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视角[破镜重圆]: 第22章 雪 ——我知道你藏男人了。……
第22章 雪 ——我知道你藏男人了。……
午夜十二点, 金菲雪再次回到家里的楼道口。
冬夜的风太冷了,她呼出气凝成雾,消散在走廊光下, 门上的电子锁泛着蓝光, 金菲雪按照弟弟给的密码,解开了家门。
她动作很轻, 像只流浪猫走起路来没有声响。
黑暗里,她直径走到二楼的卧室门前,轻轻打开缝隙。
金菲雪看见陈莉君独自睡在床上,呼吸均匀, 她和爸爸早就分房睡了。
她思绪回到下午时候和陈莉君的对话。
天气晴朗, 午后时分出了太阳,房间里只有她和陈莉君母女俩,金菲雪坐在餐桌上, 看着金灿的阳光洒在她发鬓旁泛着银光,她头发白了很多, 但是容貌依旧显年轻,金菲雪五官遗传了母亲。
特别是眼睛。
金菲雪看着她的侧脸, 手揣进大衣里, 装戒指的盒子棱角硌着掌心,金菲雪思索很久, 还是问他们为什么离婚。
“是我主动提的,是我坚定要和你爸爸离婚的。”陈莉君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比金菲雪想象中要平静很多, 那双酷似金菲雪自身的眼眸打量在她身上,目光里有歉意,有温柔, 但没有悔意。
“我很年轻的时候就跟了他,你父亲是个要强的人,他掌控了家中里里外外所有的事情。”陈莉君抬眸笑着看金菲雪,“淮秦附中算不上很好的学校,当年政策变动,高校特长招生是有名额的,你从小是学体育练散打,你父亲认为你天赋平庸,把你困在了保护伞下。”
宁做鸡头不做凤尾的道理,金菲雪能理解。
当年政策也只是持续了几年后就发生变革,否则她也不会从小学开始就认识程南柯,走捷径想好事几乎是所有家长的心态,金家和程家走动得近,关于政策上的风向,程家永远走在前面。
她高中的时候就明白,自己和程南柯是与学校里别的普通同学是不一样的。
淮秦附中对于他俩来说,是捷径的踏板。
“他寄托在你身上的希望,几乎成了偏执。你应该按照他规划的轨迹走,而我常常觉得你在痛苦。”陈莉君心疼地攥着金菲雪的手,“十几年的生活变得越来越枯燥无味,我好像越来越不认识你父亲了,于是我开始思考我的婚姻。”
“爱是複杂的,它让人依赖彼此,离不开彼此,抛弃这种婚姻的关系,我反而觉得和你爸爸更好能相处。”她停了下来,缓片刻,“你爸总说我天真,当你出国的时候,我想我也有勇气收回年轻那份对婚姻的渴望,就当给自己的天真交了份答卷。”
“还是被你发现了,其实和以前没什么不同,爸爸妈妈依旧爱你们每一个人,只是爸爸妈妈不想再用爱情的感情去对待彼此。”
金菲雪明白,陈莉君在她五十岁这年选择尊重爱情,将婚姻换给了自己。
金菲雪也明白,母亲现在的想法,金秋平可能想破一生都不会明白。
渴望着爱能透过灵魂,结婚才发现他们的灵魂隔堵牆。
是看似天真的想法,也是遵从内心的选择。
金菲雪感慨万分。
爱从来都不是複杂的,但是爱却从来让人变得複杂。
母亲说,不是因为她。
她爱金菲雪,但是金菲雪还不足以让她去改变人生。
这样遵从自己内心去活着的做法,可能在基因遗传的时候,也传给了金菲雪,她看着这个抚养她长大的女人,却好像是第一次懂她。
可怜的男人,心中培养的执念长了翅膀远走高飞,中年离婚,不断反思懊恼自己的人生,皱纹也爬满了他的面容。
金菲雪对他谈不上心疼。
她佯装难过地叹了口气,听着男人打鼾的声响,将口袋里的“折翼挚爱”拿出,轻轻俯身,将它戴在金秋平的食指,金菲雪皱眉,感慨男人花期短得可怜,身体这么快就发福成这个样子,差点都戴不上。
戒环紧贴着男人手指的肉,就算金秋平醒来想把它丢出去,估计都很难摘下去。
金菲雪又掏出口袋里事先准备好的马克笔,她想起父亲在她高中时候撕毁的那些画,勾唇玩味地笑了下,她蹲下身,开始在金秋平脸上作画。
画了个老虎变病猫的小漫画,还画了个拳头,在他左脸留下一行字。
“i'm back.”
