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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冬不再来: 第14章 第 14 章 为什么总这样

    第14章 第章 为什么总这样
    薄桤成拿了门口那辆宾利的车钥匙, 在家长们的允许下,大张旗鼓地带着姜苔出了门。
    他习惯了开右舵,因此刚开始的车速并不快。
    “等会儿在便利店停一下, 我先帮沈凛把红笔买了,省得忘记。”姜苔看着车外边,拉住安全带,嘟嘟囔囔地说, “我总记不住这些小事。”
    “谁说的?这不就记着他了嘛。”
    既然提到这, 就难免要聊一聊这个人。薄桤成懒慢地敲敲方向盘, 又随口问:“你和这男生关系挺好?”
    姜苔点头:“还可以啊。对了,你在我家不要让沈凛做事……他又不是家里的工人。”
    “只能你欺负?”
    他指的是明明在晚饭前, 姜苔还在让人给她拎书包。
    姜苔理直气壮地点头:“对啊,他是我朋友, 可他又不认识你。”
    薄桤成失笑:“你和一个下人的孩子交朋友?”
    “少爷,麻烦你别像个榴莲似的说话这么扎人, 我们这儿早就不叫‘下人’这么古色古香的词了!”姜苔红唇张阖, 斜斜睇他,纠正道, “焦姨只是我的保姆阿姨, 沈凛是我同届校友。”
    “我是榴莲,那沈凛是什么?”
    “他……他像苦橙子。”
    小女孩思维抽象,说的话都让人听不懂。薄桤成都要怀疑是自己中文水平下降,闲闲地问:“这是个什么形容?”
    姜苔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脱口而出这个词,思来想去:“可能因为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是橙花味吧。”
    薄桤成没有再发表意见, 也不太在意的样子。
    只是联想到刚才沈凛看自己的眼神,他本就是气质神色都不好惹的一张脸,说友善是不可能的。
    但他望向姜苔时, 又刻意温和沉默许多。
    或许真如姜苔所说,他的态度如何只分是不是朋友。薄少爷没有在这随便交朋友的想法,轻呵一声,就将这人抛之脑后。
    ……
    他们在外面玩到商场关门,回来得晚,只听见棋牌室还在打牌聊天。
    而沈凛房间的灯也还亮着。
    姜苔去敲他门送红笔时,手里拎着两袋蝴蝶酥、一袋糖炒栗子和一桶芋泥提拉米苏,嘴里正嚼得嘎吱脆响:“要不要?我们买了很多。”
    “不用,谢谢。”
    她忽略他的回答,把一袋蝴蝶酥塞过去:“这个留着明天吃!”
    沈凛毫无挣扎想法,被迫接过笔和蝴蝶酥。薄薄的肩斜倚着门框,垂眸道:“吃完记得刷牙。”
    门关上,门缝间能看见里头的灯也熄灭。
    身后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男声:“吃完记得刷牙?他是把你当小孩吗?”
    姜苔没察觉到哪儿不对劲,转过身,皱眉反问:“你干嘛总这样讲话,是不是对他有意见?”
    “怎么会。”
    是他对我有意见吧,薄桤成腹诽。
    第二天不是周末,姜苔还要上学,霍家人也要回港城。
    清晨不过7点,沈凛便听见几百平别墅里的大吼尖叫和砸东西的声音:是起床气极重的姜大小姐被强行吵醒后,发出尖锐警告。
    他坐在餐桌角落那吃早餐,安静喝粥。
    看着薄桤成那道身影毫不顾忌地上楼,敲门进房间。在姜苔卧室里待了不到两分钟,最后头发、衣服都被扯得凌乱,抱着一只砸向他的樱桃鸭玩偶狼狈出来。
    长辈们一个接一个出院门,司机在门口等。
    霍宴自然也听见二楼这么大的动静,对外甥女那点脾气了然于胸,只朝屋子里喊了句:“桤成,该走了,别去惹苔苔,她没睡醒不会出来送我们的。”
    薄桤成无奈地应了一声,边整理衣服边下楼。经过餐厅,毫无准备地和坐在一边的沈凛对视上。
    两个性格和生长环境迥然不同的同龄男生,在私下只有彼此交流时,都意外地表现更成熟,目光也格外冷淡、沉静。
    连礼节上的笑意都没有刻意流露。
    沈凛不着痕迹地瞥过一眼他手上拿着的樱桃鸭,淡声解释:“她起床气比较大,最好不要一大早吵醒她。”
    这种语气落在别人耳朵里,分明像亲疏之间的挑衅。
