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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南春水: 第64章 第 64 章 1314520。

    第64章 第章 1314520。
    过完中秋, 南惜正式入职。
    施明琅出差不在国内,叫一个财务部员工来迎接她。
    “南总,这里是您的办公室。”叫娄茵的小姑娘领她到一扇磨砂玻璃门前, “按施总的要求, 全都帮您准备好了, 您有需要随时叫我。”
    “好的。”
    南惜推门进去,环视一周,大约二十平米的办公室, 南面是满牆落地窗, 窗前立着一盆茂盛的发财树。
    虽然比起她平时的居住环境略显逼仄,但作为办公室, 已经很大方了。
    桌椅电脑齐全,款式颜色也符合她审美,里面有独立卫生间和一个小衣帽间,兼顾化妆间。
    茶水台上,各种咖啡应有尽有,还配了两台咖啡机,一台手磨, 一台胶囊。
    她不常喝茶, 但桌上也备了套紫砂壶茶具, 应该是给她会客用。
    南惜心想, 如果有朝一日她真在这儿会客,岂不是还得学沏茶?
    她不会沏茶。
    改天得要池靳予教教她,顺便找他讹一些好香来。
    喝茶聊天是要配香的, 不知不觉,她变得和某人一样讲究。
    南惜刚来两天,公司和基金会运营该了解的都了解了, 离财务核算日期还早,无所事事。
    虽然施明琅说不需要坐班,但她在家也闲,宁愿来公司待着,喝喝咖啡,赏赏景,看看工区里忙碌的大家,享受这种青春蓬勃的氛围。
    院子里有一群穿着红马甲,在一辆皮卡车后面搬货物的年轻人,南惜下楼遛弯正好经过。
    她有点好奇,站在旁边看了会儿,其中那个像大姐大一样指挥人干活的短头发女孩望着她问:“你是新来的?”
    南惜愣了下。
    想她入职不到一星期,算新来的,点点头:“是。”
    “那别呆着啊,过来帮忙。”大姐大拍拍面前的箱子,示意她搬,可又多瞅了眼南惜细胳膊细腿的样,改为把手里的本子和笔递给她,“算了,你负责登记。”
    她过去搬。
    南惜接住本子,低头看里面的登记内容。
    是一些少儿书本,练习册,文具,小码运动鞋,棉鞋,保暖衣裤,还有卫生巾等等。
    她问了一句:“这些是?”
    “明天要送到山区的物资。”大姐大把一箱子重物扔到皮卡上,看样子毫不费力,“这箱是保暖衣。”
    “哦。”南惜在“保暖衣”后面画了笔正字。
    等所有东西都搬上车,大姐大拿回本子检查了一下,点点头,又对她说:“明天早上八点在首都机场集合,别迟到啊。”
    这是把她当成新来的志愿者了。
    南惜没在意,反而觉得挺有意思,笑了下:“好,还有要注意的吗?”
    “记得带行李,去三天。”大姐大说,“那边冷,带厚一点的秋装。”
    “对了,加我微信把身份证发我,帮你订票。”
    南惜加了她微信,然后把姓名和身份证号发过去。
    大姐大粘贴完信息,抬头问她:“哪个学校的?”
    毕业回国到现在,南惜很久没被问过学校,一时间有点错愕。
    但很快回过神来,报了祁书艾的学校:“人民大学。”
    “哟,高材生啊。”大姐大笑了笑,“我叫陈悦可,林业大学研二,跟你同年。”
    “幸会。”南惜笑着给她改了备注。
    当晚,她告诉池靳予明天要出差,去三天。
    男人明显不太满意:“施明琅什么意思?刚入职就安排你出差?”
