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不再来: 第22章 第 22 章 就动手抢
第22章 第章 就动手抢
纸条翻过来的背面, 还有一个要求:【带上你的手机!】
沈凛上楼前,顺带拿上了门口的三个快递。看着连接二楼的拐弯楼梯,站在原地好一会儿, 鼓足勇气踩了上去。
铺着地毯的楼道本该没有行走的动静。
但他每一步都踏得特别重,拿着的几个快递也在摩擦中发出声音。
听见门被敲了敲,姜苔就抱着笔记本电脑,单脚蹦哒着从卧室里出来, 到外面的小客厅那坐下:“进来。”
沈凛拿着快递进屋, 就看见她把腿抬高了些, 对着他的方向露出一个白里透红的脚丫。他偏了偏头,不解地看她。
她也晃了晃脚, 理直气壮道:“我洗过澡了,帮我擦药。”
茶几上备着药酒、剪刀和一台亮着屏幕的笔电, 不知道她想干什么,还没收了沈凛的手机占为己有。
沈凛坐在沙发尾, 给她揉药酒。
姜苔一边把那几个快递给拆了, 第一个文件袋里是她的sat考试纸质成绩单,上面写着总分1550, 是能冲击很多藤校的成绩。
他看到背面是sat成绩这几个单词, 问道:“考得好吗?”
“超级好!比上次高了120分!!”
“是数学的分提上去了吗?”
“对。你看吧,只要我好好学就能考好!”她得意洋洋,“我就不信还能被我爸说偏科。”
沈凛笑了笑:“研究早就证明男、女生在文理科上没有性别优势的说法,你数学考不好只是因为你懒。”
“……”姜苔被他拆台,但是心情好, 不介意地把成绩单放他面前晃了又晃,“那我是不是好厉害嘛?”
“厉害。”沈凛“嗯”了声,“很厉害。”
后面又加上那句叫做双重肯定, 这是他被姜苔打出来的经验之举。
她这人特能胡搅蛮缠,讲冷笑话没人笑,都要逼着人笑,笑得不走心还得重新笑。
夸她也要遵循这条准则,不能一、两个字就敷衍完事,得表现得情真意切。
姜苔果然满意地点点头,去拆第二个快递。
沈凛手上动作没停,斟酌了片刻,说:“我刚才接到拳击俱乐部里教练打过来的电话。”
是全子打给他的,事情发生挺突然,说今天下午有人举报他们俱乐部违规打拳。老板已经被喊去局子里配合调查了,估计会散伙。
姜苔在划箱纸,听他讲完,转过头直截了当地说:“是我举报的。不对,准确来说,是我让我小舅去办的。”
他错愕:“为什么?”
“你知不知道你身上的那股药味整整持续了快两个礼拜?脸上也有很明显的肿,以前从来没有这么严重过!”姜苔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拿着把剪刀指着他问,“他们就是算着你最后一次打,所以给你安排了最凶的拳手是不是?”
“……”
沈凛没否认。
打拳击比赛的潜规则就是越血腥暴力,越有噱头。他最后一场会伤这么重是因为不是正常地在打比赛,那天老板给他搭了一场1v2格斗的擂台。
“对了,你也不用担心你那个关系不错的教练,叫什么全子吧?”她眼睛亮晶晶,好像在求表扬,“我也让我小舅帮他找好了去处!”
沈凛沉默好久,才看向她,郑重其事地说:“谢谢。”
姜苔侧过身继续去拆快递,不甚在意:“有什么好谢的,就是我说句话的事。”
他只是还有点惊讶。习惯了姜苔只活在她自己的快乐宇宙里,可原来,她也在他的世界停驻观察过。
“不过如果你真的想谢谢我的话,也不是没办法。”她把盒子拆完,放到一边,又慢条斯理地拿起他的手机,“我拿你微信加个好友。”
“加谁?”
