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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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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从抚养徒弟开始: 第400章 :接任峰主;齐国之变

    不多时。
    在知微的收拾下,焕然一新的三个丫头依次走出了房门。
    不过……
    说是焕然一新,其实只是穿上了抱朴峰的弟子服饰而已。
    毕竟在这种正式场合,不适宜穿得过于华丽。
    饶是...
    银芒骤然凝滞,仿佛被无形寒冰封冻于半空。那横渡阵盘爆开的灵光尚未及扩散三尺,便在青铜古灯摇曳的烛火之下寸寸僵停——如沸水遇雪,如奔雷撞山,如万丈星河突遭抽骨拔筋,只余下刺目却无声的残辉,在众人瞳孔里灼烧、颤抖、碎裂。
    “幽冥灯?”知微眉心一跳,声音未落,指尖葫剑已自发嗡鸣震颤,剑身八色光晕陡然内敛,化作一线沉郁青灰。
    不是传说中能定光阴三息、锁空间一瞬的上古异宝幽冥灯!
    此灯早已失传三百年,连墟国藏经阁《万器志》都只记其名不载其形,唯言“灯燃非火,照非光,一摇断界,二摇封命,三摇……可召黄泉引路”。而今竟握于何沁园之手?更令人脊背发凉的是——他竟能在阵盘炸裂刹那,精准掐住那千分之一息的空间撕裂节点,以灯焰逆向冻结灵力回流!
    “你早就在等这一刻。”知微目光如刃,直刺何沁园左袖下微微鼓起的暗囊,“你故意示弱,咳血,踉跄,只为诱我等放松戒备……甚至不惜让钟岳与今儿耗尽真印神火,逼出我最后底牌。”
    何沁园嘴角扯出一道森然弧度,不再伪装咳嗽,站直身躯,袖口垂落间,露出半截缠着黑鳞的腕骨——那鳞片边缘泛着冷铁般的暗青,分明是某种上古凶兽遗蜕所炼的缚脉锁链。
    “陆师妹果然聪慧。”他嗓音忽变,不再沙哑,反而清越如玉磬击石,“可惜,太晚了。”
    话音未落,他身后陈术突然暴起!此人一直佝偻着背,双目浑浊似将油尽灯枯,此刻却腰背一挺,喉结滚动间发出“咔嚓”脆响,仿佛有根无形脊骨自泥丸宫直贯尾闾——他整个人骤然拔高半尺,眼白瞬间染成血红,十指指甲疯长三寸,漆黑如墨,尖端滴落粘稠紫液。
    “腐骨蛛毒!”苏青黛失声低呼,手中玉瓶几乎捏碎,“他竟把整只金丹期的腐骨蛛王炼进了指骨?!”
    “不止。”知微瞳孔微缩,葫剑斜指地面,剑尖一滴青灰剑液无声坠落,触地即燃,腾起一簇无声无焰的冷火,“他指骨里……还嵌着半枚‘阴煞蚀魂钉’。”
    阴煞蚀魂钉,专破神识防御,乃魔道禁物,燕国境内一经发现,诛九族。
    陈术已至知微三步之内。腥风扑面,紫液未至,知微额前一缕青丝已被蚀得焦卷飞散。她不退反进,葫剑横斩,剑气未出,剑身忽如活物般猛地一颤——
    “铮!”
    一道细若游丝的剑吟自剑脊深处迸发,竟比陈术的爪风更快三分,直刺其右耳后天窗穴!
    陈术狞笑不变,头颅却诡异地向左偏斜半寸。那道剑吟擦着他颈侧掠过,斩在虚空,却激得四周空气如水波般荡开层层涟漪——涟漪所过之处,迷瘴无声蒸腾,露出下方嶙峋黑岩,岩缝里竟爬满密密麻麻的灰白小虫,正疯狂啃噬着方才被剑吟扫过的空气残影!
    “噬空蛊?”今儿倒抽一口冷气,小手猛地按在自己心口,“它们……在吃剑意?!”
