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入职企鹅视频开始: 第一百七十一章 白露决定,安排
《双世宠妃》剧组
“小白,这部电影女主角要求就是这样。”
“想要降低要求都不行,你若是决定出演好好思考下。”
“刘姐,给我一天时间考虑下!”
...
白露和刘玉兰沟正在通...
俞勇福放下手里的咖啡杯,杯底与红木桌面碰出一声轻响,像一枚休止符,猝然掐断了整间办公室里无声奔涌的暗流。
乔雨杰垂手站在桌侧,没再开口。他知道,此刻任何补白都是多余。陈心淑辞职的消息不是新闻,是判决书——盖着阿里影业公章,印着董事会默许的暗纹,连辞职信措辞都写得体面得近乎悲壮:“因个人战略方向调整,经慎重考虑,决定辞去阿里影业总裁一职。”
可谁都心知肚明,“战略方向”四个字底下压着的是什么:三亿宣发费用打水漂、七城路演冷场、主创采访被网友刷屏“求放过”,连带《厌恶他》豆瓣短评区里,一条高赞留言至今挂在榜首:“建议改名《厌恶我》,毕竟观众看完真的会生理性排斥。”
俞勇福盯着电脑屏幕上刚跳出来的《西红柿首富》第七日票房分时曲线——1.57亿,跌幅仅8.3%,远低于同档期同类喜剧平均22%的衰减率。更刺眼的是下方并列的小字:累计票房21.86亿,猫眼想看人数突破480万,淘票票新增预约超120万,密钥延期申请已由国家电影局初审通过,预计延至8月20日。
他忽然抬手,点开围脖热搜榜。
#白露代言翻倍# 正在第九位;
#章偌楠免修申请通过# 蹭着前者的热度挂在第十三;
而榜首赫然是——#刘玉兰路演行程表#,配图是一张被粉丝偷拍的高铁站台照:刘玉兰戴着墨镜、拎着印有“西红柿首富”logo的帆布包,身后横幅上写着“燕京→杭城→深市→蓉城”,底下小字备注“应片方邀请,特邀制片人亲临助阵”。
俞勇福指尖停顿两秒,点了截图,发给孙中怀:“把这张图,原图,发给企鹅视频公关部。加一句——‘刘总说,票房每破一亿,就给影迷手写一张感谢卡。目前已写满三本。’”
消息发出后,他靠进椅背,目光掠过窗边立着的那盆绿萝。叶子油亮,藤蔓已悄然攀上玻璃,茎节处冒出三粒青涩的新芽。
这盆绿萝,是陈景渊离开燕京前留下的。当时只说“放这儿,等暑假回来再搬走”。没人提孟紫仪那晚在酒店大堂欲言又止的侧影,也没人提蒋秋梅临行前塞进他包里的那盒燕京茯苓糕——纸盒上印着淡青色云纹,打开来,糕体松软,甜而不腻,底下压着一张便签:“小俞,秋梅姨尝过了,比咱们老家的还地道。”
他没回消息。但当天下午,就让乔雨杰订了两张飞杭城的机票。
不是为了《西红柿首富》路演——那场子早被刘玉兰和麻花团队牢牢焊死;而是为《隐秘的角落》。剧组正在杭城西溪湿地实景拍摄,陈景渊亲自蹲守现场,连监制刘阳都笑称“陈总比导演还懂构图”。昨天夜里,孙中怀微信发来一段三十秒粗剪片段:朱朝阳站在废弃船坞边缘,水面倒映出他身后两个模糊人影,镜头缓缓下移,他脚边静静躺着半块沾泥的橘子糖纸。没有台词,没有配乐,只有水滴声,一下,两下,第三下时,画面切黑。
俞勇福盯着那段视频看了十七遍。
他知道,这不是爆款预兆,是核爆引信。
他起身,从保险柜最底层取出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隐秘的角落》原始剧本的纸质版,页眉处密密麻麻全是铅笔批注。其中一页被反复圈出三处:
“朱朝阳撕掉数学试卷时,手指要抖,但眼神不能慌。”
“严良在天台抽烟,烟头明明灭灭三次,第三次才开口说话。”
“普普数星星那场戏,必须用真实星空,不准后期合成。”
批注末尾,一行蓝墨水小字力透纸背:“演员选角宁缺毋滥。若无合适者,宁可推迟开机。”
那是他重生前,在某个深夜反复推演时写下的铁律。如今,所有角色均已落定——秦昊饰张东升,荣梓杉饰朱朝阳,史彭元饰严良,王圣迪饰普普。四人皆未经过大银幕淬炼,却已在试镜时让刘阳当场摔了茶杯:“这哪是演?这是把命剖开给你看!”
