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网游竞技

春深帐暖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

春深帐暖: 093

    第一千六百一十七章 无穷无尽的狼群

    小世子骤然睁大了眼:“好多狼!爹爹,来了好多狼!”

    风澹渊一怔,一来是因为这么黑的天,小家伙压根看不清什么,二来眼前的狼群已经被杀得七七八八了,哪来那么多的狼?

    换做其他人,可能会觉得这只是一个发着烧孩子的胡言乱语。

    但风澹渊相信小世子:小家伙平日里虽然闹腾,却从不说谎,他这般喊,一定是有缘由的。

    再加上这一仗的确有古怪之处:败局已定,狼王为何一直不撤退?

    “小羽,你看见了什么?”风澹渊问。

    “那头大狼的身后,有好多好多狼,它在呼唤它们!”小世子瞳孔一震,他看到那些狼从镜子里跃了出来。

    与此同时,风澹渊亦看到了:一头又一头的狼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狼王身后。

    而这时,更让他惊愕的事发生了:“沧海录”忽然控制不住那些狼群了!

    最先察觉到不对劲的是宠物三人组。

    小马驹缩回马蹄,不管不顾地往回狂奔。太可怕了,它不要做男子汉了!

    雪狮亦后退了,海东青停滞空中。

    风年、风霁则来不及反应,当即与狼群展开了厮杀。

    狼王蓝莹莹的目光落在了怀抱小世子的风澹渊身上。

    风澹渊读出了它眼中之意:你,去死吧。

    红唇微微一勾,风澹渊周遭的气场亦阴冷了下来,他一手按紧小家伙,一手拔了剑。

    呵,他已好久没出剑,便拿这些狼的血给剑喂喂血吧。

    “风嘉羽,闭上眼。”他说。

    长剑如风,刺向狼王。

    狼王终于尽显王者气势,以不管不顾的凌厉气势扑向风澹渊。

    风澹渊足尖一点,飞身高高腾起。

    狼王扑了个空,却没有一瞬的停顿,一扭身子,张开血盆大嘴咬向风澹渊。

    然而,长剑气势如虹,从天而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刺入了狼王的头颅。

    狼王来不及发声,蓝莹莹的眼顿时没了光泽。

    它眼中最后的残影是风澹渊阴冷如鬼煞的表情。

    血淋淋的长剑被修长如玉的手拔出,风澹渊持剑杀戮。

    这些狼比从前他遇到的更机智、更善战,也更有组织性……好像是有人豢养一般。

    当这个念头从风澹渊脑中冒出时,他自已都吃了一惊。

    豢养狼群?

    谁。

    清冷的夜风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面对一茬茬、无穷无尽的狼群,风年、风霁四人越来越吃力,身上都有了大大小小的伤口。

    风澹渊见此,知道再硬拼下去,他们没有胜算。

    他纵身掠起,“沧海录”如浪涌向狼群——虽不能像方才那样制住这些畜生,但暂时拦住它们没有问题。

    “撤!”他厉声道。

    风年、风霁四人趁此,转身往后撤退。

    当四人抵达风澹渊身后时,风澹渊一把将剑插入了地中。

    “沧海录”随剑入土,剥起一层一层的土石,如浪一般砸向狼群,试图将狼群掩埋。

    第一千六百一十八章 胜

    小世子透过毯子的缝隙,瞧见土埋群狼的场景,却也瞧见仍有狼避开了那些土石,冲向了他们。

    风年和风霁只能继续杀狼。

    小世子亦能感受到风澹渊微微颤抖的身躯——“沧海录”再强大再逆天,然而风澹渊终究只是肉身凡胎。

    “爹爹,狼的后面有个像镜子一样东西,狼是从里面出来的,你毁了那个东西。”小世子努力让自已跟父亲一样沉着。

    风澹渊一怔,问:“那个镜子一样的东西,离我们大概多远?”

    小世子开始算距离,还好,这个在国子监启蒙班里学过的,爹爹也教过他解题思路。

    “大概十丈。”小世子很快便算好了。

    “好。”风澹渊依旧选择相信小世子。

    “沧海录”朝十丈远处攻去。

    地裂开了一道口子,牧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疯长,绞杀虚空幻境。

    “镜子有些看不清了……”

    “没有狼再出来了。”

    小世子把自已看见的,一一告诉风澹渊。

    风年、风霁四人继续上前杀狼。没有源源不断的狼群涌出,眼前的几十只狼,一鼓作气,总能杀尽的。

    当小世子说“镜子不见了”时,狼群只剩下二三十只了。

    而这时,风澹渊亦发现“沧海录”能重新控制狼群了。

    剩下的狼又一次被切菜一般斩杀。

    东边天际,晨曦微露,黑色迅速褪去。

    风年、风霁四人精疲力竭,跌坐地上,浑身是血,狼狈不堪地喘着粗气。

    累死他们了。

    放眼放去,他们面前都是狼的尸体,密密麻麻,将被“沧海录”掀起的土地都染成了血红色。

    风澹渊也累惨了,全靠长剑撑地,才堪堪维持站立的姿势。

    “哒哒哒——”

    小马驹又回来了,带着它刚认识的好朋友——几匹马一起来的。

    小马驹本着“反正我不尴尬”的厚脸皮,昂首挺胸地看着一地的伤员:我、我只是去喊救兵了啦。

    然而,并没有人关心小马驹的小心思。🞫ļ

    风澹渊翻身上了一匹马。

    风年、风霁几人也跟着上了。

    海东青落在雪狮身上,雪狮跟着风澹渊他们往回走。

    唯有小马驹孤孤单单的。

    小马驹不由望向风澹渊怀里的小世子:喂喂喂,你要不要骑我啦?

    小世子也没瞧见小马驹期待的眼神。

    在镜子一样的东西消失后,他觉得好累好累就睡着了。

    *

    待小世子再醒来的时候,天已又黑了。

    毡帐里,苏念和塔娜陪着他。

    “爹爹呢?”小世子转着脑袋找风澹渊。

    “你爹爹在外面跟人说话。”塔娜满脸崇拜地对小世子说:“你爹爹好厉害,带人杀死了那么多狼!你们救了我们好多人,是我们的大英雄!”

