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轨: 第62章 没了她
第62章 没了她
“哥, 我爱你,不是妹妹对哥哥的爱。”
“我想当你女朋友,我想抱你亲你。”
“如果你不相信我, 两年后, 等我到了法定年龄,我们就结婚。”
餐厅明亮的灯光中,他坐在她面前, 依然是那样轻如薄烟的目光, 可林知睿却觉得心头燎灼得烫人。
林知睿别开眼,“我说过那么多话,谁知道你问哪一句?”
余明远目光笼在她身上, 表情认真地问:“要我複述一遍吗?”
“不要!”
林知睿抽回自己的手, 心里怦怦直跳,抬眸看到她哥眼底的笑意,想呛回去,可被他那样的目光看着, 窘迫得连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余明远,你能不能别这么肉麻,”林知睿说,“你们这些古板老daddy是不是都喜欢怀旧啊?”
“‘你们这些’?”余明远一字一字複述。
林知睿冷哼, “再加上乱吃醋, 占有欲强。”
余明远笑起来。
“林知睿……”
“哎呀,伐要刚了呀,”林知睿忍不住飙上海话, “能不能别老提过去?我知道, 我过去吃死你了,但你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
“好, 不讲了,”余明远捏捏她手心,哄道,“好久没听你讲上海话了,再说一句?”
“骂人的话也想听?”
“嗯。”
林知睿白她哥一眼,“十三点。”
吃完饭两人来到地下车库开车。
余明远说要处理点工作上的事,让林知睿开车。
车开上路没多久就遇到了堵车。
看着前后排成长龙的车,林知睿发了顿牢骚,“看来大部队回来了呀。”
“堵车不堵心。”余明远打开电台,林知睿说歌不好听他就换频道,就这么换了一圈,没一首她爱听的。
“更堵心了。”林知睿说。
余明远干脆关了电台,问:“想听什么歌?”
“怎么?”林知睿斜睨他一眼,笑着问,“你要唱给我听吗?”
余明远准备连手机的动作一顿,犹豫几秒后,把手机收起来,一本正经地说:“嗯,我唱,你想听什么?”
林知睿忍不住再看他一眼,转回头没多久,又转回来看一眼。
余明远终于提醒她:“好好开车。”
林知睿不确定地问:“真的……可以点歌?”
“真的可以。”
“说得好像你什么歌都会唱。”
事实上,林知睿就没听他唱过几次歌。
过去他们一家四口,难得心血来潮去ktv,每每都是她和邹诚轮流当麦霸,两个人从独唱到合唱,唱到尽兴,而林总和余明远两个人,宁愿坐着无聊喝酒也不愿加入他们。
但林知睿一直都知道她哥唱歌很好听。
林知睿出国留学前,有一天邹诚提议去唱歌,林知睿那天就在附近,所以到得早了点,没想到余明远比她到得更早。
知道余明远在里面,林知睿站在包房外没马上进去。
那是唯一一次,她听见他完整唱一首歌。
话筒里的音色比平日低沉些,带着挥之不去的悲伤。
我们抓紧了所谓的人生
追逐爱恨交换灵魂
选择自己满意的身份
……
爱过几番,恨过几轮
越仔细越疼
等了多久,忍过青春
却憎恨别人奋不顾身
“选择自己满意的身份……”
听她嘀嘀咕咕,余明远问:“说什么呢?”
林知睿摇头,沉默片刻,轻声唤他,“哥哥。”
“嗯?”
“我从来没有后悔成为你的妹妹。”
余明远偏头,看着林知睿。
车流缓缓挪动,街边的霓虹映照在车窗上。
林知睿的脸上带着一丝笑意,很轻,很软,透着轻快和释然。
“余明远妹妹”这个身份,曾经让她痛苦万分,也阻碍了她一腔炙热的爱意,可她依然珍惜他们之间的这层关系,这是情侣,哪怕是夫妻都无法替代的。
林知睿知道,余明远心里一定也和自己一样,在其他任何身份存在之前,兄妹永远是他们割舍不断的羁绊。
亲情,爱情。
爱情,亲情。
或许真就存在着某种模糊的界限,也许有人会觉得这样的感情不够纯粹,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深爱着彼此。
没人规定两个人应该如何相爱。
林知睿瞥了眼一直没说话的哥哥,“哥你不会要哭了吧?”
余明远笑起来,“确实有点感动。”
林知睿不满道:“只是有一点吗?”
余明远没有满足她的虚荣心,他问:“还记得你问过我,这辈子犯过什么错吗?”
她当然记得!
她当初问他人为什么会犯傻,他则说犯傻总比犯错好,犯了错伤人伤己,害人害己。
林知睿好奇地问:“所以你到底犯过什么错?”
“林知睿,”余明远没回答她,他指了指旁边的临停带,“停过去。”
“干吗?”林知睿来了兴致,“你这是犯了多大的错啊,说出来怕我连车都开不稳吗?”
话虽这么说,林知睿还是把车慢慢变道过去,最后停在临停带,并打起双闪。
林知睿深吸一口气,“好了,你说吧。”
看着比自己还要紧张的妹妹,余明远笑了下。
“你笑屁啊!”林知睿瞪他一眼,“到底说不说啊?”
再不说她大概就要炸毛了,余明远止住笑意。
他解开安全带,转过身,面对她。
余明远突然严肃的表情,让林知睿也变得认真起来,她暗暗挺直腰背,看着眼前的人。
“林知睿,我爱你。”
“不是在说你犯过的错么,干吗突然……”
“过去我以为爱你是错的,我对你超出兄长的感情会伤人伤己,害人害己,我承担不起爱你的后果。”昏暗的车厢里,他的目光仿若穿透了经年的时光,大雾散尽,皑皑的雪山终于露出了他真实的一面,“直到后来我才明白。”
林知睿突然紧张起来,不安地咽了咽口水,“明白……什么?”
