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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如戏,娘娘她纯拼演技(全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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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如戏,娘娘她纯拼演技(全本): 144

    第485章 转醒

    “不要”沈朔仿若有了动静,额头冒出细汗,眉头紧蹙似乎陷入了痛苦里,“不要”

    时妍撑着起身,握着他的手,让他不要乱动,轻声唤:“皇上?皇上您醒醒?”他仿若陷入某种梦魇里,见他痛苦,时妍起身,打算出去唤人。

    只是没等踏过去,就被沈朔拉住了手,“别走。”他嘴巴里念念有词,时妍见状,无奈的靠下来,凑近听,想要听他念着什么,什么不要走,不要之类的。

    “青儿?”时妍仿佛间听到了他喊的名字,愣了一下,随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琴儿,是琴儿吧。”

    “我不会离开。”时妍还是悄声的在他耳边回应,即便心底涌出了些酸涩。

    许是她的话起了作用,沈朔真的没有再动,但手还是紧紧地握住了她。

    时妍手指点了点他的眉心,也想起了自已的梦境,看来他这次是彻底看清楚那人的脸了,不是她,而是琴贵嫔。

    所以,沈朔你的心里是不是也很纠结。

    “沈朔,你好好的,我不在乎过去的,只要未来有你。”

    逝者如斯。

    时妍是有着清醒的恋爱观,她不可否认对沈朔产生了感情,但也并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这些过去的事情上,沈朔对她好对她的情感,造不了假。

    而她远比那人幸运,若是有亏欠,那就夫妇一体,一起偿还

    一夜难眠。

    时妍没怎么睡,每等困意席卷,就强撑着起来看他的情况如何,有时候外面候着的宫人进来给皇上擦拭身体。

    只要看着夜里没有起烧就是件好事。

    所幸一夜倒还算平稳,时妍稍稍安心些,几乎是眼睁睁看着外面天色一点点的亮起来。

    时妍靠在他的胸前,说着话,“皇上,其实我来自于很遥远的地方,但我来到这里,也挺神奇的,所以世间有很多解释不了的东西,我相信,你会好。”

    “嗯。”轻轻哼声,时妍却真切的听到了,她猛然抬起头,就看到了皇上缓缓睁开眼睛,显然是醒来了。

    “我相信。”沈朔的语气轻柔带着几分疲惫,还是第一时间回答了她的问题。

    时妍不管他说的是什么,满怀欣喜的扑了过去,揽住他的脖子,“沈朔,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沈朔嘴唇微张,像是有很多话要说,那眼里含着无数的思绪,但感受到怀中人的情绪,他闭上眼,手轻抚她的后背。

    短暂的相遇,到底是恩赐还是惩罚。

    没有人回答。

    沈朔脑海里浮现的是她的每一个笑脸,每次开心的时候,是恩赐。

    是他苦苦求来的恩赐。

    老天终究是仁慈的。

    沈朔感觉到了怀中人情绪失控,他温柔的给她拭去泪水,“傻妍妍。”

    他不埋怨任何了,只想珍惜接下来的每一天,那是他等候无数的岁月,所期盼的幸福啊

    皇上醒来了,大家貌似都松了口气,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帝后恩爱有加,传入民间成了佳话,几乎问起羡慕谁,大都答羡慕当今皇后娘娘,她得到了独一无二的帝王之爱。

    没有纷争,安安静静抚育子女长大,而膝下皇子聪慧无比,七岁诗词歌赋都略有涉猎,八岁便骑射俱佳,被皇上封了太子,早早立下太子也减少了兄弟之间不必要的争端。

    要不大家都羡慕皇后娘娘命好,更别提后宫女子了。

    苍朝的这几年也是飞速发展,海运陆运都上了个台阶,甚至还有人发现了遥远的国度还有别的人,是长相怪异不同于他们的人。

    宫内。

    沈胤坐在了书桌前,看着成山的奏折若有所思,他已经是九岁了,身高比一般的孩子要高些,整个人五官立体起来,摆脱了婴儿肥,眉眼间像极了时妍,明净而透亮。

    边上的苏明站在一边,头发虽然白了,神情还是像以往侍奉皇上一般,给他端上茶,“殿下,您要是累了就歇会吧。”他侍奉了三代君王,也见证了一个王朝的兴起。

    “父皇母后还没回来吗?”沈胤说着,自从他当上了太子,父皇跟母后基本都是甩手掌柜,时不时就出去玩了。

    这次,一出去就半个月了,他都开始想念他们了。

    苏明淡笑着回道:“估计是快了,殿下若是思念皇上皇后娘娘,可以派人传信去。”

    沈胤想着,挥了挥手,无奈地道:“罢了,父皇跟母后好不容易出去玩,就不扰他们兴致。”他想着,再怎么样,只要他们开心就好。

    他作为儿子辛苦些也是无所谓的。

    “皇兄!”

    “皇兄!”

