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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五八:从肝职业面板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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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五八:从肝职业面板开始: 第304章 深山断粮,萨满神木悬棺(第一更,8800字)

    系统面板在眼前幽幽一闪。
    淡蓝色的光在陈拙的视线里铺展开来。
    【检测到宿主与特殊传奇人物“长白大萨满”发生深度交互,且已解锁【牧林人】、【采药人】、【金创缝合】。】
    【触发隐藏大师职...
    人群霎时静了一瞬。
    不是那句“集体财产”像块冰坨子砸进了滚水里,滋啦一声,腾起白气,又迅速被闷热的空气吞没。有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有人悄悄把搭在猪腿上的手抽了回来,指尖还沾着未干的血痂。几个蹲在前头的老娘们儿互相碰了碰胳膊肘,嘴唇翕动,却没发出声——话头被掐住了,可眼睛都往丁子脸上瞟。
    丁子没看卫建华。
    他正弯腰,从褡裢最底下摸出个油纸包,一层层剥开,露出里头半截风干的刺五加根。表皮黑褐,皱得像老树皮,断口却泛着淡黄的油光,一掰就脆,簌簌掉渣。他把这截根丢进打谷场边一口闲置的石臼里,又抄起旁边半截榆木杵,不紧不慢地捣了起来。
    “咚、咚、咚。”
    声音沉,钝,一下一下,砸在人心口上。
    赤霞卧在他脚边,耳朵朝后压着,尾巴尖儿轻轻扫着地面;乌云立在稍远些的柴垛旁,脊背绷成一道弓,灰蓝色的瞳孔缩成了两道细线,牢牢锁住卫建华的方向。猞猁幼崽不知何时从布袋里钻了出来,蹲在丁子脚背上,小爪子按着他磨损的胶鞋帮,仰着脑袋,灰蓝的眼睛也盯着卫建华,一眨不眨,像两粒浸了山泉的琉璃珠。
    卫建华被这三双眼睛钉在原地,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脸上那点“正气凛然”的劲儿忽然就漏了气。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脚跟磕在一块凸起的青石上,身子晃了晃。
    丁子终于停了杵。
    他直起身,拿袖口擦了擦手上的碎末,目光才慢悠悠地抬起来,落在卫建华脸上。那眼神不凶,也不冷,甚至带点笑,可卫建华却觉得后颈一凉,仿佛有条蛇顺着脊梁骨往上爬。
    “卫知青。”丁子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盖过了四周所有嗡嗡的议论,“你刚说,山是大伙儿的?”
    卫建华硬着头皮点头:“对!山林归集体所有,山里的东西自然也是。”
    丁子点点头,又问:“那昨儿个夜里,谁听见望天鹅那边的枪响?”
    人群里立刻有人接话:“我听见了!三声!跟打雷似的!”
    “我也听见了!就在后半夜,吓得我家狗叫了一宿!”
    “还有人看见火光了,红乎乎的,映得半边天都亮了!”
    丁子抬手,往下虚按了按,人群又静下来。
    他这才转过身,指着地上那两头母猪脖颈上并排的两个弹孔,又指了指自己肩头斜挎的水连珠:“这两枪,是我打的。可打之前呢?野猪群从望天鹅冲下来,踩塌了三道山梁,撞翻了七棵碗口粗的椴树,蹄子刨开的地皮底下,全是新翻的湿泥——那泥里头,埋着七具狼尸,三只猞猁,还有一头瘸了后腿的野猪王。它倒在地上,喉咙被撕开,肠子拖出老长,可爪子还死死抠着地,指甲缝里全是血和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顾水生和王如七:“小队长,老支书,你们巡山几十年,见过狼群围猎野猪王吗?见过猞猁敢啃野猪王的喉咙吗?见过一头瘸腿的野猪王,拼着最后一口气,把整群野猪往咱们马坡屯这边赶吗?”
