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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山玄阴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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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山玄阴教主: 354 齐漱溟谋算慈云宫

    根据佛教传说当年释迦牟尼在菩提树下打坐修炼,觉悟成佛。
    当时人类当中没有能够知道他觉悟了的,看他跟之前一样,一直在那树下坐着,不知道他这个境界上有提升,产生了质变。
    于是释迦摩尼就准备涅槃...
    管明晦身形一沉,如坠星入渊,直没池底淤泥三尺。玄阴真水被玄阴水猿吸干大半,池底裸露的黑曜岩层泛着幽冷青光,裂隙间蒸腾起缕缕灰白寒气,那是被强行抽离水脉后,地肺中逸散出的癸水残魄,遇风即凝,结成细碎冰晶簌簌剥落。他足尖点在一块龟甲状墨玉上,指尖轻叩三下——咚、咚、咚——声未散尽,脚下整片岩层骤然亮起暗金符纹,九道蟠龙衔环的青铜锁链自地缝中暴起,哗啦绷直,末端悬垂的青铜铃铛却无风自鸣,发出七种截然不同的音律:宫、商、角、徵、羽、变徵、变宫,竟是失传已久的《大禹镇水调》残章!
    圣姑伽因在北壁怒极反笑,笑声如冰锥凿玉:“好个妖尸!竟识得禹王封印之秘?你既知此调,便该明白——这池底压着的,从来不是什么宝库,而是当年大禹斩断庚金神脊后,剜出的半颗玄阴水姥心核!你叩响龙锁,等于叩开黄泉门扉!”
    话音未落,管明晦身后那被七色神光炸开的洞门轰然塌陷,砖石未及落地,已被一股粘稠如墨的浊流裹挟卷走。浊流之中浮沉着无数扭曲人面,皆作悲啼状,额心嵌着褪色朱砂符——正是昔年大禹治水时,为镇压溃散水魂而设的“九千哭灵碑”残骸!这些碑灵早已与玄阴水脉同化,此刻水脉枯竭,碑灵反噬,竟从地底倒涌而出,张口喷出腥臭黑雾,雾中隐现锈蚀铁戟、断齿铜钺、朽烂骨耜……全是上古治水军械的怨念所凝!
    管明晦却连眼皮都未抬,左手五指虚握,掌心浮起一枚核桃大小的银色罗盘。罗盘无针无刻,只有一泓缓缓旋转的液态星光,星光中心沉着一粒微不可察的赤色沙砾。他拇指轻轻一捺,沙砾骤然迸射出细如牛毛的红线,瞬间刺入脚下墨玉龟甲裂缝——红线所至之处,龟甲表面浮起密密麻麻的淡金色蝌蚪文,每一道纹路都在疯狂吞食周围涌来的黑雾,雾中哭灵碑影发出濒死般的尖啸,眨眼间化为飞灰。
    “玄阴水姥的心核?”管明晦终于开口,声音平缓如丈量大地,“伽因道友,你坐关两百年,怕是忘了大禹封印的真相。”他指尖弹出一缕青气,青气撞上罗盘星光,竟在半空凝成一幅动态星图:北斗七星光芒暴涨,勺柄三颗星拖曳着赤色尾迹,直贯向东南方一颗黯淡无光的辅星——正是传说中早已陨落的“玄阴辅星”。
    “庚金之神与玄阴水姥交合,诞下玄阴真水不假。可大禹劈开龙门时,庚金神脊崩裂,其精魄逆冲天穹,撞碎玄阴辅星。那辅星碎片裹着水姥临终反哺的癸水本源,坠入此池……”管明晦袖袍一振,星图陡然放大,碎片轨迹清晰可见,“所谓心核,不过是辅星残骸裹着水姥精血,被禹王以‘九宫锁星阵’镇压于此。你这些年炼化玄阴真水,汲取的实则是辅星残骸中尚未消散的星辰煞气——这才是你坐关失败、佛火不纯的根由!”
    北壁圣姑的化身猛地一颤,周身月华竟出现蛛网般细密裂痕。她当然记得当年在藏经洞翻阅《禹鼎铭文》时,那页被虫蛀出星形破洞的竹简……可她刻意忽略了!因为辅星陨落意味着玄阴真水终将枯竭,而她赖以成佛的“玄阴净火”,根基正在这即将干涸的泉水之上!