    雄性之间本能的较量心在作祟,薄桤成收敛住眼里的耐人寻味,无所谓地说:“没事,我和柏莉经常这样闹着玩。”
    沈凛点头:“嗯。”
    一瞬间,仿佛刚燃起的气焰又偃旗息鼓。
    薄桤成意犹未尽地抓紧了手上的樱桃鸭,存心要在离开之前膈应对方:“对了,告诉柏莉,这鸭子我拿走了。”
    沈凛抿唇,建议道:“还是不要吧,上次在电玩城,她花了很长时间才把这东西钓上来。”
    薄桤成闻言,把樱桃鸭抓得更紧。往前走,潇洒地留下一句:“她那床上一大堆玩偶,不缺这个,就当给我留纪念了。”
    院外车子开动,姜霆跟着一块上车出门。客人离开,主人随行,很快这座宅子又再度恢複了往日里的清静。
    半个小时后,姜苔揉着惺忪睡眼下楼吃早饭。
    天气渐渐冷了,她换上了毛茸茸的连体卡通睡衣。除了手掌,全身都被裹得严实。
    蓬松柔软的头发随意用鲨鱼发卡挽在脑后,就连脚上的鞋子都是加绒厚底的保暖棉拖,上面还有两个巨大的可爱兔子头。
    让沈凛想到第一次来到姜家的时候。
    他抬头看向二楼,看见一只紧紧裹住自己、刀枪不入的小白熊。
    调羹碰撞碗壁,那碗艇仔粥才喝了一半,小白熊懒洋洋地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抱怨黏糊地拖长声线:“好困啊啊啊啊。”
    窗外一抹暖阳透过窗帘罅隙照进来,门外是被风吹得簌簌作响的萧条落叶,门内是女孩生动娇媚的一张小脸。
    餐桌旁边的沈凛还在慢条斯理地陪着她吃饭,即使碗里那颗鸡蛋的壳已经磨磨蹭蹭地剥了十几分钟。
    他侧头回应:“到车上再睡。”
    “嗯……都怪薄桤成这个幼稚鬼!”
    她碎碎念,撑着脸颊继续把粥喝完。
    高三生的日常总是枯燥苦涩,一点点甜都能成为调味剂。
    这学期进入11月中旬,也代表着离期末的尾声越来越近。基本课程已经结束,高考生们都在备战的模拟车轮战状态。
    日複一日的试卷,五点起床背单词的清晨,12点后複习完才能入睡的深夜。大把大把掉的头发,越来越黑的眼圈,各科老师们耳提面命的“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而相比之下,姜苔那边的国际部还和往常差不多。没有应试教育下逐渐行尸走肉化地变成学习机器,也没有繁重到至郁的家庭作业。
    不过也进入收尾阶段,开始一遍又一遍地参加课外志愿者活动来提升个人背景,刷ap课程和竞赛排名,并且着手准备sat。
    这些,都是在为即将到来的申请季打奠基。
    午饭时间,小分队们聚在一起闲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座位已经固定。姜苔坐在应桐和方好好的中间,而魏柯生的对面永远坐着姜苔。
    互相诉苦之后,轮到今晚放学后的活动——到底谁陪姜苔去参加cv见面会。
    cv叫苏鹤誉,为发布的一款乙游爆火男主配音。因为长相帅、性格好,露脸没有遭到ooc的反感,反倒积累不少粉丝,算是当下走红。
    而姜苔作为一个在社交平台上靠着随便画画免费同人的万粉博主,也收到了官方的见面会邀请码。
    这一年还没有到高中生人手一个手机的程度,微博入驻大v并不多,她光靠着画画积攒的粉丝量其实算大的。
    应桐已经提前说了要回家给弟弟过生日。
    方好好犹豫地拒绝:“我不玩那个游戏,对二次元也不感兴趣。而且我作业负担太重了……我要被作业压垮了。”
    “没关系的,小可怜。”姜苔摸摸好友脑袋,转头看向最后一个希望,“小魏子,你会陪本宫去的吧?”
    魏柯生带了一丝抱歉,看见她撇嘴失落的表情,下一秒就笑着开口:“当然,my pleasure.(我的荣幸)”
    姜苔立刻喜笑颜开:“小魏,果然还是你最好啦!”
    其实他们几个高考生里,魏柯生的学业压力也是最轻的。比起其他人还不知道要选什么大学,报考什么专业,从事什么行业——
    而他是三代军官世家,早就决定好了走提前批录取,报考军校国防大这些,分数自然也够用。
    姜苔目的达成,开心雀跃地翘起唇角,却不经意地和斜对面的沈凛对上眼神。
    他坐得直,脊骨挺正,握在凉茶罐身的手背冷白,青筋凸得明显,指节根根修长。此刻唇线紧抿着,黑眸里带着几分微微的不解看向她。
    似乎在问她为什么独独跳过自己。
    “你今晚要带乌龙去驱虫体检啊。”姜苔说完,又不确定地问,“是和医生约好的今天吧?”
