卷轴,指尖冰凉,递得毕恭毕敬。沈离接过,指尖不经意拂过卷轴背面——那里用极淡的墨色,写着一行小字:“癸亥年秋,霜寒手录”。
沈离脚步微顿。
他缓缓侧首,目光越过喧闹人群,落在冷霜寒身上。
冷霜寒依旧垂眸,素白衣袖在风中轻扬,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白焰鼎纹,与她毫无干系。可就在沈离视线落下的瞬间,她垂在身侧的右手,极轻微地蜷了一下。
沈离心中雪亮。
这图,本就是她给的。所谓“黄老板手绘”,不过是一场精心布置的戏。她早知承劫碑玄机,更知鼎纹真相,却偏偏要借黄老板之口,逼他亲手揭开这层蒙尘千年的面纱。
——她在等他入局。等他看清这落仙谷,究竟是谁的墓,又是谁的冢。
“走。”沈离收起卷轴,声音不高,却压下了所有嘈杂,“入谷。”
话音未落,山谷入口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墨色雾气,竟如被无形巨手撕开一道丈许宽的缝隙!缝隙之内,一条由碎玉铺就的蜿蜒小径若隐若现,小径两侧,悬浮着数百盏青铜古灯,灯焰幽蓝,静静燃烧,映照出小径尽头一座半塌的白玉石门。门楣上,三个蚀痕斑驳的大字,在幽蓝灯火下明明灭灭:落仙门。
人群骚动,无数人拔足狂奔,却被一道突兀浮现的透明气墙狠狠撞回,口鼻溢血。唯有沈离一行四人,随着那道墨雾缝隙的开启,脚下地面竟无声延伸出一条莹白光路,直通玉门之下。
黄老板挣扎着爬起,望着那条独属于沈离的光路,喉结滚动,终于嘶哑开口:“落仙门……只迎一人。可今日……开了四道光路?”
没人回答他。
沈离已迈步踏上光路。焱麟圣子紧随其后,玄晶金甲兽低吼一声,四肢踏出金属铿锵之音,冷霜寒最后抬步,素衣拂过光路边缘,幽蓝灯焰竟齐齐摇曳,如在俯首。
就在冷霜寒足尖将触未触光路的刹那——
嗡!
她腰间那枚一直静默无光的寒魄玉佩,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刺目银辉!辉光如瀑倾泻,在她身前凝成一面三尺高、流转着冰晶纹路的镜面!
镜中并非倒影,而是一幅急速变幻的残缺影像:
漫天血雨泼洒,一座通体漆黑的巨鼎悬浮于破碎虚空,鼎口喷薄混沌气,鼎身缠绕九道灼目金链,每一道金链末端,皆钉入一具冰冷尸骸的眉心!九具尸骸面容模糊,唯有一道纤细身影立于鼎旁,黑袍翻飞,手中长剑滴血,剑尖所指,赫然是那鼎盖中央,一枚正在缓缓闭合的、燃烧着紫金色火焰的“玄”字!
影像倏忽消散,玉佩光芒黯淡,冷霜寒身形微晃,唇色瞬间惨白如纸。
沈离霍然转身,一把扣住她手腕!
入手冰寒刺骨,脉搏却如擂鼓般狂跳。他凝神探去,只见她丹田气海深处,一道细若游丝的紫金色剑气,正沿着奇经八脉疯狂游走,所过之处,经络寸寸冻结,又寸寸崩裂!
“玄冥噬心咒?”沈离瞳孔骤缩。此咒乃九玄女帝秘传禁术,以自身道心为引,种入他人魂魄,一旦触发,受术者将承受九次心脉逆冲之苦,第九次时,魂魄俱焚,化为女帝剑下纯粹剑灵!
冷霜寒抬眸,睫毛颤如蝶翼,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地:“……第一次。”
她腕上玉佩,已悄然裂开一道蛛网般的细痕。
沈离攥着她手腕的手,缓缓收紧。混沌鼎在识海发出一声沉闷长吟,鼎身第七道封印的缝隙,无声扩大了一分。一股温厚磅礴的混沌气,自他掌心涌入冷霜寒体内,如春水融雪,强行裹住那道暴戾紫金剑气,将其死死禁锢于丹田一角。
“撑住。”沈离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落仙谷里,有解咒的药。”
他不再看她,转身大步向前。光路尽头,落仙门无声洞开。门内,并非想象中的断壁残垣,而是一方悬浮于无垠星海之上的孤岛。岛上奇峰耸峙,飞瀑如练,灵气浓郁得凝成实质雨雾,每一滴雾珠里,都映着一颗缓缓旋转的微缩星辰。
而在孤岛中央,一株通体晶莹、枝干虬结的古树静静伫立。树冠如盖,叶片竟是无数细小的、流转着符文的玉简!树根则深深扎入一方澄澈如镜的湖泊,湖面倒映的,赫然是整个玄元大陆的星图!
最令人窒息的是——古树最高处的枝桠上,静静悬着一具白玉棺椁。棺盖半启,一截素白如雪的皓腕垂落下来,腕上,戴着一串由九颗混沌气凝成的珠子串成的手链,正随着棺中人的呼吸,明灭不定。
沈离的脚步,在距离玉棺十步之外,彻底停住。
他仰头,目光穿透玉棺半启的缝隙,落在那张沉睡的绝美容颜上。
眉如远山含黛,睫似蝶翼轻覆,唇色淡如初樱。三千青丝如瀑倾泻,发间仅簪一支素银长簪,簪头,赫然雕琢着一枚微缩的、燃烧着紫金色火焰的“玄”字。
九玄女帝。
她并未死去。
她只是……在等一个人,打开这具棺椁,取走她腕上那串混沌珠。
而沈离识海中,混沌鼎第七层封印的裂缝里,正缓缓渗出一滴粘稠如墨、却又灼热如岩浆的液体。那液体滴落识海,竟化作一行清晰无比的古篆:
【鼎开之日,玄归之时。】
风,忽然停了。
星海寂然。
整座孤岛,只剩下沈离胸腔里,那一声沉重如雷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