    苏念从一直温着的锅里,盛了一碗粥,扶小世子坐起来:“先吃点东西垫一垫。”

    小世子一边喝粥,一边跟塔娜谦虚:“大英雄也说不上啦,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不足挂齿。”

    第一千六百一十九章 身怀异能的小世子

    两个小家伙叽里咕噜地说着话。

    小世子胃口很好,喝了两碗粥还要,苏念却不敢给他吃了。

    小世子叹了口气:“都不让打狼的大英雄吃饱,苏念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苏念忍俊不禁:“你也打狼了?”

    “我是没打,可我帮了大忙呀!”小世子自觉居功至伟,一点也不谦虚了。

    这时,风澹渊掀了帘子进来。

    “爹爹,你告诉她们,我是不是帮了大忙?”小世子赶紧逮着人证明。

    “是,你帮了大忙。”风澹渊微微笑道。

    “苏念,听见了吗?我也是打狼的大英雄呢!”小世子骄傲得不要不要的。

    “打狼的大英雄,您好好休息。”苏念笑着退出,顺带连碗也带走了。

    塔娜也跟着出去了。

    风澹渊坐在小世子榻边,摸了摸他的额头,不热了,又仔细瞧他的脸色,挺红润的,再看小家伙精神头十足的样子,便知道他没事了。

    既然身体没事了,那得说些要事了。

    “小羽,你把我们打狼时看到的事,再仔仔细细同我说一遍。”

    “哦。”小世子点了点头,描述道,“狼王叫了一声,我就看见它身后出现了一面镜子一样的墙,起先看不太清,但很快就越来越清晰了。等能看清的时候,我就瞧见里面有很多狼……”

    再次感谢国子监启蒙班的教育,小世子的语言表达能力近来又提高不少。

    风澹渊今日已细细想过一遍,此刻再听小世子补充细节,猜测便越发笃定起来。

    魏紫曾经说过,这个世界存在着无数个平行时空。

    一般来说,平行时空并不相互干扰。

    但是,也存在平行时空交接的地方,比如魏紫曾生活的现代与如今的云国,便有几处空间是重叠的,所以她才能经由魏家嫡女的古墓,穿越到云国。

    而经过大雍朝那一趟,两人更是清楚:盘古留下的混沌之气,加上《河图》《洛书》标记的时间和空间,便能实现时空穿越。

    所以,时空有重叠,借助上古神力亦能通过重叠的隧道穿到另一个时空。

    如果风澹渊没猜错,小家伙看到的镜子一样的东西,便是两个空间的重叠处。

    也就是说:那些狼来自另一个平行时空,而小家伙能看到重叠时空的边界。

    相比狼的来历,更让风澹渊惊讶的是小家伙。

    这孩子竟然有这样的能力!

    可仔细一想,也能理解:他和魏紫本来就是上古神子女娃和大祭司天虞的转世,他能突破十重“沧海录”,魏紫能以血召唤万灵,两人身上皆有残留的上古神力。

    如此,他们的孩子有些奇异之处,倒也说得通。

    只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一个身怀异能的孩子,若被人觊觎,何其危险?

    “这件事,除了爹爹和娘亲,你跟谁都不能说。”风澹渊郑重嘱咐。

    小世子看着爹爹严肃的脸,“哦”了一声,随即想到:“跟曾祖母、祖父、祖母、姑姑、叔叔他们也不能说吗?”

    “不能。”风澹渊一口回绝,他摸了摸小家伙的头:“有时候跟亲人隐瞒一些事,是为了更好地保护亲人,知道吗?”

    小世子用力点了点头:“知道了。”

    他现在是大英雄了,他要保护曾祖母、祖母、祖父、姑姑和叔叔。

    第一千六百二十章 天狼食月

    风澹渊亦想通了一些事。

    如果狼群能通过时空重叠之处,从另一个空间来到云国,那么,那些在西北边疆消失的人,会不会是去了另一个时空?

    大抵是的。

    只是他还没想明白,那些人是怎么去,以及这些狼是怎么来的?

    他与魏紫时空穿越,借助的是轩辕剑所化的深褐色珠子上的混沌之气。狼和消失的人,也是因深褐色珠子吗?还是说,存在着别的混沌之气?

    倒也不是不可能,毕竟残留盘古神力的又不只有轩辕剑。

    但里面还有两个问题。

    第一个,那么多人,是怎么靠混沌之气穿越的?

    一两个人,可能是意外,就像他和魏紫在现代见到的那位药农。

    但那么多人,就绝对不是意外,定然有人在有计划地组织这桩事。

    第二个,狼群的数量。

    狼是群居动物,不过,一般狼群只有几十只,几百只已是极其罕见,可从夜晚那一战以及小家伙所述,狼群乌泱泱地看不到头。

    这肯定不是普通的狼群。

    从他们的战斗力看来,更像是有人豢养的,就像——战马。

    所以,这些是有人养的战狼吗?

    谁在养战狼?

    不知怎的,风澹渊脑中冒出两个字:羿族。

    毡帐外传来一阵喧嚣声,小世子不由伸长了脖子。

    “想出去看看?”风澹渊问。

    “嗯嗯。”小世子点着小脑袋。

    风澹渊便给小家伙穿好衣服,带着孩子出去了。

    “天狗在吃月亮呢!”塔娜见小世子出来,指着天上已经缺了一半的月亮说。

    小世子惊讶地抬头仰望夜空:“天狗为什么要吃月亮呀?”

    塔娜回:“阿爸说,天狗吃月亮,是因为有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小世子又问风澹渊:“爹爹,真的吗?”

    风澹渊却没有回他,俊美的脸上暗沉一片。

    他想起来了。

    在琅嬛阁发现的那卷《山海经》里,也记载了一则食月之事。

    但是,吃月亮的不是天狗,而是天狼。

    羿的妻子嫦娥奔月之后,羿大怒,命坐骑天狼去追回嫦娥,天狼便将月吞了。

    后来神族出面,才让天狼将月吐了出来。

    在这则神话里,有一个细节:羿的坐骑是天狼。

    把神话还原成远古之事:狼是羿族的坐骑。

    所以,豢养狼群的人是羿族之后?将西北边疆的人带去另一个空间的,也是羿族?

    羿族将人抓走,又放狼出来,是为了什么?

    南溟说,他想要西北疆域的统治权,跟这事又有何关联?

    ……

    “爹爹?”

    感觉被人扯着袖子,风澹渊骤然回神,问小家伙:“怎么了?”

