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都在等我们结婚: 65、if线3.1
话剧演出结束,观众席掌声雷动,易斐成也鼓起了掌。
坐在旁边的同学凑过来说:“怎么样,没骗你吧,话剧真的很有意思!”
舞台上,演员们正在一个接一个发表谢幕感言,轮到饰演余茴那个角色的演员时,掌声格外大。
易斐成心想,看来很多人和他一样,被她打动了。
谢幕感言全部结束时,周围人起身散场。
易斐成和同学也站了起来,跟着人群离开。
同学还在回味:“是不是很有意思?这是这个剧场拍得最好的戏!是不是很好看?”
易斐成点头说:“好看。
余茴的戏份其实并不多,但很亮眼。余茴是一个古怪的女孩,时而陷入热恋,时而穷困潦倒,时而成为哲学家。她自始至终,都在找一朵不存在的花,她是游离在外的边缘角色,从主角们激烈的悲欢离合里路过,没有卷入其中,没有被改变过。
就像她从头到尾迸发出的生命力和热情一样。
“余茴这个角色最有意思, "同学说, “演员演得也很好, 而且......太漂亮了!我觉得话剧比电影更有趣的地方就在于我们能看见真实的人,再大银幕,也没有这么漂亮的真人就在你面前冲击力强吧!......"
他还在说观看这种和演员身处同一个空间的鲜活、冲击和乐趣,易斐成却渐渐走神了。
他回头望了一眼。
舞台上,演员们已经离场,他没有看到余茴??江然蕴,他记得,放在小剧场外的海报上就有她的名字,很特别的名字。
晚上,易斐成做了个梦。
梦见他站在舞台上,头顶有一小片亮光,台下是漆黑空荡的观众席,她忽然说话:“像这样,啊??!!!”
易斐成扭头,看见江然蕴手掌作喇叭状放在嘴边,大声地喊出长长的、中气十足的、畅快的“啊”来。
她笑容明媚,鼓励他:“就这样,很简单的,你试试。”
他站在舞台上,觉得浑身僵硬,尤其是脸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像铅块一样沉重。
好不容易勉强张开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她眼里带着一丝担忧,手指缓缓抚过他的咽喉,慢慢落在他嘴唇上。
她离他那么近,身上笼罩着一层神圣的光,易斐成头晕目眩,喉咙干渴,心脏狂跳。
他说不清自己在悸动,渴求,还是别的什么。
想要说话,可是发不出声音。
她的指腹摩挲他的嘴唇,神情奇怪:“你是哑巴么?”
易斐成醒了。
再一次来到这个小剧场,易斐成没有跟同学一起,没有告诉任何人,他一个人来的。
来看一出,他已经看过的戏。
这几天上课,易斐成偶尔会走神。想到剧场,舞台,最重要的是......她。
一个多小时的戏,时间像水一样无声无息地流淌过去。
谢幕时,他看到一个女生抱着一大捧花,上台送给了江然蕴,送完,女生拿出手机示意,大概是想加她的联系方式,江然蕴摇了摇头,看口型,是说了句“不好意思”。
身边的人都陆陆续续离开,易斐成却还坐着,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当江然蕴看向台下,与他的目光碰到的一瞬间,易斐成触电般移开了视线,他盯着地面,周围人声嘈杂,他感觉到自己......很紧张。
过了一会儿,易斐成抬起头,发现她已经不在舞台上了。
他呼出一口气,起身离开。
乘出租车回学校的路上,司机抢了一个绿灯,恰好斜冲出来一辆车,两辆车差点撞在一起。
“吓死我了......早知道不鬼迷心窍抢那个灯了。”司机猛踩刹车,和那辆车擦肩而过,松了口气。
易斐成也吓了一跳,过了一会儿,心跳渐渐平缓,他低头,看向手机,刚才他正好在小剧场公众号的信息,关于江然蕴的介绍并不多,短短几行字和一张照片,已经是他看的第不知道多少遍。
每场结束,演员们会宣传一下这个小剧场的公众号,里面有每场表演的时间和一些演员信息,易斐成关注了。
留言大部分在说他们演得好,有人向演员表达喜爱,也有人??应该是他们的同学吧,在说不知道有没有机会也登上戏剧舞台。
易斐成想,他是哪一种?他是......喜欢她,还是想要登上戏剧舞台?
又做了一次梦后,易斐成睁开眼睛,心想,好吧,他是喜欢她。
和上次一样,有舞台,有她,有一些奇幻的场景转换,还有几个瞬间,像是车子失控,他坠落,又上升。最重要的是,梦里,他想亲她,但是没亲到,他就醒了。
也许是因为,他并不知道亲吻一个女孩是什么样的感觉,梦也就无法做下去。
心脏还跳得很厉害。
在梦里,他离她太近了。
易斐成望着宿舍雪白的天花板,有些茫然。
他喜欢她,然后呢?
