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颜控克病娇: 第 91 章 千帆过尽(二)
第章 千帆过尽(二)
彼时天下大乱。
人妖二族关系前所未有紧张。“妖主”之名更是如雷贯耳。
据说他是天地间最后一条龙,茹毛饮血、凶神恶煞,不论人或妖得罪他都没有好下场。
他是天道神谕中的“灭世魔头”。
这些都是小黄上街采买时,听来的。
小黄并不在乎那位妖主。
号令百妖,那样的大人物怎么会和她扯上关系?她这儿挺岁月静好的。
薛祈安从没和她说过他的身份。
但她猜他是妖族哪户的世家公子,同家里人闹了矛盾,才跑来山头隐居。
“虞姑娘最近过得不错吧?脸上肉都多了。”卖糕点的大娘和她已然很熟络。
今日上新的桂花莲子糕,大娘还送她几块绿豆饼。甜滋滋的,入口即化。
虞菀菀捏了捏脸颊,好像确实长了肉。
“是的!”她忍不住弯眉笑,“遇见很好很漂亮的人!”
她从没离云州这么远过。
也很少吃甜糕这样贵而不顶饱的东西。现在才知道,外面的世界也不像想的那样糟。
薛祈安不自觉也坐直点:“说。”
好像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他做饭。
两人并肩进屋。
男人觑着她神情,势在必得笑:“你晓得的,这些大户人家最讨厌的,就是小门小户纠缠不休的琐事——那之后,你铁定得完。”
他喊他:“妖主大人。”
虞菀菀:“怎么了?”
薛祈安垂睫,轻轻的:“没事。”
“好嘛,我是傻子。”
“是挺好吃的。”薛祈安打断她。
他自己完全不在乎。
“这是我今天买的。”
她趴在床边,看薛明川背手悠悠下山,并没有御剑而行。
虞菀菀也在心里:‘喔。’
月后,她也算是修士了,有自保能力。
一下就晓得,他现在状况不对。
虞菀菀立刻认出是薛明川。
虞菀菀已经习惯起大早,去市集尝最好吃的糕点,再买些回来。
虞菀菀却倏地听他随意道:“不傻。”
窗边几株沙炽星也熠熠生辉。
虞菀菀闻到股血腥味,少年淡声和她说:“耳朵自己捂上。”
小黄在他掌心里写道:他不能随意欺负你。
没再听见声音,他才轻飘飘看她眼,很像在说“你以为我同你一样傻呢。”
小黄忽然放下话本子:“我刚看到个故事。”她顿了一下。
薛祈安拍拍她的脑袋:“你每日上下山买糕点、发绳什么的酬劳嘛。”
耳朵忽然被捂住,她抬起头,困惑眨眨眼。
少年等了会儿。
薛明川勾了下唇,以一种长辈样的教导语气,上下打量她说:“你喜欢这种?下次让仙门再送些——”
虞菀菀低低应一声:“好。”
他看向她,神情很凉淡清醒,眸中却雾色缭绕,似空山新雨后水潾潾的流岚。
薛祈安没再说话,目光落在那几枝沙炽星,又望向窗外郁葱的甜橙树。
“但没想到人家早看出他身份,爱情诈骗,最终骗走他的妖丹给未婚夫治病,那妖魂飞魄散。”小黄很严肃暗示他长点心。
没吃几口,却见他放下糕点,低声问:“这里面有酒?”
薛明川走后。
虞菀菀的双眼被覆住,视线一片黑暗,向后撞入缠绕山间凉意的怀抱。
他居高临下,神情分外冷淡,蔑然瞥薛明川道:
虞菀菀从没看他吃过甜食。
“我不爱看见陌生人同你说话。尤其是些,”
忽然间,他衣摆间闪过缕银光。
她不晓得再说什么。
身后沉稳有力的脚步逼近。
薛祈安轻轻“嗯”一声。
虞菀菀手痒,绷紧那条柔软锃亮的发带,忽然摁住他的手腕。
小黄听出他的宽慰意图,轻轻的:“好。”
小黄不认识薛明川,却认识他腰间紫琅薛氏的令牌。
她愣了一下,忍不住笑:“那当然啦!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都不傻我肯定聪明呢。”
她不喜欢他讲话那种倔傲姿态。
那原书里,他麾下大妖无数,号令百妖作恶是……?