    沈凛面色淡淡:“原来你记得。”
    她一脸骄傲地说:“当然啦,我记性很好的。”
    那为什么不记得那天她自己说好了要和他一起带乌龙去医院?可是这个问题,沈凛不会问出口。
    姜苔是随心所欲的,他只能是闭口不谈的。
    见面会开了一个小时不到就结束。
    姜苔拍了些照片,也要了几张签名给粉丝做抽奖用。期间魏柯生虽然一点也看不懂场内的女孩们在欢呼什么,但还是很听话地帮忙提周边袋子。
    两个人也拍了合照,荧光闪闪的条幅下,男生和女生的脑袋挨在一起,男俊女靓地挤在正方形相框里。
    这些照片都被姜苔一起发在了朋友圈。
    【应桐】:6,我怎么感觉这个cv还没我帅?女友粉居然有这么多。
    【belly】回複【应桐】:你开心就好。
    【方好好】:你俩靠一起还挺般配,小情侣约会既视感。
    【belly】回複【方好好】:宝贝你作业做完了吗就在这乱磕cp!
    【魏柯生】回複【方好好】:没想到你近视500度,眼睛却这么好使。
    【a班许书瑶】:美死了,边上那大帅哥也不错。
    【c班学弟顾斐】:学姐!这个商场离我家里很近,我现在来还能碰得上你吗?
    【爹地】:这个男生是你同学吗?这臭小子的手怎么搭在你肩膀上!下去,下去。
    【班主任】:玩得开心哦~
    一系列的点赞评论蜂拥而至,姜苔在回家的车上,看得眼花缭乱,回不过来了,最后扫到沈凛的点赞。
    她顺势点开沈凛头像,发消息问:[你们体检完了吗?]
    沈凛发了一张图片过来,是护士正在给乌龙擦药。
    姜苔回了个“小猫点头表示ok”的表情包,然后点开微博,在相册里挑了几张没露脸的现场活动照分享给粉丝们。
    至此,一天的社交到这里结束。
    她回家吃过饭已经有些晚了,但沈凛还没到家。
    一直到天黑洗过澡后,姜苔才在卧室露台那看见少年拎着猫笼回来的身影,忙趿拉着毛拖下楼,踩在地毯上也没有脚步声提醒。
    “沈凛!”但大小姐嗓门很大,人未到声先扬。
    沈凛进门看向她,点了下头。
    “打完针了?”她头发才洗完,还没吹,裹着干发帽走到他面前,“乌龙体检还好吗?”
    “挺好的。”他无意站在原地聊,只是往房间走,表情极寡淡,“它在笼子里睡觉。涂过药,毛很黏,味道也很大。”
    “……”
    说完,也没有邀请她进房门的意思,更没有要把乌龙抱出来让她看一眼的意思,反而是在赶客:“我要洗澡了。”
    “哦。”
    姜苔挠了挠脸颊,看着那道门缓缓关上。她转身离开,嘴里嘟囔:“什么嘛……干嘛进门就一副不高兴又不想聊天的表情啊,出门碰着鬼了?”
    不愿意多想别人的情绪问题,反正又不关她事。
    姜苔鼓鼓腮帮,往楼上走,顺便大喊了句:“焦姨,来帮我吹头发!”
    ……
    “当你只注意一个人的行为,你没有看见他;当你关注一个人的行为背后的意图,你开始看他;当你关心一个人意图后面的需要和感受,你看见他了。”
    在kindle上标记了海灵格的这句话,姜苔若有所思地发了会儿呆。身后吹风机的轻微噪声已经停下,头发都吹干了。
    焦莱又给她上了护发精油护理,摸了摸少女一头繁茂乌黑的长发,笑着问:“都好了,要睡了吗?”
    姜苔放下手里东西:“我下周三要参加一个市里微积分bc的竞赛,想去找沈凛教做题。”
    焦莱表情不太自然,又顾忌着身份不能多说什么。
    “没关系吧?我爸上次看见我找他,也没说什么啊。”姜苔偏头,“还是说,焦姨您担心我打扰到他学习?”
    “……”
    焦莱还真有这方面的顾虑,毕竟快期末了,还是这么重要的高三阶段。她知道沈凛和姜苔不一样,姜苔又不用高考。
    但被这么地直白说出来,显得她妇人之仁又小心眼。
    “阿凛没说你打扰,就没关系,读书是你们自己的事嘛……”焦莱讷讷道,“那我去给你们温两杯牛奶,你去楼下找他吧。”
    “嗯!”
