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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大领主: 第782章 挣军功的时候到了

    当啷。
    不知道是哪根冻僵的手指最先失去了力量。
    一柄沾着冰渣的十字剑掉落在红岩峡谷的冻土上。
    金属与岩石碰撞的脆响,在死寂的雪原中被无限放大。
    这声脆响打破了某种无形的咒语。
    紧接着。
    当啷、哐当。
    接二连三的兵器坠地声连成一片。
    沉重的钉头锤、锋利的双手剑、雕刻着家族徽记的鸢盾,全都被它们的主人如同丢弃瘟疫般扔在地上。
    扑通。
    一个留着络腮胡的雇佣骑士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雪地里。
    他身上的锁子甲随着剧烈的颤抖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我们投降!罗维大人!我们投降!”
    络腮胡骑士扯着嘶哑的嗓子嚎叫,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雪地,连看都不敢看前方那个骑在马上的年轻领主。
    投降是一种传染病。
    扑通、扑通、扑通。
    剩下的数十名骑士接连跪倒。
    他们将平时高昂的头颅深深埋进泥雪混合的脏污里,脊背弓成卑微的弧度。
    “我们只是受雇佣而来!我们愿意为您效劳!我们愿意赎买自己的性命!”
    “饶命啊大人!我家里还有两百枚金币!我可以全给您!”
    求饶声在风雪中显得杂乱无章。
    按照西境流传了数百年的贵族战争惯例,骑士和贵族在失去抵抗能力后,只要放下武器宣布投降,胜利者就必须保证他们的生命安全,并允许他们的家族或雇主用金币将他们赎回。
    杀害俘虏将被视为最卑劣的暴行,会遭到整个贵族圈的唾弃。
    这也是他们敢于跟着埃德尔鲁来截杀罗维的底气。
    打赢了分战利品,打输了大不了投降交赎金。
    他们把这当作一场筹码较大的游戏。
    纽瓦斯站在不远处的大坑边缘。
    他右肩那种充盈着无尽力量的灼热感正在褪去。
    金色的火焰逐渐收拢、变暗,最终彻底熄灭。
    那条由神性凝聚而成的右臂随之消散,重新变回了空荡荡的袖管。
    冷空气重新包裹了他残缺的肩膀。
    纽瓦斯低头看着自己粗糙的左手,手心全是汗水。
    那种握住太阳、主宰生死的全能感已经离他远去。
    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空虚感,随之而来的是深入骨髓的敬畏。
    他转过头,视线越过跪在地上的俘虏,定格在罗维身上。
    那是一种信仰望真神的目光。
    老爷不是凡人。
    老爷是降临在这片废土上的奇迹。
    罗维坐在马鞍上,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那些跪在马蹄前的骑士。
    他的目光平视着峡谷尽头灰暗的天际线。
    放了他们?
    换取几千枚金币的赎金?
    罗维在脑海中快速拨动着利益的算盘。
    德尔鲁活着回去,必然会带回关于“神迹”和“敲钟军”的情报。
    如果再把这些雇佣骑士放回去,金盏花领的虚实就会被扒得一干二净。
    更何况,他需要让手下这群刚摸到火器的奴隶见见血。
    没有杀过人的军队,永远只是拿着烧火棍的仪仗队。
    在这个即将被战火彻底点燃的凛冬,仁慈是最昂贵且无用的消耗品。
    “既然来了,就都别走了。”
    罗维的声音随着寒风飘散开来。
    语调平淡,冷漠。
    没有起伏,不带情绪。
    他在谈论今晚营地的柴火分配,或者是在清点马粮的消耗。
    他微微侧过头,对着身旁端着火枪、神情紧绷的敲钟军士兵下达了指令。
    “我不接受投降。你们挣军功的时候到了。”
    这句话敲碎了骑士们最后的幻想。
    跪在地上的络腮胡骑士猛地抬起头,满脸都是泥水和不可理解的惊恐。
    “你不能这样!这违背了贵族法典!我们已经放下了武器!”
    他尖叫着,试图用那套古老的规则来捆绑眼前的屠夫。
    罗维根本没有理会。
    他轻轻勒转马头,将战马引向一侧的避风处。
    敲钟军的阵列中爆发出一阵沉闷的响动。
    那是军靴踩踏冻土的声音。
    带队的军官拔出腰间的短刀,用力向前一挥。
    “准备!”
