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不再来: 第13章 第 13 章 自以为最亲密
第13章 第章 自以为最亲密
和姜苔拥抱的男生叫薄桤成, 也是港城人。
因薄家和霍氏交好,两个家境、年龄都相仿的孩子便从小会在一块玩。虽然不是时时刻刻粘在一起长大,但说一句青梅竹马也无可厚非。
薄桤成比她大一岁, 初中时就在英国留学。
他天生适合在英伦国家,绅士公子哥的气场和那里不谋而合。
男生有双琥珀色的淡瞳,眉眼极俊。他穿一身撞色高领毛衣,下边是条宽松的直筒西裤, 风流又高级, 清冽讲究的香水味将她紧紧裹挟住。
薄桤成好几年没回港城, 也有几年没见到她,自然万分想念。
姜苔还有些恍惚, 脑袋被闷在男生怀里,挥了挥手拍他:“桤成!松开, 松开!我要呼吸不过来了,小舅快救我!”
“怎么这个反应?”薄桤成放开她, 俯身观察少女被闷红的脸颊, 毫不吝啬赞扬,“姜柏莉, 你都没长歪啊, 和以前一样漂亮。”
姜苔不满意地“哼”一声,睫毛闪顿:“明明是越来越漂亮。”
薄桤成摇了摇头,情真意切道:“谁也不能超越我小时候遇见的那个姜柏莉。”
姜苔抱着胸口的漫画本,很无语:“你都上大学了,怎么还是这么中二。”
“苔苔, 你桤成哥现在可了不得。”姜霆终于插进话来,“他就比你大一岁,才大一就在伦敦最顶尖的律所实习。”
薄桤成回过头, 礼貌答道:“姜伯伯,她知道的,我们前不久有在手机上聊天。”
姜苔一向不在意姜霆嘴上那些“别人家孩子如何优秀”的话,拍了拍身上的雨珠,转身去接沈凛手上提的书包。
大家的视线也随着她的走动,总算注意到另一个年轻的男生。
霍宴眯了眯精光透着的眼,率先开口问:“姐夫,这孩子是——”
“我儿子,高三借住在家里,多亏姜先生搭把手呢!”一边从厨房出来的焦莱连忙出了声,又带着些本分和恭敬,“饭菜都好了。”
会客厅那的两位男性长辈不约而同地将沈凛扫视了一遍,免不了在心里要有个数,怕这是姜霆在外头的私生子。
边上唯一一位同龄人薄桤成,自然也在不动声色地打量。
男生的长相气质并不落于他下风,甚至多了几分不易接近的疏冷。五官线条锋利分明,又寡言少语的,很难让人见第一面就産生多大的好感。
沈凛对上对面几道自上而下的视线,不卑不亢地回视,也礼节性问好,但清楚他们都不会特意记住他的名字。
既然确定只是个家政保姆的孩子,霍宴自然不再多加研究,只微微颔首回应,又看向自家外甥女:“苔苔,自己的书包怎么还让别人拿?”
姜苔早就被宠得无法无天,无所谓地耸肩:“他帮我拿一下怎么了?又不是不愿意。”
“你啊你,不要太麻烦人家。人小沈只是来你家里借住,可不是来给你打杂的。”霍老爷子也乐呵呵地说,“伺候你的司机不就在外面吗?”
表面是在训导姜苔,但在场除了她,都能听出来在提醒沈凛注意分寸感。
又无形中在说姜霆这个做父亲的太不称职,怎么能让一个佣人孩子和自己的宝贝女儿混得不分上下。
霍氏在港城是老钱家族,旁支末系都富了不知道多少代,那些门第世俗之见还保留着,也一如既往看不上姜霆这副没内涵底蕴的做派。
沈凛安静又置身事外地站在那,清韧挺直。微微凌乱的黑发下是双无波无澜的眼眸,听着他们夹枪带棒的唇枪舌剑。
霍槿瑜去世多年,霍家人极少再来姜家。偶然过来一趟,自然也是来旁敲侧击地敲打姜霆,为姜苔撑腰。
只是他出现得不凑巧,和姜苔的往来也不凑齐,成了这个话题的导火线。
“没事,小焦在家里做很多年了,孩子们都知根知底的……”姜霆果然脸色不太好看,讪讪说完,又扬手招待客人,“爸,阿宴,既然晚饭做好了,我们先移步餐厅吧。”
“姜柏莉,怎么不过来?”薄桤成歪过头,走在一群人的最后面,还在朝她看。
姜苔发尾一甩,摆摆手:“我要回房间换衣服,你先过去。”
餐厅和楼梯口这离得远。
那边一行人正落座,姜苔则跟着沈凛到他房门口:“我看看乌龙长了没有。”
才几天过去,怎么会长多少,但她几乎每天都要看。
乌龙的眼睛现在已经能睁开些了,身上的毛更柔顺,还没断奶。也正好醒着,姜苔就顺便拿起针筒给它喂。
沈凛陪着一块半蹲在地上,帮忙扶住乌龙的脑袋。他一半脸隐没在灯光暗处,轻声问:“为什么刚才那人叫你姜柏莉?”
