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入职企鹅视频开始: 第一百七十二章 齐聚,试探
在田希薇到来没两天的时间,明星嘉宾几乎差不多时间都纷纷前来。
距离录制还有一天的时间,一般来说常驻嘉宾都会提前到。
熟悉下节目组还有早早调整自身状态,飞行嘉宾一般提前几个小时。
田希...
庆功宴前夜,魔都银星皇冠假日酒店外的梧桐大道被临时围起红毯,两侧花柱上缠着金箔丝带,灯光调试员正踩着升降梯反复校准角度。白露裹着墨绿色真丝披肩站在酒店旋转门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耳垂上那枚小颗珍珠——是陈景渊前日亲手替她戴上的,说“不抢风头,但得有份体面”。她身后两米处,蒋秋梅正低头看表,腕表玻璃映出她额角细汗:“露露,再过四十三分钟,第一波媒体就到。”
白露没应声,只把披肩往上提了提。她刚结束《时尚芭莎》封面拍摄,妆发未卸,眼尾一抹赭石色眼影在廊灯下泛着微光。远处一辆黑色奔驰缓缓停稳,车门推开时她下意识绷直脊背——是刘玉兰。母亲今天穿了件藏青丝绒旗袍,盘扣是暗金葫芦纹,左手腕上那只三十年前在沪东老弄堂口买的上海牌手表,表蒙裂了道细纹,却仍走得极准。
“妈。”白露迎上去。
刘玉兰没答话,只抬手替她理了理披肩领口褶皱,指尖擦过锁骨时顿了顿:“景渊说你今早胃不舒服,喝过姜枣茶没?”
“喝了三杯。”白露声音有点哑。
“待会敬酒,只碰杯不喝。”刘玉兰从手袋里取出个牛皮纸小包,“含一片陈皮糖,压住苦味。”
白露接过来,指腹触到纸包边缘微微洇开的湿痕。她忽然想起去年冬天在横店,自己高烧三十九度硬扛着拍夜戏,收工后蜷在保姆车后座打摆子,刘玉兰也是这样递来一包用体温捂热的陈皮糖。那时工作室账上还欠着威亚公司的八万押金,母亲数着零钱去药房买退烧贴,回来时睫毛上挂着细雪。
“兰可升级公司的事,材料今天全交齐了。”刘玉兰忽然说,目光扫过酒店二楼落地窗后晃动的人影,“工商那边说最快十五个工作日能下证,法人写你名字。”
白露怔住:“我?”
“股份你占百分之五十一。”刘玉兰把牛皮纸包塞进她手心,“景渊的意思,慈善基金也以你名义注册,首期资金五百万,从《西红柿首富》分账里划。明天起,你得学着签支票。”
风卷起红毯边角,白露攥着纸包站在原地。她看见蒋秋梅快步穿过广场朝这边走来,手里捏着张烫金请柬——那是任中伦亲自送来的加急版,封底印着上影集团钢印,右下角用铅笔添了行小字:“陈总若得闲,七楼观景台备了龙井明前。”
白露忽然转头问:“哥呢?”
刘玉兰望向酒店旋转门内涌出的人流:“在顶层会议室,和企鹅影视法务、上影发行部、还有嘉行的人谈《夏洛特烦恼》重映分成。他说今晚必须敲定,不然赶不上暑期档排片窗口。”
话音未落,电梯提示音清脆响起。陈景渊穿着深灰羊绒西装走出轿厢,左袖口纽扣松了一粒,露出半截腕骨。他身后跟着三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其中一人臂弯里夹着厚达十公分的文件夹,封皮印着“《夏洛特烦恼》4K修复版联合发行协议”。
“来了?”刘玉兰迎上去。
陈景渊颔首,目光掠过白露时稍作停留:“妆不错。”随即转向蒋秋梅,“秋梅姐,嘉行那版合同第七条违约条款改了吗?”
