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不再来: 第28章 第 28 章 你爱养不养
第28章 第章 你爱养不养
魏柯生和姜苔一起去了瑞士度假。
沈凛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 还没从酒店搬回来。寒假还剩下4天就结束,他想趁着还没开学的时间找找出租房,高考结束就能立马搬出去住。
这样对他来说, 某种意义上会方便许多。
“不知道又在和她爸吵什么,苔苔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这小公主的性子太恶劣,从来学不会尊重先生!明知道他有高血压, 现在工作又越来越忙, 还生怕不把人气出个好歹来。”
难得出太阳, 焦莱把家里所有窗帘都清洗了一遍。她和小区里其他家里的保姆不怎么相熟,有话也只是趁这个时候和孩子唠一唠。
“不过这也怪她外婆家那边, 不知道天天教她一些什么和自己亲爹离心的招。不让姜先生续弦,又——”
沈凛在一旁帮忙拉着晾晒架, 打断道:“您不是很喜欢苔苔吗?”
“你这话说的,我说她两句而已, 难道就是不喜欢她了?”焦莱嗔怪地说, “我对苔苔,比我对我家满满还好呢。”
满满是她和前夫生的女儿, 比沈凛小6岁。焦莱20岁那年嫁给前夫, 22岁生了这个女儿被离婚,又被夫家抢走抚养权。
也就是这一年,她来到姜家任职。
彼时姜苔才5岁,长得粉雕玉琢,人见人爱。就算有点小脾气都无伤大雅, 谁能不喜欢如此漂亮可爱的小女孩。
焦莱那时初为人母,却没法把亲生女儿留在身边,所以是把姜苔当自己女儿带的。姜苔再任□□哭闹, 在她眼里也都不要紧。
流露真情实感,大家都看在眼里,当初才会被姜家夫妻觉得她带小孩很尽职。
聊起自家女儿,焦莱又要感慨:“苔苔命最好了,娇娇贵贵的还不知足。不像你和满满,生在我们穷人家,要吃多少苦啊。”
沈凛眼帘垂下,平静反驳:“命好就该父母双全。”
他比谁都懂失去至亲的感受。
“姜苔的母亲是有点可惜了……”焦莱轻轻叹气,话锋又转,“但她哪里可怜?她外祖家给她撑足了腰,她在家都能在先生面前作威作福。”
沈凛皱眉:“您以前不喜欢聊别人家里的事。”
焦莱拍拍他肩膀,语气老神在在:“是你不爱听吧?一转眼,我们家阿凛都长这么大了,还有4个月就高考,也要离开我了。”
“我上大学的话,应该会去京市。”沈凛犹豫地开口,“您有没有想过和我一块过去?”
“我和你一起过去?”
“我学费生活费都攒够了,还可以帮您在那租个房子,而且京市的家政雇佣工资也比这里要高。”他想了想,“或者您不想上班也行,我趁假期多赚点钱。”
焦莱突然感慨地看着他:“阿凛还是孝顺。我还总怕你上了大学,去了大城市就不管我了。”
沈凛:“您是我养母。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我不会不管您。”
他们私下其实很少以母子相称。
沈凛母亲生下他的时候只有18岁。焦莱和沈母是同一个镇上的好友,但她比沈母还小两岁,比沈凛也就只大16岁,今年不过才35岁。
年龄差不大,又非血缘关系,他们连同一个户口都上不了。之所以在外人面前喊焦莱一声“妈”,也只是图个生活上的方便,免得要被问来问去。
焦莱听着这话,不免要感动:“养育之恩……我哪有怎么养你呢?这些年来,你的学费全靠你争气。生活费也就在刚开始那两年给过,后来你又总说自己有钱。”
沈凛诚心道:“喊了您这么多年妈,您就是我妈。”
一块搬去京市这件事,焦莱没有一口拒绝,而是说会考虑:“你先要好好考啊,上个好大学什么都会变好。我们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除了伺候人其他都不会做,你要争气!”
男生身型疏落,不卑不亢道:“我知道。”
其他人眼里的高考结束,是青春落幕。可对于沈凛来说,高考结束后,他能自己主宰、改变的事只会越来越多。
他期待自己成长得快一点,离自由和姜苔都近一点。
2月份的苏黎世,雪已经在融化。山上树木还是光秃秃的,街道萧条,北风萧瑟,称得上是瑞士风景最丑的一个季节。
不过这些在少年少女的初恋甜蜜氛围里都能被忽略。
姜苔没有怎么发动态,她的照片、视频几乎全出现在魏柯生的朋友圈里。
苏黎世美术馆里,暖灰暗调的牆面上镶嵌黑金色的文字。姜苔穿着一件及膝白色大衣,长到膝盖的靴子,灰色围巾遮了小半张脸。
她站在巨大透明的玻璃窗旁边,乌黑长发被阳光笼罩着,衬着白皙皮肤清透一片,整个人精致又柔美。
她和外婆在老城的伏尔泰酒馆里分享同一份马卡龙,祖孙俩带着同一款式的贝雷帽子;她戴着墨镜坐在小火车的靠窗座位上酷酷地比耶,不耐烦地摆臭脸;她和魏柯生在暴雨下坐着过山车,一起对着外婆手中的摄像镜头挥手。
她过得很开心,每天都丰富忙碌到没时间回沈凛的信息,也不知道有没有看他发的乌龙照片。
2月底,高考生们早就开学,黑板上写起来倒数百天的字号。
国际部的学生们的紧张氛围却已经结束,毕竟大多数美本、英本的常规申请截止日期都在3月之前。
也就是这个时候,姜苔才不急不缓地回了国。她每次出门玩都必带当地特産,有时候就算来不及也会在机场买几份伴手礼。
这次也不例外,巧克力、冰箱贴、木雕玩具和国铁表。分给几个朋友时,是在朗御举办成人礼那天。
也是高考生们难得放松的一天,大家都能趁典礼没开始前自由活动。
几个人悠闲地坐在操场的空地那。
这几天冬雨过后就是惊蛰、春分,泥土里一股蚯虫翻新的气味。
方好好掰着巧克力,眼下是熬夜的乌青,打着哈欠:“你们在瑞士玩了很久吧,魏柯生相册里的照片是不是有上千张了?我朋友圈都被他刷屏一年了。”
魏柯生伸手敲她额头:“方坏坏,你别总这么夸张。”
“这饼干不行,太干巴了。”坐在他们之间的应桐熟练地缩脑袋,躲过攻击,又捣鼓那块瑞士手表,“姜苔苔,怎么都没见到你发几组图啊?”