从前金秋平就喜欢喊金菲雪小病猫,他希望他亲爱的女儿猛如虎,一举拿下世界冠军名扬天下。
金菲雪只会一拳头打过去告诉他,病猫她当定了,还是个天天跟画笔打交道的病猫。
做完这些,金菲雪觉得浑身清爽。
她拍拍手,还故意咳嗽了两下,金秋平还得没有醒,睡得似乎很死。
金菲雪随意将马克笔丢到他的枕头边,转过身,潇洒离去。
凌晨两点,黑色迈巴赫踩着即将超速的边线在空旷的街区里穿梭,金菲雪单手打着方向盘,耳机里ai有声播报最近的邮箱。
她是有段时间没有处理过邮箱了。
突然听到一条。
——你丢掉的耳坠在我这,要来拿吗?(楚林夕)
耳坠。
金菲雪下意识地摸了下自己的耳垂,还是上次在法国的晚会程南柯给她戴的那对,虽然平常戴是略显浮夸了,但是金菲雪一连几天都很习惯戴它。
她有耳坠,至于丢的那个,她属实没什么印象。
——不用了,我不记得丢过什么东西。
她在路口停下车,回複了这条消息。
楚林夕从此没有再给她发任何消息。
时隔几日,金菲雪照常去瑞丰大厦。
“我怎么觉得程总对我们就是散养啊?”徐婧整体看她的老大,不是摸鱼就是低头画稿,稿子还不是建筑,倒像是什么首饰。
“散养不好吗?”金菲雪咬着白茶味的小饼干,低头继续画着。
徐婧探个脑袋,似懂非懂地看了起来,深蓝色鑽石切割成雪花晶莹的痕迹,四周包围着银色纹路,如同汲取养料般紧紧禁锢着深蓝鑽石,同样也泛着透亮的蓝色。
密密麻麻整个鑽就好像冰封在冰层里,但是又被什么打破,于是冰碎裂瞬间的画面就以艺术的方式呈现在这枚戒指上。
徐婧从未见过这么精美的鑽戒,美得让人痴迷,金菲雪一定是很用心在设计。
“姐,这个是你自己设计的戒指吗?”她小心翼翼地问。
金菲雪对她没什么好躲藏的,她点点头,“好看吗?”
“好看!鑽还是大方鑽,气势十足,看起来......”徐婧欲言又止。
“是男款戒。”金菲雪看出了她的小表情。
“好精美的作品,你给它起名字了吗?”徐婧看着平板里的效果图,光是看着就爱不释手。
金菲雪语塞,不是她没有答案,只是她说不出来。
“还没。”她心虚地喝了口咖啡。
“你要送给谁啊?是喜欢的男人吗?”徐婧这孩子向来问题多。
金菲雪舌尖差点被咖啡烫到,她冲着徐婧讪讪一笑,“客户花了三个多亿定制的。”
“啊?!”徐婧瞪大眼睛。
这戒指再美,也美不到三个亿啊,徐婧按了按自己的人中,仇富症有时候是会要人命的。
到底是什么人会这么有钱啊!
金菲雪最近总是会呆在工作室很晚才会回家。
她有点习惯这种晚归的生活了。
夜晚,金菲雪开车路过建大,当时是晚上十一点多,她不清楚这所学校有没有寝室门禁,但是她清楚地看见了楚林夕从辆汽车上走下来。
他步伐有些不稳,整个人笼罩在黑色厚重的袄子里,裤子却看上去单薄,布料贴着他修长的腿型,在冷风里抖动着。
头发也有些凌乱,清冷面容上还挂了彩,青紫的痕迹一看就是打架打的,这都已经是法治社会,他也二十多了,怎么还会有这种打架事情发生?
少年没有直径走进学校,而是靠在角落里,疲惫地随便坐了下来,长眉痛苦地拧在一起,呼吸出的气凝结成雾,冷风灌进他衣领,冻得他轻颤了下。
倦怠的模样属实令人心疼。
金菲雪没想管的,她也没打算上前打招呼,毕竟前段时间刚闹出“包养男大”的误会,她不能再允许这种闹剧上演。
她踩着油门,在下一个红绿灯准备行驶过路口。
学校门口大理石牆壁都冰凉的,水珠滑落只会很快凝结成冰,楚林夕却一动不动。
难道他要就这么睡在外面一晚上吗?
脸上的伤痕是被欺负了吗?
