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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嫁(女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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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嫁(女尊): 第75章

    第75章
    湛丽文不知自己被带去了何处, 她任职评事多年,京城叫上名字地牢她都见过。无一不是腐败阴森,臭气熏天。
    可现下所处之地, 实在太干淨了, 但也过于阴冷潮湿。
    头上偶尔有水珠滴落在她的头顶,水滴顺着她的发缝一路滑过额头,最后抵达嘴角。
    她忍不住呸了一声, 依旧尝到了水滴的味道,是铁鏽的臭味。
    很快,又一点水滴落在她的额间, 再一次品尝了铁鏽水后, 本就有些烦躁的心情,攀直高峰。
    自被关押至今, 她就被人锁在一把小凳子上,手与脚被牢牢锁在登腿上,双腿蜷着、背脊弯曲,小凳子还与地面浑然一体,无论她如何挣扎,都挪动不了分毫。
    一开始尚能坚持,可随着时间流逝, 她的情绪里只有焦躁和烦闷。
    她不知自己被关押多久, 只觉得每一次呼吸都十足煎熬。
    “来人啊!”
    数不清多少次叫喊, 除了自己的声音回荡, 她得不到任何回应。
    “黎舒平!你奶奶的!你关押无辜、淹禁不决, 等老娘出来, 定要参你个故入人罪!”
    数不请多少次的挑衅,对方始终未曾露面, 仿佛早已将她遗忘在了此地。
    她崩溃的嘶吼挣扎,想要挣脱束缚,但除了勒的手腕生疼,没得到任何好转。
    她沉默下来,只能靠长长的呼吸调解心中的躁郁。
    彼时的东宫另一角落,宫人打开殿门上的小窗,将上头摆满的餐盘一一收拢,才又将小窗重新锁好,颔首退下。
    经过连廊时,恰遇左卫羽童娟,宫人吓的一缩,才慌乱颔首:“童左卫。”
    童娟睨他片刻:“那二人近来可好?”
    宫人道:“回童左卫的话,并无不妥。”
    “并无不妥……吗?”
    童娟语调拉的很长,不知是错觉,还是眼前的宫人胆子天生就小,他竟隐隐颤抖,闻言急忙点头:“……是。”
    童娟微微挑眉,趁他不备,直接掀翻了他手里的食盒。
    宫人一声惊呼,看着满地狼藉,登时色变,站在原地瑟瑟发抖。
    童娟瞥着地上的残羹冷炙,冷漠啓唇:“只两个菜,还剩下这么多,你竟敢说,她们并无不妥?”
    宫人想也不想跪地磕头:“许是……许是晨起,故食欲不振。”
    童娟懒的听他辩解:“带走!”
    身后十羽卫干脆上前,将吓得瑟缩的宫人拖拽带走。
    一个时辰后,童娟行至宫寝殿门前,一声令下,落锁了多日的宫门终于开啓。
    十羽卫先行开路,确认并无不妥后,童娟方才缓缓步入其中。
    殿内并无花草,但步入其中便闻到花的芬芳,如置身在百花园中。
    南门婷婷落座案前,卜文瑶则侧立一旁挑拣着草药,听到动静,二人抬头望过来。
    南门婷婷不语,只是目光平静的看着来人。
    卜文瑶拿着草药在鼻下轻嗅,姿态从容道: “稀客。”
    十羽卫搬了椅子落在童娟身后,童娟直接落座,闻言轻笑:“看来二位相处的甚好。”
    卜文瑶笑笑:“人非草木,相处久了,自然会生情谊。”
    童娟仔细观着两人气色,脸色暗沉、身体消瘦,似乎比初见之时憔悴很多:“那这寝宫住的如何?”
    卜文瑶不介意她的明知故问,但站久了头实在晕眩,故而寻了把椅子坐下:“殿下高看我们二人了,这殿内诡谲至极,凭我二人之力,实难发现其中猫腻。”
    童娟似早有预料,也不介怀:“天气转凉,殿下担心二位身体,故命我带些秋日所需之物前来更换。”
    卜文瑶微微一笑,起身揖礼:“多谢殿下惦念。”
    童娟一摆手,身后数名十羽卫涌入,看似更换旧物,然,殿中每处角落都被仔细探查,但凡能挪动的物品,依次摆出殿外。
    面对此等局面,卜文瑶尚算冷静,继续摆弄着桌案上的草药,仿佛更换什么都不在意。南门婷婷则是目光凝向一处,看似发呆,实则眼底的寒意似要溢出眼眶。
    直至十羽卫立在二人身前,意欲搬走桌案与二人所坐椅子,两人掩藏的愤怒情绪,才渐渐凝实。
    桌案连同上面的草药一并被带走后,十羽卫立在二人身前,示意两人起身。
    卜文瑶开口反问:“何至于此?”
