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木逢春: 71、第71春
周茉一听楼望东的话, 脑袋立马埋进被子里,睡得像只猪一样把被子压实,他越是要掀被子进来,她就越用全副身体去压住被角!
然后装睡。
楼望东就隔着被子抱她,听她在里面??叫:“我要睡觉!”
“好了,这不是来跟你睡了么。”
男人嗓音低低地笑:“你不醒来,我就不出这个房门,好让大家都以为茉莉是因为我才起不来,不是你要赖床。”
楼望东隔着被子抱她,周茉闷声闷气地听出了重点,神智渐渐清醒了过来,她只想到不能单单她一个人赖床,到底是在别人家里,可她却没来得及想第二层!
如今让楼望东一提,她强撑起精神从床上坐起身,逋要裹住被子落地,忽地一股酸胀猛然从底下涌到腰肢,像内里的劲儿都被抽走了,软成了一滩水。
男人目光气定神闲地看着她,甚至倚到床头边,微垂眼睑往下看她的腿,等着她来求他抱。
昨晚做了什么彼此都心知肚明,楼望东再不熟悉周茉,睡多几晚也算摸索出了她的身体反应,她只要夹紧他的腰,第二日就会酸软。
周茉看到男人两条长腿横在床边,脚踝往下伸出了床尾,一双黑色绑带靴上下一叠,没有让路的意思。
她说:“你闪开。”
楼望东轻叹了声,看着身上左一朵红晕,右一片草莓的茉莉,拿过旁边收下的干净外衫,说:“我闪开了,你打算在我房间不穿衣服地晃悠?”
周茉仰头,找了找身上的被子,好像在说:我裹着呢!
男人把衬衫盖在她的头顶,说:“现在罩住了,可以把被子放下来穿了。”
周茉半张脸埋在被角里,衬衫披在肩上,????道:“先穿内衣……………”
他只给一件衬衫什么意思啊。
楼望东把叠好的衣服放到她的手边,说:“不教教?”
周茉眼瞳一颤,迷蒙又慌乱,想到他昨晚解不开后背的扣子,又是往上推,胸口一挤一松,他倒是兴奋了,一个劲儿地………………
周茉盖着被子穿好,说:“我可不好为人师,嘶......”
内衣一束,酥软的神经顷刻如潮水漫了上来。
“怎么了?”
楼望东眼神望她。
“都怪你!”
周茉兴师问罪:“衣服蹭到就疼……………"
他又叼又嘬的,而内衣中间的窝心贴得最实,偏偏蹭最敏感的地方,而楼望东丝毫没有歉意,倒是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法:“以后在我们自己的家里,外衣里面就不要再穿了。”
反正扣子他也解不开,还磨到了他的大白兔。
周茉拿过枕头就朝他扔了过去,楼望东单手一接,她就顺着床尾落地了。
声东击西,上次他偷亲她的时候,就是用的这一招。
男人无声地笑了笑。
忽然,周茉经过书桌发现昨晚被摔到地上的笔架,有些惋惜道:“嘣坏了一角。”
楼望东拾起来,说:“那就不要了。”
“你真浪费!”
男人单手撑桌:“不然?留着一个坏笔架?”
他的房间里如果都是些又旧又坏的物件,怎么好意思带茉莉进来睡。
可她却说:“只是刮花了一点,就算是瑕疵,也是生活的一种痕迹,有瑕疵的事物才真实。”
楼望东双眸忽然凝望向周茉,定而深沉地看着她,她却以为自己要做什么,连忙跑进了浴室。
额尔古纳的天还未恢复回从前的澈蓝色,等了许久的湿云终于愿意配合人工降下一场甘霖,如此的时机不知下一次是在什么时候,总是要把握。
而楼望东昨晚把握了周茉一夜。
他这里也渴望有一场甘霖,并非一次两次就能浇透,而是需要许多场的山雨才算滋润彻底。
如今的草原,似乎也在一夜间恢复了生机,远处炊烟升起,马群傍着河边饮水,有牧民驱赶着一团团白色绵羊。
楼望东从前觉得做这些事是应该的,哪怕是跟马会说自己要回来救火,那边也二话不说地同意。
他被架在高高的职责之上,不可能不被闲言说不是酋长却要多管闲事,真当自己是个部落首领。
他是被一些荣誉和称赞裹挟而无法抽身了吗?
