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入职企鹅视频开始: 第一百六十九章 票房定,凶猛
陈景渊和孟紫仪稍微伪装下,轻松就能够让人认不出来。
虽然陈景渊热度高但并不是明星,通常来说关注人还是比较少的。
除非是小马哥王首富这样的人物,他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至于孟紫仪就不用多...
锦城凌晨一点零七分,酒店套房里空调低鸣,白墙映着窗外城市微光,像一张尚未定格的胶片。刘玉兰坐在沙发上,指尖还捏着手机——屏幕锁屏界面赫然停在《西红柿首富》票房实时榜:2.67亿。她没解锁,也没滑动,只是盯着那个数字,仿佛多看一秒,就能把“不可能”三个字从现实里抠出来、揉碎、再咽下去。
柴兴广靠在窗边抽烟,烟头明明灭灭,映得他眉骨下一片阴影。他没吸几口,就掐灭了,烟灰簌簌落在掌心,被他随手抹在裤缝上。“紫仪姐,”他开口,声音低而稳,“明天一早,我让发行部把全国排片率调到78%,重点加开午场和晚场,尤其三四线城市。”
刘玉兰没应声,只把手机翻转扣在膝上。那动作很轻,却像按下了什么开关——许静悄悄从沙发另一头挪过来,把一杯温水塞进她手里。杯壁沁着薄薄一层水雾,暖意顺着指尖往上爬,刘玉兰终于抬眼,看了许静一眼,又看了眼站在玄关处一直没说话的陈景渊。
陈景渊穿着件浅灰连帽衫,袖口随意卷到小臂,手里拎着刚取回来的三份夜宵:两碗牛肉面,一碗皮蛋瘦肉粥。他把粥递给刘玉兰:“妈,您先垫点。明早路演,白露那边说六点要赶高铁去长沙。”
刘玉兰接过去,热气氤氲上来,模糊了她眼角一丝干涩的红。她低头吹了吹,喝了一口,粥温软绵密,竟比从前哪次都顺喉。“景渊……”她顿了顿,喉头微动,“你早知道会这样?”
陈景渊没立刻答。他把面盒盖子掀开,葱花香混着牛油味漫开,他用筷子轻轻搅了搅汤面,热气蒸腾中抬眼:“不是知道,是信。”
“信什么?”
“信沈藤的节奏感,信徐峥的镜头语言,信白露演王多鱼时那种‘傻得理直气壮’的劲儿。”他顿了顿,夹起一筷面条送进嘴里,嚼得很慢,“更信观众——他们不笨,但很累。能让人笑着喘不上气的两小时,比讲一百个道理都管用。”
许静忍不住笑出声,随即又捂住嘴。章偌楠坐在地毯上刷手机,闻言抬头,正撞上陈景渊目光——不灼人,也不闪避,像一块沉在深水里的玉,温润底下是清晰的纹路。她忽然想起首映礼上他接过话筒时的模样:西装没系领带,袖扣松了一颗,可声音落下来,全场连咳嗽都静了半秒。
这时候,酒店房门被敲响。三短一长,节奏分明。
柴兴广立刻起身去开。门外站着林文浩,风尘仆仆,额角还挂着细汗,手里拎着个牛皮纸袋,封口用胶带仔细缠了两圈。“刚下飞机,”他喘了口气,把袋子递进来,“预售数据全在这儿——猫眼、淘票票、抖音电影页、B站预告片弹幕热词云图,还有影院后台实时上座率波动曲线。”
刘玉兰放下粥碗,纸袋被推到茶几中央。她没急着拆,而是伸手按了按太阳穴:“文浩,你跑这一趟,不是为数据。”
林文浩点头,喉结上下一滚:“是。我是来告诉您——《厌恶他》今天撤档了。”
屋内骤然一静。连空调低鸣都像被掐住了喉咙。
许静手一抖,手机“啪”地掉在地毯上。章偌楠猛地抬头,嘴唇微张。柴兴广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攥紧了门框边缘。只有陈景渊仍坐着,把最后一口面吃完,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才抬眼:“谁下的令?”
“马总。”林文浩声音很平,“刚结束的集团临时董事会。理由是‘战略重心调整’,实际……”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刘玉兰苍白的脸,“实际是总部舆情组连夜出了八份危机简报,其中一份标题叫《当碰瓷成为行业耻辱柱》。”
刘玉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没有溃散,只有一片烧尽后的灰白:“撤档……是保阿外,还是保我?”
“两者皆是。”林文浩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叠的A4纸,展开推过去,“这是马总让我亲手交给您的——《阿外影业三年重组计划(草案)》,第七条,明确写着:‘剥离非核心影视资产,聚焦主旋律与现实题材孵化’。您的职位……保留制片总监头衔,但不再主管项目立项。”
空气凝滞如胶。窗外远处一辆夜班公交驶过,车灯划破黑暗,瞬间照亮茶几上那张纸一角:墨迹未干,页脚印着“绝密·仅限刘玉兰阅”字样。
陈景渊忽然开口:“妈,您还记得拍《西红柿首富》第一场戏吗?”