他合上纸袋,拨通技术部电话:“通知特效组,《隐秘的角落》所有CGI镜头,预算上浮30%。特别强调——船坞倒影、天台烟头、星空实拍,这三处,一帧都不能假。”
挂断后,手机震了一下。
是章偌楠发来的消息,没文字,只有一张照片:她站在魔都大学实验剧场后台,手里举着一张泛黄的旧海报,边角卷曲,上面印着《雷雨》二字,主演栏赫然写着“章偌楠 饰 四凤”。海报右下角,一行钢笔小字清晰可见:“2019.5.12 景渊哥帮我贴的,他说‘光站在光里不够,得自己变成光’。”
照片底下,跟着一条语音。
点开,是章偌楠略带鼻音的声音:“陈总……我今天试镜《楚乔传》的宇文玥妹妹,导演说眼神太软,缺一股狠劲。我妈说我最近总在宿舍阳台练‘盯太阳’,晒脱了两层皮……您说,我是不是真该去学学散打?”
俞勇福没立刻回复。他打开电脑,调出《楚乔传》演员合同扫描件。甲方栏写着“企鹅影视”,乙方栏却是空白——这部剧,企鹅只投钱,不主导选角。但合同附件里,有一条不起眼的补充条款:“若乙方艺人与甲方存在亲属关系,甲方有权优先提供幕后实习岗位,含剧本围读、分镜学习、配音指导等全流程接触机会。”
他敲下回复,删掉三次,最终只发过去两个字:“练。”
又补了一句:“明天上午十点,来公司。带防晒霜,和你那张《雷雨》海报。”
消息发出,他拉开抽屉,取出一张黑色磁卡——企鹅视频新启用的“星火计划”最高权限卡,能直接调取全平台所有未上线剧集原始素材。卡背面,用极细的激光刻着一行小字:“致所有尚未被看见的光。”
他起身走向落地窗。五月的阳光正斜斜切过楼群,在玻璃上投下锐利的光带。远处,城市天际线在热浪里微微晃动,仿佛下一秒就要蒸腾而起。
手机又震。
这次是孙中怀:“老俞,刚收到消息——猕猴桃那边,《华夏有嘻哈》海选名单泄露了。评委席上,果然有当年被你毙掉的那位‘押韵鬼才’。人现在微博ID叫‘BeatKing_2023’,粉丝快八十万了。”
俞勇福望着窗外,没说话。
他当然记得那人。三年前,在企鹅视频音乐总监办公室里,对方抱着一台二手笔记本,放了一段自己用手机录的beat,鼓点粗糙,但副歌hook里那句“我的flow像长江,淹了你的旧厂房”,让他多听了三遍。最后他摇头:“技术可以教,但态度不行。你说‘淹了旧厂房’,可你连自己住的出租屋漏水都没修。”
后来那人去了猕猴桃,混了个制作助理,如今竟真坐上了评委席。
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打开内部邮件系统,新建一封,收件人栏输入“全体内容委员会”,主题栏敲下:“关于暑期档内容排播的紧急通知”。
正文只有三段:
第一段:“《隐秘的角落》定档7月15日,全平台首页开屏广告+信息流强曝光+地铁公交灯箱同步启动。宣传slogan统一为——‘这个夏天,别相信你看见的。’”
第二段:“《明日之子》资源向《隐秘的角落》倾斜。所有选手翻唱环节,必须包含至少一首剧中原创插曲。已联系谭松蕴,确认其演唱版本作为OST首发。”
第三段,他停顿五秒,指尖悬在键盘上方,最终重重落下:“暂停推进《天盛长歌》版权采购。另,即日起,企鹅视频所有项目立项,需增加‘现实折射系数’评估表。标准如下:若剧情中任一矛盾,在现实中无对应社会案例支撑,或无法引发三类以上人群(学生/职场人/家庭主妇)自发讨论,则不予通过。”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窗外忽有鸽群掠过。白羽划开湛蓝天幕,翅尖反着光,像一串稍纵即逝的省略号。
他端起早已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苦味直冲喉头。
这味道他熟悉。十五岁那年,第一次在老家镇上录像厅打工,老板让他每天清晨煮一大锅咖啡,供午夜场观众提神。他记错配方,把糖罐当成了咖啡粉,端出去时,整个厅里响起哄笑。唯有角落那个戴鸭舌帽的男孩没笑,只是默默喝完自己那杯,然后掏出皱巴巴的作业本,指着一道数学题问:“哥,这道题,答案真是负无穷吗?”
他那时答不上来。
如今他依然答不上来。
可他知道,有些答案不必写在纸上。它藏在朱朝阳撕碎的试卷里,藏在普普数到第三十七颗星时微颤的睫毛上,藏在白露第一次面对镜头不笑、只沉默三秒钟的侧脸里。
也藏在这杯凉透的咖啡里——苦,但清醒。
手机又震。这次是陌生号码。
他接起,听筒里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俞总?我是华策《天盛长歌》制片人周振邦。听说您对项目有顾虑……我想约您喝杯茶。不谈生意,就聊聊去年冬天,您在西溪湿地,为什么坚持要拆掉那座临时搭的仿古亭子。”
俞勇福望向窗外。
鸽群早已不见踪影。阳光更盛了,把整座城市烤得发烫。
他轻轻笑了声,声音很淡,像一缕终于散开的雾气:“周总,茶就不必了。亭子拆了,是因为它挡住了真正的光。”
“而我要找的,从来不是亭子里的人。”
“是造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