    就在此刻,池底突然传来沉闷鼓声。咚……咚……咚……节奏与管明晦方才叩击龙锁完全一致。那尊被玄阴聚兽幡围困的丈八金身猛然仰天长啸,八张面孔齐齐转向管明晦,眼眶里滚动的不是佛光,而是两团急速旋转的漆黑漩涡——漩涡深处,隐约可见九千哭灵碑的轮廓!
    “原来如此!”无名禅师的怒吼带着撕裂般的快意,“妖尸!你叩响龙锁,是想借哭灵碑怨气,引动辅星残骸中的星辰煞气反冲我的金身!你早知我金身内熔铸了三百六十五块禹王治水碑的碎屑,那是我降魔伏妖的根本……可如今,那些碑屑正被煞气腐蚀,发出哀鸣!”
    果然,他金身表面紫磨金光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皮肤皲裂处渗出的金色血液,竟在落地前凝成细小的黑色碑文,甫一触地便化为齑粉。玄阴聚兽幡中,空陀禅师的须弥佛光骤然收缩,广明师太手中青鸾剑嗡鸣不止,剑尖抖出十七道寒星——那是剑器本源被煞气侵蚀的征兆!
    管明晦却已转身。他右手探入自己左胸,五指如钩,硬生生撕开皮肉,露出搏动的心脏。那心脏并非血肉之色,而是半透明的琉璃质地,内里悬浮着三枚核桃大小的银色水泡。水泡表面流淌着与玄阴链银锁一模一样的月华符纹,其中一枚水泡赫然映出此刻池底景象:九道龙锁、哭灵碑雾、黯淡金身……纤毫毕现。
    “玄阴链有三重禁制。”他声音低沉,琉璃心随话语震颤,三枚水泡同时漾开涟漪,“第一重,锁玄阴真水;第二重,镇辅星残骸;第三重……”他指尖戳破最下方那枚水泡,银色液体滴落,竟在半空凝成一面薄如蝉翼的镜子,镜中倒映的不是池底,而是幻波池外万里云海——云海翻涌间,一袭素衣女子踏剑而来,发髻斜插白玉兰,腰间悬着半截断裂的青竹笛。正是易静!
    “第三重,锁的是易静踏入此地的时辰。”管明晦拂袖打碎镜面,银液化为漫天星雨,尽数没入玄阴链,“你设局引她来取总图,我偏要让她提前十年入门。伽因,你可知为何易静前世白幽男,偏偏转世在峨眉山脚?只因她魂魄深处,刻着辅星坠落时的最后一道轨迹——那是唯一能中和星辰煞气的‘星轨引’!”
    北壁圣姑如遭雷击,双膝一软竟跪倒在玉璧之上。她突然记起百年前易静初入峨眉时,掌教真人曾抚其顶叹曰:“此女眉心隐有星芒,非是福缘深厚,实乃负命而生……”当时她只当是客套话,却不知那星芒,正是辅星碎片烙在魂魄上的印记!
    “妖尸!住手!”圣姑嘶声厉吼,双手结出从未示人的佛门手印,掌心裂开两道血口,涌出的不是鲜血,而是粘稠如胶的银白色月华。月华在空中交织成网,网眼正对管明晦琉璃心——那是专破元神法相的“月蚀梵网”!
    管明晦却不闪不避,任那银网罩住胸口。就在月华触碰到琉璃心的刹那,他左耳垂上一枚毫不起眼的墨玉耳钉突然炸裂!无数细如游丝的黑气喷薄而出,在他体表凝成一副狰狞鬼面——鬼面双目空洞,却有两簇幽蓝火焰在瞳孔深处静静燃烧。
    “玄阴教主……”无名禅师金身巨震,八张面孔首次露出惊骇,“你竟把‘幽冥鬼面’炼成了本命法相?!”
    “错了。”管明晦抬手抹去鬼面,墨玉耳钉碎屑簌簌落下,露出耳垂上一个针尖大的血点,“这是幽冥鬼面的‘胎记’,是它还在母胎时,我亲手种下的烙印。”他指尖点向自己眉心,一滴银血沁出,悬于半空化作微型玄阴链,“真正的玄阴教主,早在三百年前就死了。我不过是个……替身。”
    话音未落,池底所有龟甲纹路骤然爆亮!九道龙锁如活蛇昂首,锁链尽头的青铜铃铛尽数碎裂,喷出的不是音波,而是九道惨白剑气!剑气纵横交错,瞬间织成一张覆盖百丈的绝杀剑网——网眼正对无名禅师金身七十二处要害,更有一道剑气如毒蛇吐信,直刺圣姑北壁化身眉心!