    话音未落,陈术双爪已至知微面门。知微身形急旋,葫剑反手格挡,剑身与爪尖相撞,竟发出“铛”的一声金铁交鸣!火星四溅中,陈术爪尖崩开一道细微裂痕,而知微虎口再裂,鲜血顺剑脊蜿蜒而下,滴入那簇冷火之中。
    “嗤——”
    冷火轰然暴涨,化作一条三丈长的灰白火蛟,张口咬向陈术咽喉!
    “雕虫小技。”陈术吐气开声,胸膛竟如鼓面般剧烈起伏,一股腥臭黑气自七窍喷涌而出,与火蛟狠狠对撞。没有巨响,只有令人牙酸的“滋滋”声,火蛟身躯迅速溃散,灰白火焰寸寸剥落,露出内里一根通体幽黑、刻满倒刺的骨针——正是那阴煞蚀魂钉本体!
    骨针悬浮半空,针尖遥遥指向知微眉心,针尾却诡异地弯折,如蛇信般轻轻舔舐着陈术自己渗血的太阳穴。
    “他在用蚀魂钉反向抽取自身魂力……喂养这蛊虫?”钟岳小脸煞白,蛟龙逆鳞下意识横在胸前,“这疯子不要命了?!”
    “他本就没命。”知微忽然低声道,声音冷得像万载玄冰,“他早就是具傀儡了。”
    她目光如电,穿透陈术翻涌的黑气,死死钉在他后颈衣领之下——那里,一道暗紫色的蜈蚣状咒纹正缓缓蠕动,每蠕动一次,陈术眼中的血色便浓一分,而他颈侧皮肤下,竟有数条细若发丝的黑线,正沿着血脉走向,悄然爬向何沁园垂在身侧的左手小指。
    何沁园左手小指上,戴着一枚毫不起眼的乌木指环。
    指环内侧,刻着一个极小的“灵”字。
    知微脑中电光石火——顾棠音插手二阶门时,曾亲口提过:“灵宝府最擅‘牵丝傀儡术’,以人饲蛊,以蛊炼魂,以魂控人。最高明者,傀儡可替主赴死,而主身……毫发无伤。”
    原来如此。
    陈术不是傀儡,何沁园才是真正的操纵者。那幽冥灯冻结空间,不是为阻止逃遁,而是为给陈术争取吞噬剑意、催动蚀魂钉的最后三息!而陈术此刻拼命压榨自身魂魄喂养的,根本不是什么蛊虫……而是何沁园指环中蛰伏的另一道神魂烙印!
    “他在炼‘分魂傀’!”知微厉喝,“今儿,焚他指环!钟岳,逆鳞砸灯!苏姐姐,药散覆盖陈术周身三尺——要快!”
    命令如雷霆炸响。
    今儿反应最快!紫白神火尚未收回,她已反手将掌心残焰狠狠拍向自己心口——“噗”地一声闷响,心口衣襟炸开,露出底下一片赤红皮肉,皮肉之上,赫然浮现出一朵正在急速旋转的九瓣金莲虚影!
    “燃心莲,爆!”
    金莲虚影轰然炸裂,万千金芒如暴雨倾泻,尽数射向何沁园左手小指!
    钟岳怒吼,蛟龙逆鳞脱手飞出,裹挟着千钧之力,直撞幽冥灯灯焰!
    苏青黛咬破舌尖,喷出一口混着灵液的精血,十指翻飞,将怀中所有玉瓶同时捏碎——数十种不同色泽的药散如云霞升腾,瞬间织成一张氤氲流转的七彩雾网,兜头罩向陈术!
    三道杀招,分取三处要害,时机拿捏得毫秒不差!
    何沁园脸色终于变了。
    他左手小指猛地一颤,乌木指环表面浮现蛛网般裂痕,但金莲爆裂的冲击尚未及身,陈术竟主动迎了上去!他双臂交叉护在头顶,任由金芒刺入肩胛,却借着这股冲力,整个人如炮弹般撞向苏青黛布下的药雾!
