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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君主: 第六十四章 参见教主!【二合一】

    炼制解毒丹,夜梦是以王级修为的武者揍分界线的:王级之上、王级之下。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因为王级之下的人中毒,根本没有解毒的机会,一秒封喉。
    而王级以上的修为,有服用解毒丹的时间:一...
    方彻刚落地,脚尖尚未沾上青石长街,整条街已轰然跪倒一片。
    不是跪拜,是本能——像干涸千年的河床骤逢春雨,像濒死的旅人望见绿洲,像被压弯了脊梁的稻穗终于等到风停。没有号令,没有鼓动,只是一声嘶吼炸开,千万人便如潮水退向岸边,自发伏地,额头触地,肩背绷紧如弓弦,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衣袂未落,城东药铺掌柜正举着半截断掉的算盘珠子,手还僵在半空;城西酒肆小二端着三坛新酿的梨花白,坛沿沁出细密水珠,顺着他手腕滑进袖口,他却浑然不觉;就连蹲在巷口舔爪的瘸腿黄狗,也猛地昂起头,喉咙里滚出低低呜咽,尾巴僵直如棍,竟不敢摇一下。
    方彻垂眸,神识如月华漫洒,无声浸透每一块砖、每一道缝、每一扇窗后蜷缩的影子。
    他看见七岁女童攥着母亲衣角,指甲掐进布里,却死死咬住下唇不哭出声——那孩子左腕内侧,赫然浮着一条淡青蛇纹,细若游丝,正缓缓蠕动;他看见守城校尉披甲立于箭楼,腰间佩刀鞘裂三道旧痕,而他右耳后,一粒黑痣正悄然凸起,形如蛇首;他看见城南贫民窟最破的草棚顶上,有片瓦松动,缝隙里钻出半截灰白蛇尾,在风里轻轻一弹,又倏然缩回。
    白雾洲……早已不是人间城池。
    是活体祭坛。
    方彻指尖微动,一缕玄冰真气无声渗入脚下青石。刹那间,整条长街地面泛起霜色涟漪,寒意不刺骨,却如净水涤尘,所过之处,檐角蛛网簌簌震落,墙缝霉斑悄然褪色,连空气中那股挥之不去的甜腥气,都被冻得凝滞一瞬。
    “起来。”他声音不高,却似钟鸣九霄,字字撞在众人耳骨上,“蛇未死,毒未清,跪着……挡不住牙。”
    话音落,他抬步向前。
    一步,青石裂纹中钻出寸许冰棱,晶莹剔透,棱角锋锐如刀;
    二步,路旁枯死的老槐树虬枝轻颤,枯皮剥落处,竟渗出点点银光,如星屑坠入树心;
    三步,整条街所有门窗无风自启,吱呀声连成一片,仿佛整座城池在他足下舒展筋骨,吐纳苏醒。
    人群缓缓起身,无人喧哗,只有一片粗重呼吸声起伏如潮。有人想说话,张了张嘴,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响——不是被禁言,是心口堵着太多东西:恐惧十年积攒的淤血,感激三年未熄的残火,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近乎卑微的依赖。
    方彻目光扫过街角。
    那里站着个穿靛蓝短打的少年,约莫十六七岁,左手缺了两根指头,右手却稳稳托着一只粗陶碗,碗里盛着半碗清水。水面上,静静浮着三枚铜钱,钱眼朝天,纹丝不动。
    少年抬眼,与方彻视线相接。没有敬畏,没有惶恐,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两簇幽暗火种,在灰扑扑的脸上跳动。
    方彻脚步微顿。
    “你叫什么?”他问。
    少年嘴唇翕动,声音干涩如砂纸磨石:“……阿砚。”
    “阿砚。”方彻点头,目光落在他托碗的右手,“你师父呢?”