“尤霭仙。”
对沈凛来说,是陌生又没印象的名字:“不认识。”
“刚开学没多久,她托我给你一封情书来着。”姜苔手指在屏幕上打字如飞,一边解释,“然后你说你不要,我就还给她了。但是她好像还是很喜欢你……”
沈凛低着眼,粗粝指腹在她脚踝上打转:“我为什么要加她?”
“她是国际部高二年级的极花诶,很受欢迎的!我需要她带领的投票支持。”
姜苔之前开会和金思蔓打过赌。
只要有80%的肯定率,这次舞会就能让普高部和国际部的人一起参加。
她把盒子里的两条礼服裙扬起来,展示道:“铛铛!这是我的礼服,这件是我给好好订的礼服,是给她的生日礼物。”
沈凛听明白了,自己是起到一个“□□”的作用:“那你是在冒充我和那个学妹聊天?”
“算吧,不过我没骗学妹感情哦,只是借用你的名义给她发了投票链接而已。”姜苔打着字,笑着给他看屏幕,“你果然很有用,她已经把这个投票选项转到朋友圈里了。”
他重複她的话,反问:“我很有用?”
“你又没损失什么,帮帮我怎么了。”她强词夺理完,把手机给他丢回去,“我们的舞会很好玩的,这次还会弄慈善活动。高中都要结束了,难道你不想一起加入吗?”
沈凛并不感兴趣,但余光扫到茶几上那件鎏金色的鱼尾长裙,他似乎还没见过姜苔穿成这样出现在舞会的样子。
姜苔注意到他的视线,眼珠子一转:“你知道怎么跳交际舞吗?万一有女生邀请你做她舞伴,那你不会怎么办?”
他还没把“不跳”两个字说出口,她已经把脚从他手掌里收回来:“好了,不用揉了。我们来跳舞吧!我教你。”
“你脚不痛?”
“慢一点跳嘛。”姜苔放下手机,示意他先出去,“我换衣服,然后我们在露台这里跳。”
沈凛出门洗手,听见她房间里的黑胶唱片机里放起了《until i found u》。
紧接着姜苔就喊他进来。
门推开,她长发披散在肩侧,雪肤玉肌。那身鎏金礼服裙下是粉鑽闪光的伞状大开摆,上身是件暗色的鱼骨裹胸,两条纤细手臂上还戴着黑丝绒袖套。
再豔丽华贵的裙摆都不如女孩本身生动。
“公主驾到!怎么样?”姜苔扶着露台门框那,脊背挺直,慢吞吞地转了个圈,露出一个甜淨的笑,“我去年生日会也是这种款式呢。”
她喊了沈凛两次。
他才回神,漆黑的眼望着她说:“很美。”
女孩骄傲地轻昂下巴,神色潋滟又有几分妩媚:“那当然啦。”说罢,又朝他伸手勾了勾:“过来,我教你跳舞。”
二楼露台的空间不大,但两个人跳交际舞绰绰有余。複古调的音乐背景里,橘橙色灯光亮起,点燃夜幕里的这一角落。
沈凛显然对这种事更陌生,他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棉质长裤和长t:“我……要不要换个衣服?”
“不用在意,只是帮我排练而已。”姜苔搓了搓裸.露的藕臂,靠近他,“有点冷呢,我们开始吧。”
她手搭上男生肩膀,另一只手堪堪握住他后面的几根手指:“这样,左边走两步……然后把手抬高,牵着我转个圈。”
wrapupall your,
用你的温度将我包裹,
i want you,my arms,
请躺进我的手臂里,
oh, lethold you,
让我拥抱你。
动人缓慢的曲调还在放,落在静谧的黑暗里。这是一个深冬的夜晚,别墅像安静矗立在枯败花园里的城堡,公主和骑士的舞蹈进入高潮。
裙摆在灯光下如流动的鑽石般闪耀散开,擦过男生的裤腿。
沈凛的手被抓住,慢慢放在她腰上。温热的掌心安抚她“美丽冻人”的表情,步伐顺着她往前而后退。
两个人的步调趋于一致,越来越默契。
i was lost within the darkness but then i found her, i found you, pulledin i asked to...