    得到首肯,姜苔拿起手机发了条语音,得意洋洋地说:“阿凛,准备好空开你的书桌,我要下来找你写题了哦~”
    美国大学偏爱全面发展的学生,文理兼备。因而国际部光选课就有物理c电磁学、计算机科学、化学、生物、ap心理学、文学等38门选项。
    姜苔对学习很不上心,又容易分心聊闲话。以往请的家教老师会被她挑三拣四,不是能力不够被辞退,就是莫名其妙地会和她在补课期间聊起来,听她讲什么都有趣。
    沈凛已经是教她写题的“老师”里,最合格的一位。
    他耐心好,可以不厌其烦地换着思路讲一道题,也习惯了她挑三拣四的刻薄话。还能在她聊天兴致起来时,及时把她拉回来。
    只是今晚,沈凛也有些心不在焉。
    草稿纸上正游刃有余地写着步骤,他微微侧颌,讲着最后一道大题的订正过程。
    “你今晚为什么一直不看着我讲话?眼睛空空的。”姜苔突如其来地提问。
    他淡漠扫过她一眼,偏首端起桌边牛奶,抿了一口:“你在专心看题的话,就不会有闲心管我看没看你。”
    姜苔手撑脸颊,很快被说服:“也对。”
    “……”
    过了会儿,她听到一半又扯扯他袖口,说道:“我还发现,你声音也挺好听的。我和小魏子去那个cv见面会的时候,发现他离开话筒的真实嗓音就不太行,而且魏柯生跟我说……”
    沈凛脸部轮廓沉在灯光侧影里,打断她:“你为什么总这样?”
    姜苔一脸懵:“我又怎么了。”
    又怎么了?
    反正别人不像她这样,聊着正事要莫名其妙夸他声音好听,瞪着眼睛一脸无辜地看他。还总爱拉他衣角,她是不是知道自己很漂亮又容易让人喜欢?身上这么香,头发这么香,还要靠这么近,和别的男生拍合照也靠这么近。
    别人喊沈凛就喊沈凛,她嗓音又甜,要拐着弯喊沈凛凛、沈小凛,又学焦莱喊他阿凛……
    明明很多“怎么了”,可沈凛一句也说不出来,看着她也有些气恼的脸,破罐子破摔道:“你总在我讲题的时候聊别的男生,到底想学还是不想学?”
    姜苔是有这些难以专心的毛病,但从来没被他这么直接地说过,怒而起身:“不要你教了!你脾气怎么变得这么差劲!”
    天吶,大小姐在说别人脾气差。
    从厨房收拾完出来的焦莱听到这句话,站在原地都没敢动。又想笑,又在想沈凛到底怎么回事,竟然逼得她说出这句话来。
    姜苔生气了,好久没因为他生气。
    而且她觉得自己今天都没做错什么事,快乐的一天在此刻结束。可恶的沈凛!他一定是自己心情不好,居然敢对着她撒气。
    姜苔越想越气,懒得再理他,脸一甩,“蹬蹬蹬”地跑上楼。
    “怎么了怎么了?”焦莱这才出来。
    沈凛看了眼靠牆的大型挂钟,捏了捏眉心:“没事,很晚了,您去睡吧。”
    焦莱也是头一次见他表露在脸上的苦恼样,心想教姜苔写作业果然都不容易,哭笑不得地拍拍他肩膀:“你也去睡,明天等她气过了再教。”
    她把灯关了,回了房间。
    沈凛收拾了桌上装着牛奶的杯子,又看见被姜苔撂在这的书和纸笔。他叹口气,收敛住眼底情绪,帮她收起来。
    看了眼二楼那间主卧,门没关,灯也亮着。
    他注视着那几阶楼梯好一会儿,终于还是拿着东西给她送上去。站在她房门口,正要敲门,酝酿着用什么话来道歉。
    沈凛掀起沉重的眼皮,下一刻却猛地顿住。
    也是在这思绪全然空白的一瞬间,他立刻撇开头,握紧了手上的书,往后小心翼翼地退到很远的过道上。
    这一秒的姜苔就背对着门口,站在正前方的客厅里换睡衣。下身那条睡裤已经穿好了,正要套上那件软糯的睡衣。
    乌黑发丝都垂到左边胸前,蜿蜒的曲线下是裸着的雪白后脊,肌肤生嫩,纤细颀长的身段在灯光里投下影子。
    窈窈少女背,青涩又豔情。
    剎那间,顺着不到两秒的视觉记忆,沈凛后脊的燥热和羞赧同时轰然而上,顺着经脉攀爬至身体的每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