“就是我的英文名:belly,音译过来的。”姜苔随口解释说,“他习惯这么叫了。”
港城那边的年轻人几乎都有中、英文两个名字,姜苔自己在国际班也是用belly这个名字和外教老师交流。
她身上衣服还没干,湿哒哒的一缕发丝贴着白腻侧颈,有水珠滑入雪肌后背,淡红色唇瓣柔软又滢润。
沈凛喉结轻滚了圈,挪开目光:“去楼上换衣服,当心感冒。”
姜苔也有些泛冷,把针筒递到他手里,起身:“好,那你继续喂吧。”
她从狭窄的小房间出去,像带走了这里最后一丝氧气。沈凛身体前倾,额头微微抵住牆角,眼皮松耷,锋利的下颌处落着光。
他和外面那位薄桤成一样大。
如果出生在普通家庭,今年也该在上大学了。
自以为和姜苔认识得早,却不料出现了对她幼时更熟悉也更喜爱的人。
自以为最亲密是喊她一句“苔苔”,可在别人那还藏着一个特殊的“姜柏莉”。
家里人一块吃饭,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在。该聊的就聊,本来很多事也是要在饭桌上才能聊开。
姜霆的公司规模现在越开越大,已经成了上市百强企业,但无法撇清霍家是原始股的第二大持有者。
这也表明着只要霍家不倒,姜苔一辈子在这个家都有靠山,一辈子能在自己亲爹头上作威作福。
平心而论,霍老爷子一开始也看不上这个女婿。无奈女儿喜欢,冲着一个两情相悦就把自己嫁出去了。
姜霆,实实在在的凡桃俗李。
没有野心,也没有上升劲,是中産阶层里最固守传统的那一类男人。
当初他创业的这份心思都是靠霍家撺掇支持,老爷子觉得公司老总这个名头才能配得上自己的二女儿。
但他那公司早年间要没有霍氏这头大鲨鱼的保驾护航,哪有今日的顺风顺水,还想在内地独占鳌头。
公事说完,自然轮到家事。
不过饭桌上有两个孩子在,有些事情还是不能完全点破。
“手艺是不错。”喝过汤的老爷子罕见地夸了句,“难怪一个保姆用这么多年。”
姜苔点头赞同道:“我们家的焦姨做饭可好吃了,这一桌子都不用人帮忙,她一个人就能搞定。”
薄桤成侧头,逗她:“你家阿姨能不能借我带去伦敦用用?”
“想得美你!”
“不过苔苔明年下半年也要上大学了。”霍宴抿了一口酒,扯到正题上,“我去年以为苔苔会想选商管、金融专业,还特意让她进公司体验了半个月——结果这熊丫头,光得出了一句‘当老板好玩’的结论。”
一旁的薄桤成又朝话题女主人公看过来,视线里是似笑非笑的调侃。
姜苔无奈地鼓腮,朝他撇撇嘴表示抗议。
但这种时候,作为既得利益者的姜苔从来不拆台,因为知道小舅的每句话都在为自己争取权益。
毕竟如果不是霍槿瑜的娘家人压制着,姜霆估计和大部分男人一样,连儿子都好几个,公司的大头资産哪能轮得到她。
她乖乖巧巧地吃饭,充当着傻白甜大小姐的角色,只需让大人们为自己操心。
而姜霆从容地夹了筷鱼肉到女儿碗里,笑着说:“这样也好,苔苔喜欢画画,有自己的目标理想。”
“是,既然她没有要接管你那公司的想法,那再过几年毕业了,我们这边就安排职业管理人进来帮忙打理。”
“再说、再说吧。”姜霆面上不显露情绪,只看了眼手上这瓶白酒就起身,“小焦?拿错了啊,得拿60年的那瓶五粮液。”
焦莱连忙走过来,局促地搓搓手:“先生,不好意思。酒窖里的酒囤得太多了,60年的不是在左边那排冰柜里吗?”