他的生活,按部就班,一成不变,上一次有这种强烈喜欢的感觉,得追溯到他小时候了。
易斐成早就接受了,这就是他的人生,做父母理想中的好孩子,他们期望他什么,他就做什么。
只是还是觉得越来越无聊。
觉得人生没有意义。
所以,当同学问他去不去看话剧,说“别天天教室寝室图书馆三点一线了,生活中应该有一些乐趣”时,他心中一动,答应了。
看话剧之前,他觉得最好的结果是,能够像同学一样感受到话剧的乐趣,从此多一个能够放松的兴趣爱好。
他没想过,他会喜欢上一个人。
ma......
易斐成闭了闭眼,怎么想,都觉得这种喜欢,有一点肤浅。他只见过她两次,隔着舞台和观众席,像看一位闪闪发光的偶像。
可是心跳、呼吸、欲望,又作不了假。
晚上,舍友们聊天时,谈论到关于女孩的话题。
从来不参与这种讨论的易斐成破天荒开了口。
“我有一个朋友………………”易斐成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会用上这种开场白,“他在常去的咖啡店,偶遇了一个女孩,两次,他觉得他喜欢她,又觉得这种喜欢......不太实在,如果还有下一次偶遇,他要去主动认识她吗?”
舍友们表示这个思路很奇葩。
“什么叫这种喜欢不实在?”
“喜欢就是喜欢啊。”
“喜欢就上!”
易斐成说:“但是他根本不了解她………………”
室友说:“所以你这个朋友思路有问题,是,他是不了解她,但他不去认识她怎么了解她啊!”
易斐成恍然。
又一个周末。
江然蕴去小剧场排练。
晚上演出。
虽然一直演的是一个角色,但是每次排练,登上舞台,江然蕴都会有新的感触。
话剧的现场感是独一无二的,同样的剧目,同样的角色,但演员状态的微妙差别,会有不同的呈现。
对于江然蕴来说,一场演出酣畅淋漓。
结束后,按照流程,她谢幕下台。
手里又捧了两束花,这段时间,基本上她每次演出都能收到花,师哥师姐打趣她,已经有自己的粉丝了。
江然蕴倒觉得,可能是因为她这个角色设定一直在“找花”,所以观众会更愿意送花给她,形成对戏剧内容的呼应而已。她觉得自己还很青涩,师哥师姐学得比她久,比她成熟多了。
“然蕴,”在后台换完衣服,江然蕴听到师姐喊她,“你来一下。”
“怎么啦师姐,”江然蕴问道,“什么事啊。”
师姐说:“我有个朋友的男朋友的朋友,在外面,想给你送花,跟你说两句话。”
江然蕴已经习惯了,时不时就会有各种同学朋友在演出结束后找到后台来,找其他师哥师姐的有,找她的也有,前不久还有一个叫沈惠的女孩说特别喜欢她想跟她交朋友。
“男生吗?”江然蕴问。
师姐点头,脸上带着神秘笑容:“挺帅的,真的,你去看一眼,不亏。”
自从进了电影学院,江然觉得自己已经对帅哥麻木了。师姐还没看麻吗?
江然蕴带着一丝疑问,和师姐一起走出去,看到高大挺拔的男生,捧着一束粉色的玫瑰花,站在有些杂乱的后台,周围人的目光从他身上流过,他岿然不动。
看见他,江然蕴忽然懂了,师姐那神秘的笑容。
他......确实很帅。放在学校帅哥堆里,也是最顶尖的那一批。
男生旁边,有一对情侣,师姐过去,把那对情侣拉走了,走之前对江然蕴说:“你们聊,有什么事叫我啊然蕴。”
虽然是朋友的朋友,长得也斯斯文文,但是见多了帅哥就知道帅哥不等于好人,师姐拉着那对情侣,没离太远,保证江然蕴和那个男生在她视线内。
“你好。”真正在这么近的距离看见她,易斐成打好的腹稿全忘了,词穷到张了张嘴,只蹦出这两个字。
“你好。”江然蕴回了一句,然后顿了顿说,“你是我师姐朋友的朋友是吧。’
其实,那是项验的朋友。
想要认识她,就得找人牵线搭桥。
“我是之前......上个月,来这里看了话剧,觉得,你演的余茴很好。”易斐成慢慢找回了思绪和嗓音,重新串起忘得七零八落的词句,“之前也看到有人给你送花,上次来没有买,这一次特意订了一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这种?”
