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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雪惊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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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雪惊春: 31、第 31 章

    “阿兄......”沈栎这个问题一问出来,沈楝就想替乔疏影说话,却被乔疏影伸手按住。
    乔疏影看着沈栎微微笑,眸中一点寒凉,道:“大伯,你是在官场上如鱼得水的人,这么说话就没意思了。你与大嫂对我盛情款待,难道是为了我么?还不是为了十一郎的面子?同理,我若嫁的不是沈家,而是贩夫走卒,你猜颖王会不会发请柬让我
    的大伯夫婿去喝他儿子的满月酒?"
    她挽住沈楝的胳膊,对道:“你若想让我与十一郎好好过日子,便也得把我当成家人看待。一天天疑神疑鬼阴阳怪气的,我与你见一面是一面,少不得要把气撒在你弟弟身上。”
    说罢狠狠拧了沈楝一把。
    沈楝吃痛皱眉。
    沈栎也皱眉,仿佛乔疏影那一把也拧在了他身上一般。
    沈楝怕两人再起冲突,忙对沈栎道:“阿兄,若无事,我们便先回去了。”
    沈栎点头。
    夫妻俩出门时正遇着谢令芳带着丫鬟端着茶果蜜饯进来。
    谢令芳留两人喝了茶再走,沈婉拒。
    谢令芳进了房中,见沈虎着脸坐在坐床上,屏退丫鬟,倒了杯茶递到他面前,小声问道:“这是怎么了?方才不还挺高兴吗?”
    沈栎接了茶,烦恼道:“十一性情敦厚老实,娶了燕七那个离经叛道的,五马六猴,真是不让人省心。”
    谢令芳劝道:“她小小年纪受尽磨难,能走到今天也不容易。只要十一喜欢她,她也对十一好就行了。十一沉默寡言,在府中也素来是不争不抢逆来顺受,若娶个内向老实的,靠你我看顾,哪能面面俱到?少不得要受气委屈。娶七娘这样的正
    好,不好欺负,却也不无理取闹。喜欢她,孩子没有那么多弯弯绕,喜欢厌憎全凭直觉,七娘人品定不差的。”
    她不知这个燕七娘是假的,沈标也不好跟她明说,只得道:“但愿吧。”
    沈楝与乔疏影回到他们的小院,乔疏影隔着衣裳揉了下沈?胳膊上刚才被她拧过的地方,问:“疼吗?”
    沈楝道:“不疼了。”
    “看来你很能吃痛啊。
    “受过的伤多了,对于疼痛的耐受力自然会好一些。”
    “原来如此,时辰不早了,你去打些热水来,我要沐浴。”乔疏影道。
    沈楝依言去了。
    乔疏影回到房中,在丹虎带来的盒子里挑来拣去,最终挑出一只黑色的小瓷瓶,回到坐榻旁。
    榻几上放着一只酒壶四只酒杯,她打开瓷瓶的盖子,往两只酒杯中倒了些药粉,然后斟上酒,端起其中一只酒杯出门来到西耳房。
    丹虎刚洗漱过,阿喑用布帮她按着湿漉漉的长发,看到乔疏影来,她刚要放下手中的布巾,乔疏影朝她打了个手势,示意没事,可以继续。
    她将酒杯递到丹虎面前,道:“喝了。”
    丹虎看酒杯,再抬眸看她。
    “怎么,怕我毒死你?”乔疏影问。
    丹虎端过酒杯,一仰头喝了。
    乔疏影也不走,就站在一旁看着她。
    没一会儿功夫,她就头昏眼花地发起来,起初她还强撑,用手撑着榻几稳住身子,但很快便倒了过去。
    阿暗扶着她,茫然无措地看向乔疏影。
    “她没事,睡一觉就好了。你也早点睡,我这边不用伺候了。”乔疏影给阿喑打手语。
    阿暗点点头。
    乔疏影回了正房。
    等了片刻,沈楝带着府里的婆子提了热水来,进进出出了忙了好一通终于安静下来。
    “热水放好了,你去洗吧。”沈楝进来道。
    “不忙,先来陪我喝一杯。”乔疏影坐在坐榻上,一手执壶一手端着酒杯。
    “洗完再喝吧,一会儿水凉了。”沈楝道。
    “就一杯。”乔疏影朝对面抬了抬下巴。
    沈楝在她对面坐下,乔疏影举起酒杯,笑眯眯道:“这一杯,庆祝我们今日顺利拿下那个阉竖。”
    她这么说,沈楝就不得不喝了。
    他端起酒杯与她碰了碰,一饮而尽。
    乔疏影问他:“味道如何?”
