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过龙: 第285章 初战 【求月票!】
对于这些记者,岳闻是怕了。
他可还记得事务所对全部仙门世家宣战的事情是怎么传出去的,虽然主要是星儿挑事,可那些媒体的添油加醋也不可或缺。
于是面对蜂拥而来的记者,他一个甩尾就躲了过去,径直...
岳闻一个箭步冲上前,伸手去扶地上翻滚的赵星儿,指尖刚触到她后背练功服焦黑的边角,一股灼热气浪便猛地炸开——整间杂货店轰然坍塌,木梁砸地溅起灰烟,火舌却诡异地悬停在半空,像被无形之手掐住咽喉,嘶嘶吐着青白焰苗。
“咳……咳咳!”星儿挣扎着坐起,抹了把脸上的灰,额角一道细长血痕正缓缓渗血,“别碰火!这火不对劲!”
话音未落,那团悬停的火焰突然扭动起来,竟凝成一只赤目獠牙的火狐虚影,尾巴一甩,三道火鞭劈头盖脸朝岳闻抽来!
岳闻侧身急退,袖口掠过地面,一截枯枝应声而断。他反手一挑,枯枝如箭疾射火狐左眼——噗!虚影竟发出一声刺耳尖啸,火光乱颤,右爪却已撕开空气,直掏他心口!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影横空劈落!
铛——!
金铁交鸣震得人耳膜生疼。齐典不知何时立于街心,手中长剑斜指地面,剑尖余震未消,而那只火狐已被一斩两段,化作两簇飘散的火星,簌簌落地,转瞬熄灭。
“你疯了?”齐典剑尖微抬,指向杂货店废墟里那个持棍男子,“梦魇镇禁制私斗,你烧店是想被关进监狱喂魇物?”
那人缓缓转过身。
不是陈昊。
是个陌生青年,约莫二十出头,左眼蒙着黑布,右眼却泛着幽蓝冷光,仿佛凝固的寒潭水。他手中银棍末端尚有未熄的火苗,棍身密布细密鳞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像活物般搏动。
“呵……”他喉咙里滚出低笑,“散修也配管我刺天门的事?”
赵星儿撑地站起,忽然冷笑:“刺天门?就你这半吊子火毒,连陈昊的尾焰都比不上。”她抬脚碾碎脚下一块焦炭,“你烧的是‘醒神香铺’,镇上唯一能炼制驱魇丹的药铺。现在全镇三百二十七户居民,今晚魇物上门时,谁给你挡第一波?”
青年瞳孔骤缩。
岳闻却已蹲下身,拾起半截残破的药柜木板。板底刻着几行小字,墨迹未干:“戌时三刻,河湾柳树第三根枝桠下,埋青玉匣,内有七日安神散方。”
“这不是任务。”岳闻指尖抚过刻痕,“是求救。”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阵清越铃声。
叮、叮、叮……
声音由远及近,不疾不徐,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弦上。街面青石板缝隙里,悄然钻出细密白霜,霜花蔓延所至,焦土复绿,断木抽芽,连空气中浮动的烟尘都凝滞成晶莹微粒,缓缓沉降。
众人仰头。
一辆青铜车驾自薄雾中驶来。四匹无目白马踏霜而行,蹄下无声;车辕雕着九首蛇纹,蛇信吞吐之间,吐纳缕缕清气;车顶悬着一枚古铜铃,随行轻晃,霜华便随之流淌。
驾车者是个戴青铜面具的老妪,袍角绣满褪色符文,左手执缰,右手垂落,掌心托着一方尺许见方的冰晶砚台。砚中无墨,只盛着一小汪澄澈泉水,水面倒映着整条街道——包括岳闻三人,包括那独眼青年,甚至包括废墟角落一只仓皇逃窜的蜥蜴,纤毫毕现。
“霜砚婆婆……”赵星儿声音压得极低,“梦魇镇三老之一,专司‘证真’。”
霜砚婆婆停下车,面具后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当视线掠过岳闻时,水面倒影中,他袖口裂痕处竟浮现出一道淡金色龙鳞虚影,一闪即逝。
老妪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顿。
“火焚药铺者,当受‘照心’。”她开口,声音如冰层下暗流涌动,“你可知,此地每一粒灰,皆录因果?”
独眼青年喉结滚动,右眼蓝光忽明忽暗:“我……我只知那老板克扣工钱,用假朱砂冒充醒神香引!”
“假朱砂?”霜砚婆婆掌心砚台轻旋,水面倒影陡然放大——药铺柜台下暗格开启,露出三排青玉匣,匣盖掀开,内里所盛并非药材,而是指甲盖大小的活体魇虫,通体靛蓝,腹生双目,正齐刷刷转向青年方向,口器开合,发出细微嗡鸣。
“此乃‘蓝睛噬忆蛊’,取自魇界最深处,专食人七日记忆。店主以假香为饵,诱修行者入镇,再借魇虫窃取其秘法烙印……”霜砚婆婆声音渐冷,“你毁铺之举,确为误打误撞,破其阴谋。然私刑滥火,亦触律令。”
她抬手,砚台中泉水倏然腾空,凝成七颗剔透水珠,悬浮于青年头顶:“一珠涤火毒,二珠清妄念,三珠净业障……至第七珠,若你心念无伪,自可留镇;若有半分欺瞒,水珠坠地,即入监狱。”
青年咬牙,额角青筋暴起,却终究未动。
七颗水珠缓缓沉降。
第一颗触额,他右眼蓝光骤黯;第二颗入眉心,喉间发出压抑呜咽;第三颗没入鼻梁,身体剧烈颤抖,蒙眼黑布下渗出血丝……
岳闻忽然开口:“婆婆,他左眼为何蒙着?”