    “不是她安排。”南惜勾着他脖子一脸认真,“是我自己想去做一下……市场调研。”
    如果说是要跟一帮大学生去做志愿者,池靳予八成会觉得她闲疯了。
    事实上她的确闲疯了。所以当陈悦可把她堂堂一个cfo错当成志愿者,要领她去山区送物资时,她将错就错,欣然前往。
    但除此之外,也有别的原因。
    她从小不知疾苦,只在电视和网上见过这个世界上还有连生存都困难的人。
    她想亲眼去看看。
    第二天早上,池靳予开车送她去机场。
    南惜嫌库里南太高调,怕遇到同行的志愿者,说不清,他借了余沭阳的宝马x3。
    “在你手下干活这么赚钱吗?”她万万没想到,余沭阳一个助理,竟然能在北京开上小宝马。
    “他年薪六十万。”池靳予一边开车一边淡淡地说,“偶尔还会有奖金。”
    南惜沉默了。
    以前她不理解余沭阳怎么就对池靳予言听计从,随时任他呼来喝去,不管多晚一通电话都能出现。
    合着人年薪六十万,比薄慎开给祁书艾的多整整一倍。
    遇到池靳予,的确是余沭阳一大幸事。
    作为小城市出身的男孩,能在二十五六的年纪拿到几十万年薪,老板还帮忙搞定了北京户口,小宝马开着,明年也准备买房,人生算是开了挂了。
    车开到航站楼入口,南惜远远看见陈悦可和十多个年轻人,告诉池靳予靠那边停。
    陈悦可也从车窗看见她,挥手打招呼,南惜兴奋地解开安全带。
    还没下车,忽然被叫住:“等等。”
    “嗯?”南惜转过头去。
    从驾驶座倾身过来的男人,扶着她脑袋衔住她唇。
    清早风凉,他的唇无比火热,碾得她身体阵阵升温。南惜想起车窗开着,外面那些人看着,难为情:“你干嘛……”
    “三天见不着你。”男人蹭着她鼻尖,呼吸厮磨,“昨晚也不让我碰,亲一下怎么了?”
    因为要早起,还要检查一遍行李,昨晚她说什么也没同意他来。
    涉及工作,池靳予尊重她。
    但他这人不喜欢吃亏,唯独对她破例,怎么也得讨回来一些。
    亲了一会,他贴着她的唇哑声低语:“老婆,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鼻息间全是他的温度,南惜脑子发懵:“什么?”
    男人轻叹一声:“……算了。”
    然后更猛更热烈地亲下来,仿佛发洩着某种情绪。像不舍,更像是不甘心。
    掐着时间点快到,池靳予才放她下车,帮她拿行李。
    宝马驶离航站楼,一群人也推着各自行李进去,南惜被围在中间,成了八卦中心。
    “刚才那个是你男朋友吗?好帅。”
    “嗯……”南惜心虚点头。
    说是老公,怕吓到这群学生。
    但男朋友这个词,突然被她品出异样的味道来。
    他们现在……像谈恋爱吗?
    和这帮学生,南惜人生头一回体验经济舱。
    现在的机票常常比高铁便宜,乘坐感也比高铁差得多,某些航司的经济舱拥挤得放不开腿。
    终于熬了两个多小时,飞机落地,她站起来一边活动着快要僵掉的腿,一边回施明琅消息:【怎么样大小姐?经济舱爽吗?】
    她安排自己出差这事儿,还是知会了老板一声。施明琅同意她去,只提醒她志愿活动经费一向不多,所以条件艰苦,另外嘱咐她注意安全,万一出什么事儿,怕池靳予和她拼命。
    果不其然,路途艰苦。
    “一看你就是家里条件挺好的姑娘,没吃过什么苦。”陈悦可边拿行李边笑了笑,“没办法,我们经费有限,为了尽量缩减开支,只能坐小公司的航班。”
    “没事儿,习惯就好了。”金山银堆里供着长大的公主,头一回对这种“恶劣”条件欣然妥协。
    陈悦可帮她把登机箱拿下来,南惜说谢谢,跟着她挤在人群中下飞机,过栈桥。
    以往坐头等舱商务舱,她都有专属通道,专属接驳车送到vip停车场,根本不会和这些人打照面。
    原来从经济舱下飞机的人,脸色都这样疲惫。
    又倒了两个多小时大巴,一行人才到达目的地。
    天已经黑了,这里的夜晚比龙湖山庄的后山还要黑,没有路灯。
    前面的房子是招待所,门口亮着一盏昏黄牆灯,是那种古老的白炽灯泡,上面还绕着蜘蛛网。
    南惜抬头一看,没忍住惊叫。
    幸好有个和她一样第一次来的女生,她的反应才不算突兀。
    两个同时被吓到的姑娘抱住彼此,都是满胳膊鸡皮疙瘩。
    陈悦可回头笑了笑,面露无奈:“没事儿,别怕,房间是干淨的。”
    登记完,她带他们上去。
    南惜和陈悦可住一间。
