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恐怖从蛊开始: 第四百一十二章 你们一起上又能怎么样?
玄真道人头也不转道:“准确地来说,是帮我们,而不是帮我?这事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你们以为你们能够置身事外?”
那个穿着短褂的男人说道:“真身不现,一个用纸人身,一个更离谱,用家禽身赶来,我可没有...
鹤岩老道浑身一震,手指猛地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浑然不觉痛意。他死死盯着李侦那张平静如水的脸,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李、李侦?!”
话音未落,他身后那个缩着脖子、脸色惨白的少年“嗷”一声扑出来,指着李侦的手指抖得像风中的草茎:“是他!就是他!师父!那天在长山后山——您掐算说‘贵人将至’,结果刚说完,山崖边就滚下来一块碎石砸中了您的卦盘!您还说‘卦象紊乱,天机蔽目’……可那人……那人明明就站在三丈外的松树底下,一动不动,连影子都没有晃一下!”
鹤岩老道呼吸骤然一窒。
他当然记得。
那一日春寒料峭,他本欲为长山新收的几个童子演算根骨,指尖刚掐出“巽上艮下”的吉兆,忽觉脊背发凉,仿佛被一柄无形古剑悬于颈侧。他猛一回头,只见松影斑驳处,立着个穿灰布短打的青年,面容清癯,眉眼沉静,衣襟上沾着几片未化的残雪,却无半分寒意。更奇的是——那人脚下无影,身周三尺之内,连落花都悬停半空,似被抽走了时间。
他当时只当是哪个隐世高人故意示警,拱手欲问,那人却已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长山香火尚存三分,莫让这三分,烧尽了。”
话音落时,那人身影便如墨入清水,淡去无痕。
鹤岩老道当场掐断三根指节,血珠溅在龟甲上,竟凝而不散,反成一枚暗红符印。
他此后七日闭关,焚香九炉,推演百遍,却始终算不出此人来路——不是算不准,而是“算不到”。天机在他身上,竟是一片混沌的空白,仿佛此人本就不在三界五行之中,亦不入因果轮回之网。
此刻,李侦就站在他面前,袍角微扬,袖口露出半截手腕,皮肤下隐约有青黑色细线游走,如活蛊蜿蜒,却又不带丝毫邪气,反倒透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秩序感。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鹤岩老道嗓音嘶哑,连退半步,脚跟撞上倒塌半截的梨树根,木屑簌簌落下,“这村子是绝地,是死域,是连‘招魂引路’都失效的阴阳断层……你……你怎么能进来?又怎么能……破开那东西?”
他目光死死锁住李侦身后——那堵坍塌的土墙缝隙里,嵌着一具白影。那东西已不成人形,蓑衣碎裂,露出底下蠕动的、层层叠叠的眼球与交错咬合的齿列,此刻正缓缓融化,化作一滩泛着幽光的黑水,渗入泥土,连气味都被抹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李侦没答他的话,只微微侧身,目光落在蜷缩在墙角、面如金纸的那个年轻女人身上。她双目紧闭,唇色发乌,脖颈处有一圈极淡的青痕,状如蛛网,正随着呼吸微微搏动。
“她中了‘千丝缠魄蛊’。”李侦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把薄刃,精准剖开庭院里凝滞的恐惧,“不是外头那些村民所用的粗浅怨术,是有人以百年尸油为引,混入七十二种毒虫的唾液,在子夜阴气最盛时,用活人脊椎骨磨成的粉,刻在她生辰八字的命格薄弱处。”
鹤岩老道瞳孔骤缩:“……谁?!”
“你们追查的,那个失踪的‘药王谷’叛徒,柳七。”李侦抬手,指尖悬停在女人额前三寸,一缕极淡的灰雾自他指尖逸出,如活物般缠绕上那蛛网青痕。刹那间,女人身体猛地一弓,喉咙里发出“咯咯”怪响,随即一口黑血喷出,血中竟浮着数十条细如发丝、通体晶莹的小虫,一落地便迅速蜷缩、焦黑、化为飞灰。
鹤岩老道踉跄一步,扶住门框才没栽倒:“柳七……他十年前就被长山与药王谷联手废了修为,挑断手筋脚筋,丢进了十万大山腹地的‘蚀骨潭’!那地方连鬼都泡不成形,他怎么可能……”
“蚀骨潭没用。”李侦收回手,灰雾消散,“他没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鹤岩老道苍白如纸的脸,以及他弟子惊骇欲绝的眼:“蚀骨潭底下,有东西在等他。不是鬼,不是妖,是比那些更早的东西——是这十万大山真正开始‘活过来’之前,埋进去的第一块棺材板。”
鹤岩老道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他忽然想起三十年前,马师与乔法师率队进入村子前夜,曾于长山密室焚香祷告。马师当时枯瘦如柴,手持半截断骨,在青砖地上画了一个歪斜的圆,圆心一点朱砂,血红刺目。他枯槁的手指按在朱砂上,喃喃道:“不是镇压……是喂养。我们一直以为在封印厉鬼,其实……是在给它添柴。”
那时鹤岩老道不过是个端茶递水的童子,只当是前辈疯话,未曾深思。
如今,他额头冷汗涔涔而下,顺着鬓角滑落,滴在衣领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所以……这村子不是个饵?”他声音发颤,“三十年来所有进去的人……都是饵?包括……包括鹤岩?”