    顾水生没说话,只把旱烟杆子在鞋底磕了磕,烟灰簌簌落进尘土里。王如七拄着拐杖的手微微发颤,浑浊的眼睛望着远处望天鹅方向那道被浓雾遮掩的山梁,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出声。
    丁子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卫建华,嘴角那点笑意淡了:“它们不是冲着我来的。是冲着这山里头一股子‘活气’来的。昨儿个夜里,我在这片松林里埋了三斤盐巴,十斤苞米面,还有一坛子熬了三天的骨头汤——味道顺着风飘出去十里地。狼闻见了,猞猁闻见了,野猪王也闻见了。它们知道,这儿有人,有粮,有活路。所以它们豁出命来,把肉送到我面前。”
    他弯腰,从石臼里拈起一小撮刺五加碎末,摊在掌心:“这玩意儿,治乏力,补元气,饿得眼发黑的人嚼一口,能撑半天。可它再金贵,也得有人种,有人挖,有人晒,有人藏。昨儿个夜里,我一个人,在望天鹅底下挖了三亩地,撒了盐,埋了粮,守了八个小时。今儿个白天,我又一个人,扛着枪,带着狗,在这林子里兜了三十里地,盯梢、设伏、诱敌、收网。猪血放干净了,内脏掏出来了,毛燎好了,骨头劈开了——这些活儿,哪一样不是我亲手干的?”
    他把手一攥,刺五加碎末从指缝簌簌漏下:“卫知青,你告诉我,这三斤盐、十斤苞米面、一坛骨头汤,算不算我的本钱?我熬的这八小时,跑的这三十里,流的这身汗,冒的这趟险,算不算我的工钱?”
    卫建华张了张嘴,喉咙发干,一个字没吐出来。
    “虎子哥!”关秋琦突然脆生生地插了一句,声音清亮,像山涧里的溪水,“那……那猪肚子里的猪油呢?是不是也该算他的?”
    丁子没答她,却侧过头,冲她笑了笑。
    就这一笑,关秋琦脸上的温软倏地褪了三分,耳根子飞起一点薄红,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碎花褂子的衣角。
    丁子转回头,目光掠过人群里一张张饿得发青的脸,掠过王春草媳妇通红的眼眶,掠过栓子嘴角还没擦净的覆盆子汁水,最后落回卫建华脸上:“卫知青,你替大伙儿说话,我敬你是好意。可你有没有问过他们——”
    他猛地抬高声音,震得几只麻雀扑棱棱从槐树上惊起:
    “有没有问过他们,愿不愿意用自家灶膛里最后一把柴火,换我这三斤盐?愿不愿意用裤腰带上勒紧的最后一寸空隙,换我这十斤苞米面?愿不愿意用明天早上省下的一口稀粥,换我这坛骨头汤?”
    人群骤然死寂。
    风停了。蝉鸣断了。连赤霞的耳朵都竖得更直了些。
    丁子没等回答,伸手从褡裢深处抽出个桦树皮卷,哗啦一声抖开——里头不是方才挖出的猪苓,十几串白褐色的疙瘩堆叠着,皱巴巴,灰扑扑,像一堆风干的旧羊粪,可那股子混合着土腥与菌香的气息,却丝丝缕缕地钻进了每个人的鼻腔。
    “认得这个不?”丁子问。
    没人应声。只有一双双眼睛死死盯着那堆“白疙瘩”,瞳孔里映着日头,也映着某种近乎本能的、饥渴的亮光。
    “猪屎苓。”丁子的声音低下去,却更沉了,“治浮肿病的。脚面子肿得按下去一个坑的,喝了它煎的水,尿就能哗哗地往外淌。肚子胀得像鼓的,喝了它,肚子就能软下来。眼皮肿得睁不开的,喝了它,眼珠子就能看见东西。”
    他弯腰,用刀尖挑起一颗最小的猪苓,举到阳光底下:“这玩意儿,搁在城里头,一两换一斤白面。搁在卫生所,三钱就能换一支青霉素。可它长在哪儿?长在刺五加根底下,长在腐叶堆里,长在人踩不到的阴坡烂泥里。要找它,得趴在地上,扒开三尺厚的落叶,用指甲抠,用刀尖撬,跪着,爬着,一寸一寸地翻——这活儿,卫知青,你干过吗?”