    “爹爹,我都问你好几遍了。”小世子不满地看着风澹渊。

    “抱歉,你问我什么?”

    “天狗吃月亮,真是不祥之兆吗?”

    “不是,这只是一种自然现象。”风澹渊看过手机上的资料,很淡定地回。

    “什么叫自然现象?”小世子的十万个为什么又开始了。

    风澹渊心中叹息一声,认命地给小世子解释何为“月食”。

    第一千六百二十一章 吃货小世子

    因放了信号弹,风澹渊安排在附近的暗桩都来了人,六人的队伍,很快便成了几十人。

    风澹渊原本的打算是轻便出行,反正有“沧海录”,可狼群之事让他心生警惕,毕竟带了小家伙随行,还是小心为妥。

    西北的暗卫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又漂亮又聪慧的萌萌小世子,充满了好奇。

    主子的孩子,养得可真好。

    风年、风霁几人见此,立刻大方地将把陪小世子的任务交给同僚。

    同僚还有点不好意思:“这怎么好意思呢?”

    风年呵呵地笑:“兄弟之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兄弟之间,说好了要有难同当不是?

    短短三日,几十个暗卫见到小世子只有一个反应:我还有事,兄弟你先看一会。

    进入北域大军营地,一行人遇到乐钧天。

    乐东家热情地跟风澹渊打招呼:“见过王爷,许久不见,您风采依旧!”

    眼见乐钧天又开始滔滔不绝,风澹渊当机立断:“本王有事找黄将军。”又加了一句:“等会再找乐东家说事。”

    “好的好的!”

    乐钧天很有眼色地给自已的金大腿让路。

    见风霁没有跟着一起去,社牛属性的乐东家继续热情唠嗑:“风霁,别来无恙!这一路辛苦了……”

    冷不丁在一群壮汉中瞧见一个小豆丁,乐钧天以为自已眼花了,定睛一看:诶,真是个孩子!

    军营里怎么会有孩子?

    “这位是?”乐钧天好奇地看着粉雕玉琢的男孩。

    “小世子。”风霁回他。

    哦,难怪长得如此好。乐钧天见小家伙也在看自已,便笑眯眯地行了个礼:“乐钧天见过小世子。”

    小世子是有礼貌的小世子,见有人向自已行礼,客气道:“不必多礼。”

    他朝风霁眨着布灵布灵的眼睛:“我还是第一次来军营诶,风霁叔叔你带我逛逛好不好?”

    风霁的内心是抗拒的,可他不能拒绝。

    乐钧天多会察言观色啊,当即道:“在下正好要去瞧瞧物资之事,小世子若不嫌弃,在下带您去?”

    小世子是谨慎的小世子,他不认识乐钧天。

    风霁立刻道:“乐东家是王妃的朋友,要不让让他带您看看?”

    小世子“哦”了一声,娘亲的朋友,那就是他的朋友,当然可以让朋友带着一起去参观啦!

    “有劳乐叔叔。”小世子欣然同行。

    风霁暗暗松了一口气,暗中保护可比明着保护轻松多了。

    *

    风澹渊跟黄将军聊完事出来,一找小世子,才知道孩子让乐钧天带着去逛军营了。

    风澹渊淡淡扫了眼风年几人:让你们看孩子,你们是这么看的?

    风年几人吓得差点给跪了:我、我们不该嫌弃小世子,我、我们有罪。

    风澹渊找到小世子时,后者正愉快地坐在乐钧天对面吃泡面。

    “爹爹,这个面——好好次啊!”

    第一千六百二十二章 刚来就要走?

    风澹渊有扶额的冲动,他是生了个吃货儿子吗?

    羊肉好好吃,烤馕好好吃,如今连个泡面也好好吃?

    不但风澹渊看得无语至极,乐钧天也被惊到了:这都吃第三碗了,小世子是没吃过好东西?也不对,王妃厨艺那么高!

    风澹渊瞥见空着的两只碗,面色一沉,赶紧制止了小家伙的胡吃海喝:“下次再吃。”

    顺便砸了乐钧天一个警告的眼神:能让孩子吃这么多吗?孩子不懂,你也没脑子?

    乐钧天吓得虎躯一震。

    一个激灵,他在颤颤微微中,将一本册子递给风澹渊:“这、这是近三个月方便面生意的收支情况,王妃的那一份钱,您看是拿现银,还是收银票?”

    风澹渊迅速翻了一遍,对最后的数字还是比较满意的,面色好转了许多。

    “银票。”他也递了乐东家一信封:“里面是王妃的信,你按她说的做吧。”

    乐钧天打开一看,愣了下:“种草药?”他们乐家没这块业务呀。

    “你先把地和人手安排好,届时王妃会派人过来教你们怎么种。”风澹渊回道。

    魏紫是大夫,她能提供给西北边疆的支持,便是将这里大片的荒地变废为宝,种植药材,专供太医院和百草堂。

    为提高草药的药性和产量,她会从医学院里挑选合适的人才,远赴西北支援乐钧天。

    乐钧天直接被这个馅饼砸得晕了一会。

    宸王妃派人来教他种草药,种出的草药又不用他卖,专供太医院和百草堂,而他,只要出地和招人就行?

    这世上还有这样好做的生意?

    “种植草药需要大量的药农,人就在西北这带招。记着,不准克扣他们的工钱,要教会他们种植草药的技能,还要让他们清楚草药的功效和使用办法。”风澹渊补充道。

    乐钧天明白了。

    这对他来说是桩生意,可对宸王、对云国来说,却是解决边疆贫困问题的第一步。

    授人予鱼,不如授人与鱼。

    要想让西北边疆富起来,单靠减免赋税不够的,得让这里的百姓有一技之长。

    念及此,乐钧天不由对面前的男子和远在帝都的王妃肃然起敬。

    他恭恭敬敬地向风澹渊行了一礼:“是,草民记下了,定不辜负王爷与王妃的信任与托付。”

    如此严肃的时刻,小世子毫无征兆地打了个饱嗝:“咯——”

    风澹渊觑他一眼:“吃饱了?”

    小世子乖乖点头:“吃饱了。”

    “那我们走吧。”风澹渊道。

    “啊?”

    “诶?”

    已经是好朋友的乐钧天和小世子几乎异口同声。

    “事情处理完了,离开北域军营。”

    “这么急?”乐钧天吃了一惊,不是刚来吗?