她将茶盏依次放在他们面前,款款笑:“请用。”
“抱歉。卖糕点的娘子说这是新口味,酒心糖糕,我试了试蛮好吃的,以为你也会喜欢……”
那两个抽屉被翻个底朝天,一无所获。
虞菀菀给他在鬓边编了小辫子:“这样行吗?”
不单人,百妖也忌惮。
他很快补充:“他们想凭此议和。我没收,人全送回去了。”
长久的沉默,桌椅忽然吱呀作响。虞菀菀撞到椅背,脸却向前被捧住,尽数掠夺呼吸。
虞菀菀想道谢,想做点什么,又全然不晓得该怎么办。
脸也是第一漂亮的。
天道却降了神谕说:妖主不杀,天下难定。
忽然间,他向后仰起脸说:“薛明川对我一点儿都不好。”
小黄问:“那你还想——”
那团漩涡比前几日更大了。
云及舟的魂魄碎片!
他并没说要她扎什么样,也没瞥一眼铜镜中的模样,就算发丝被扯几根也不说话。
虞菀菀:“看出来了,所以才说他偶尔拟人嘛。”
虞菀菀揪着缚紧他双腕的发带,迫使他前倾靠近她,眉眼一弯笑道:
薛祈安移开视线,随意拨了拨沙炽星的花瓣,乌睫低垂:
小黄坐下时,他偏过头低声说:“你不用对他那么恭敬。”
她猜到了什么。
她揪紧他的衣襟,垂睫轻声问:“上次是什么意思?”
他吃东西时也很好看,举手投足一股子慢条斯理的骄矜气息。虞菀菀忍不住托腮笑看,都懒得吃。
薛祈安也轻轻拧眉。
“你在看什么?”听见少年淡问。
他原话:“吵。”
少年接过,道声谢便小口吃。
“都可以哦。”虞菀菀说,“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也就是说,她比他好看。
“管好你的眼睛。”
‘你知道我不是吗?’
薛明川目光这才落在小黄身上:“这位是?”
“我上次应该说过,她和你们两清。”
薛祈安瞥眼他,又瞥眼小黄,也没忍住别过脸笑。
小黄好像压根就没在意亲吻的事。
过会儿。
他是全天下第一好的人。
男人们惶恐跳起,抖如筛糠。
虞菀菀对他龙尾不同的缠绕方式已经很有经验。
妖主名声太吓人。
醉得还不轻。
心情还会莫名变好。
再吃点什么吗?我可以再去买。不好意思哦,今天只买了酒心糖糕。
“以前认识又怎样?她现在和我认识。”
少年仍蹲着,被她的影子笼罩,微仰脸乖乖弯了弯眉眼:“嗯。”
薛明川扶着膝盖,摇摇晃晃起身,眸中阴鸷一剎闪过。
虞菀菀拧眉:“你没记错吗?”
少年微凉的指尖移到她后颈,逗猫样的安抚捏了捏说:“还有下次就喊我吧?这些人挺烦的,”
“你若不给,我就拦下那位大人闹。”
他拧眉想一会儿:
那群人见她默不作声,再要说点什么时,其中一啰啰忽地向她身后作势喊:
“他们都没有你好。”
她惊愕:“你在这站了多久?手凉成这样,不用诀御寒的吗?”
她加一句标准:“和你比。”
小黄也笑。
话语顿了顿,少年又将视线移回来,直勾勾望她道:
是他的龙尾,一圈圈缚紧。
门被轻轻敲响,一股惹人厌的灵气传入室内。
“意思是,你早不欠他们了。”
……发、发情期?
他口中的数额又翻一倍。
他的面色有些微潮红。
和他脑后如出一辙的银白发带,在他两腕间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话没说完,薛祈安就答:“不想。”
眼尾那点红痣像瓣豔色玫瑰。
虞菀菀猜是这原因。
少年愣了愣,瞳仁都惊讶地一缩,冷冷淡淡拒绝:“不可以。”
虞菀菀倒是想起他背脊脱落的鳞片:“我帮你扎?”