姜霆正好也想离席,借着这个由头:“没事,我带你去拿。”
老爷子自然要在这时假意地拦一拦:“别大费周章的,就一家人吃顿饭。”
“爸,您和阿宴难得来家里一趟。这酒就应该是喝最好的,我马上去拿过来。”
……
姜霆这些年再如何窝囊又没脾气,被人在餐桌上当着小辈们的面一顿输出,也难有好脸色。
他下了酒窖,脸上就显露出难看的一面,还踉跄着扶了把楼梯扶手。
“诶先生!”走在后边的焦莱赶紧上来搀扶,“这才喝几口,就喝醉了吗?”
姜霆哂笑,借力站直了些:“没醉,我倒真希望我醉了。刚在饭桌上都听到没?都在防我,我还好端端活着呢,就在为苔苔谋算这些了……”
焦莱没读过几年书,对这些更是听不懂:“我听着,就觉得您小舅子和岳父都挺关心您的。”
“你头脑倒简单。”男人笑出声,须臾后又说,“还是简单点好。”
晚饭过后是水果甜点时间,焦莱在收拾楼下棋牌室和三间客房,今晚他们都会在这住下。
长辈们在喝茶闲聊。
姜苔也没离开,一直被薄桤成剥的石榴投喂。她使唤起人来不分对象,也毫不客气:“酸奶。”
“这。”薄桤成端到她嘴边。
那边麻将桌洗好了,几个男人起身要过去。
姜霆看见沙发这一角在打游戏的动静,他皱着眉头:“苔苔,客人面前什么样子?把脚从茶几上放下来。”
姜苔本来也就是个放松的姿势半躺着,听见他的话,稍稍坐直了些:“整这些虚礼干什么,我和桤成又不是第一天认识。”
姜霆叹气,喃喃:“你这孩子,一点也不像你妈咪。”
“我知道啊。”她眼睛盯着屏幕,语气平静又引以为傲道,“我妈咪一年都花不了我一个月的零花钱嘛。”
“……”
茶几边上的手机响了又响,是霍宴丢在这的。不过半个小时前,他就一直是不接不搭理的状态,也不让姜苔打听追问。
姜苔偷偷瞥了屏幕好几眼,八卦地问:“喂,我小舅和庄蝶姐姐和好没?”
“叶庄蝶?他那个初恋?”
“对啊,是不是在给他打电话啊?”姜苔放下游戏机手柄,兴趣转移,“就这个未知号码。”
薄桤成笑笑,往沙发抱枕那倒:“你千万别接,那是他死缠烂打求複合的前女友。”
她抱着膝盖坐起来,神情认真:“前女友不是庄蝶姐姐吗?”
“他们分手很久了。”薄桤成没忍住,揉了揉她较真的脸蛋,“我的小柏莉,最恋旧的就是你,你简直比霍哥还喜欢他初恋女友。”
“可是庄蝶姐姐真的很好!我小舅这个花心大萝卜,他找不到比她更好的女人了。”
叶庄蝶对于姜苔来说,就是记忆里姐姐的存在,也是自己接触“漂亮女孩”的第一个代名词。
属于每个女孩从小都想要成为的“姐姐”。
姜苔思来想去,怎么也想不通小舅为什么要和这么完美的女人分手。
“雨停了,我们出去走一走吧。”薄桤成拉起她,“不要为别人的感情浪费脑容量了。”
“你要去哪儿?天都黑了。”
“小吃街转转,商城里逛逛。我明天一早就和他们一块回港城了,总要买点东西回去,难道你不该尽尽地主之谊?”
他振振有词,而姜苔正饭外犯懒,无奈地被男生拖着手腕起来。
恰好沈凛也从房间里出来,拿着一杯空了的水杯。会客厅这没别人,两个人都被开门声吸引视线。
姜苔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捡起衣架挂着的外套,看向他:“沈凛,我要出门了,你想买什么吗?我给你带。”
“不用。”沈凛垂睫,密长鸦羽遮掩瞳孔里的情绪,淡声道,“要出去很久的话,带把伞吧。”
她去看手机:“今晚还会下雨吗?”
薄桤成不管不顾地拉她往前走:“带伞太麻烦,我的外套够浪漫了。”
姜苔才把大衣羊角扣扣好,又要吐槽:“什么浪漫?你少看点八点檔狗血爱情故事吧。”
“很久没看了,以前倒学了不少。”说完这句,薄桤成又回过身指了下茶几那的果皮,“沈凛?帮我们收拾一下可以吗?刚才吃得太乱了。”
可是这些卫生问题也该是家里阿姨做,让他帮忙收拾算怎么回事儿。
姜苔蹙眉,正要制止他,却听见了回应。
“可以。”沈凛掀起眼皮睨过来,蓦地开口,“姜苔,帮我带支红笔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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