    虎蹲炮的炮口已经被擦拭干净,粗大的引线暴露在寒风中。
    骑士们终于意识到,那个年轻领主不是在开玩笑。
    他真的要杀俘。
    人群炸开了锅。
    “疯子!他是个疯子!”
    “屠夫!”
    “你该下地狱!"
    “不!我不想死啊!我还年轻!我还没生儿子!我死了之后,我的金币会被吃绝户的啊!我的老婆也会跟别人跑的!’
    一个年轻的骑士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转身就往峡谷外跑去。
    他的靴子在冰面上打滑,摔倒了又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背影狼狈到了极点。
    “都别慌,我们跟他拼了!”
    另外几个老兵油子知道跑不掉,他们怒吼着从雪地里抠出刚刚扔掉的长剑,顶着残破的盾牌,试图向敲钟军的阵列发起决死冲锋。
    还有几个人依然跪在原地,双手合十,嘴里胡乱念叨着诸神的名字,祈求奇迹降临。
    轰!轰!轰!
    白色的硝烟在阵前腾起。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骑士胸口的板甲爆开凹陷的破洞,血花夹杂着碎裂的内衣布料从背后喷涌而出。
    他们前冲的步伐戛然而止,直挺挺地栽倒在泥浆里。
    但这只是开胃菜。
    “第二轮,点火!”
    纽瓦斯扯着嗓子大吼。
    火把凑近了虎蹲炮的引线。
    嗤嗤的燃烧声在嘈杂的战场上异常清晰。
    逃跑的年轻骑士已经跑出了五十基尔米。
    冲锋的残存骑士距离火枪阵线还有二十基尔米。
    跪地求饶的人把头磕得头破血流。
    轰、轰、轰——!!!
    第二轮虎蹲炮同时发出了怒吼。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狭窄的红岩峡谷内来回激荡,震得人耳膜生疼,脑海中只剩下尖锐的嗡鸣。
    大团大团的橘红色火球伴随着浓烈的黑烟喷涌而出。
    这不是单发铅弹。
    这是装填了无数碎铁片、铅丸和生锈铁钉的散弹。
    在炼金火药的恐怖推力下,这些破片形成了一张死亡之网,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呈扇形横扫了前方的整片区域。
    冲锋的几个骑士首当其冲。
    他们引以为傲的觉醒之力,在如此密集的动能打击下脆弱得连纸糊的窗户都不如。
    碎铁片轻而易举地撕裂了他们的鸢盾,击穿了他们的锁子甲,切开了他们的肌肉,砸碎了他们的骨骼。
    一个骑士的半个脑袋直接消失了,红白相间的粘稠液体泼洒在旁边的岩石上。
    另一个骑士的腹部被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花花绿绿的肠子伴随着热气流淌了一地,他甚至还没死透,双手徒劳地想要把那些脏器塞回肚子里。
    跪在地上祈祷的人也没能幸免。
    密集的铅丸将他们打成了筛子。
    那个络腮胡骑士的胸膛被打烂,整个人向后翻倒,眼睛瞪得滚圆,死不瞑目。
    逃跑的年轻骑士后背爆开十几团血花,他踉跄了两步,一头栽进雪堆里,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浓烈的硝烟味混合着内脏破裂的腥臭味,迅速取代了原本冷冽的空气。
    屠杀。
    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杀。
    不到五分钟。
    曾经在西境小有名气的这支雇佣骑士小队,全军覆没。
    没有一个人能冲到敲钟军面前十基尔米以内。
    敲钟军的士兵们握着发烫的炮管,透过散去的硝烟看着前方的惨状。
    有人忍不住弯下腰干呕起来。
    他们见过死人,但从未见过如此惨烈,如此高效的杀戮方式。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不可逾越的觉醒骑士,就这样被他们这些毫无觉醒之力的奴隶们轰碎了。
    这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罗维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干预敲钟军的不适。
    这支军队需要适应这种血腥,需要建立起对热武器的绝对自信。
    此时,天空中的阴云不知何时散开了些许。
    肆虐了半天的暴风雪终于停止。
    苍白的极光穿透云层,洒在红岩峡谷里。
    照亮了满地的残肢断臂,照亮了被鲜血染成暗红色的积雪,也照亮了那些正在重新装填弹药的敲钟军士兵的脸颊。
    这是一场极其漂亮的歼灭战。
    敲钟军没有一人伤亡。
    甚至连擦伤都没有。
    纽瓦斯用左手提着那把破烂的阔剑,大步走到罗维的战马前,单膝跪地。
    “老爷,战场已经控制。没有活口。”
    罗维点了点头。
    “打扫战场。能用的东西都带走。”
    纽瓦斯领命,立刻转身指挥那些渐渐缓过神来的士兵开始搜刮。
    这是一项技术活。
    也是一项让人有些失望的活计。
    原本这几十名装备精良的骑士,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但现在,这笔财富大幅度缩水了。
    一半的骑士,在山洞口被罗维那记恐怖的凤凰火拳直接气化,连骨灰都没剩下多少,更别提身上的铠甲和武器了。
    那些精钢锻造的兵器全都被高温融化成了扭曲的铁疙瘩,毫无回收价值。
    另一半死在峡谷里的骑士,则被虎蹲炮的散弹轰成了碎肉。
    士兵们强忍着恶心,在血肉模糊的尸体堆里翻找。
    “这件胸甲废了,全是洞口。”
    “把那把剑捡起来,剑刃还能磨一磨。’
    “啊哈!这里有个魔法挂袋!还没坏!”