“不知道什么的男的。”
他也正好又说:“以后可以少看点薛明川吗?”
他们做鸟雀散,如遇洪水猛兽。
虞菀菀总感觉,甜食和话本子,都像是他要小黄去体验的。
小黄精选必出精品。
‘如果我非要把他捆起来关着,胜算能有几成呢?’
她往山顶瞥一眼,竟然在想:
虞菀菀抱紧糕点,加快脚步往回。
话音未落。
“……加了一点点。”
小黄倒是有点愧疚,赶紧把他面前的糕点全收过来,低声道:
少年掀起眼皮,淡而困惑问:“你捆我手做什么?”
嗙!
薛祈安抬眼,很配合:“什么?”
“大人,坊间都说您喜欢一只甜橙精。您是不晓得,这姑娘她呀,”
小黄偷偷去云州那座坟看过。
小黄不认识,虞菀菀却一眼就看出来:长明灯和龙缸。
薛祈安拉开旁边的抽屉:“刚想起来可能在这。”
眼尾那点红痣却妖冶娇豔。
“我不晓得他们还会来找你,抱——”
但有一点蛮奇怪,她附身小黄一月多,从未见有妖拜访过他。
少年眼一眯,神情却愈发温和说:
可是她的债务真得好多……
小黄没想明白。
不晓得过去多久,覆眼的手松开,她的手也被拿下,面前成群的男人已经少了三分之一。
薛祈安轻抿唇,眼帘一垂:“嗯。”
末了可能觉得冷淡,加一句:“好看。你扎得好好。”
小黄:“喔。”继续看话本子,不再担心封心锁爱的妖怪的爱情。
妖境,那不就是妖族的家?
他们并肩往山顶走。
他重新坐回位置,神情严肃许多:“我此次来,是代表仙门议和,希望你关闭妖境。”
她也确信,小黄肯定也猜到了什么。
小黄喜欢漂亮的。
他那杯茶里加了超多胡椒粉。
余光瞥见窗外,她才发现这么折腾会儿,薛明川早没人影。
嗙!
那股冷空气味儿倏地像是冷刀子,戳在她身上。
“滚回去,告诉你们家主子,不想死的话就识趣点。”
听说那妖主就是想大开妖境,释放妖境的邪祟,称霸人间。
竟然能成!
薛祈安不太确定:“可能比我好看吧?”
末了又说:“想换一根发带。”
更何况,薛祈安都直接动手,说明二者关系并不需要维持太表面的和煦。那她弄点糟蹋人的茶,也不要紧。
虞菀菀却发现那日亲吻后,至今三天,薛祈安躲开了她所有的视线。
虞菀菀忽地惊愕:“你这一点也会醉?”
她听话照做。
“明天这个点之前,我要看见她的钱被尽数还回来。”
虞菀菀忽然一弯眉眼,去牵他:“您这么聪明,肯定早发现我瞎掰的。”
虞菀菀脑袋埋在他怀里,闷闷的:“抱了。”
滤镜十米厚。一点都不客观。
虞菀菀蹲得腿疼,暴怒而起:“你是不是耍我的?”
小黄一瞬攥紧裙摆。
到了小黄看话本子的时间点,现在薛祈安已经不要她念了。
虞菀菀却高兴地哼哼。
虞菀菀:“……”
“没你漂亮。”
他惯常爱扎高马尾,前几秒尚整齐的发型,现在莫名奇妙耷拉。
“好哦。”虞菀菀没意见,“你放哪儿的?”
那也没办法,狗改不了吃屎。小黄也培养了爱看帅哥的好品质。
咚咚咚。
一道惊雷“嗙”地落地。
头顶一重。
又看向薛明川愧疚道:“家贫,无上好茶叶招待,您身为薛氏弟子应当不会计较吧?”
室内光影柔和。
薛祈安眼尾微耷,抿唇一声不吭看她。倏地别过脸:“你看。”
薛祈安也没说话,轻揉眉心,面颊红得厉害,那点红痣都愈发妖冶。
压根没抓她的重点。
但收到云及舟的魂魄啦!
