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不再来: 第29章 第 29 章 不如你陪我玩吧
第29章 第章 不如你陪我玩吧
少女的脸恍如初春多变的天气。
前一秒, 姜苔还兴致勃勃地拉着他坐上开往市游乐园的公交车,下一秒又板着脸说车窗外的太阳好晒。
她不愿意起身换位置,沈凛只好站起来背对车窗。高大身影挡住晒在她脸上的刺眼阳光, 只为她能暂时满意。
没有人能完完全全洞察公主的心。
她有太多理由过得快乐,但也随时会有不满意。
比如拆盲盒总是拆不到喜欢的玩具,比如今天画画怎么也没画出想要的风格,又比如家里那位姜总有哪里惹到她生气。
沈凛对姜苔的变化无常已经习惯。
她不想说原因的时候, 他也向来是顺着她心意。只需要安静陪在她身边, 直到她调整好自己的心情。
下午两点多, 公交车上的人寥寥无几。
但姜苔位置后面却有一对母子,从上一站上车后就叽叽喳喳吵个不停。男生大概9岁左右, 一直缠着他妈妈再讲一遍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的童话故事。
他妈妈显然一路上也疲惫,有些无奈地安抚:“不是才讲完吗?怎么又要听?”
“就要听就要听!快点讲!”小孩子蛮横无理地摇晃母亲手臂, 两条小短腿还一个劲地踢前面座椅,“白雪公主吃了毒苹果, 然后王子找到了她, 然后呢?”
“妈妈,然后呢?然后呢!你给我讲啊!王子怎么样了?”
噪音3d环绕在耳边, 姜苔只感觉自己坐着的后椅背也被一下一下地踢踏着。她整个人本来岿然不动, 表情麻木,却被迫地在颤抖。
在第五遍“王子怎么样了”的问话之后,姜苔倏地站起来,猛拍了一下椅子,暴躁开口:“王子是个变态, 公主都死了还亲她,他俩之前都不认识!听完了吗?”
“……”
小男生惊愕不已地看着她,下一刻就直接撇嘴哭出来了。
循环重複的噪声变成了“呜呜”叫, 带孩子的那位母亲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指责道:“你这学生怎么回事儿——”
姜苔面无表情和女人对视:“我怎么?”
她身后还站着个比她还要高一个头的男生。两个人的表情缺乏时都有些冷淡,气质神色也是不好惹的。
沈凛双臂抱在胸口,侧身斜倚着车窗。他个高挺拔,宽肩窄腰,漆黑的眸光隐隐带着压迫感,脸上又是淡漠的无所谓。
站在姜苔身边就像个保驾护航的冷脸保镖。
女人在对方凌厉逼人的气势下噤声,悻悻回过头去安抚哭嚎不停的宝贝儿子。
正好前方到站,车门开了。
姜苔走之前还要不满地说一句:“吵死了!”
沈凛捡起座位上她落下的小包和外套,跟着下车出去。
大概是因为现在是工作日的下午,游乐园门口并没有节假日热闹,排队检票的人也没多少。
沈凛刚才在车上已经用手机买好了票,他手里还拿着她的外套,递过去:“你先穿好衣服,风很大。”
姜苔躲了一下,唇角傲慢地扬起:“我不冷。”
沈凛垂落眼帘,手背碰了碰她冰冷的脸颊。体温的差异让他蹙眉,有些强硬地把外套披在她身上。
他力气这么大,真强势起来,姜苔根本挣不开,只能被他捏着手腕乖乖套进两条袖子里。
“可以发脾气,但是不能生病。”
偏偏他语气还这么温和,好像能原谅她的一切无理取闹。
姜苔不满地乜他。
沈凛却只当她还在和惹她不开心的事情闹别扭,把她外套里夹着的头发从贴着的侧颈拎出来,骨节分明的长指又捋了捋她遮住眉眼的碎发。
她“啪”得一声,毫不留情打开他的手:“不准摸我头,我还要长的。”
这一下力道不轻,直接把他手背都打红了。
姜苔视而不见地转身,往检票口走。
沈凛低眸,瞥了眼自己那只被拒绝的手。不知道想到些什么,却又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跟在她身后。
他们是在大摆锤那走散的。
因为中途姜苔说要吃零食,想喝热奶茶。
沈凛买好匆忙回来的时候,她已经不在这。他往边上找了一圈,游客不算多的游玩项目处,依旧没有她的人影。