    童娟嘴角微勾,饶有深意的看着女子:“没办法,对于说谎成性的人,我实在不敢放松。”
    南门婷婷终于忍不住讥讽:“自己蠢笨,就莫怪他人频频戏耍。”
    童娟笑笑:“我不是毕如祈,断不会因你三言两语而恼怒,但你若想挨揍,我倒是可以成全你。”
    说罢一抬眼,近其身的十羽卫领命,一脚干脆利落的踹入了南门婷婷的心窝。连人带椅,一同仰地。
    南门婷婷只觉胸闷的说不出话,十羽卫趁机拉走了她身下的椅子。
    童娟瞥向卜文瑶:“卜娘子也想试试?”
    卜文瑶脸色微沉,乖乖起身,侧立一旁。
    殿内被搬空,偌大的宫殿一时空空如也,童娟似还不满足,起身在殿内转了一圈又一圈,仔细到连牆皮掉落都要探查一番,地板房梁更未放过,确认无任何猫腻后,才命人将新的物品搬至殿中。
    “叨扰了。”
    说罢,带着一列人浩浩荡荡的走了。
    看着院中满满当当的物品,童娟下令道:“合围起来,洒满干草,放些兔子在其中,若第二日无异样,再行翻找。”
    十羽卫:“是。”
    童娟抬步欲走,似又想到什么,转身叮嘱:“刚刚触及过殿内物品者,马上回去沐浴更衣。”
    见其走远,羽卫伍冰才道:“童左卫做事也太仔细了,至于如此吗?”
    另一人回:“童左卫也是为咱们的安全考虑。你刚来,不了解二人也是情理之中,这南门婷婷是用毒高手,虽没了双手,可有卜文瑶这个狐狸在,谁知两人会搞出什么阴损招术?”
    伍冰‘哦’了一声,依旧是浑不在意的样子。
    转眼到了午时,邹恒食欲不振,寻了一块大大的木板在牆上敲敲打打,门外徘徊的齐雨善来了又走,走了又来,昨日散值后,府中就没了怀飞白影子。
    她想从邹恒口中了解怀飞白的下落,可又实在开不了口。
    午时已至,齐雨善想了想,准备外出带些饭菜回来,才一出寺门,便瞧见一小乞丐在外来回徘徊,时不时伸头向内张望,哪怕被守门的衙役驱赶,亦会偷偷摸摸的再凑过来。
    齐雨善想着日行一善,便走了过去:“你是找人吗?”
    小乞丐被身后突然发出的声音吓了一跳,转过身手拍着胸脯平複了片刻:“我要找一个姓邹的官娘。”
    邹?这大理寺除了邹恒,再无人姓邹了。
    只是邹恒因章彪与司清岳先后失踪一事闹的焦头烂额,会见一个小乞丐吗?
    “她很忙,若无重要之事……”
    小乞丐忙打断她道:“是顶顶重要的事。”似察觉顶撞官娘不好,又急忙补充:“劳官娘给邹大人带句话吧,不见北的虎子有人命关天的大事寻她。”
    齐雨善犹豫几息:“我去知会一声吧,但她会不会出来见你,我不敢保证。”
    虎子急忙行礼:“谢谢官娘。”
    齐雨善去而複返,邹恒已经钉好了木板,闻言问她:“她可说是什么事?”
    齐雨善摇头:“只说一个姓闵的人又作诗了,还说什么人命关天。”
    邹恒沉吟几息,无奈放下手中锤子:“走吧,去看看。”
    虎子心怀忐忑,她也不确定邹恒还记不记得自己,记不记得不见北闵邵,更不确定,她是否愿意见一个乞丐。于是一直伸头张望着,终于瞧见了她的身影后,虎子连绷带跳的热情招手:“姐姐~”
    少女虽衣着破烂,蓬头垢面,可笑容至真至纯,邹恒情绪被她感染,一路轻松行至她的面前:“怎么了?火急火燎的。”
    见邹恒态度和善,虎子松了口气,忙从怀中抽出一页宣纸,说道:“这诗是昨晚闵邵哥作的,柳玉姐怀疑他是瞧见有人打架了,被欺负的人应该对闵邵不错,可把不见北的街坊邻居名字都提了个遍,都没寻到答案。今早,柳玉忽然想起那个给闵邵送一车物品的郎君。只是我们都不知道那郎君姓名。柳大叔说你们是常泰县衙的,还让柳玉姐去那寻人。可我分明记得,姐姐是大理寺的。”
    给闵邵送了一车物品的人……不正是司清岳吗?