他把那一大捧花递给江然蕴。
“谢谢,”江然蕴说,“我喜欢。”
她面带微笑。
易斐成不太分得清这是礼貌的成分更多还是真心喜欢更多,不过想想,要多真心喜欢呢?这只是一束花而已。
江然蕴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其实来后台找她的男生都有一套流程,先上来表达喜欢,称赞,然后说“想跟你认识一下做个朋友”,提出想加她的联系方式。虽然这么说,但百分之九十九的男生并不是真的想跟她做“朋友”。
和在演出结束后送花的普通观众不同,能来后台的,都是同学的朋友,朋友的同学,或者这啊那的关系,不好直接拒绝,江然蕴一般会加,但不会跟人聊天,偶尔回复说忙,多冷几次,一般男生也就识趣了。
江然蕴微笑看着眼前的男生,等待他像其他男生一样,拿出手机,然后说…………………
“我可以追你吗?”
眼前的男生说完,似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肉眼可见脸红了。
江然蕴也呆住了。
刚见面就这么直球吗……………
直球到,让江然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在她瞠目结舌的时候,男生也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说:“抱歉,是我突然了,先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易斐成,在A大金融系读大二。
江然蕴点点头:“哦哦,学霸啊。”
说完,她顿了顿,觉得自己也有点没话找话了。都怪他刚才那一句,把她的思绪都搞乱了。
易斐成说:“今天是我第三次来看你的演出,我觉得你在舞台上很有生命力,充满热情,你的表演很动人,你......你很漂亮。
江然蕴:“谢谢。”
“所以我找了朋友,想认识你,”从看见她开始,他来之前准备好的草稿就没有用上过,这时完全是顺着本能在说,隐隐约约,易斐成有一种感觉,他已经把一切都搞砸了,但他还是艰难地说了下去,“刚才其实想说可不可以认识一下......”
“但是一不小心把内心真实想法说出来了?”江然蕴笑了起来。
易斐成沉默地点了点头。
看见她的笑容,他想,自己是不是......还没完全失去希望?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她觉得他好笑。
易斐成抿了抿唇:“我知道,其实我们现在完全就是陌生人,说喜欢很奇怪,也很没有说服力,所以我想用实际行动......如果你愿意给我机会的话。”
他墨黑色的眼瞳认真地看着她。
江然蕴想,他要么是太生涩笨拙了,要么是个绝顶渣男。
她......对他产生了兴趣。
易斐成低声问:“我们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几秒钟后,江然蕴微笑道:“好啊。”
那天晚上加完联系方式,易斐成说要送江然蕴回学校,江然蕴连连拒绝:“我们才刚刚认识,还没到这种程度吧?”
易斐成立刻道歉。
江然蕴说:“有机会下次再见吧。”
她向他挥挥手,收拾东西走了。
加完好友后,头几天,易斐成给江然蕴发早安晚安,问她在干什么时,江然蕴还耐着性子回了几句,想看看他到底打算怎么追。
几天后,他还在早安晚安,江然蕴对他的兴趣已经消磨殆尽,还有一种奇怪的......怒其不争。她想,哦,又是那种线上嘘寒问暖,问来问去,烦人的男生类型,白瞎了那张帅脸。
周五下午,江然蕴又收到他的消息:【明天出来玩吗?】
她本来不想回了。
但是过了一会儿,易斐成发了张照片过来。
江然蕴一愣。
照片拍的是一个限量版猫咪玩偶,前段时间发售,她明明蹲点抢购,还是没抢到,发朋友圈痛斥抢购平台太崩,导致她根本进不去付款界面。
点赞安慰的人很多,没有易斐成,她还以为他是没看见,或者看见了但装没看见。
【如果明天你没空的话,我可以送到你学校门口,你出来拿一下就行。】
看着他发来的信息,江然蕴对他的印象转变了一些。
嗯,好像是个实干派。还有点分寸、礼貌、体贴。
给他个机会吧。
江然蕴矜持回复:【有空。】
第一次约会!
易斐成得到江然蕴的回复后,先是高兴,然后是紧张。
他在宿舍来回踱步两圈,先上网搜索男生的约会注意事项,然后开始挑选衣服。
他的衣服大多款式简单,挑来挑去也挑不出话,紧急在网上学习穿搭,效果也就那样。
四月下旬的A市,仍然颇有冷意。
易斐成满十八岁就考了驾照,家里给他买了车,目前车子开的次数不多,很新,但去接江然蕴之前,他还是仔细清理了一下车子内饰,挂上可以防止晕车的香薰。
把猫咪玩偶和他准备的其他礼物放在后座。
车子停到江然蕴学校门口,易斐成给她发信息:【我到了。】
江然蕴:【我出来了。】
很快,他看到了她的身影。
易斐成下车去接她。
江然蕴有些惊讶:“你开车来的?”