    阿砚喉结一滚,没答,只将陶碗往前送了送。水面三枚铜钱突然齐齐翻转,钱背朝上,露出模糊蚀刻的蛇形纹路——那纹路竟与方彻方才所见女童腕上青纹如出一辙,只是更古拙,更狰狞。
    方彻眉峰一蹙。
    就在此时,城北方向陡然爆开一声凄厉长啸!不是人声,是某种巨大生物撕裂血肉时发出的、带着湿黏回响的咆哮。紧接着,三道墨黑水柱冲天而起,直贯云层,水柱中裹挟着碎裂的船板、断裂的桅杆,还有……半截还在抽搐的人臂,五指张开,掌心朝天,仿佛至死仍在徒劳抓取什么。
    “来了。”阿砚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井底寒泉,“第三波,比昨夜快一个时辰。”
    方彻身形一闪,已至城北箭楼之巅。狂风猎猎,吹得他白衣鼓荡如帆。他俯瞰海面——百里之外,原本平静的墨色海面此刻翻涌如沸,无数道水线纵横交错,织成一张庞大到令人窒息的网。网中央,一座孤岛般的黑色礁石正缓缓升起,礁石表面覆盖着厚厚一层暗红黏液,在惨白日光下泛着油腻光泽。那黏液里,分明嵌着数不清的人类骸骨,肋骨如翅,颅骨如灯,空洞眼窝齐齐朝向白雾洲方向。
    “玄冥吞天阵……”方彻喃喃,指尖一划,虚空裂开细缝,一缕幽蓝火焰跃出,悬于掌心,“不是蛇妖所布,是有人……把它们当成了阵眼。”
    阿砚不知何时已立于他身侧,仰头望着那幽蓝火焰,瞳孔深处映出跳跃火光:“您认得这火?”
    “焚神烬。”方彻垂眸看他,“烧得干净,不留灰。”
    阿砚沉默片刻,忽然扯开自己左襟。胸膛上,赫然烙着一枚青鳞印记,鳞片边缘泛着金属冷光,正随着他心跳微微搏动。“我师父说,这鳞……是当年白雾洲第一任镇守者留下的。他死前,用最后神魂刻进七百二十三个孩子体内。如今……只剩我一个。”
    方彻眼神一凝。
    七百二十三个孩子……对应七百二十三处蛇毒潜伏点。白雾洲城防图上那些看似随意的岗哨、水井、祠堂、甚至乞丐聚集的桥洞,全都是活的阵基。而眼前这少年,是最后一块拼图。
    “你师父呢?”方彻声音沉了下去。
    “死了。”阿砚答得干脆,“三个月前,他把自己钉在城隍庙的神像上,用血画满整面墙壁。画完最后一个符,心口开了个洞,血流尽才倒下。”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块硬邦邦的麦饼,掰开,里面夹着半片焦黑的纸,“他说,等您来,就把这个给您。”
    方彻接过麦饼。纸片上墨迹早已洇开,只余几个残缺字迹:“……逆鳞……非……血不可……开……”
    逆鳞?
    方彻脑中电光石火——传说中真龙逆鳞之下,藏着其本命精魄所在。而白雾洲海下,确有一处被称作“龙眠渊”的绝地。但自三百年前一场惊天海啸后,龙眠渊便彻底消失,只余一片死寂深海,连鱼虾都不近。
    他抬眼望向海面那座血礁。
    礁石表面,正有细微的裂纹蔓延开来,裂纹深处,透出幽暗青光,如同巨兽缓缓睁开的眼。
    “它醒了。”阿砚轻声道,“您若现在走,还来得及。”
    方彻忽而一笑,将麦饼随手抛入海风。饼屑纷飞如雪,却在触及海面之前,尽数化为点点冰晶,簌簌坠入浪涛。
    “走?”他转身,白衣翻飞如鹤翼展开,“我若走了,谁来收这第七百二十四具棺材?”
    话音未落,他袖袍猛然一抖!
    八座玄冰山虚影自他身后拔地而起,通体剔透,寒气凛冽,山体之上铭刻着无数细密符文,此刻正嗡嗡震颤,迸射出刺目银光。八山悬空,围成一圈,缓缓旋转,山体缝隙中喷薄出凛冽寒雾,雾气遇风即凝,化作无数冰刃,暴雨般倾泻向那座血礁!