刘玉兰怔住。
“就是金库那场。”陈景渊声音不高,却像投入静水的石子,“沈藤第一次推开金库大门,看见十亿现金堆成山。剧本写的是‘他愣住,咽了下口水’。但沈藤没按剧本演——他直接蹲下去,抓了一把钞票往天上撒,纸币像雪片一样往下飘,他仰着脸笑,笑得像个刚中五百万的傻子。”
屋内没人接话。可所有人都记得那个画面。
“当时您在监视器后面喊‘卡’,不是因为NG,是因为您自己先笑出了声。”陈景渊看着母亲,“您说‘这哪是演钱多,这是演命里该有钱’。”
刘玉兰手指慢慢蜷起,指甲陷进掌心。
“妈,您当年入行,不是为了当一个不出错的制片总监。”陈景渊把空面盒叠好,放进纸袋,“您是想拍让人记住的片子。哪怕只有一句台词,一个眼神,一场撒钱的疯。”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一道缝隙。夜风涌进来,带着初夏草木清气。楼下街道空旷,唯有路灯投下长长的影子,像一条条通往未知的窄路。“《厌恶他》撤档,不是失败。”他背对着众人,声音沉静,“是阿外终于承认——有些游戏规则,他们还没学会怎么玩。”
话音落,手机震动。陈景渊掏出一看,是白露发来的消息,配图是长沙高铁站清晨的玻璃幕墙,倒映着天光云影。文字只有一行:
【景渊哥,刚落地。路演海报贴满候车厅了,好多阿姨拉着我合影,说‘姑娘你演得太真了,我家儿子就爱这种傻乎乎的’——她们没说错,王多鱼就是该傻得坦荡。】
陈景渊没回,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时,他拿起桌上那份重组计划,指尖在“剥离非核心影视资产”那行缓缓划过,忽然问:“文浩,兰可工作室新项目立项书,今天几点提交的?”
林文浩一愣:“……九点半。刚走完法务审核。”
“发我。”陈景渊朝他伸出手。
林文浩迟疑半秒,迅速掏出平板,调出文档递过去。陈景渊没点开,只用拇指在签名栏上方悬停片刻,然后抬眼看向刘玉兰:“妈,您签不签?”
刘玉兰盯着他。三秒后,她伸手拿过平板,指纹解锁,点开文档末页。签名框幽幽泛着光。她没犹豫,食指落下,划出一道干脆利落的弧线——像当年第一次在导演合同上签字,也像此刻亲手折断一根旧拐杖。
“签了。”她说,“但我要加一条备注。”
陈景渊点头。
“备注写:兰可工作室出品,陈景渊任总策划,刘玉兰任艺术总监。”她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地板上,“不挂资方名,不挂平台标,就写这两个人的名字。”
柴兴广喉头一动,默默把手机调成静音。许静悄悄把掉在地上的手机捡起来,屏幕亮着,热搜第二位赫然是#白露20亿女主实绩#,底下热评第一:「原来真的有人能靠一部电影,把整个行业重新校准一次音高。」
章偌楠没看手机。她望着刘玉兰——这个四十八岁的女人此刻脊背挺直如刃,眼下青黑浓重,可眼神亮得吓人,像暴雨将至前天边撕开的第一道电光。她忽然明白为什么陈景渊从不叫她“刘总”,永远是“妈”。因为有些战场,血缘不是羁绊,是铠甲。
凌晨两点十七分,陈景渊走出酒店。夜风扑面,他没打车,沿着街边慢慢走。梧桐枝叶在头顶交错,漏下细碎月光。手机又震,这次是查青:【景渊,鹅厂影业追加三千万宣发预算,全投短视频二创——已联系三十个百万粉喜剧博主,明天上午十点同步上线‘假如王多鱼穿越进你的生活’挑战赛。】
陈景渊回了个“好”字,拇指悬在发送键上,却迟迟没按。他抬头,看见对面商场巨幅LED屏正循环播放《西红柿首富》预告——沈藤饰演的王多鱼叉腰大笑,背景是漫天飞舞的人民币。画面右下角,一行小字悄然浮现:
【本片票房每突破一亿,兰可工作室即向乡村小学捐赠一百套戏剧教育课程包。】
他驻足凝视。屏幕光影在他瞳孔里明明灭灭。身后,城市灯火如海,浪涛无声奔涌。而前方,晨光正一寸寸碾碎最浓的夜色,温柔而不可阻挡地,漫过街角,漫过树梢,漫向尚在酣睡的整座城市。
三小时后,锦城影城七号厅。
首场《西红柿首富》观众陆续进场。检票口排起长队,有人举着自拍杆直播,镜头扫过海报——白露饰演的夏竹站在金库门口,裙摆飞扬,笑意清澈。弹幕疯狂滚动:「夏竹姐姐看这里!!」「求求了让我做王多鱼的会计!」「这电影笑到我妈给我煮了三碗阳春面!!」
厅内灯光渐暗。银幕亮起前最后一秒,后排角落,一个戴鸭舌帽的年轻女孩悄悄摘下帽子,露出齐耳短发。她从包里取出一本硬壳笔记本,翻开扉页,上面用蓝墨水写着一行小字:
【2023年5月1日。我决定辞职。去考中戏戏文系。】
银幕骤亮。
王多鱼的声音炸响全场:“摊牌了!我是亿万富翁!!!”
笑声如潮水般轰然涌起,席卷整个影厅,冲破墙壁,撞向黎明。
而同一时刻,北京某栋老式居民楼顶层。
刘玉兰站在阳台上,手里端着那碗早已凉透的皮蛋瘦肉粥。晨光爬上她鬓角,照见几缕新添的银丝。她低头,看见楼下梧桐树影里,一个穿灰连帽衫的背影越走越远,最终融进光里,再不见踪影。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把空碗放在水泥台沿上。碗底磕碰出一声极轻的“嗒”。
像一颗种子,落进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