易斐成说:“我有驾照。”
江然蕴笑道:“好。”
但是坐上副驾,她还是第一时间系上了安全带。
“玩偶......”易斐成说,“还有一些其他礼物,在后座,等会儿你带回去。”
关于送什么礼物,他问了项骏,项骏说了几个他女朋友喜欢的,包啊,首饰啊,护肤品啊,这些是绝对不会送错的,越贵越好。
江然蕴回头看了一眼,又惊讶了一下。东西堆得挺多。
晚上吃饭是易斐成定的餐厅,江然蕴注意到价格......令人咋舌。而且他还是VIP。
江然蕴终于忍不住问:“你家是不是很有钱啊?”
易斐成怔了怔,说:“还好。”
江然蕴说:“这一顿挺贵的......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易斐成说:“不贵的,我负担得起,你放心吃。”
饭吃到一半,江然蕴问道:“你以前追过女孩吗?”
易斐成摇头:“没有。”
他真诚地说:“所以我可能有些地方会做得不好或者不对......如果你不喜欢,请一定告诉我。”
他准备了大包小包的礼物,江然蕴觉得,不能把人当司机使。
于是分给他两个袋子:“你送我到宿舍楼下好吗?”
易斐成乐意至极:“好啊。”
虽然是晚上,但是电影学院灯火通明,来往的学生大多打扮时髦,易斐成忽然发现,她的学校和他的学校大有不同。
不着痕迹地低头看了看自己今天穿的衣服,毫无穿搭感上下混成一团的黑色,易斐成怀疑自己有点土。
当路上的人把视线投过来,他心想,他不会给她丢脸了吧?
“我下次来找你,是不是应该好好打扮一下?”易斐成小声问。
“嗯?”江然蕴打量了他一眼,“你现在就挺好的啊。
易斐成:“真的吗......”
江然蕴:“真的。”
“
真帅哥裹麻袋都好看,更何况他穿的都是一些基础款百搭的衣服,没穿什么奇奇怪怪的设计和颜色。
在看到路过一个至少一米九的寸头桀骜穿得跟秀场模特一样的男生,江然蕴也没忍住多看了几眼时,易斐成下定决定,他还是找时间研究一下穿搭吧。
把江然蕴送到楼下,她跟他挥挥手拜拜,上楼了。
易斐成看她上去。
过了会儿,她给他发信息:“我到宿舍了。
他回了一句“好”,才转身离开。
你约会去了?”
“谁啊谁啊!”
“这些是吃的还是什么?”
看到她拎了一大堆东西回来的舍友们,开始八卦。
江然蕴把猫咪玩偶放到床上,先随便拆了个袋子。
掏出一个奢牌的粉色斜挎包,市价十万左右。
舍友们:“哇哦!"
江然蕴惊了。
剩下的袋子里,分别是高端护肤品,奢侈品牌的的项链手链。
这些都......太贵重了。
昂贵到让江然蕴感到有些负担了。
她又想......他不是那种喜欢拿钱砸人的类型吧?
江然蕴以前也遇到过,有钱,出手也大方,但是会想要通过砸钱迅速得到回报。
如果他是这样的类型......她也会觉得失望。
周六,是江然蕴的演出日。
易斐成买了票,坐在台下看完了整场演出,演出结束后,他也没有贸然去后台,而是先问了江然蕴。
江然蕴让他别过去:【我去观众席找你吧。】
过了一会儿,她来了。
易斐成的眼睛一眨都不眨地看着她。
认识她以后,看她的演出,心情都和之前不一样了。
这时看着她从舞台上朝他走过来,他更是觉得......如梦似幻。
“今天晚上我要和师哥师姐们聚餐,有个师姐过生日,“江然蕴说,“待会儿你自己先回去吧。”
易斐成说好。
“认识我以后,再看话剧是不是感觉不太一样?”江然蕴笑眯眯地问道。
易斐成点点头:“是的。”
“会觉得出戏吗?”
“没有。”
“那就好。”
“演戏......”易斐成顿了顿,问道,“是不是很有趣?”
江然蕴看着他:“一般外行人都会这么觉得,当然,我确实很喜欢表演,但是......”
眼前的男生看起来正正经经。
“如果你对表演感兴趣,我是指你想上台表演的话,可能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哦,"江然蕴笑道,“你知道吗,我们表演生入学第一课,叫‘解放天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