    邹恒忙展开宣纸,一首诗词赫然映入眼底。通读之后,急忙询问:“闵邵是在哪里看到有人打架的?”
    虎子摇头:“我只知他最近总去无田巷玩儿,但那巷子很长,具体在哪,我们也不知晓。”
    无田巷?
    邹恒似想到了什么:“那附近有空房子吗?”
    虎子摇头:“空房子没有,破庙倒是有一处,但那庙宇已经荒废很多年了,屋瓦落了许多,又地处偏僻,我们很少过去。”
    邹恒眼角微抽,心跳随之起伏剧烈,她沉默良久,取了几两钱出来:“买肉饼吃去。”
    虎子还未拿过这么多钱,一时只觉掌心沉甸甸的:“……这太多了,肉饼只要一个铜钱就够了。”
    邹恒摸摸她的头:“你做的很好,姐姐奖励你的。”
    说罢,反身回了大理寺。
    “棕影、斗篷、蓝衣、锦服。”
    马车摇摇晃晃的驶向不见北,车内,黎舒平看着手中的诗句:“四人合围,一人被困。力竭难敌,败者随人去。”
    邹恒的指尖反複摸索着衣角,突然询问:“禁军卫街使常轮值吗?”
    黎舒平视线从诗句移开,落在邹恒脸上:“街使所辖区域一般固定,如此方能对其辖域了如指掌,一旦突发紧急状况,便可迅疾奔赴相应区域。倘若因特殊缘由未着锦衣,本区的百姓与商户亦能辨识其身份。”
    “那就怪了,”邹恒低语:“宁贞韵说她日常巡防就走东市,可虞家这等高门府邸都在南巷,距离西市较近,她是如何与虞家的采买相熟,并举荐怀飞白去送菜的?”
    黎舒平愣了一下:“宁贞韵日常巡防怎么能走东市?她分明是西市的街使!上次老纪出事的松竹馆就是西市的倌馆。何况东西两市泾渭分明,执掌使都不同,就算轮值,也只是本市区域轮换才对。”
    邹恒默了几息,视线再次凝落诗词上‘锦服”二字时,眸色生寒。
    马车很快抵达破庙,常泰县衙的人早已身在其中,得闻大理寺前来,邹心疾步而出:“你们怎么来了?有章彪和司清岳的下落了?”
    “下落不明。”邹恒弹了一下手中的诗词宣纸:“故此来寻找线索。”
    邹心亦通读过这首诗,闻言神色一凝:“被合围之人,难道是……妹夫?”
    邹恒踏进院子,果如虎子之言,此处破败不堪:“心姐可有发现什么?”
    事关司清岳,邹心态度更加谨慎:“院中有打斗痕迹,”她指向远处纵横交错的几排树道:“我们在那发现了一根木簪,木簪插入树干,入木一寸。”她又指向破败的庙堂:“里面脚步凌乱,我们在神龛台上捡到了一条帕子。”
    黎舒平道:“我能看看吗?”
    邹心急忙招了衙役过来,很快,衙役呈了两物过来,黎舒平反複打量着木簪,邹恒则盯着帕子微微眯眼,她都懒的拿起细看,一眼就认出了帕子主人。
    邹恒心中烦闷至极,一个偏头瞧见齐雨善神色不对,视线所及,正是黎舒平手中的木簪。察觉邹恒注视,更是慌乱的移开了眼眸。
    邹恒上前一步:“谁的簪?”
    齐雨善下意识退了两步,见几人目光齐齐落在自己身上,不禁有些慌乱:“我……我不知道。”
    邹恒一歪头,颈间发出一声脆响,她一把抓住齐雨善的衣领:“我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谁的簪!”
    齐雨善唇瓣翕动几下,似在内心挣扎,最后无奈道:“我前日给他雕了一根木簪,与这支簪……有些像。”
    “有些像?”邹恒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随即猛然发力,将人推得踉跄跌倒在地,居高临下讥讽她道:“你这脑* 子即便砍了,也无人会多瞧一眼,毕竟里面除了对男人的痴念,一无所有!齐雨善,你,就是个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