霜砚婆婆动作微顿。
水面倒影中,青年左眼绷带边缘,隐约透出一抹与右眼同源的幽蓝,但更暗,更稠,像凝固的淤血。
“……因他初入镇时,曾偷看‘镇长女儿征婚帖’背面的魇界图谱。”老妪嗓音第一次带上一丝疲惫,“那图谱,本不该存于凡人目力所及之处。”
赵星儿倒吸一口凉气:“魇界图谱?那不是只有第八境以上大能才能临摹的禁忌之物!”
“所以,”岳闻盯着青年绷带下那抹暗蓝,语速极缓,“他不是被魇界反噬,而是……主动吞噬了图谱残片?”
霜砚婆婆未答。第七颗水珠已没入青年天灵。
刹那间,他浑身骨骼噼啪作响,皮肤下浮现出蛛网状蓝纹,随即尽数隐没。绷带无声碎裂,露出一只纯白无瞳的眼球——眼白如瓷,瞳孔位置,只有一枚缓缓旋转的微型漩涡,内里星光流转,竟似一方微缩星空。
“星穹瞳。”齐典剑尖微颤,“传说中能窥破幻境本源的先天异瞳……可这等天赋,怎会流落刺天门?”
青年踉跄一步,单膝跪地,喘息如破风箱。他抬起手,怔怔望着自己掌心——那里,一道细小蓝线正从指尖蜿蜒向上,如活物般爬向小臂,在皮肤下勾勒出半幅残缺星图。
“我叫……陆昭。”他哑声道,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三个月前,我在云州旧书市捡到半卷《魇界溯游志》,背面……画着这个。”
他摊开手掌,那星图蓝线忽然亮起,遥遥指向镇子西南方。
同一时刻,岳闻腰间玉佩毫无征兆地一烫。
他低头,只见玉佩表面浮起一层薄薄水汽,水汽氤氲中,竟映出一行细小金字:【河湾柳树,第三枝,青玉匣。七日安神散——仅治表症。真症在镇长之女,嫁衣之下,骨为魇枝。】
赵星儿凑近,瞳孔骤缩:“这玉佩……是你娘留给你的?”
岳闻手指收紧,玉佩温润,却似有龙吟在血脉深处隐隐震动。
远处,霜砚婆婆青铜车驾已驶向镇中心广场。车铃轻响,余音未绝,整条街道两侧民宅窗棂上,忽有无数细小冰晶悄然绽放,每一片冰晶之中,都映着同一个画面:镇长府邸朱红大门,门环漆色鲜亮,门缝里却渗出缕缕黑雾,雾中浮沉着无数张扭曲人脸,无声嘶吼。
叮——
又一声铃响。
岳闻抬头,正见广场方向奔来一名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怀里紧紧抱着一只缺了耳朵的布老虎,边跑边哭:“妈妈!妈妈不见了!她昨夜说要去给镇长女儿送嫁衣,可今早嫁衣挂在院里,妈妈却只剩一双鞋!”
小女孩冲到岳闻面前,泪眼朦胧抬头:“哥哥,你们是新来的吗?能不能……帮帮我找妈妈?”
她举起布老虎,虎口处赫然缝着一枚青玉片,玉片背面,刻着与岳闻玉佩上一模一样的星图残纹。
岳闻蹲下身,平视女孩泪眼:“你妈妈叫什么名字?”
“林晚。”女孩抽噎着,“她总说,梦见自己在河湾柳树下种了一棵龙鳞树,树长成了,就能接回爸爸……可爸爸三年前,就在城市英雄战秘境里失踪了。”
齐典握剑的手猛然收紧。
赵星儿脸色煞白:“林晚……是当年和胡云霆一同闯‘渊龙秘境’的阵法师!她丈夫……是岳闻的师父?”
岳闻没回答。
他只是轻轻拂去女孩脸上泪水,指尖无意擦过她额角——那里,一道浅淡龙鳞状胎记,正随着呼吸明灭。
叮、叮、叮……
青铜车驾远去,铃声渐杳。
镇子西南方,河湾柳树在风中静默摇曳,万千枝条垂落水面,唯第三根枝桠末端,系着一根褪色红绳,在风里轻轻晃荡。
岳闻站起身,拍了拍衣摆灰尘,望向那抹摇曳的红。
“走。”他说,“先去柳树下。”
赵星儿一把拽住他手腕:“等等!你玉佩显字,霜砚婆婆照心,小孩胎记……这三件事,哪件是巧合?”
齐典收剑入鞘,目光扫过远处镇长府邸飘荡的黑雾:“梦魇镇规则第七条——白天可向居民获取任务。可没谁规定,任务必须由居民亲口说出。”
岳闻嘴角微扬,终于露出今日第一个真正笑意:“所以,我们刚刚……已经接到第一个任务了。”
他顿了顿,望向河湾方向,声音轻得像一缕风:
“找回林晚。挖出嫁衣下的魇枝。找到我师父。”
柳枝轻晃,红绳飘荡。
风过处,整条青石街的霜花,无声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