    “轰——!”
    药雾与金芒在陈术背上猛烈对撞,爆开一团混沌光晕。陈术背后衣衫尽碎,露出血肉模糊的脊背——那蜈蚣咒纹竟在此刻骤然亮起,无数黑线自咒纹中暴射而出,如活物般扎进混沌光晕,疯狂汲取着药散与金莲之力!
    “他在……转化毒与火?!”苏青黛骇然失色。
    “不,是‘融’。”知微剑势陡变,葫剑不再劈砍,而是如笔走龙蛇,在身前虚空疾书三道符箓——第一道“镇”,第二道“锢”,第三道“引”!
    八色剑芒在符箓间疯狂流转,最终凝成一道拇指粗细的灰白光束,如毒蛇般射向陈术后颈咒纹中央!
    “噗!”
    光束没入咒纹,陈术浑身剧震,喉中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嗬嗬声。他七窍开始溢出黑血,但那蜈蚣咒纹非但未熄,反而如活物般昂起头颅,张开血盆大口,竟将灰白光束一口吞下!
    “糟了!”钟岳尖叫,“它在吸……吸剑意!”
    “不是要它吸。”知微唇角却掠过一丝冰冷弧度,“它吸得越深,越……好。”
    她忽然松开葫剑。
    剑身嗡鸣,竟自动悬浮于半空,剑尖直指陈术后颈——那被咒纹吞噬的灰白光束,此刻正顺着黑线,逆向奔涌,如百川归海,尽数灌入葫剑剑脊!
    葫剑剑身开始剧烈震颤,八色光晕疯狂旋转、压缩、坍缩……最终,所有光芒尽数内敛,剑身变得通体透明,宛如一泓凝固的秋水,水中却有无数细小漩涡,正贪婪旋转,吞噬着从陈术咒纹中倒灌而来的每一丝黑气、每一缕魂力、每一滴毒血!
    “它在……炼化傀儡?”今儿怔住。
    “不。”知微抬眸,目光穿透混沌光晕,直刺何沁园苍白的脸,“它在……反向溯源。”
    葫剑透明剑身之内,那无数漩涡中心,一点幽暗如墨的光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凝聚、勾勒轮廓——
    赫然是何沁园左手小指上那枚乌木指环的缩小版影像!
    “不可能……”何沁园第一次露出惊惶,他猛地抬起左手,想摘下指环,却发现指尖僵硬如铁,竟已无法弯曲!
    “你以蚀魂钉为饵,引我剑意入蛊;”知微声音如冰锥刺骨,“我便以剑为炉,以你傀儡为薪,炼你指环本源。”
    “咔嚓。”
    一声轻响,清晰得如同蛋壳碎裂。
    何沁园左手小指上的乌木指环,表面裂开第一道缝隙。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蛛网般蔓延,墨色烟气丝丝缕缕从裂缝中逸出,却并未消散,反而被葫剑剑身内那点幽暗光点尽数吸摄!
    “啊——!!!”
    何沁园惨叫,左手小指连同整只手掌,竟开始泛起诡异的木质纹理,皮肤干枯龟裂,指甲迅速褪色、硬化,化作乌黑木屑簌簌剥落!
    “你……你毁我‘灵枢木’?!”他目眦欲裂,嘶吼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惧,“那是灵宝府赐予我的……镇府之木!”
    “镇府?”知微冷笑,葫剑剑尖微扬,那点幽暗光点骤然爆亮,如黑洞塌陷,“今日,便让你看看,什么叫……釜底抽薪。”
    “轰隆——!!!”
    并非爆炸,而是某种存在被彻底抹除的湮灭之声。
    何沁园整只左手,连同小臂,瞬间化为齑粉,飘散于风中。而他左肩伤口处,竟无一滴血流出,只有一圈圈墨色年轮般的诡异纹路,正沿着肩胛骨疯狂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皮肉骨骼尽皆木质化、石化、最终化为飞灰!