他怕热饮被风吹冷,将奶茶裹在外套胸口处,拿起手机给她打电话。
姜苔坐在不远处能当成完美障碍物的岩石那,就这么冷眼旁观男生形单影只地站在寒风里,一遍遍地拨她手机号码。
确认一直是无人接听后,沈凛坐到一旁的长木椅上,安静地等了近十分钟。
他身上还穿着朗御的春秋季黑白校服,拉链半落到腰腹那。眉黑,眼窝深邃,年轻锋利的脸在身后五颜六色的游玩设施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姜苔面无波澜地看着,内心焦躁气愤,更多是一股难言的矛盾感。她很早就戒掉了刁难人的大小姐陋习,也不喜欢刁难沈凛。
可看着他被自己恶劣地欺负,又有股难以言喻的快感。
凭什么要她接受他妈和她爸在一起的荒唐事实。
凭什么他们堂而皇之住进她家后,还要做出这样的事。
凭什么只有她在不开心?既然如此,那大家都别想好过了。
姜苔暗自愤懑地磨牙,又乏味低眸,点开手机屏幕不紧不慢地回信息。
【魏柯生:去哪了?好好说没看见你,也没看见沈凛。】
【belly:我拉他来游乐园了。】
【魏柯生:知道了,你们注意安全,玩得开心。】
她刷了会动态,再抬头,眼前已经没有人了。
姜苔以为沈凛出了园子,正好起身也要出去。但她才走了没几步,就听见广播的失物招领通知。
那是一道从儿童走失中心传出来的声音:“亲爱的游客朋友们请注意!现在播放一则失物招领,园内穿棕色皮衣、黑色裙子,扎着高马尾的姜同学,你遗失了贵重物品,请听到广播后赶来服务中心。谢谢!”
姜苔本来不想搭理,但被一旁的工作人员认出来,热心地帮她指明服务中心的方向。
她半推半就地,还是走到了服务中心。
小小的服务站那只有一名掌管广播的工作人员,旁边就站着沈凛。
“哟,这不就找来了。”工作人员是个年轻女孩,热心肠地推了推沈凛,“你可算来了,把你男朋友领走吧,他都在这等好半天了。”
沈凛正要解释,却被姜苔直接拉走。
“我打不通你电话。”他见她一言不发,只好讷讷开口。
姜苔转过身,上下打量男生几眼,忽而露出个讥讽的笑:“我丢了贵重物品?是什么?”
沈凛顿了顿,把那杯还带着温度的热奶茶给她。另一只手摊开,是只游乐园里售卖的弹簧小猫发卡:“乌龙。”
不过这只小猫外形是白毛,蓝眼睛。
一只布偶猫,他们都清楚这到底是像哪只乌龙。
姜苔愣住片刻,在他拿着发卡往自己脑袋上夹住的时候也忘记反抗。还感受到沈凛顽劣地戳了戳那只猫咪头,上面的弹簧便左右晃了晃。
“这有什么贵重的。”她纤长睫羽低下,不以为然地抿了口热饮,“我们去玩过山车吧。”
还剩下一个小时闭园,他们到过山车那的时候都没有人排队,整个过山车只有他们坐在最前面。
这会儿已经是夕阳西下的点,随着滑轮缓缓上升到高处。山顶能俯瞰大半个金光灿灿的靠海城市,日落下的晚霞呈现一片紫橙色调。
姜苔摆了摆悬在空中的腿,回过头:“你在回谁的信息?”
“我妈。”沈凛嗓音温和,“她要出门去城西那边的市场,怕晚饭来不及,问你大概什么时候回去。”
如果是以前,姜苔根本不会察觉到这有什么问题。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她低谑了声:“她经常这样问你啊。”
山顶风大,沈凛没听清,靠过去一些:“你说什么?”
他放在中间扶手上的手却突然被姜苔抓住,几根手指被攥紧。姜苔仰起娇憨的脸,那双月牙的眼弯又明亮:“我说,沈凛,不如你陪我玩吧?”
过山车跌宕起伏,下坠升空。
宛如沈凛此刻的心境。
风吹动少女碎发,拂在她侧颊,黑色的长裙裙摆被吹到贴住他的小腿那,缠缠绵绵地摩挲他裸在外面的脚踝骨。
从高处往下坠,姜苔却兴奋地扬起两个人紧抓的手:“啊啊啊啊好高——”
她发丝凌乱无序,唇红齿白的一张脸上被洒满金黄色的余晖。笑得那样开心,仿佛无忧无虑到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滑轮趋于平缓,风声也渐渐小了。
沈凛从始至终都看着被她牵住的手,不知不觉地鑽进他掌心里,他低喃:“什么意思?”