    小世子却乖巧地跳下椅子,一手牵着风澹渊,一手朝乐钧天挥了挥:“那我们走啦,乐叔叔再见!”

    第一千六百二十三章 穷得只剩金子

    乐钧天目送父子两人离去,心情久久未曾平复。

    如果说做方便面生意,让他终于有了做成一桩事的成就感,那接下来的草药生意,便是一个沉甸甸的担子。

    只能做成,不能失败。

    而他,一定会做成。

    他乐钧天要做的,不仅仅是一个成功的商人,更是一个名扬天下、受人敬仰的商人。

    *

    风澹渊带着小世子,马不停蹄地奔赴北疆。

    穿过大漠,翻过雪山,在小世子一遍又一遍的“哇哦”中,终于抵达北疆王都。

    北疆王亲自在城门处迎接。

    没法子,他不能得罪风澹渊这尊大神。打又打不过,骂也骂不过,最糟心的是人家身份还比他尊贵,他能怎么办?

    满面堆笑地将人迎进王宫,备上美酒佳肴。

    至于美人,北疆王没敢作死地送,一来风澹渊不好这口,二来这次他来还带着小世子呢。

    风澹渊环顾了一圈金碧辉煌的宫殿,笑道:“重新翻修了王宫,瞧着阔气多了。”

    北疆王以为是寒暄的话,便道:“王宫也是咱们北疆的脸面,不好破破烂烂的,就随便修了修。”

    “随便?”风澹渊转了转手里纯金的杯盏,勾唇一笑,“那若是仔细修一修,得奢华成何样?”

    北疆王终于心生警觉之意:这是说孤钱多的意思?

    草,漏富了!

    北疆王当即变脸,粗眉一皱,嘴角一耷拉,长叹一声:“哎,这王宫还是去年年头修的,把金矿山挖出的金子都给用上了。后来,国内牲畜染疫病,冬日百姓没柴火,一难接着一难,金矿山那是开采多少金子就花多少呀。不瞒王叔公,北疆国内穷啊……”

    挖乳酪吃的小世子突然抬头,“悄悄”问了自家父王一句:“王上为何喊你叔公?”

    风澹渊回他:“因为按辈分,他就该喊我叔公。”

    小世子迅速算了下:“那我岂不是他叔叔?”

    风澹渊颔首:“倒也没错。”

    北疆王脸色很糟糕:“……”

    你们父子说悄悄话能不能不要这么大声,孤不聋!

    还有,孤堂堂北疆王,喊个小娃娃叔叔?孤不要面子的啊!

    北疆王的内心是崩溃的,只好自已给自已催眠:孤什么都没听见没听见没听见……

    “那我应该叫王上什么呢?”小世子喃喃自语。

    北疆王:你什么都别叫孤!

    “侄儿吧。”风澹渊贴心回。

    “咳咳——”北疆王脸上的笑无比僵硬:“刚说到哪里?对了,北疆穷啊……”

    自觉是长辈的小世子,出声更正晚辈错误的想法:“不穷啊!喏,金碗、金碟、金筷子,地板都是金子诶,可比云国的皇宫有钱多了,云国皇宫的地板都豁了口子呢,那才是真穷。”

    北疆王只觉得心口中箭,真疼。

    让他作死地显摆,如今连个小娃娃都能啪啪打他脸:你是穷得只剩下金子了吗?

    第一千六百二十四章 风澹渊你是哪头的?

    风澹渊似笑非笑地看着北疆王。

    北疆王只能硬着头皮转话题:“吃的合胃口吗?早上孤亲自选了只最肥嫩的小羊羔,想来快烤好了,孤让人送上来。”

    “烤全羊诶!”小世子桃花眼闪闪发光,紧接着他轻轻叹息一声:“云国的太子都吃不起烤全羊,羊肉是一小碟一小碟装的,我都不好意思多夹两块。”

    北疆王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特么吃个烤全羊都成炫富了?草!

    北疆王心累了,自闭了,不想说话了。你们父子两自已玩去吧!

    父子两很不客气地分了肥美的小羊羔。小世子今日起得早,吃饱了有些困,便由苏念和风青带走去睡觉了。

    风澹渊开门见山:“做笔交易,如何?”

    北疆王用鼻子哼哼:“孤能拒绝吗?”

    风澹渊皮笑肉不笑:“不能。”

    “那您老直说。”

    “给我一百万两黄金,作为交换,我提供一万支火铳,十万担粮草,二十万匹布,分五年提供,边疆贸易不收你税;此外,北疆的骑兵不像样,我帮你组建一支五千人的骑兵,不过马匹你要出双份。”

    北疆王面色沉了下来,冷哼一声:“风澹渊你到底是哪头的?别忘了,你身体里流的是显宗可汗与图南皇后的血。你要去哪里,孤拦不住你,但你要把北疆的家底搬给云国,孤若答应了,死了都没法跟列祖列宗交代!”

    风澹渊淡淡道:“如今北疆这个空壳子,你死了就能跟列祖列宗交代?”

    “四年前,我曾告诉你重振北疆之法:与云国的贸易,提高农业产出,加大投入教育和医疗;我的王妃也赠了你农书、治疗疫病的药方等。这次我重回北疆,的确比四年前好了许多,但这都是因你手里的金矿,要真说北疆国力有多强,那是算不上的。不然,也不会冬日连个柴火都缺。”

    “刚刚的话,我没说全。我不但提供粮草和布匹,也会把云国擅长农业和纺织业的人才送过来,手把手地教。”

    北疆王面色稍缓:“火铳我也有。”这个孤不缺。

    风澹渊微微一笑:“跟我来。”

    两人来到屋外,风宿当即递上三支从短到长的火铳——准确地说,应该是“枪”。

    风澹渊先拿了一把手枪,站好姿势,一枪便射中了几十米外的果子:“这种,射程二十丈,内置十发子弹。”

    又拿了不长不短的一把,射下百米外的灯罩:“这种,射程五十丈,内置二十发子弹。”

    再拿了最长的那把,直接射下了天空中的飞鸟:“这种,射程一百五十丈,内置三十发子弹。”

    最后,他对着已然目瞪口呆的北疆王道:“你的火铳,在这三种面前不值一提。”

    第一千六百二十五章 他能反悔吗?