最后黑色迈巴赫在建大门口停下,对准角落里蜷缩着的楚林夕打开车灯。
刺眼的光瞬间射进他漆黑的眼眸里。
金菲雪刚走出车门就被冻得哆嗦,但她扬了扬下巴,以一副好长辈的口吻,“大晚上怎么出来闲逛?”
楚林夕闻声,淡淡抬头,瞥见是她后,又低下头,无视她。
行,当她多管闲事。
金菲雪没有犹豫,直接转身离开。
“还以为见不到你了。”身后传来楚林夕的声音,听得还挺委屈。
金菲雪侧过身,瞥了他一眼,“见我做什么?”
许久,他不吭声。
“回学校?还能进去吗?我可以帮你联系辅导员。”金菲雪掏出手机,站在他面前。
也是一瞬间,楚林夕艰难地从地上起身,握住她的手腕,“要被记过的,我申了奖学金。”他声音很小,没什么力气。
“成绩还挺好?”金菲雪眉头轻挑,“那你打算在外面睡一夜吗?”
“不会,前面街道有家网吧。”
金菲雪叹了口气,“你家里人知道你这样早就心疼死了。”有些恨铁不成钢。
“不会的,家里人只会打我。”楚林夕失笑。
金菲雪愣了下,“家暴?”
“互殴。”楚林夕眯了眯眸子。
金菲雪沉默。
“所以呢?”她放下手机看向楚林夕,“我送你去网吧?”
“嗯,谢谢你。”楚林夕点头,放开了她的手腕。
“美得你。”金菲雪对着他脑袋就是一下,“就你这裂伤,再冻一晚上,伤口裂开生疮,到时候疼得哭都哭不出来。”
“身份证带了没?”金菲雪上下打量他。
“没有。”楚林夕垂眸,闷声挨打。
“少装。”
“......”他缓缓吐息着,最后说,“不要管我了。我没办法还你的。”
金菲雪从烟盒里抽了根烟,纤细的手指刚夹着烟,楚林夕就下意识地拿出打火机凑上前。
她轻轻扫了他一眼,“这次是巧合吗?”
楚林夕动作顿了下,点头。
这次是真的巧合,他没有想过会在这里遇见金菲雪。
“我不喜欢人骗我。”金菲雪自己点了烟,缓缓吐息看向他,她看见楚林夕的包掉落在地上,刚才他蹲下的时候,是把包抱在怀里的。
包很沉,金菲雪知道里面装了他的电脑。
“上车,给我看看你的设计稿。”金菲雪将包塞进他的怀里,转身走向车。
楚林夕怔住。
他本来想坐副驾的,结果发现金菲雪把她的外套脱了放在副驾驶座。
于是乖乖地去了后座。
深夜带男人回去还是有些奇怪的,金菲雪将车内灯全部打开,走的也是大道,路灯明亮得如白天。
但她不知道的是,家里那个人工智能管家有个功能。
晚上十一点以后进入房间的异性都会被视为“入侵者”并且将信息发送给紧急联系人。
这是瑞丰还在研发期的安全预警,只是给金菲雪用的时候,程南柯把敏感度数值上调了,正常来说是可疑人员才会被记录,而金菲雪家里的那个,是任何异性。
如果再明确一些,是除程南柯本人的所有异性,在夜晚十一点后走进这栋房子,都会触发紧急联系人。
也就是说,金菲雪带着楚林夕进门的一瞬间。
程南柯就收到紧急消息。
她带男人回家了。
“自己涂药。”金菲雪将药盒子放在客厅的桌上,将整栋房子的灯都打开,在夜晚里格外刺眼,她虚什么,她这叫同情,这叫可怜。
她可不想明天看见新闻头条是建大学校门口冻死学生。
“谢谢。”楚林夕比前几次见的时候拘谨了很多,他都没怎么敢坐在金菲雪家的沙发上,听话低头拆着药箱。
“将就在客厅沙发上过一晚吧,暖气很足,有毯子,想走的时候自己开门走就行。”金菲雪为他倒了杯热水。
“没关系吗?”楚林夕捧过温热的水杯,轻声问她。
“什么没关系?”金菲雪困惑看他。
“你.....丈夫不介意吗?”他最终还是问了出来。
在金菲雪思考她哪来的丈夫时,门铃响了。
也是同时,金菲雪手机里收到一条短信。
这也是失联后,她第一次收到来自程南柯私人电话的短信。
——开门。
她愣住发呆,看着沙发上坐着的大活人。
第一想法是把楚林夕藏起来。
手机再次震动。
——我知道你藏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