    搜刮工作持续了半个多小时。
    最终在罗维面前的战利品,少得可怜。
    十几把勉强完整的十字剑和短刀。
    几件还能修补的锁子甲。
    三个从尸体腰间扯下来的魔法挂袋。
    以及十几匹受了惊吓,正在寒风中不安打响鼻的骑士战马。
    这些战马是最大的收获。
    它们受过专业的训练,体格健壮,是组建骑兵的上等畜力。
    纽瓦斯将那三个沾着血迹的魔法挂袋,以及那柄破损的传奇武器——米罗九头蛇之剑,恭敬地递给罗维。
    罗维接过挂袋,随手挂在马鞍上。
    至于那柄米罗九头蛇,罗维则装进了自己的魔法挂袋中。
    等有空了之后,便将米罗九头蛇中的武器技能提取出来,附魔到其他武器装备上。
    “整队。”
    罗维拉紧了缰绳,战马发出一声清脆的嘶鸣。
    “目标红翡城,继续前进。”
    “是!老爷!”
    敲钟军的士兵们迅速列队。
    队伍再次开拔。
    罗维骑在马上,走在队伍的中央。
    纽瓦斯走在罗维的马侧。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巨大的焦黑坑洞,那是罗维用凤凰火拳轰出来的痕迹。
    “老爷。”
    纽瓦斯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那个叫埃德尔鲁的杂碎跑了。他肯定会回去报信。”
    “我知道。”罗维的目光直视前方。
    “那我们......”
    “让他去报信。”罗维打断了纽瓦斯的话。
    罗维的嘴角扯动了一下,勾勒出一个冷酷的弧度。
    “恐惧是需要传播的。他会告诉红翡城的人,这里有一头他们惹不起的怪物。这会让他们在制定下一步计划时变得犹豫、多疑。
    罗维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马鞍。
    “而这种犹豫,就是我们争取时间的筹码。”
    纽瓦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不需要完全理解老爷的谋划,他只需要知道,只要有老爷在,就没有打不赢的仗。
    队伍在峡谷中蜿蜒前行。
    行军的队列拉得很长。
    纽瓦斯回头看了一眼那些依然有些晕乎乎的新兵。
    “都他妈把腰杆挺直了!你们现在是敲钟军的战士!是领主大人的刀!谁要是再给我摆出一副软脚虾的死样子,我今晚就把他踢出营地!”
    “是!”
    士兵们下意识地挺起了胸膛。
    他们摸着腰间沉甸甸的魔法挂袋,回想起刚才那种摧枯拉朽般的毁灭力量。
    一种名为“自信”的东西,正在这群底层的泥腿子心中生根发芽。
    时代变了。
    高贵的血统挡不住铅弹的穿透。
    传承千年的附魔铠甲在火炮面前就是一堆废铁。
    只要他们手里握着这根能喷火的铁管,只要他们追随在那个黑发年轻人的身后。
    他们就能把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老爷们,踩进泥潭里。
    队伍翻过了一道山梁。
    红岩峡谷彻底被甩在了身后。
    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一片广袤的平原展现在众人眼前。
    虽然被白雪覆盖,但依然能看出大地上纵横交错的河流轮廓和远处起伏的丘陵。
    在那片平原的尽头,隐约可见一片黑色的建筑群。
    那是红山领的某个庄园。
    在庄园的前方,有一支慢吞吞的军队正朝罗维这边的方向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