    男人热爱武器,北疆王不仅是男人,还是管着一国男人的男人,此刻见到三把枪,他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孤要,孤要!

    风澹渊问他:“还有什么问题吗?”

    北疆王让激动的脑子冷静了一下,问道:“你把这些武器给北疆,还帮北疆建一支骑兵,云国的皇帝能同意?”

    风澹渊回他:“这是我的东西,他同不同意不重要。”

    北疆王一惊:“你的?”不是云国的武器吗?

    风澹渊给了一个肯定的答复:“我的。”

    他出的钱,他招揽的人,他在手机上学的技术,所以这么回也没错。

    北疆王打量着风澹渊,又有点迷糊了:“那你到底是哪头的?”

    说他替北疆着想吧,他要了一百万两金子呢;说他心向云国吧,他暗戳戳地做出了那么强大的武器,还作为条件送给他,而且要帮他建一支骑兵。

    “我自已这头的。”风澹渊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北疆王话可真多。

    “你要造反啊?”北疆王八卦起来。

    风澹渊嗤笑一声:“造反有好处吗?”

    “自已做皇帝啊,怎么没好处?”

    风澹渊睇了他一眼:“我要真想做皇帝,还有你什么事?”

    北疆王被怼得毫无还口之力。

    的确,当初他把北疆王位拱手相让,风澹渊都没要。

    他也看不太懂风澹渊——不过,当年图南皇后将风澹渊送入云国皇室,是为了让天下百姓从此不受战争之苦,过上安定的生活,那风澹渊如今做的,也是出于这个目的吧。

    而身为上位者,北疆王自然也明白,要实现这一切,首先必须自已强大,不依附于谁。

    如此,风澹渊的要求也说得通了。

    “好,孤答应你——”北疆王刚说完,陡然回想起:“刚刚你最后一个条件是什么?”

    “我帮你组建一支五千人的骑兵,马匹你要出双份。”风澹渊重复了一遍。

    “为什么马匹我要出双份?!”北疆王双目一瞪,提高了音量。

    “因为我自已也要建一支骑兵。”风澹渊回得坦坦荡荡。

    北疆王肉疼。

    他能反悔吗?

    风澹渊回他:“你方才答应了,君无戏言。”

    不,你不能反悔。

    *

    跟北疆王谈完的翌日,风澹渊就准备走了,并未多留。

    临行前,他又跟北疆王提了一个要求:送小世子回云国帝都。

    北疆王困惑:“你自已的儿子,你不带着走?”

    风澹渊觑他一眼:“身为晚辈,送叔叔回家乃应尽的孝道。”

    北疆王:“……”他就不该问!

    送送送。

    小世子眨着布灵布灵的桃花眼,泫然欲泣:“爹爹,我们就要分开了吗?”

    路上,爹爹是跟他说过的,等北疆之事了了,他得自已先回帝都。

    风澹渊柔声安慰:“一个月后,爹爹便回去了。”

    带小家伙游历无妨,但接下来他要上战场,却是不能再带着了。

    第一千六百二十六章 重返漠城

    小世子抱着风澹渊的大腿:“可是我好舍不得爹爹……”

    风澹渊心中一软,单膝点地蹲下身子,摸着小世子的头说:“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小世子扯着风澹渊的衣袖:“可是我自已回去,看到跟爹爹一起走过的路、看过的风景,我会很难过很难过的。”

    风澹渊听出了一点弦外之音。

    小世子继续眨着布灵布灵的桃花眼:“要不这样好不好?我留在这里等爹爹您来接我,我们一起回帝都。”

    风澹渊还没开口,北疆王虎躯一震:不,你别留下!孤派大军送你回云国,立刻,马上!

    风澹渊了然一笑:“所以,你是想留在这里?”并非舍不得他?

    小世子立刻摆正态度,强调:“不,我是怕睹物伤情。”

    思忖了一番,风澹渊点了点头:“也好,那你便先留在北疆,等我回来接你。”

    站起身来,他对北疆王道:“这些日子,有劳你照看小羽了。”

    北疆王:孤不要啊!

    顿了顿,风澹渊又加了句:“学业也得日日督促。”

    北疆王已然石化。

    *

    按风澹渊的计划,原本是想直接奔赴南疆。

    但因狼群之事,他多花了一点时间,去了趟漠城的流云山,亲自探查了一番那些石壁上的画。

    风年他们做事还是很仔细的,图或拓印或画得很齐全。

    风澹渊试图找寻一些羿族与狼的记录,并没什么额外的收获。

    当他走出山洞,从远处眺望流云山时,眉头却微微蹙起:整座山的形状像一条沉睡的卧龙。

    龙……

    “公子,老朽有本秘籍,你若读明白,便可成就一番大业。老朽看你骨骼清奇,是位有缘人,这样,算你便宜些,十两金子如何?”

    风澹渊一开始没意识到那人是在跟自已说话,一直到他开价,才偏过头去。

    是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老头,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书。

    老头见他看自已,立刻和气地笑,一张嘴,露出掉得没剩几颗的黄牙来。

    此次来漠城,风澹渊简单做了一番乔装,宽大的斗篷不仅裹了全身,也罩了大半张脸,故而老头也没瞧清他的样子。

    旁边跑来几个小孩:“哈哈哈哈你又在骗人买书了,谁会跟你一样傻啊!”

    “还十两黄金,白送都没人要!”

    老头拉下脸驱赶那些小孩:“一边去!有你们什么事!”

    风澹渊懒得搭理,转身就走。

    老头见此,赶紧过来拦,谁知走得急了,被石头一绊摔了个狗吃屎,差点磕掉所剩无几的牙。

    手里的书飞了出去,经风一吹,纸张簌簌翻过。

    风澹渊目光如炬,瞧见书里是有画的,而其中一幅赫然是一个带着面具的男子骑着狼。

    他大步过去,捡起了那本书,迅速翻了起来。

    “诶诶诶,你没买不能看的——”老头大喊。

    “给钱。”风澹渊并未抬头。

    风霁给了老头十两黄金,老头用牙齿咬了咬金子,然后满脸堆笑:“公子,祝您大业早成!”

    第一千六百二十七章 有孕

    风澹渊低声吩咐风霁:“让人查清楚,这本书他是从何而来。”

    风霁领命。

    “哇,真有傻子买老头的书!”

    “诶,那位公子,我也有本书,只要五两金子,你要不要买?”