    “轰——!!!”
    冰刃与血礁相撞,没有惊天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如心脏停跳的闷响。血礁表面黏液瞬间冻结,龟裂,剥落,露出底下嶙峋黑岩。而就在岩石裸露的刹那,一道青影自裂缝中暴射而出!速度快逾闪电,直扑方彻面门!
    方彻不闪不避,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迎着青影轻轻一点。
    指尖与青影相触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
    青影骤然停滞,浑身鳞片根根竖起,每一片鳞下都喷出细密血雾。它终于显出真形——并非巨蛇,而是一条通体青黑、仅丈许长的小蛇,头生双角,额有竖瞳,瞳孔深处,竟倒映着整座白雾洲城池的微缩影像!
    “龙蜕之灵?”方彻眉头微挑,“倒是小看了你们。”
    小蛇竖瞳剧烈收缩,突然张口,喷出一团幽暗雾气。雾气弥漫,竟在半空中凝成一座微型城池幻象,幻象之中,无数白雾洲百姓正痛苦翻滚,七窍流血,皮肤下凸起蜿蜒蛇形,而城中心高塔顶端,赫然悬浮着一枚拳头大的青色晶核,晶核内部,隐约可见一道模糊人影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印诀复杂难辨。
    “以全城为鼎,炼我为丹?”方彻冷笑,“好大的手笔。”
    他并指一划,指尖寒芒暴涨,竟在虚空硬生生切开一道幽暗缝隙!缝隙中,无数冰晶凭空凝结,迅速组合、堆叠、塑形……瞬息之间,一座与幻象中一模一样的冰晶高塔拔地而起,塔尖直指那枚青色晶核!
    “既然是炼丹……”方彻声如寒铁,“那就让我替你,把火候调到最烈!”
    他右手猛然握拳!
    冰晶高塔应声爆碎!万千冰晶碎片并未四散,反而如受磁引,化作一道璀璨银流,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寒煞之力,狠狠撞向青色晶核!
    晶核剧烈震颤,表面浮现蛛网般裂痕。而就在此刻,那盘膝人影突然睁开双眼——那竟是一双纯金竖瞳!瞳孔深处,没有丝毫情绪,唯有一片亘古荒凉的漠然。
    “蝼蚁……”金瞳人影嘴唇未动,声音却直接在方彻神魂深处炸开,如亿万陨星撞击,“也配……篡改天命?”
    方彻眸光骤冷,左手不知何时已按在腰间剑柄之上。剑未出鞘,一股苍茫浩瀚、仿佛自太古洪荒奔涌而来的剑意已冲天而起,搅动风云,撕裂云层!整片天空瞬间暗了下来,唯有一道银白剑光,自他指尖迸射,如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悍然斩向那双金瞳!
    “天命?”方彻的声音穿透剑鸣,平静得令人心悸,“我的命……从来不在天上。”
    剑光与金瞳相撞。
    没有声音。
    只有空间寸寸崩塌,化作无数漆黑碎片,如镜面般映照出无数个破碎的白雾洲。而在那无数碎片中央,方彻的身影岿然不动,白衣猎猎,长发飞扬,指尖剑光吞吐不定,竟将那抹金芒死死压制!
    阿砚仰头望着,瞳孔里倒映着那道撕裂天地的银光,嘴唇无声开合,吐出两个字:
    “……君主。”
    就在此时,白雾洲城南,一座废弃多年的义庄地窖深处。
    腐朽木门悄无声息滑开一条缝隙。
    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黑暗中缓缓睁开。
    那眼睛的主人,正用指甲死死抠着身下冰冷的青砖,指甲翻裂,鲜血淋漓,却浑然不觉。他盯着地窖角落一口蒙尘的棺材,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拼命想从他胸腔里钻出来。
    棺材盖,正微微……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