    卫建华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终于憋出一句:“我……我……”
    “你没干过。”丁子替他接上,语气平平,“你没趴过泥地,没抠过腐叶,没闻过那股子沤烂的土腥味。你只会站在打谷场上,指着猪腿说‘这是集体的’。”
    他不再看卫建华,转身走向那两头母猪,俯身解开捆住猪腿的麻绳,动作利落得像解自己的鞋带。然后他直起身,对着顾水生和王如七,深深鞠了一躬,脊背弯成一张拉满的弓:“小队长,老支书,丁子今天斗胆,求两位一件事。”
    顾水生缓缓吸了一口烟,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
    王如七拄着拐杖的手终于不再抖了,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丁子的肩膀,落在那堆白乎乎的猪苓上,又缓缓移向丁子脚边那只安静卧着的猞猁幼崽——它正伸出粉红的小舌头,一下一下舔着丁子沾着泥的鞋帮。
    “说。”王如七的声音沙哑,却像块磨刀石,刮得人耳膜发紧。
    丁子直起身,声音不大,却字字砸进每个人耳中:
    “这六百斤猪肉,丁子一分不取。全留屯里,按人头分,老弱妇孺,人人有份。但丁子有个条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王春草媳妇脸上:“请屯里给王春草同志记一笔账:丁子以二十斤猪苓,抵他此次救急的诊金、药费、护工费,外加他昏迷这三天,家里老小每日两餐的口粮。这账,记在屯里的公账上,年底分红时,从丁子名下扣。”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抽气声。
    二十斤猪苓?那够换多少粮食?够换多少救命的药?
    王春草媳妇猛地抬头,眼泪哗地涌了出来,却死死咬住下唇,没让哭声漏出来,只是拼命摇头,手指抠进自己胳膊上的皮肉里,掐出几道白印。
    丁子没理她,继续道:“剩下的猪苓,丁子不卖,不换,不送。全部交给屯卫生所,由王大夫统一保管、煎煮、分发。浮肿病重的,先喝;轻的,缓一缓;没得病的,一口不给。王大夫说了算,丁子不过问。”
    他弯腰,从猪腹下取出早已备好的几大块猪油,又从褡裢里掏出个粗陶罐,揭开盖子——里头是满满一罐金灿灿、油汪汪的炼化猪油,香气霸道地撞开空气,引得无数人下意识地吞咽口水。
    “这罐猪油,”丁子将陶罐递给王如七,“请老支书收好。往后三个月,屯里每户每月凭粮票领二两,专供病人、产妇、十三岁以下娃儿。多一两不给,少一两不少。”
    他抬起头,目光澄澈,没有一丝烟火气:“丁子不是个跑山的,懂的不多。就知道——人饿极了,吃草根树皮能活命;人病极了,一碗猪苓汤就是续命的线。这线,我亲手拽出来,就得亲手把它系牢靠了。”
    风又起了,卷着猪油香、松脂味、还有那股子若有若无的、来自腐殖土深处的菌香,拂过一张张沟壑纵横的脸,拂过一双双含泪又含光的眼睛。
    卫建华僵在原地,像根被雷劈过的枯木。
    关秋琦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碎花褂子袖口下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顾水生终于吐出一口长长的烟,白雾缭绕中,他抬起手,重重拍在丁子肩头,掌心厚茧磨得人发烫:“好小子!这事儿,我顾水生,担了!”
    王如七没说话,只是将手中那根磨得油亮的枣木拐杖,往地上用力一顿。
    “咚。”
    一声闷响,震得脚下尘土微扬。
    丁子笑了。这次是真笑,眼角的纹路舒展开,像被春水洗过的山峦。
    他转身,弯腰抱起猞猁幼崽,小家伙立刻把毛茸茸的脑袋埋进他颈窝,呼噜呼噜地蹭。丁子伸手揉了揉它耳后的绒毛,另一只手,却悄然探入褡裢最深处——那里,静静躺着一小块拳头大小的、白得近乎透明的猪苓。表皮光滑,截面莹润如玉,隐隐透出淡青色的脉络。
    那是他悄悄留下的。
    不是为了卖,也不是为了存。
    而是为了埋进自家后院那棵老梨树下,伴着去年深秋埋下的几粒刺五加种子。
    明年开春,他想看看,这山里最金贵的活命之物,能不能在他亲手开垦的方寸之地,扎下自己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