    ……

    风澹渊充耳不闻。

    这本书上面的文字,与琅嬛阁发现的《山海经》上的相似,等回去帝都,他找抱朴道长翻译全书,或许有新的发现。

    不过眼下,他得赶紧去南疆了。

    算算时间,白岩即将率军抵达南域边境,他若用“沧海录”疾行,顺利的话,三日后便可与他们会合。

    *

    云国,帝都。

    魏紫从噩梦中惊醒,满头是汗。

    梦境中,无数头狼围攻风澹渊和风嘉羽,风澹渊满身是血,风嘉羽在哭。

    血月当空,又一点点迅速消失,仿佛被一头巨兽吞食。

    魏紫似乎闻到了梦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息,一阵恶心,胃一抽一抽的,她按着床栏干呕起来。

    她是在风澹渊走后半个月,发现自已有了身孕。

    算算时间,如今快三个月了。

    也是她大意了,没留意月事。

    不过,虽说是个意外,但也不算意外吧。

    毕竟回来云国后,她便未再吃避子药。

    与风澹渊一起经历这么多事,她也看开了,很多事顺其自然吧,反正家中已经有一个吵吵闹闹的风嘉羽了,再多一两个热闹热闹也挺好。

    就是妊娠反应着实大了些,闻点什么特殊的味儿,胃里就开始翻江倒海,每日起床更是必得吐一吐。

    苏念陪小世子去了西北,贴身照顾她的是暗卫风水。

    风水身手一流,可在照顾人一事上,却着实不如苏念——当然,这也是风澹渊手下暗卫的特殊属性,参考憨憨的风宿,每日抬头不见低头见、这么多年还没把苏念拿下的风青。

    扯远了些,风水那日一见魏紫呕吐,便风风火火地要去请大夫,弄得魏紫哭笑不得,连吐也顾不上了,急忙喊住她:“我就是大夫。”

    听说魏紫有了身孕,风水当即唤来飞鸽,就要传书告诉风澹渊,吓得魏紫赶紧拦下。

    “为何不告诉主子?这是大事,再说王妃你每日这么吐也不成啊。”

    “告诉王爷,他是能替我吐,还是能替我怀孕生孩子?”

    风水想了想,摇摇头:“都不能。”

    魏紫只能继续循循善诱:“既然不能,那告诉王爷做什么?我一个大夫,又有你在,总能照顾好自已。王爷做的都是大事,不能分心。”

    风水成功被魏紫说服,认真点头:“王妃说得是,在生孩子这件事上,男人的确一无是处。”

    魏紫:“……”倒也不是,毕竟单靠女人,也是生不出孩子的。

    风水怪归怪,但有一点很好:魏紫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所以,魏紫还是很满意这位暗卫的。

    像现在她怀孕之事能瞒过风澹渊,瞒过燕王府,全靠风水一已之力。

    第一千六百二十八章 没力气哭

    不过,没瞒住太医院和皇后。

    太医院就不解释了,都是大夫,如果连魏紫有孕都瞧不出来,不是眼神不好,就是医术不行,无论哪种,都得斟酌下适不适合在太医院待着了。

    至于皇后云瑶得知,是因为云瑶如今也是孕妇。

    这事魏紫也是重新执掌太医院,见了云瑶之后才得知的,着实吃了一惊。

    回来跟风澹渊一提,他比她更吃惊:“皇后又要生孩子了?”

    “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

    “你不是一回来就跟她吃了饭吗?”

    “那她也没告诉我她要生孩子了。”

    魏紫:“……”皇后不说,你就不能用眼睛看吗?

    算了,她家王爷在某些事上,的确也没什么慧根,她也不为难他了。

    话说回来,那时云瑶怀孕三个多月,还不显怀,她家王爷眼拙没瞧出来也能理解;如今已经快七个月了,肚子大得跟个球似的,但凡长眼睛的都知道皇后快要生了。

    怀孕的女人看怀孕的女人,眼睛自然跟透视镜似的,一看一个准。

    原本云瑶就喜欢魏紫,现在大家都怀着孩子,便跟同一战壕里的战友似的,两人成了无话不谈的密友。

    而且,云瑶因自已月份大,莫名觉得自已是过来人,每次魏紫来替她孕检,她还一本正经地教授魏紫诸多孕期小技巧,魏紫也是啼笑皆非。

    “怎么又吐了?”云瑶环顾了一圈,还特地用鼻子嗅了嗅,屋子里除了鸡汤的香味,什么都没有啊——脑中灵光一现!

    “闻着鸡汤味也恶心?”她有些难以置信。

    魏紫胃里早就空了,此刻也只是干呕,脸煞白煞白的,瞧着很是吓人。

    云瑶赶紧让人把鸡汤撤了,开门开窗把味散出去。

    魏紫躺了好一会儿,才缓过些神来。本就巴掌大的脸,因近来吃什么吐什么,瘦得又小了一圈,衬得一双本就大的杏眼,愈发漆黑如墨。

    “你这是怀了个哪吒吗?这么折腾人。”云瑶握着她瘦可见骨的手腕,再瞅瞅自已的,珠圆玉润,白里透红,更加心疼魏紫了。

    她让人端了清甜香软的粥来:“好歹吃两口垫一垫,不然胃更难受。”

    一口,两口,就两口,魏紫一口都没敢多吃。

    云瑶叹了口气:“你家王爷要是看见你这个样子,心都要碎了吧。”

    魏紫苦笑道:“心碎倒不至于,就是会在我面前转啊转。如今我倒真庆幸他不在,他要是在,更伤脑筋。”

    “少来,你家王爷不在,你晚上偷偷蒙着被子哭吧?”云瑶觑她一眼。

    魏紫摆手:“我现在所有力气都花在吐上了,哪还有什么力气哭。”

    “你都没力气了,还去太医院?王府缺你这点俸禄?来,张嘴。”云瑶又往她嘴里塞了一勺粥。

    魏紫被迫咽了下去:“每天躺着更想吐,做点事分散些注意力还好些。”

    云瑶又不动声色地喂了一勺:“真不准备告诉燕王府?”