“改了。”蒋秋梅翻开平板调出修订版,“把‘单方解约需赔付投资总额两百倍’改成‘按实际损失赔偿’,他们咬着不放。”
陈景渊接过平板快速滑动,食指在屏幕某处轻点两下:“把附件三的票房对赌基准线从十五亿提到十八亿五千万——告诉王老板,上影愿意补足差额的百分之三十,前提是重映期间所有院线海报必须保留兰可工作室LOGO。”
白露听见自己心跳声撞在耳膜上。她记得三天前在保姆车里,陈景渊用签字笔在剧本扉页空白处演算过这个数字:十八亿五千万,刚好是《夏洛特烦恼》原版票房(十四亿七千万)加上《西红柿首富》当前累计票房(二十七亿九千万)的十二分之一。他当时说:“嘉行想靠情怀收割韭菜,咱们就帮他们把韭菜种得更密些。”
“哥!”白露突然开口,声音比预想中更亮,“慈善基金账户,我能见见首批受助名单吗?”
陈景渊抬眼,走廊顶灯在他镜片上投下一小片光斑。他沉默两秒,从公文包侧袋抽出个蓝布面笔记本递过去:“第一页,云南昭通山区小学改建;第二页,河南周口留守儿童心理援助;第三页……”他顿了顿,指尖拂过笔记本边缘磨损的毛边,“你挑一个,明早八点前给我答复。”
白露翻开本子,纸页间飘落一张照片——泥坯墙上挂着歪斜的国旗,十几个孩子挤在漏风教室里举着粉笔头写板书,最前排扎羊角辫的小女孩缺了颗门牙,正对着镜头笑出豁口。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日期:2018年6月17日,落款是“陈景渊代兰可工作室访校纪实”。
“这照片……”白露喉咙发紧。
“我让助理飞了三趟昭通。”陈景渊解开西装扣子,从内袋取出支录音笔,“录了四小时孩子们晨读,待会庆功宴放给投资人听。他们投的是电影,但得知道钱落在哪块土地上。”
蒋秋梅适时插话:“露露,造型师在二楼等你补妆。任总刚来电,说央视《今日影评》栏目的编导已经到了,点名要跟你聊‘新人演员的社会责任感’。”
白露点点头,转身时瞥见陈景渊正把录音笔塞回口袋。她忽然想起杭城电子科技小学天台上,陈景渊曾指着远处鳞次栉比的写字楼说:“楠楠,以后你要是站得够高,就能看见所有人的屋顶——有的瓦片翘着,有的长了青苔,有的正往下漏水。我们修不了全部,但至少能把自家那片瓦,补得严实些。”
化妆间弥漫着玫瑰精油与定妆喷雾的混合气息。白露闭眼任化妆师刷腮红,镜中映出身后蒋秋梅正用手机翻看微博热搜榜:“#白露庆功宴状态#冲到第九了,底下全是‘珍珠耳钉绝了’‘旗袍腰线杀我’。”
“秋梅姐。”白露睁开眼,“云南昭通那个小学,叫什么名字?”
“大山坳中心小学。”蒋秋梅调出备忘录,“校舍危房鉴定报告上周刚出来,承重墙裂缝超三厘米。陈总让设计院连夜出了改造图,用的是防震夯土技术,比混凝土便宜四成。”
白露伸手摸了摸耳垂上的珍珠。凉的。
七点半整,酒店宴会厅水晶吊灯次第亮起。当白露挽着刘玉兰的手臂踏上红毯时,闪光灯浪潮般涌来。她数到第七道强光时,余光瞥见右侧VIP通道走出个熟悉身影——田希薇穿着银灰渐变鱼尾裙,发髻簪着朵新鲜栀子花,正朝她轻轻颔首。陈可可紧随其后,耳坠是两粒浑圆黑珍珠,在灯光下幽幽泛光。
“露露!”田希薇快步上前挽住她胳膊,指尖冰凉,“我刚跟任总聊完,《夏洛特烦恼》重映预告片里给你留了二十秒独白剪辑。”
白露尚未回应,前方人群忽然分开。陈景渊与任中伦并肩而立,两人西装袖口都沾着未干的咖啡渍——刚才那场谈判显然持续到了最后一刻。任中伦正笑着拍陈景渊肩膀,陈景渊微微侧身避开,动作自然得像呼吸。白露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内侧有道浅红压痕,那是常年戴婚戒留下的印记,虽已摘除两年,痕迹却顽固如初。
“各位来宾,请移步主厅。”司仪声音透过音响传来。
白露挽着母亲走向宴会厅大门时,手机在手包里震动起来。她趁人不备摸出手机,屏幕显示“许静工作室-董卿”。未接来电后面跟着条新消息:“楠楠,我在门口左边第三根罗马柱后面。看了你微博照片,珍珠耳钉真好看。我就看看,不进去。”
白露攥着手机停住脚步。刘玉兰察觉异样回头:“怎么了?”