    “这是……禹王斩龙剑气?!”圣姑失声惊呼。传说大禹治水时,曾以自身精血祭炼九柄斩龙剑,专破上古神兽筋骨,后随禹王飞升而湮灭。可此刻剑气凛冽,分明带着禹王特有的刚烈浩然之气!
    管明晦却摇头:“禹王剑气?不,这是玄阴水猿喝干真水后,从池底淤泥里逼出来的‘水猿泣血’。”他指向池底——玄阴水猿正趴在墨玉龟甲上,双手死死抠进岩层,浑身肌肉虬结如铁,口中喷出的不再是水,而是滚烫的银色血雾。那些血雾遇风即凝,化为一柄柄寸许长的微型弯刀,正源源不断地汇入剑网!
    原来玄阴水猿吞噬玄阴真水,并非单纯解渴。它身为五行嫡子,血脉中天然携带着庚金神脊与玄阴水姥的古老契约。当真水枯竭,契约反噬,它体内积蓄的磅礴水行之力,竟被强行转化为最纯粹的杀伐剑气——以水为刃,以血为锋,这才是玄阴教主真正想要的“玄阴斩龙诀”!
    剑网临头,无名禅师八头齐吼,竟将丈八金身强行分解!八颗头颅化作八轮血日,七十四臂则缩为七十四道紫金光索,缠绕成一座滴溜溜旋转的金刚宝塔。剑气劈在塔身上,只留下道道白痕,却无法破开分毫。
    “阿弥陀佛……”空陀禅师的佛号忽然变得无比苍老,他周身须弥佛光竟开始褪色,显出底下斑驳陆离的青铜锈迹,“原来如此……当年大禹镇水,用的不是佛法,而是……青铜祭器!”
    管明晦终于笑了。他并指如剑,凌空画出一道血符。符成之际,整座幻波池剧烈震颤,西洞方向传来山崩地裂之声——那被圣姑调去生水的庚金之气,竟在半途被血符牵引,化作亿万道金色箭雨,穿透夹壁密道,暴雨般倾泻而下!
    金箭所至,圣姑布下的木火土金水五行大阵,瞬间被撕开无数豁口。东洞神木屏风上新抽的藤蔓寸寸焦黑,南洞七星心灯爆出的火星被金箭贯穿,化为漫天金色雨滴……整个幻波池的五行平衡,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你……你早就算准了!”圣姑瘫坐在玉璧上,月华法身碎片在她周身飘荡,如同垂死萤火,“算准我会调金气补水,算准我会催动心灯……你根本不是来抢玄阴链,你是来……重启大禹封印!”
    管明晦收手,玄阴链已化作一缕银光没入袖中。他俯身拾起玄阴水猿呕出的最后一滴银血,轻轻按在墨玉龟甲中央。龟甲无声裂开,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幽暗竖井。井壁刻满比头发丝还细的星图,正是辅星坠落轨迹。
    “重启?”他抬头望向北壁,目光穿透层层禁制,仿佛看到圣姑本尊在密室中枯坐的身影,“不,我只是把本该属于你的东西,还给你。”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异常柔和,“伽因,你当年指点李宁寻《涅槃经》,可曾想过,那部经书夹层里,藏着大禹亲笔写的《辅星镇水诀》残篇?”
    北壁圣姑浑身剧震,指尖深深掐进玉璧,指甲崩裂渗血。她当然记得!那部经书她反复研读三十年,却始终不解为何经尾会附着几页晦涩星图……原来那不是注释,而是钥匙!
    “辅星残骸终将腐朽,玄阴真水必归枯竭。”管明晦转身走向竖井,“但若有人愿以佛心为薪,以禅定为炉,将残骸中最后一丝星辰煞气炼成舍利……那舍利,便是新的玄阴真水源头。”他身影已没入井口幽暗,“你还有十年。十年后易静踏剑而来,若你已证得‘星轨舍利’,我亲自为你重布五宫五遁——这次,不用玄阴链,用你的佛心。”
    话音杳然,唯余竖井中传来悠远回响,似有星河流淌。北壁玉璧上,圣姑的化身渐渐淡去,只留下一行新鲜血字,如泪痕蜿蜒:
    “……原来恨你,是因不敢信你。”
    此时池底淤泥忽然翻涌,玄阴水猿摇摇晃晃站起,将两枚染血的青铜铃铛塞进管明晦手中。铃铛内壁,赫然镌刻着两个细小篆字——
    “李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