    魏紫摇头:“祖母年纪大了,又做过大手术,不拿这些事让她操心了。”

    云瑶弯了弯唇角,笑容有些淡:“你啊……这宫里的女人,怀个孕就跟要下金蛋似的,恨不得昭告天下。今日听你说这些,还真挺新鲜的。”

    第一千六百二十九章 打的就是白莲花

    魏紫听云瑶说这些,心中不由默然叹息。

    这几年,皇上不仅在自已身上追求长生不老,更在别的女人身上证明自已年富力壮。

    原本冷冷清清的后宫,迅速热闹起来。

    人一多,是非就多。

    吵吵闹闹、争风吃醋就算了,还有些没眼色的做些无脑之事给云瑶添堵,更别提那些热衷算计的白莲花、绿茶茶,心比天高,总觉得自已是皇上心中的朱砂痣。

    魏紫就曾亲眼目睹过。

    刚得宠的美人,竟不知天高地厚地背后编排云瑶,说什么皇后“老蚌生珠”,也不知这颗珠子是真是假。

    云瑶当时就站在她身边,神色淡淡的,瞧不出是悲是怒。

    李嬷嬷气不过,想要上前抽那美人耳光子,却被云瑶拦住:“她如今正得皇上宠,你打她,可不就是打皇上的脸?再者,她也只是一个没脑子的罢了,那些话明显是被人撺掇的。”

    而撺掇这位美人的,是在她之前受宠的陈婕妤。

    魏紫记下了。

    那日,她跟云瑶在后花园散步,偶遇陈婕妤。

    陈婕妤面上对云瑶毕恭毕敬的,可暗地里却让侍女去绊云瑶,恰好被魏紫瞧见。

    有风水在,这种小伎俩自然得逞不了。

    但,这种祸害是不能留了。

    魏紫面上不显,心思却沉了下来。

    她不动声色地经过陈婕妤,然后“十分巧妙”地“摔”了一跤,按着肚子疼得满头是汗。

    风水大怒,狠狠一脚踹开陈婕妤,一把抱起魏紫:“王妃,你如何了?”

    云瑶亦大惊失色,急得让人去喊太医,魏紫在暗中捏了捏她的掌心。

    云瑶懂了。

    魏紫没事,但这事不能善了。

    “陈婕妤,你好大的胆子!”云瑶摆出了皇后的威严。

    被风水踢断了几根肋骨的陈婕妤,此刻疼得浑身是汗,一个字都说不出口,哪还演得了什么白莲花、红莲花。

    云瑶安置好魏紫,让人将陈婕妤关起来,便挺着圆滚滚的肚子赶去紫宸殿。

    她先是跪在地上自责,说身为皇后却没管理好后宫,差点害宸王妃在宫里出事。

    皇上自然是赶紧将人扶起来宽慰:“皇后有孕在身,不可如此,这并非皇后之过。”

    有了这个基调,云瑶自然借题发挥,痛心疾首道:“宸王为了云国远赴边疆,她的王妃差点在宫中失去孩子,此事若传扬出去,寒的不仅仅是八十万将土的心,更伤了云国百姓的情啊!臣妾身为皇后,必须给宸王一个交代,给八十万将土和云国千千万万的百姓一个交代!否则,臣妾不配母仪天下,不配为后!”

    皇上脸上火辣辣的,说到底,陈婕妤是他选进宫的,也是他宠的,是他给了她不切实际的念头,始作俑者是他。

    皇后拎得清,揽下了所有责任。

    他还能怎么说呢?

    “那就有劳皇后好好整治一番后宫,但凡有不守宫规的,从严处置。”

    “是,臣妾谨遵圣旨!”

    第一千六百三十章 不让她多操一点心

    有了皇上这话,云瑶动起手绝不心慈手软,将后宫的魑魅魍魉好好收拾了一番。

    云瑶很是感激魏紫:“你不仅给了我一个动手的借口,更是点醒了我,身为皇后,本就不该懈怠,寻常百姓家还得治个后宅安宁,皇宫里更应如此。”

    魏紫笑道:“我倒没想这么多。”

    云瑶握着她的手道:“我明白,你是看不惯有人对付我。你啊,跟你家王爷混久了,做事手段都越来越像了。”腹黑又利落,风水踹陈婕妤那贱人,简直让她痛快至极!

    魏紫装着叹息道:“没法子,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

    心中却也不禁感慨:风澹渊是真让她省心,别说宸王府里没有莺莺燕燕,如今连孩子他都直接带走了,不让她多操一点儿心。

    *

    收回思绪,魏紫拦住了云瑶喂粥的手:“不吃了,不然我又得吐了。”

    云瑶低头一看,行吧,多少也吃了小半碗。

    魏紫坐起身来,深吸一口气,准备去太医院。

    “你这个样子,能走到太医院吗?我让人给你准备轿子——”

    云瑶声音未落,风水已经利落地将魏紫背在身后。

    云瑶:“……”

    魏紫挤出一个笑:“不必了。”

    自打坐轿子坐吐了之后,风水就成了她的腿。

    到了太医院,魏紫去了特殊的办公地点:院子里的葡萄架下。

    没法子,屋子里药味太浓,她如今的鼻子比狗还灵,实在受不住那么浓烈的味儿。

    缓了缓神,魏紫开始做事。

    先看了乐钧天托暗卫送来的信件,得知已经找好西北种植草药的地,药农也在招募之中,快的话,一个月内便都能准备妥当。

    原本魏紫是想自已带队走一趟的,看看肚子,还是算了,她现在连皇宫都走不出去,就不逞这个强了。

    思来想去,她准备将这事托付给庄太医,一来是庄太医医术高超,在太医院乃佼佼者,二来这是桩政绩之事,只要做成,她便能名正言顺替庄太医向朝廷递申请嘉奖的折子。

    太医院里大都是官二代,家底丰厚,唯有庄太医家境一般,入太医院也是靠自身努力,这些年来更是勤勉不怠,他值得拥有这个机会。

    带队之人有了,剩下支援边疆的大夫,魏紫准备从医学院里挑一部分,再请月神医出一部分。

    组好队,便尽快出发。

    这是一桩事。

    第二桩事,是跟医学院有关的。

    她按现代的医院,建了符合如今技术水平的学科,但怎么说呢,进展并不顺利。

    一来是资金有限,人手不足;二来,如今但凡能入学的学子,还是更倾向于走仕途,学专科的毕竟少,所以一直都没有收满人,尤其是妇产科这块,女医更是少之又少。

    来自现代的魏紫很清楚,只有女子跟男子一样拥有学习、参与社会劳动的权利,这个社会才会进步。

    第一千六百三十一章 不好好吃饭,我就告诉主子

    开启民智,是一件任重道远之事。

    魏紫亦很明白,短时间内没法让古代人改变固有想法,她去呼吁赋予女子与男子拥有一样的权利,也是不现实的。

    所以,她准备从女医这块入手。

    让一部分女子有一技之长,让更多的女子能够接受科学的治疗。

    魏紫粗略统计过,如今云国男医跟女医的比例大概是五十比一,也就是说五十个大夫里,才有一个女大夫——这个女大夫还可能只是男大夫的助手。

    唯一男医和女医数量相差不是那么悬殊的地方,只有太医院。

    理由也很直白:后宫女子多,再加上达官贵人家的夫人、小姐也得看病,男医总归不太方便。

    但,这也只是特权阶级的特权。

    对于普通百姓来说,能看上大夫已经是件幸运之事,哪还挑男的女的?