“没事。”白露迅速锁屏,将手机倒扣进手包深处。她望向宴会厅穹顶垂落的水晶帘,千万颗碎钻折射出刺目光芒,恍惚间竟像杭城小学天台雨后的水洼——陈景渊蹲在积水边,用树枝拨开浮萍,露出底下清晰倒影:“你看,楠楠,水越浑,倒影越真。”
主厅中央水晶台上,鎏金蛋糕塔正被缓缓揭开盘盖。当侍者掀开最后一层缎布时,全场骤然安静——蛋糕表面不是常规奶油雕花,而是用可食用金箔拼出的地图轮廓:云南昭通、河南周口、甘肃定西……十二个红点缀在地图各处,每一点旁标注着学校名称与改建进度。
陈景渊端起香槟杯走向台前。他没看稿子,目光扫过台下诸位投资人、制片人、发行方代表,最后落在白露脸上:“三个月前,兰可工作室账上只有八十六万三千元。今天,这笔钱将变成十二所学校的屋顶、六百三十二套课桌椅、还有……”他举起手中U盘,“四千八百小时的心理咨询课程录像。电影会下映,但有些东西,得永远在线。”
掌声雷动中,白露看见陈景渊悄悄做了个口型:“替我看看董卿。”
她转身穿过人群走向罗马柱。暮色正从玻璃幕墙渗入,董卿站在阴影里,发梢沾着细小水珠,不知是晚风所携还是方才奔来时沁出的汗。她手里攥着张折痕明显的传单,抬头见白露便笑了:“喏,杭城小学艺术节海报。我当主持人,你要是哪天回校,我给你留前排座位。”
白露接过传单,指尖触到纸面微微潮湿的墨迹。她忽然想起陈景渊笔记本里夹着的另一张照片:去年冬至,杭城电子科技小学礼堂后台,董卿戴着兔耳朵发箍给低年级学生发汤圆,围裙上溅着芝麻馅,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照片背面写着:“楠楠主持生涯首秀,观众:37人,掌声:213次。”
“我下周去云南。”白露把传单仔细叠好放进手包,“大山坳小学开学典礼,你要是有空……”
董卿摇摇头,把一盒温热的桂花糕塞进她手里:“我得准备艺术节。不过——”她忽然踮脚凑近,发梢扫过白露耳际,“听说任总给兰可批了明年三部电影立项名额?”
白露怔住。
“陈景渊没告诉你?”董卿眨眨眼,指尖点了点自己太阳穴,“他在燕京跟中影谈完《唐人街探案3》海外发行权,顺手把兰可的立项函塞进了任总的公文包夹层。刚才任总找我聊,说要签你做上影青年导演扶持计划首位学员。”
白露低头看着手中桂花糕,蒸腾热气模糊了视线。她想起今早陈景渊在会议间隙发来的微信,只有一行字:“楠楠,记住,所有红毯尽头都是泥土。但你得先学会在红毯上走路。”
远处司仪高声宣布:“下面有请兰可工作室创始人刘玉兰女士,为《西红柿首富》庆功宴致词!”
掌声再次轰然响起。白露握紧桂花糕盒子转身奔向主厅,盒底棱角硌得掌心生疼。她忽然明白陈景渊为何坚持让她选第一个受助项目——不是为了施舍,而是教她如何亲手把珍珠埋进泥土,再等它长出新的光泽。
当刘玉兰接过话筒时,白露站在母亲斜后方半步的位置。她看见母亲旗袍袖口露出的手腕上,那只老上海牌手表的秒针正一格一格跳动,稳准如初。窗外梧桐叶影摇曳,在母亲鬓角投下流动的暗痕,像一条无声奔涌的河,载着三十年前弄堂口的雪、昭通山坳的风、杭城小学天台的云,浩荡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