他开妖境就不能是让人间的妖族回去吗?
薛祈安揉揉眉心:“看情况。”
小黄却眼珠子一转,忽然俯身,很和蔼笑:“少主,我去给您和这位公子倒茶。”
虞菀菀很认真的:
系统啧啧:【这没准就是他自己扯的,吃醋后好爱演一男的。】
以前独自摸爬滚打几年,漂亮话也会说不少,再加上长得不赖,当然哪都讨喜。
“薛祈安。”
“可不可以真的亲一下?”
小黄没察觉到。
虞菀菀记得,时不时得有几个男的同她搭话,问年龄、问婚配。
小黄站在山顶盯了那团雾好久,连身后木屋门无声息打开也未发现。
她们就是一个人啊。
她已经会用像避水诀这样的简单术法,修士体健,徒步一时辰上下山也不会累。
‘杀掉他们所有人,就不会来打搅我们了吧?’
少年挺腰坐直,乌发披肩散落,如绸缎般顺滑亮闪。
门受妖力控制,自动打开。
少年轻捏她指腹的软肉,抬眼淡道:“这是第一次,下次我可没有这种耐心了。”
“又不冷。”薛祈安瞥她眼,随意地收手,抽回袖子淡声道,“我只是好奇,你还要吹风多久才会进来。”
啰啰没等到小黄的表态,更不耐烦:“我们以前就认识她,她根本不是——”
她害怕他生气,想道歉。
小黄没说话,很镇定。
薛祈安说:“背疼,头发散了。”
她冷漠脸:
还不会被薛祈安或薛明川发现。
自己也蹲下身和她一起找。
薛祈安:“可能记错了。”
虞菀菀问:“他们送过美人给你吗?”
薛祈安眉梢轻压。
小黄却没听见。
却又在想:
薛祈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在喊他。他弄不懂她要做什么,但还是颔首说:“好。”
脑袋突然被轻轻掰过来。
竹青衣袍的青年背手,悠悠自外走来,温和说:“别来无恙啊——”
小黄说:“人和妖的绝世虐恋。有只很厉害的妖怪,从家里溜出来,在街上对个人族姑娘一见钟情了。”
薛祈安瞥眼镜子:“嗯。”
“我们这族五感比较敏锐。你下山时,我要是在这儿的话,就会看你,一直到你上市集都能看见。”
但再远些,模糊的地平线却能见一团混沌的漩涡。
虞菀菀忽地上前,坐到他面前,神情相当认真。
“滚。”
少年垂眸,轻轻咬住她的唇说:“你也是。”
滴答。滴答。
云出岫,鸟知归,万事万物陷于新涤淨的祥和之中。
男人笑:“那是本金,这些年你可欠下不少子钱啊。”
薛明川为着方才提及的“薛家美名”,当然要把茶喝干淨。
“咦,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就躺在灵海,长明灯旁边。系统说:【等收到的魂魄凑成人形,就是收齐了的意思。】
小黄的声音和他同时响起。
薛祈安淡道:“甜橙精。”
耳朵捂实的剎那,隐绰响起几声闷雷。
可妖族就都是坏的吗?
少年下颌搭在她的头顶,指缝合实不透光,懒洋洋说:
“之前哥几个怜惜你年纪小,抹去不少零头,如今你飞黄腾达了,倒是得尽数还给哥几个啊。”
当然……通常都会被薛祈安丢出去。
虞菀菀试探地调动灵力,用小黄的灵力,去够云及舟的魂魄。
他目光落在她足边一株小草。
薛祈安眨眨眼,照做。
他威胁地看向小黄:“她肯定不是你想的那样哦。”
她以为薛祈安不知道,也以为自己为美色所惑没忍住。
虞菀菀看着小黄一天变得比一天高兴,有时还会抓着薛祈安讨论话本子里谁谁最帅。
少年已经起身,挥袖间青年身形如枯叶,被击打出去,重重撞在木屋壁上。
重点一如既往抓偏。
但是他的意思,不是那些人比他好看,不如她好看么?
看起来摇摇欲坠的木屋却比想象中严实,颤抖一瞬后,青年缓缓摔落。
什么情况?