李侦没点头,也没摇头。他只是走到那棵歪斜的梨树旁,弯腰,从腐叶堆里拾起一枚东西。
那是一枚铜钱。
普普通通的制钱,边缘磨损,字迹模糊,唯独钱眼处,被人用极细的银针,密密麻麻扎了七十二个小孔。每个孔洞里,都凝着一粒比芝麻还小的暗红血痂。
“这是‘引魂钱’。”李侦将铜钱摊在掌心,月光下,那七十二粒血痂竟隐隐透出微光,仿佛在呼吸,“不是引生魂,是引死气。每扎一针,就有一缕怨气被钉死在这钱上,七十二针,便钉住了整整七十二条横死之人的不甘。这钱,是埋在村口老槐树下的。”
鹤岩老道脑中轰然炸响!
他记起来了!当年马师他们回来后,虽闭口不谈村中详情,却曾私下严令——长山上下,但凡见铜钱上有密孔者,无论何人所持,立刻焚毁,焚时须诵《太上救苦经》七遍,且不可让灰烬沾身!
他当时只道是避讳邪祟,从未想过……这铜钱,竟是钉住整个村子的七十二根桩!
“所以……那些村民日复一日重复被害,并非被困在时间里。”李侦的声音忽然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冷硬,“是被钉在这七十二个‘点’上,像……像养蛊的器皿。”
“养什么蛊?”鹤岩老道脱口而出。
李侦抬眼,目光穿透庭院,越过坍塌的围墙,投向村子深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养一个能吞掉整座‘十万大山’戾气的……大蛊。”
话音落,整座庭院倏然一静。
连风都停了。
远处,那本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拖拽声、撕裂声……全都消失了。
死寂。
绝对的、令人耳膜生疼的死寂。
鹤岩老道的弟子牙齿咯咯打颤,想喊,却发不出半点声音。那个抱着女人的男人更是直接瘫软在地,裤裆一片湿冷。
只有李侦,依旧站着,灰布短打被夜风吹得轻轻摆动。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那枚引魂钱上的七十二粒血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粒、一粒……变得黯淡,干瘪,最终簌簌剥落,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它醒了。”李侦说。
几乎在他话音响起的同时,地面毫无征兆地震动起来。
不是摇晃,是……搏动。
咚。
咚。
咚。
如同一颗巨大、冰冷、沉睡了百年的活体心脏,正透过大地,向整个村子传递着苏醒的鼓点。
庭院中央,那堆尚未冷却的残肢断臂,忽然齐刷刷抬起扭曲的头颅,空洞的眼窝齐齐转向李侦。
墙缝里,那滩黑水猛地沸腾,无数细小的、半透明的虫豸从中钻出,振翅嗡鸣,汇聚成一股漆黑洪流,直扑李侦面门!
鹤岩老道本能地要扑过去挡,却被李侦一道目光钉在原地——那目光里没有警告,没有威慑,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事实”。
就在黑虫洪流即将撞上李侦眉心的刹那,他左手食指,轻轻一弹。
没有风,没有光,没有符箓咒语。
只有一声极轻、极脆的“嗒”。
像蚕食桑叶。
像露坠青荷。
像……蛊虫破壳。
那股汹涌的黑虫洪流,骤然凝滞于半空。下一瞬,所有虫豸体表 simultaneously 裂开细纹,从裂纹中,钻出无数更细小、更透明的幼虫,它们疯狂啃噬着母体,转瞬之间,整股洪流便化作一场无声的、淅淅沥沥的灰白色细雨,簌簌落下,覆满庭院每一寸土地。
灰雨落地,即燃。
幽蓝色的火焰无声腾起,不灼人,不发热,只将所有沾染之处,连同那七十二粒血痂的余烬,尽数舔舐、净化,不留一丝痕迹。
火焰熄灭,庭院洁净如初。
唯有那棵老梨树,在蓝焰掠过之后,枝头竟悄然绽放出数朵惨白的花。花瓣薄如蝉翼,脉络清晰,赫然也是七十二道。
鹤岩老道喉头一甜,鲜血涌到嘴边,又被他死死咽下。他踉跄几步,扑到梨树前,颤抖着伸手,想去触碰那朵白花。
指尖将及未及时,李侦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别碰。那是‘回光蛊’的花。碰了,你最后三天的记忆,会变成它的养料。”
鹤岩老道的手,僵在半空。
他慢慢转过头,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一种近乎透明的灰败:“……李侦,你到底是谁?”
李侦没回答。
他缓步走向庭院门口,月光勾勒出他挺直的背影,也照亮了他右脚鞋底——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新鲜的、蜿蜒的血痕,正缓缓渗入泥土。
他停步,微微侧首,月光恰好落在他左耳耳垂上——那里,并无耳洞,只有一枚极小的、形如蜷曲蚕蛹的暗褐色印记,正随着他说话,极其轻微地……搏动了一下。
“我不是来救你们的。”他说。
“我是来……收账的。”
话音未落,他身影已如水墨晕染般,淡出庭院。
鹤岩老道呆立原地,看着那空荡荡的门口,听着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猛地抬头,望向头顶那片被乌云短暂遮蔽、此刻又重新洒满清辉的星空——
北斗七星,竟已偏移了半度。
而那颗本该最亮的“天枢”,光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不是被云遮。
是……被什么东西,一口一口,吃掉了。
他脚下一软,终于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抠进泥土,指甲崩裂,鲜血混着泥沙。
“原来……原来如此……”
他喃喃着,声音破碎不堪,“不是我们找不到路……是我们……从来就没在‘路上’。”
“我们……一直都是‘蛊’。”
庭院外,黑暗如潮水般翻涌着,无声无息,却比任何惨叫都更令人绝望。
而在这片绝望的中央,李侦的身影早已消失。
只有风,穿过梨树枝头那几朵惨白的花,发出细微的、如同无数人在同时叹息般的呜咽。
那声音,渐渐汇成一句低语,飘向村子深处,飘向那片连星光都为之扭曲的……绝对黑暗:
“该收第七十三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