明明做这些事于他而言没有任何好处,他却要上赶着吃力,这一个多月来,人情世故,千百种面孔都见过,他没有执行的权利和头衔,却像个呼之则来的人,他似乎天生就该做这些事。
直到茉莉的出现。
让他在疲惫和日复一日的留守之中,看到更深的远方。
第一次为她去香港,是想要她留下那匹马,其实他自己内心清楚,他想要从额尔古纳逃离,草原已经被征收了,他其实,已经没有多大用处。
是茉莉收留了他。
而山火的结束,再次提醒他:鄂温克已经没有了酋长,别人都说你是向导。
何必再固守一些别人放弃的东西。
他其实并不在意。
而茉莉偏偏又在这个时候来了。
那一刻,草原就是一片绿色的海,他孤立的小洲来了一艘小船,接他回去。
于是,他们又迈上了回香港的旅程。
楼望东不是只有一个地方可以待着,想回额尔古纳便回去看看,还有香港这一处居所可以归巢,他也不再是传统与时代冲击下的遗子,不做酋长了,也可以当一位驯马师,还有??茉莉的丈夫。
他没有没落。
是茉莉的雨水一遍遍浇灌着他。
她来到这里救援的每一夜,他都渴望被她救援,他其实龌蹉至极,毫无神圣之责,他内心反问自己,每进入茉莉一次,他便反问自己,这样合适吗,在这样的时机里,他怎么可以想这些事,哪怕是和她相拥而眠也比这样的侵略高尚。
可他的身体一遍遍捅破这些道德枷锁,他不想做高尚者了。
放下圣冠,因为茉莉而接纳自己人性里的欲望,他原来也可以为自己贪图一些快乐,楼望东也终于,不苦了。
因为茉莉说:有瑕疵才真实。
从额尔古纳市到鄂温克旗的车程约两个小时,他们再一次行进在这条公路上。
也不再像以前那样等着楼知萧和陈茗芳来见他,如今角色发生了变化,他们要跟随楼望东去香港。
“妈,东西先放这里,明天上午的飞机,拿上就能走了。”
进了楼望东在鄂温克市区买的小宅,楼知萧和陈茗芳显然有些惊诧,不是惊诧他买了套房,而是??
“连个客杯都没有?”
楼知萧没好气道:“你这简直是家徒四壁,怎么招待茉莉。”
周茉站在一旁忙替他解释:“我们最近一直都忙救援的事,也没什么时间待在这里,就没来得及采购。”
陈茗芳见茉莉不介意,才开口:“时候不早了,你们都早点休息,明天提前去机场,飞机可不等人。”
说罢眼神深看了自己儿子一眼。
仿佛是在提醒着什么,毕竟是结过婚的,理解,但得注意。
周茉也心虚,又开始假装忙碌起来,说:“好的,我这边的工作都处理完了,其他的事有香港的同事对接。”
言下之意,他们真的是在工作.......没有要做别的事。
楼望东单手提起行李箱摆到墙边,这老两口准备了九个行李箱,还有一些在他车上没卸,带上楼的则是他们从出租车上搬下来的货。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道:“明天我先把行李箱都搬下楼,时间比较宽裕,这里离机场也近,不用着急。”
陈茗芳说:“宽裕什么,时间一拖延就晚了,你自己安排好活儿,明早我跟你爸准备早餐。”
说罢,她转头问茉莉:“上车饺子下车面,今天包的羊肉馅饺子都放到冰箱里了,你还想吃点什么?”
周茉刚被提点时间紧迫,哪里还敢说加菜。
而一旁的楼望东呵了声:“您的时间倒是挺宽裕。
老两口被安排了睡客房,周茉习惯洗了澡才上床,于是,在紧迫的休息时间里,楼望东还得洗澡。
出来时上身索性不穿了,钻进被窝里就搂住周茉。
她软乎乎的掌心捂住他的嘴巴:“赶紧睡觉。”
周茉先表演闭上眼睛。
房间里的灯熄灭,渐渐的昏暗盖在了他们身上。
她的身旁仿佛睡了一头雄狮,呼吸烈烈地灼起:“茉莉,睡着会梦见我吗?”
她不能说话,一说话就没完没了了。
于是就假装进入梦呓,脑袋往他颈间埋了埋。
男人说:“可我做梦会梦见你。”
周茉眼睫轻动,他故意嗓音低低地钓她:“知道我梦见你什么了吗?”
她耳尖上透明的细小绒毛悄悄竖起。
接下来,一片寂静。
楼望东没有说话了。
周茉:?
到底是谁这么坏,在人家要睡觉的时候抛一个钩子钓人胃口,他是心安理得睡着了,她呢!
周茉决定明天也用这一招。
上午醒来后,周茉跟着长辈一起收拾行李,生怕拖了进度条,等顺利将九个行李箱通过安检后,终于才松了口气。
坐上飞机后,周?酝酿着跟楼望东说:“我昨晚做梦梦见你了。”
这时男人给她系好安全带后抬眸看她,嗓音很轻地在她耳边道:“嘘,先别说,等到了没别人的地方,再告诉哥哥,我在梦里都做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