余明远向前倾身,越过中控台。
“咔哒”一声,林知睿身上的安全带被他解开。
“明白了……”余明远的手掌贴在妹妹后脖颈,将她一点点拉向自己,直到和她额头抵着额头,鼻尖贴着鼻尖,“四年前拒绝你,压抑自己对你的爱是大错特错。”
他们离得这样的近。
他们的肌肤,体温,气息全都缠绕在一起。
林知睿:“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
“没错,”他轻笑一声,随即吻住她,边吻边说,“谢谢你还留在原地等我,还肯要我。”
“我没有等你,”林知睿被吻得闭上眼睛,仰起脖子,断断续续地说,“是你愿意走到我身边来了。”
“如果我最后没走过来,你会后悔爱过我吗?”
林知睿捧住余明远的脸,她垂眸看着他。
“爱你也好,爱别人也好,我从不会后悔付出的感情,哪怕你们从始至终都不会爱上我,哪怕最后的结局是我被辜负,被南牆撞得头破血流。所有的感情都是属于我的一部分,就像你说的,我的爱情和我的身体,她们珍贵无比。”
“谢谢你,林知睿,对我这么好。”
“余明远,”林知睿说,“我对你好,不是因为你有多好,而是因为,我很好。”
敢爱敢恨的林知睿很好,拿得起放得下的林知睿很好。
车窗隔绝了外面的车水马龙,喧嚣热闹。
余明远看着珍贵的、无与伦比的林知睿。
如果人类的三十二根脊柱支撑着一个人,那么他的林知睿,他亲爱的妹妹,是他存在的所有意义。
“我爱你,林知睿,我爱你……”他拉下她的手,俯身再次亲吻她。
缠绵悱恻,没有尽头。
回到家,林知睿去洗澡,余明远处理公司的事。
建筑行业基本都要过了正月十五才正式上班,但余明远作为老板,工作或休息的区别不大。
陪着林知睿在大西北走青甘大环线那几天,他撂下了很多工作,回来后被公事缠身。
但林知睿洗完澡散着头发走出浴室,余明远已经在卧室里等着了。
余明远向她伸出手,“过来吹头发。”
“哥哥,其实我很早就想告诉你了。”
“告诉我什么?”
“我会吹头发,会洗内衣裤,会煮速冻饺子,你知道我在法国留学是一个人吧?”
林知睿矫情,骄纵,粘人,但她也可以很独立,独自一人在外求学,孤独地踏上艺术之旅。
她也曾独孤求败式地爱一个人。
也就余明远总当她四体不勤五谷不分,需要他时刻宠着哄着。
林知睿话虽这么说,但她还是乖乖地走到她哥身边,在他身边的椅子上坐下。
余明远拿起干毛巾替她擦头发,“我知道。”
他一直当然知道,就算没有他,她也能做得很好。
余明远之于林知睿不是必需品。
这么多年,没有安全感的人是他,离不开的人也是他,说句矫情的——
没了她,他就活不下去了。
替林知睿擦头发,吹头发是项大工程,但余明远始终细致温柔。
林知睿看着玻璃反光中余明远的身影,嘴角噙着一抹笑。
她说:“哥你知道你像谁吗?”
“谁?”
“像我外公。”
余明远没见过林知睿那位富有传奇色彩的外公,他到林家时,他已经故去了。
这些年,清明和两个老人周年,只要有空他都会陪林韵回无锡祭拜。
他见过无锡的林家大宅里,那位老人留下的照片,他的字画墨宝,他撰写的书籍,但余明远从没听林知睿聊过她的外公。
林知睿告诉过余明远很多外婆的事,讲她多么漂亮温柔,讲她会给自己做各种动物造型的小饼干,讲她诗书腹自华。
可她很少提她外公,林韵说那是因为外公严厉,林知睿从小就有点怕他。
“像他什么?”
“像……”
林知睿的外婆长发及腰,但她不喜欢用吹风机,说用多了发质会不好,所以外婆的头发都是外公替她擦,擦得半干后,两人坐在阳台上,喝着茶聊着天,慢慢等着头发自然晾干。
有一天,外婆去把头发剪短了。
外婆笑着对林知睿说:“你外公看到我头发剪短了,那个眼泪水哦,止都止不住,哭得可惨了呢。”
“外公为什么要哭呀?”当时的林知睿不懂,为什么外婆剪掉了头发,外公会哭。
“因为他舍不得呀,”外婆说,“有的人啊,他把你捧在手心,把你当成宝,你就是掉根头发他都会心疼,对你好是他的本能,不以任何意志转移。”
“像他宠我外婆那样宠我。”林知睿说。
余明远俯下身,脑袋靠近,下巴抵在她肩窝,闭上眼睛,轻轻嗅着她的发间香气。
林知睿闭上眼睛,侧了点头,和他温温柔柔地贴了贴脸颊。
他们没亲,而是像互相用脸抚弄蹭蹭的猫猫,极尽温柔缠绵。
他的手臂绕过来,拿起她的左手,低声叫她:“林知睿……”
她闭着眼睛应声:“嗯?”
“我爱你。”
余明远话音刚落,林知睿感到手指上一凉。
她倏地睁开眼睛,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玫瑰金折射出温柔眷恋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