姜苔叠着膝坐在一旁,安静地分发冰箱贴,表情寡漠:“小魏子不是都发了吗?我没什么想发的。”
魏柯生揉揉她脑袋:“就是,你们平时看我动态就够了!苔苔玩得很专心,没空在朋友圈营业。”
方好好“切”了声:“你的意思是你天天营业,是因为你玩得不专心?”
“你最近是不是学习压力太大?”魏柯生作势撸起袖子,“怎么专来当我的杠精?”
眼看着这俩又要吵起来,应桐伸手喊停:“什么时候庆祝一下呗?我已经收到4张大学offer了!”
魏柯生指了下姜苔:“我们苔苔收到7所大学的offer,这都还没开始炫耀呢,等你俩梦校的offer都下来了再说呗。”
国外本科申请可以一次性投递多所大学,有保底的,也有稳妥的,自然还有冲刺的。
整理材料和备选学校这些事,大家都早在过年前就交给了留学中介处理。
应桐的梦校是英国伦敦大学学院,其次是华威大学。这两所大学录取通知的结果都至少要到5月中旬才会公布。
而姜苔虽然也收到不少美本的offer,但她最想去的加州艺术学院也是走的常规申请,官网上给出录取结果的时间发布是在今年4月下旬。
也就是说,都还不能提前开香槟。
“干脆等我们一起考完吧。”方好好嚼着巧克力,提议道,“高考完,不管我们考得怎么样,先去玩一礼拜?”
应桐:“赞同!去海边!”
魏柯生举起姜苔的手:“我们也赞同,去度假山庄!”
“怎么又有新的分歧了?”方好好不解地看看左边两方不同的建议,又看向右边形单影只的沈凛,“沈同学,你呢?你觉得是去海边还是去山里好?”
沈凛一直只是坐在旁边,没有怎么参与这个话题。
提到他,几个人的目光都看过去。
姜苔也不例外,像是回国以来,才头一次把视线放在他身上。
她今天穿着条长到脚踝的黑裙子,上衣是件利落的皮衣外套。长发扎成高马尾,清爽又扎眼,连带着那双乌眸都有股锋利疏离的美。
沈凛下意识看向她,见她那只手还和魏柯生握在一起。他眼睫微垂,眸光落在别处,给出一致的答案:“山里吧。”
上课的铃声响起,音响播放器里传来副校长组织大家进大礼堂的声音。
魏柯生和方好好是今天被选中代表高考生里要上主席台演讲的人,连忙起身。
应桐也跟着过去,掏出手机:“我看看国际部负责演讲的是谁。”
方好好拉他往前走:“是唐泛雨!”
沈凛也正要跟在身后一起离开,但被落在最后磨蹭着收拾东西的姜苔喊住:“等我一下。”
他躬下身,帮忙把地上纸皮垃圾捡起。清薄眼皮松耷着,开口问道:“有看我的信息吗?”
“没看。”姜苔轻描淡写道,“不好意思。”
她的冷淡来得突兀,但刚才坐在这里的大家又都能看出来她或许是在倒时差,只是有些累。就没人在意她的这份不寻常。
沈凛指尖往掌心里蜷了蜷,佯装轻松地说:“没关系。只是找好了6月份会收养乌龙的主人,以为你会想了解。”
“是吗?你高考后要把它送出去?”姜苔无所谓地耸耸肩,“也对,你去京市上大学了,应该没多余的时间照顾一只猫。”
沈凛扭头:“如果……你喜欢它,要不我……”
姜苔径直打断,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喜欢它?我喜欢它又怎么样,你会把它留下带去京市吗?”
他脸色有些怔然。
“可是那也和我没关系啊,我又不会和你上同一所大学,又不是和你在同一个城市。”她对男生黯淡的黑眸视若无睹,继续说道,“一只猫而已,你爱养不养,和我有什么关系。”
沈凛唇角微扯,点点头:“嗯。”
他想她此刻只是心情不好,才会说话带刺儿。但不知道自己这会儿并不是像往常一样被迁怒,而是成为了洩愤的主要矛头。
后面这一路就识趣地没再多说话。
一直快走到热闹的礼堂阶梯下,姜苔突然说:“我不想进去了,我们去玩吧。”
沈凛错愕:“现在?”
“反正今天下午也没课了,不就是办这个无聊的成人礼吗?”姜苔手插兜里,蓦地又笑了笑,“你翘课吧,陪我去游乐园。”
沈凛对她阴晴不定的态度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但已经停住脚步。微微凌乱的额前黑发在低头看她时,戳着硬朗眉骨。
他大概是还想说些什么,比如不能翘课这些俗套正经的道理,这毕竟是沈凛一直以来都在她面前该有的形象。
下一秒却被姜苔直接拉住袖子,扯住,走往校门口方向。
她口吻里的百分百确定中,又带着点几不可察的讽刺:“走吧,我知道你会陪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