    “入口清冽,只是,似有一丝微酸。”沈楝看着酒杯道。
    乔疏影笑了起来,也不解释为何会有微酸,放下酒杯滑下坐榻道:“我去沐浴,你不许偷看。”
    她走到隔间,听到外头有酒杯坠地的脆响,回头一看,果是沈晕倒在榻几上。
    沈?晕乎乎的,感觉浑身没有一丝力气。哪怕意识不清,他也觉得奇怪,为何会这样无力?便是以前背着负伤的同袍日夜行军,累得每次一躺下就昏死过去,也没有这样瘫软无力啊。
    有人捏开他的嘴,给他灌进一杯冰凉的酒。
    他呛咳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如隔水月的视线中,眼前之人青丝如云,眉如远山,一双婉丽的眼含情脉脉地看着他,肌肤洁白,铅粉不施,嘴唇嫩红,柔妍如花。
    “仙儿......”他做梦一般看着她,渴求地想要伸手触摸她。
    动弹不得。
    察觉到手腕脚腕上传来的束缚感,他才彻底清醒过来。
    “你刚才唤我什么?”乔疏影微笑问道。
    方才他似醒非醒,声音太过沙哑低沉,她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沈楝发现自己上半身精赤着,手脚都被绑在坐榻两端的护栏上,想挣扎,但完全没有力气。
    他望着骑坐在他身上的乔疏影,问:“你这是在做什么?”
    乔疏影道:“你瞧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像不像白天被绑在刑架上的洪兴?”
    “为什么?”沈楝问她。
    “因为你行事也像洪兴啊,不告诉别人真正想知道的,总是说些不痛不痒的。不过,看在咱俩的交情上,我还是可以给你一次机会,你现在把你与我之事从头开始一点一滴纤悉无遗全都告诉我,我可以不对你上手段,你觉得怎样?”
    “有价值的,我都已经告诉你了。”
    “有没有价值由我来判断,你只需要负责从头开始说。你是在哪里遇见我的?我为什么去找你?我们遇见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沈楝偏过脸去,不说话。
    “这是拒绝的意思?”乔疏影俯下身,一手撑在榻上,一手捏住他的下颌将他的脸掰过来,披散的长发从她的肩头滑下来,轻而凉地落在他的胸膛上。
    “我知道你不怕疼,所以对你用了些药。现在感觉如何?有没有发觉皮肤的触感,似乎比平时要敏感些?”乔疏影用指尖顺着他英挺的下巴一路划到他的脖颈上,看着他忍不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便知道药效开始发作了。
    沈楝挣扎。
    乔疏影瞥了眼他被绳子捆住的手腕,道:“别白费功夫了,李微做人不怎么样,东西却都是不错的。这绳子别说你现在中了药,便是没中药,也不一定挣得开。当然,叫唤的力气你应该还是有的,若你不顾脸面,尽管喊人,只不过......”
    她坐直身子,笑得恶劣,道:“先不说有没有人能听见,就你我现在这副模样,不论谁应声而来,都不会那么不识趣地进来干涉吧?”
    沈楝看着她,面色平静。
    “真的不打算说吗?我的秘密你说了,我们之间的感情你也说了,我不过就想知道得更详细一些,你有什么好隐瞒的呢?”乔疏影问。
    沈楝闭上眼,就是不肯说话。
    “既如此,你也别怪我下手不容情。”乔疏影侧过头,从摆放在他身侧的一排工具中挑挑拣拣,抬起一枚长长的钢针。
    “想来你也不会因为今夜之事就与我终止合作,所以你这张漂亮的脸,我就不动了。”乔疏影一边说,目光一边扫视面前那具伤痕累累的身体。
    他胸口中箭之处已经愈合了,伤口突出粉红色的增生。
    乔疏影用钢针抵着那处就刺了进去。
    沈?几乎是瞬间就睁开了双眼,双臂猛的绷紧,身上肌肉块块贲起,额上渗出一层细密汗珠。
    这种痛,在药物的加持下真的是让人难以忍受。
    乔疏影瞧着他这反应,停下来询问:“说不说?”
    沈楝不看她,也不说话。
    她继续将针往里刺。
    沈楝牙关紧咬,呼吸渐渐急促粗重,额上的汗珠越来越大,逐渐汇集成流,原本干爽的皮肤也被疼出来的热汗蒸腾得湿滑,但,就是不肯吭声。
    “你真的好能忍啊,但这才是第一针,这样的过程我可以不断地重复,你又能忍到几时呢?”乔疏影在他身上重新找了一处新伤,刺入长针。
    刚愈合的伤口撕裂都会比新受伤时更疼,更何况是这样硬生生地刺入长针。
    沈楝仰着头,浓眉紧皱,目光痛到涣散,睫毛都在颤抖,绑着手腕的绳子被拉到最紧,深深勒进他的手腕,浑身大量冒汗,但,就是不肯吭声。
    乔疏影皱眉,看他这模样,单是针刺这样的刑罚是不会开口的了,那么,比针刺更痛的刑罚是什么呢?
    她拔出染血的长针扔到一旁。
    沈楝绷紧到极致的身体松懈下来,喘息不止。
    “你喜欢什么动物?”乔疏影问他。
    沈楝侧着头闭着眼,只喘息,不理她。
    “你若不说,我就当你喜欢细犬咯。送你一只细犬如何?”乔疏影在他胸前挑了块伤痕少的光洁皮肤,用指尖沾着他的血,简洁利落地画了一只细犬的轮廓,然后拿出一柄薄刃小刀,沿着画出的轮廓用刀刃描了一遍。
    鲜血淅沥而下,沿着他的胸膛流淌到他身下的坐榻上。
    “沈楝,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到底说不说?”乔疏影看着躺在榻上面色苍白的男人,眼底藏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