若我请求你,请拉住我
i said i would never fall unless it's you i fall into,
我不会再爱上谁,除非那个人是你,
i found you,
我找到你了。
跳得太投入,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天空中有冰凉的雨丝落下来,逐渐打湿两个人的发丝。
伴随着最后一个转圈的动作,姜苔感觉到了脚踝处刺痛,没意料地崴倒,直直地往他胸口撞。
沈凛及时伸出手托住她的后腰,温身问:“脚疼了?”
他胸膛好硬,夹杂着沐浴露的清冽气息。姜苔鼻尖被撞疼,借力抬起头正要抱怨,却猝不及防地撞进他看着自己的瞳孔里。
近距离的目光在毫无防备时对视上,彼此都顿住。
沈凛狭长的眼型在此刻微微圆润了点,注视着她仰起的脸。浓墨深刻的眉眼中倒映着她白皙精致的脸,和身上那条流光溢彩的裙子。
他在这时腾出一只手来,擦了擦飘到她脸颊上的雨水。
男生的五官轮廓沉浸在半明半暗里,橘调的暖色光线落在他睫羽,像给他锋利的线条蒙上一层柔软的滤镜。
姜苔在他手指触摸上来时,不由得眨了眨眼,密长的睫毛轻轻扫过他指节。一股奇异的感觉酥酥麻麻地从背脊里升腾,像过了电。
她嫣红的唇瓣张阖两下,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攥着他腰身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沈凛见她不说话,不明所以地问:“怎么了?”
“没有,跳完了。”她埋在裙摆下的那只脚踝轻转动,咬着下唇,不自然地转开脸,“你学得很快。”
他斜额,想要探究她不太正常的表情,却听见院门口的车声。
是去给姜霆送饭的焦莱回来了。
姜苔提议的国际部和普高部一起参加舞会的决议毫无疑问被通过。
朗御今年的元旦晚会和慈善舞会放在一起举办,大礼堂从傍晚开始就人满为患,还有大量拌匀水果沙拉和晚宴桌的工人进进出出。
开场舞是由国际部的人来完成,会选出三对first dance的代表组合。带领其他组合一起在台上跳完一整支交际舞。
公认的领头女生里有唐泛雨、姜苔和金思蔓。
晚会正式开始前,姜苔和几个小伙伴聚在一块,拉着方好好到处显摆:“是不是很漂亮?等会儿,你口红花了,我给你补一下。”
方好好显然没她这么从容,扭捏着往后躲。
“应桐你快给我抓住她!”姜苔手疾地把人拎回来,“多好看啊!有什么好躲的?”
方好好小声说:“我看见秦越泽盯着我。”
“喂!”她一眼飞刀扫过去,“你可不准吃那种回头烂草!”
应桐也在旁边点头,他推着局促的方好好往前走:“你桐哥人帅心善,今晚就我当你舞伴吧。”
姜苔在后面想,是因为你看见唐泛雨有舞伴了吧……
世上太多襄王有意,神女无心的例子。她同情地叹口气,没有跟过去打岔,突然被拍了拍肩。
找到她的是魏柯生,正好整以暇地手插兜望着她。
普高部大部分人还是和平常一样穿校服,学校也并不强制他们和国际部的学生们一样穿制服。
准备礼服的就会自觉和穿着礼服的人组合在一起跳舞。
但魏柯生今天就穿了正装,一身黑,里面内衬是件浅蓝色的衬衫。他本来就是笔挺的衣架子,平时看着顽劣,但穿起西服来倒格外像风流倜傥的公子哥。
姜苔打量他半晌:“你怎么过来了?”
“我不来你要和谁跳?”