姜苔咬了咬唇瓣,指腹在他手背那轻轻剐蹭了两下,懒又散漫地说:“就是这个意思啊。”
他紧盯着她娇俏笑靥,喉骨滑动,不确定地问:“魏柯生怎么办?”
姜苔不在意道:“不告诉他不就行了。”
“……”
见他沉默,她也不强求,有些遗憾地说:“你不愿意?那算了。”
姜苔的手刚要抽出去。
沈凛却急忙握住她指尖,无声地把人挽留住。
她笑着还是要把手指抽出来,又重新抓住了他的手,很有猫爪在上的霸道原则。
玩弄人的恶趣味要从哪里进行?
当然是捏碎他仅存的东西:真心,抑或是自尊心。
姜苔一时兴起地提出要和沈凛玩,却又没有下一步举动。
她和应桐这个学期以来都很少再在食堂和小分队聚餐,高考生们的步调和国际生们终究不一致。
他们越来越紧迫,而姜苔这边再过来学校也只是走个过场。她在国际部这边有其他朋友一起玩,平日里不是去打卡探店做指甲、就是去逛街购物买买买。
所以很多时候,餐厅只剩下方好好和魏柯生。
方好好即使再粗心,也能敏感地发觉沈凛和魏柯生之间最近有些不对盘。因此看见沈凛远远地落座时,她也不会去打扰地强行拉他坐在一起。
难得周五有美术课,姜苔和应桐恰好都来了学校。
中午食堂,大家又自然而然地坐在一起。好像这支友情小分队的主心骨总是姜苔,只有她在的时候,所有人才能风平浪静。
应桐终于将出租屋退掉,宣布他从父母那得到一辆新车作为毕业礼物的喜讯:“不过他们还是没给我买我想要的那辆!预算大大打折,只送了我一辆帕拉梅拉。”
方好好不感兴趣地吐槽:“别来炫耀,车轮战的考试都快烦死了。”
“是哦,我们好好黑眼圈都重了很多。”姜苔撑着脸,同情道,“我不是给你买了很多精华吗?不要浪费,把它当水用来洗脸吧。”
方好好伸出手:“呜呜呜还是苔好!比这些臭男生好多了,等我高考完,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两人姐妹情深地拉上手,做作地上演一出大戏。
应桐受不了地翻白眼,筷子反过来,戳旁边人手臂:“姜苔苔,你最近也没闲着啊,还跟a班那几个男的去爬山?”
“拜托,我们明明是一群人去练车,有男有女。”姜苔抿了一口果汁,“只是在山脚下练而已,谁会闲得没事去爬山。不过你从哪知道的?”
应桐拿出手机,点开社交页面:“我和a班那几个哥们是ig互关,他们都有发照片,你也不怕我们小魏子吃醋!”
被cue到的魏柯生和姜苔对视一眼,笑得一贯从容:“有什么好醋的,我知道她和他们去练车了啊。”
方好好打断俩人的视线:“举报!你俩不要发狗粮!”
“不过你那车是五个座的吧?到时候我们可以出去玩开你的车。”
“不要,你们谁车技好?”应桐鄙视地指了下姜苔,“这位看上去像是能把我新车开进泥潭里的。”
姜苔摊手:“我不会开,但沈凛会啊。”
沈凛本就比他们都要大一岁,去年就趁假期把驾照拿到手了。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坐回到他的对面,小靴子的精巧鞋尖踩在他白色运动鞋的鞋背上,稍稍用了些劲:“是吧?”
沈凛被她亲昵又秘密的举动弄得恍惚。
他以为她那天说要和他玩只是随口一句,并不作数。但看着她俏皮眨眼的样子,显然是还要将游戏进行下去。
她这样子,魏柯生知情吗?
沈凛看着男生给姜苔剥虾的场景,除了心虚,又多了一分窘迫。
前段时间,他还能理直气壮地和魏柯生亮明牌,酣畅淋漓地打一架。
可此刻,他纵容姜苔桌底下用鞋尖挑他裤管,也代表着他把自己放在了最不堪的位置上。
一桌人里,有人气定神闲,有人心怀鬼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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