    更多的,则是连大夫都看不上。

    可也正因如此,才更需要普及医学,用国家的力量去提高医疗水平,让更多的人生了病能被治疗啊!

    老有所依,幼有所养,病有所医,住有所居,才是百姓所求的安稳生活。

    也是天虞和女娃所希冀的吧……

    魏紫正着眼大局观想着,冷不丁风水来了一句:“别想了,思虑过重不利于孕妇身心健康。”

    魏紫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睛。

    风水指了指头顶的天:“到点吃饭了。”

    “不是刚喝过粥吗?”

    “那是上顿,已经过去一个时辰了。”

    “没什么胃口……”

    “没胃口也得吃。”风水表情严肃,威胁道:“不然我告诉主子,告诉风老夫人。”

    魏紫:“……”

    行吧。

    *

    此时也正好是太医院午膳时间。

    小食堂做了丰盛的午膳——这也是魏紫替大伙谋的福利,可如今她自已是没法享受了。

    不但不能享受,还是种煎熬,连闻都闻不得。

    钱太医吃完饭来院子里晃,瞥了眼魏紫的小碗小碟,连连摇头:“老大,你这吃的都是什么啊?肉呢?”

    魏紫咽下嘴里的粥,立刻制止:“别提这个字!一提我就反胃。”

    钱太医愣了下:“这么夸张?”

    魏紫“嗯”了一声:“就是这么夸张。”

    钱太医嘀咕:“幸好我家夫人怀孕能吃能睡还能打马吊……”

    风水瞪了钱太医一眼,会不会说话?

    钱太医嘿嘿一笑。

    魏紫问了句:“我记得,你家夫人是不是快生了?”

    钱太医小鸡啄米一样点头,满脸洋溢着即将为人父的幸福笑:“还有一个月,快了快了。”

    “胎位正吗?”魏紫想到钱太医成亲好几年才终于有了这一胎,也是不容易,不由多问了几句。

    “正的正的。”

    “女医、稳婆都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安排好了,到时候江太医帮忙接生。”

    魏紫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要不要带来太医院,我替她瞧一瞧?”

    钱太医连连摆手:“不用不用,老大你这个样子哪敢劳烦你啊!我每日回家都替她检查的,一切安好。”

    出于谨慎,魏紫还是提醒了钱太医一句:“最后一个月很关键,不能掉以轻心。”

    “放一百个心!”钱太医笑得没心没肺。

    第一千六百三十二章 要生了

    钱太医快疯了。

    他的夫人杨氏,起夜时被只猫所惊,绊了一跤,当即便发动了。

    钱太医惊得手足无措,亏得钱夫人主持大局:“你一个太医慌什么慌,女人生孩子稀疏平常,淡定些。”

    随即镇定地安排人手:喊稳婆,烧水,准备生孩子的用具和药材……

    钱太医见此,倒也很快跟上他母亲的节奏,一边替杨氏检查身体情况,一边让小厮请江太医来。

    谁知小厮却说:“少爷您忘了,江太医前日才离开帝都,替定安侯家的老夫人看病,最快三日后才能回来。”

    钱太医一愣,他吓糊涂了。

    江太医也是确认他夫人预产期还有半个月才走的,没想到中间出了差池。

    “那去喊吴太医——”

    话音未落,他又愣了。

    十日前,吴太医跟着庄太医去了西北边疆,原本魏太医是推荐庄太医去的,但吴太医因为家中婚事逼得紧,求了魏太医跟着一起去了。

    太医院里,他信得过的就这两位女医——哦,还有魏太医,可如今她怀着身孕,不好劳烦她。

    还有师从江太医、刚从医学院入太医院的小顾大夫,人是挺聪慧的,就是新手,医术还需磨炼。

    “去请女医了吗?”钱夫人见钱太医在发愣,气不打一处来,“都这个时候了,发什么呆,赶紧去找人啊!”

    “清竹,去把顾大夫请来!”

    “少爷,顾大夫住哪里?”

    “你问我问谁?你找人问去!”钱太医越听越急。

    清竹知道这个节骨眼,只能自已想办法了,急急忙忙跑了出去。

    稳婆一到,一摸杨氏的肚子,便道不好:“这孩子怎么转了个头呢!”

    钱太医这时候脑子是真不够用了:“转了个头什么意思?”

    “胎位不正呀!”

    “那赶紧把胎位转过来!”

    “这、这——我们只是稳婆,正胎位的事,您是太医,得您来呀!”

    钱太医吓得口吃都不利索了:“我、我不善妇产科……”

    “那赶紧去请擅长妇产科的太医啊!”钱夫人也急了起来,原本以为家里有个太医,生孩子之事是不必担心的,结果自家儿子什么都不行,跟根废柴似的,杵着她还嫌占地方!

    被母亲一吼,再加上杨氏阵痛时的惨叫,钱太医越发六神无主。

    钱夫人也不指望自已的废柴儿子了,吩咐下人去太医院请太医。

    *

    今晚在太医院当值的是楚太医,钱府下人连请带拽就把人拉来了。

    楚太医医术是很不错的,可在妇产科上却着实一般,见钱太医已经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团团转,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琢磨了大半个时辰,胎儿却依旧一动不动。

    这时,小顾大夫也来了。

    毕竟资历浅,小顾大夫一见钱府这阵仗就有些懵,连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了。

    钱夫人这下是真急了。

    这都怎么回事?太医院就没一个能接生的大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