    “不……不——!”何沁园踉跄后退,脸上血色尽褪,他猛地看向陈术,想夺回控制权。
    可陈术已倒在地上,七窍流血,眼中血色尽退,只剩茫然与解脱。他后颈的蜈蚣咒纹,正随着何沁园手臂的湮灭,一节节崩解、黯淡,最终化为灰烬。
    幽冥灯灯焰,无声熄灭。
    那盏青铜古灯,竟在灯焰熄灭的瞬间,寸寸龟裂,化作一堆青灰色的铜渣,簌簌落地。
    空间冻结解除。
    银芒重新流淌,却已失去目标,如无主游魂般在众人脚边打着旋儿。
    何沁园单膝跪地,仅剩的右手死死抠进黑岩,指甲崩裂,鲜血混着碎石,却再也无力支撑身躯。他抬头望向知微,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喉中却只涌出大股大股的墨色泡沫。
    知微缓步上前,葫剑垂落,剑尖离他眉心,仅余三寸。
    “灵宝府的狗,”她声音很轻,却压过了峡谷中所有风声,“今日,先断一爪。”
    剑尖微送。
    没有血光,没有惨叫。
    何沁园眉心浮现出一点细微的灰白印记,随即整个头颅,连同脖颈,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随风飘散。他残存的躯干保持着跪姿,却再无一丝生气,唯有左肩那圈墨色年轮,仍在缓慢旋转,直至最后一丝木纹也化为尘埃。
    风过,峡谷寂静。
    唯有陈术粗重的喘息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知微收剑,转身。
    她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与冷冽。葫剑剑身依旧透明,但其中那无数漩涡已平息,只余下一点幽暗光点,静静悬浮——那光点之中,隐约可见一枚残缺的乌木指环虚影,以及,一道被强行剥离、扭曲挣扎的淡金色神魂印记。
    灵宝府的印记。
    “师父……”今儿小声嗫嚅,仰头望着知微,“我们……赢了?”
    知微没有回答。她只是抬手,轻轻拂去剑身上一粒微不可察的尘埃,目光越过破碎的迷瘴,投向罗霄洞天深处那片愈发浓重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墨色云海。
    云海翻涌,隐约有九重宫阙的虚影,在其中若隐若现。
    “赢?”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这才……刚刚开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钟岳尚在颤抖的双手、今儿苍白却亮得惊人的双眼、苏青黛强撑却掩不住的虚脱,最后落在远处——柳荣秀与华岳修重伤倚靠在残破的玄阴阵旗上,正用一种混杂着震撼、敬畏与深深忌惮的目光,死死盯着她手中那柄恢复寻常模样的葫剑。
    “他们以为,杀了几个灵宝府的棋子,就扳回一局?”知微唇角微扬,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寒如九幽,“错了。我们只是……亲手,掀开了那场‘清算’的第一张牌。”
    她缓缓抬起手,指向云海深处。
    “看见那片墨色了吗?”
    “那是罗霄洞天真正的入口。”
    “也是……灵宝府,埋在燕国腹地最深的一颗钉子。”
    “今儿,钟岳,苏姐姐。”她的声音陡然转厉,如金铁交鸣,“立刻清点伤员,收敛钟山青君尸骸。陈术……废其修为,断其四肢,留一口气,带回去。”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刮过每一个人的脸。
    “我要让整个松阳遗脉知道——”
    “敢染指燕国机缘者,无论他是灵宝府的狗,还是无相鬼集的鼠,亦或……是那些躲在二阶门高塔里的‘自己人’。”
    “今日,血债,必须血偿。”
    “明日,”她指尖葫剑轻轻一震,剑身嗡鸣,八色光晕虽淡,却如初生朝阳,锐不可当,“我要亲自,登门讨账。”
    风,忽然大了。
    吹得她鬓边青丝狂舞,吹得她素白衣袂猎猎作响,吹得她脚下黑岩缝隙里,那些被剑意余波震毙的灰白小虫,化为齑粉,飘向那片翻涌不息的、墨色云海。
    云海深处,九重宫阙的虚影,似乎……更清晰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