“我还没有和人约好。”她娇俏地歪着额,“但我可是姜苔诶,多的是男生想跟我跳。”
“是啊,所以我要赶在他们开口邀请之前。”魏柯生看着她笑,绅士地半弯腰,伸出手,“may i”
姜苔假意思考了会儿,把手放进他手心:“好吧。”
他们无疑是整场舞会里最引人注目的一对。
有人在说俩人身上的礼服都价值不菲,也有人说俩人红蓝配色多般配,像公主和王子,还有人说他们私下早就在一起很久……
其实这也和事实差不多,国际部没有“早恋”概念。姜苔早就默许了魏柯生的男友身份,只是想等他高考完再正式聊。
而这些窃窃私语无疑都落在旁人耳朵里。
——“还没开始呢,姜苔真是好能显摆,居然牵着人站到台上去了。”金思蔓不满地哼了声,又看向一旁的男生,“沈凛,你今天为什么不穿正装?”
饮料桌前坐着的沈凛将视线从台上收回,淡声回答:“没有买。”
“我朋友要多余的一套,要不要借你?你做我的舞伴吧。”她支着额,“不过你看上去比我朋友高一点儿。”
他依旧温润:“我不会跳舞。”
台上的聚光灯已经亮起,姜苔在回到自己位置上之前,瞥见了角落里的那张桌子,也瞥见了金思蔓面前的沈凛。
她眉心蹙起,这点小情绪也很快被舞伴察觉。
魏柯生俯身问:“怎么不开心了?”
姜苔撇撇嘴:“沈凛啊,他又在跟金思蔓聊天。”
即使她清楚地知道金思蔓只是对于她来说是讨厌的竞争对手。但可能沈凛真的和她聊得来,她不能限制朋友的社交。
可是姜苔还是会不开心:“朋友就应该没有理由地站在我这边。”
“我不能管其他人。”魏柯生笑着摸摸她脸颊,许下承诺道,“但你可以相信,我永远会站在你这边。”
少年的情话总是比五点半的钟声还要好听。
姜苔点点头,终于露出一个笑,不再往台下看。
开场舞结束后,主持人上台发言。下一首的音乐节奏快了起来,大家跳得也自由随意,各自围成圈不再是单一的一对一。
到了旧物摊前的慈善环节。
参与活动的人都捐出了旧物,并且都有价格标签,所有人都可以挑选购买。
沈凛去得早,舞池里的人还在跳舞,演出台上还有节目在表演。他已经走到摊位前,寻寻觅觅,找到了姜苔捐出来的物件。
是一枚墨绿色夹金的男士袖扣。
上半年她在商场购物时要配货,就顺手买下打算送给姜霆。但这枚袖扣过于青年化,和他年纪不搭,最终还是没能送出去。
沈凛把它买了下来,收纳在口袋里,从礼堂出去了。
可是他没注意到身后还跟着个人,一直走到校园羊肠小径里才喊住他:“沈凛——”
是魏柯生的声音。
他那身西服袖子全解开了,领带也扯松了些,显得更落拓不羁。和中规中矩穿着校服外套的沈凛站在一起,很难不形成一道鲜明的对比。
“我刚才看见你把苔苔的袖扣买走了?”魏柯生拿出手机,朝他走近,“我把钱转你,你把袖扣给我吧。”
沈凛嗓音冷清:“为什么?”
“这什么问题?我买她的,她也买了我的啊。”魏柯生似乎不太理解他此刻的话,笑着朝他伸手,“不跟你开玩笑了,给我。”
他不为所动:“我先买的。”
魏柯生终于意识到些不对劲:“你要个袖扣干什么?几千块,对你来说不便宜吧?我没别的意思啊,就感觉你挺奇怪的。”
沈凛没说话,只是不躲不避地回视,有种静默下来的冷淡。
“你也不是这么没眼力见的人,干嘛呢?”魏柯生收了笑,舌尖抵了抵腮,似笑非笑,“你要不给我,我就动手抢了啊。”
路灯光落在沈凛的下颌到肩胛,冷风从两人之间的空隙穿过,他话语里没有半分温度:“那你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