    招待所虽然装修朴素,陈设过于简单,只有两张床和一个电视柜,进门牆上钉了排挂鈎挂衣服,但地面砖擦得发亮,窗明几淨,没什么异味,只有一股淡淡的樟脑香味。
    这种气味现在少闻了,但小时候外婆的衣柜里总有,那会儿她觉得刺鼻,可现在闻到,给她一种久违的安心。
    也是这股熟悉的樟脑香,让她在陌生的地方安稳睡过第一夜。
    翌日起得很早,南惜跟着陈悦可他们拜访村里的贫困家庭,送保暖衣裤,棉鞋,家里有孩子的送书本练习册和文具,有女孩的,会送一大箱卫生巾,和一些生理知识科普读物。
    后来去基金会创办的希望小学,和校长了解办学情况,村里的升学率,晚上在学校食堂吃了顿饭,也顺便了解学生们平日的伙食状况。
    陈悦可说,施总平日最上心的就是希望学校和山村女孩的教育。她不希望下一代山里出生的女孩们依然被困在山里,这辈子都只能成为某某的妻子和母亲。
    一个人无法选择出身,但可以选择去处。
    她要给她们选择的权利。
    晚上,南惜躺在盈满樟脑气味的招待所房间里,有点失眠。
    胸口一阵阵无法平複的激荡,白天见到的许多画面都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颠簸的沙土路,黄泥盖的房子,屋内牆面都抹不平,没有地板和砖,没有吊顶,破掉的瓦缝里能看到天空,也一定遮不住雨。
    一岁多的小孩在土地上爬,妈妈忙着干农活,没空去管。
    有一户,家里五个人三个精神病,孩子七岁,因为这个病没法去上学,身上衣服都包了浆。
    以前她只会觉得这样的画面髒乱,可现在她好像隐隐明白,施明琅为什么要做那些事。
    要为这些素昧平生,也许一辈子都不会有所交集的人,去奔波努力。
    隔壁陈悦可已经睡了,南惜静音的手机震了震,收到池靳予消息:【睡了吗?】
    沉重的思绪被短暂抽离,看见他名字的那刻,整个人轻松明朗了些:【没~】
    老公:【在干什么?】
    南惜:【躺着,想事情。】
    老公:【想什么?】
    南惜笑了笑:【想拯救世界。】
    老公:【看来出差很开心。】
    【但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脑袋一阵嗡嗡,记得送她去机场那天,他也在车上问过同样的问题。
    当时她没想起来,现在依然没头绪。
    池靳予似乎料到结局,也不指望她的榆木脑袋瓜能灵光一闪。
    消息发过来,每一个字都透着无奈:
    【我的生日,老婆。】
    南惜整个人被定住几秒,火速去看日历,甚至心存侥幸地从相册里翻到结婚证,确认了一模一样的日期。
    脑袋里瞬间有什么炸开。
    她忘了池靳予的生日!
    她竟然就这么忘了!
    南惜欲哭无泪,惊慌失措,打字的手在颤抖:【对不起对不起……】
    【老公我错了qaq】
    【对不起qaq】
    【呜呜呜qaq】
    她甚至用上委屈巴巴的颜文字,在线卑微求原谅。
    老公:【没关系。】
    【马上零点了,老婆。】
    零点和他说一句生日快乐,然后再发一个大红包,应该够诚意了?
    出差也是没办法的事,上次她生日他也出差,不过赶在最后一刻回去了。
    她没有办法,明天肯定回不去。
    时间一秒秒地过,南惜死死盯着手机上的23:59,在它跳跃成00:00的那秒,给他发过去一句:【生日快乐。】
    微信红包最高200,太寒碜。她转到网银app,给他银行卡转了1314520。
    然后邀功似的:【老公~收到没?】
    老公:【嗯,收到了。】
    【1314520。】
    看着框里那排数字,南惜莫名脸一热。
    转账时她没感觉,可被他这么发过来,总觉得有股别样的暧昧。
    老公:【礼物我等你回来要。】
    南惜:【好!】
    后面还跟了个猫咪wink的表情。
    不愧是她老公,善解人意好说话,回去她高低得补个全世界独一无二的限量版礼物。
    紧接着,一道长消息闪了她眼睛:【出差一天欠我两次,六次,生日失约翻倍,十二次。】
    南惜脑子像被雷劈:【??】
    【什么?】
    【不是】
    【这个我们得商量一下……】
    老公:【老婆刚才不是答应了?】
    南惜:【我什么时候答应了?】
    老公:【你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