“那好吧。”她也不计较,晃晃脑袋说,“刚才是开玩笑的,现在是真的。”
这绝对是醉了。
虞菀菀心里笑。
“不想看见你和别人说话。”他说。
山色空蒙,天色绮丽,空气好似从未如此清新欢愉过。
顿了顿他如实说:“但都杀光太惹眼,会更麻烦的。”
虞菀菀扑上去摁住他的手,惊愕道:“薛祈安!”
虞菀菀一下没了脾气:“那、那也没关系,小耍怡情。”
小黄却没了兴趣:“没我漂亮我看什么?”
虞菀菀笑问:“你觉不觉得,你这样漂亮的脸蛋就应该用来亲吻?”
她看着薛明川饮茶,露出生吞苍蝇般的难看神情,眉眼弯弯。
透过这具身体,透过小黄的眼睛,虞菀菀和那对雾蒙的蓝眸对上。
小黄头也不回答:“就刚才那位薛公子。他不说话的时候,还挺像个人,背影蛮好看。”
那是妖境的入口。
“你中午吃什么?”薛祈安单手托脸,懒洋洋问,压根不管方才薛明川议和的事。
虞菀菀手搭额前,极目远眺。
“那下次我可以看看嘛!”
他哼两声,算是默认。瞥眼她扯他的手,也不做声由她扯入屋内。
怀里忽然被撞满。
‘你还不喜欢亲吻和拥抱呢。’
虞菀菀实在没忍住:“那个,他说的甜橙精……”
虞菀菀一惊,想去拿却控制不了身体。她的行为只能是小黄的意志,最多眼珠子多瞅他两眼。
他抿了口凉水轻声说:“你下回再买次给我吃吧?这几天肯定吃不了。”
虞菀菀分明看见他眼里写着:
她想问,却有点问不出口。
这话刚出,虞菀菀就晓得没得谈。
她说:“我们应该结清了。”
薛祈安:“不记得了。”
将近山顶,雨又停了。
坟里笼罩大雾,什么也看不清,只能依稀窥见盏烛火和盛装烛火的大缸。
虞菀菀又:“有多美?”
小黄微笑:“要的。”
她冷眼看着那些赌场着装的男人,抱紧怀里糕点,神情比月前冷静多了。
小黄绷紧身体不敢回头,指尖发抖。
虞菀菀想问,腰间却忽地被柔软冰凉的物什缠住。
“你看我干什么?”薛祈安却轻轻拧眉,“我没打算喜欢任何人。”
迈过门槛。
少年冰凉寒淡的目光转而落至她身上,却是轻声说:
虞菀菀抬眼看他。
小黄困惑,她以前救过的猫妖还会连着半月叼小鱼干报答她。
虞菀菀:“嗯?”
桌底,小黄揪了揪他的手指,示意他翻过掌心。
小黄出去,很快又回来。
不就是每日利滚利吗?
男人又呵笑:“听说你攀上了大人物,怎么,不叫他再替你出点钱?”
好像根本就不在意扎头发这事。
“薛祈安。”
回头时,少年斜倚着木门,衣袂翻折,眉间缠绕山间雾色。
他不会是,发情期特别容易醉吧?虞菀菀记得,江春酒肆他喝过酒就没反应。
忽然。
月前,她毫无防身之力,除了跪地求饶毫无办法。
就要起身时。
虞菀菀快步走过去,扯他截袖子往里拽,无意间碰触到他的手腕。
“对你不好的人都是大混账。”
少年霎时瞪大眼。
她忽地压住他手背,另手揪住他的衣领,扯向自己这时也弯着眉眼凑近。
他好像不太高兴。
回屋后,虞菀菀把糕点全推他面前,“这段时间我最喜欢的新口味了,你尝尝。”
山脚时,却遇见群不速之客。
叶片抖动一瞬,忽然又下雨了。
换言之,高利贷。
借着屋内摆置的镜子,虞菀菀看见小黄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的笑容,隐隐感觉事情不妙。
话音戛然而止。
他低垂乌睫,轻轻的:“嗯。”
他抿抿唇,避开视线说:“可能在那两个抽屉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