    这边就见着门口爬进来两个小不点,一口一个皇兄的喊着,小奶音拖着老长。

    苏明忙弓着身子去拉起两人,正是快满四岁的小皇子小公主,他们抬起头,整个就是胤儿小时候的翻版,眉眼间像极了皇上与时妍的缩影,不得不说,或许是看久了,总觉得皇上与皇后两人之间,是越发的像了。

    沈胤垂头,下意识的揉着眉心,接着露出笑容,起身过去,“小晗小昀,你们怎么来了。”

    小晗比较大胆,大大的眼睛像个瓷娃娃般,就抱住了沈胤的腿,“皇兄,昀昀想父皇母后了。”

    沈胤哭笑不得,若是没听错,闹得更厉害的是她才对,怎么现在倒是推给小昀了。

    只不过,面对弟弟妹妹的哭闹,他是有绝招的,当即弯下腰,“那皇兄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好!”“好!”两人异口同声,默契的很,一时让人摸不清,他们到底是想父皇母后了,还是说想要去吃东西。

    不过,作为兄长,沈胤已经习惯了,一手牵着一个往外面走去。

    而在上书房站着的天机道长与李峰看着前面走过的太子,都露出了欣慰的笑意。

    不得不说,太子是他们所教过的,最聪慧的孩子,学东西总是学的很快,而且永远保持了对新鲜事物的好奇心,有时还会举一反三。

    着实是个可造之材,想来,成为君王一定是不错的。

    只是,天机道长想到这里,目光不由放远,眉头轻皱,算了算时间,怕是

    “我脖子僵住了。”

    “我也是。”

    时妍跟沈朔端端正正地坐着,脸上还保持着标准的微笑,像极了现代拍摄结婚证件照似的。

    而前面是个画师,他是个从海上来的西洋人,在这里寻找有缘人画像,他们恰好是被他逮到的有缘人。

    哦,兴许是因为他们穿的看起来挺有钱的,有那个闲心还付得起画钱。

    好不容易看到他比了个手势,示意好了,他们才松了口气,时妍起身过去,很是好奇。

    只是看到那一刻,她嘴角微微抽搐,真是谢谢你忙活那么久。

    画出来无比抽象派的两人。

    沈朔过来,差点没笑出声,还忍不住的附耳说道:“妍妍,这跟你的绘画技术有的一拼。”

    时妍嗔了他一眼,但应该给的钱还是给他付了,毕竟这个时代没有七天无理由退货。

    不情不愿的抱着画,随后就递过去给沈朔抱着,两人出去,就看到蹲在那边的几个工人,看他们就像是看到了冤大头似的。

    似乎再说,今天又坑了一个。

    第486章 回家

    时妍尬笑,扭过头看向沈朔,两人莫名其妙地笑出声,不知道是觉得自已好笑还是别人好笑了。

    等到了酒楼,时妍熟练的点了酒,随后把包袱放在旁边,小身板就挪到了沈朔的身后,“夫君辛苦了,我给夫君揉揉肩。”

    沈朔看着她殷勤的样子,忍俊不禁,想着她怕是又憋着什么心思,打算去哪里玩呢。

    时妍站在他的背后,看着他,沈朔之前发丝就白了很多,近两年来,已经接近半白,她小手轻抚他的肩膀,给他放松。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沈朔笑着感慨了一声。

    时妍笑着,低下头,就看到了他后脖颈上蔓延出的血管,如一条红色的线要穿破而上,她手上的动作微微停住,忍住鼻酸,随后扯出笑,“嗯,好好求。”

    沈朔没有回头,伸手抚了抚肩膀上的小手,扬着声音,“余求神明三百遍,只望与汝相遇欢,汝欢余亦欢”他眼里是溢出的深情,他明白,该是时候了,他当初不懂为何相遇是短暂的。

    后来他明白,被故事选中,无法抉择。

    而今生能够遇她,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我想去白佛寺。”时妍手滑在他的胸前,从背后拥抱他,亲昵地凑在他耳边说着,“你之前不是想去吗?我们一起去吧,还愿。”

    她之前不喜欢去,又是怕去,后来觉得对待沈朔实属残忍,更觉得上苍无情,可后来,沈朔问她,短暂的相遇于她来说,是恩赐还是惩罚。

    时妍当时候并没有回答,可她在这些岁月里,感受到了无比的幸福。

    她其实一直都知道的,是恩赐,不管多辛苦,经历了多少,它都是恩赐。

    是惊艳她整个人生的存在。

    如果没有天意,她早就死在那个无人问津的黑夜里,凄惨的带着恨意的告别人生。

    而现在,她知道无法挽留住他了,也不想让他担心,她也保持着往常的快乐,让他在剩余的每一天都感觉到幸福。

    以前都是他照顾自已,而她也想照顾他,想让他去做自已喜欢的事情,不管是什么,只希望没有遗憾。

    “好。”沈朔感觉到肩上人的重量,温柔地回应

    是个平平无奇的雨天,时妍与沈朔相伴来到了山脚。

    细雨飘落,仰望古老的寺庙,仿佛置身在云端之境,穿过绿树丛林,花草发出嫩芽。

    即便是雨天,来往的人依旧不少,每个人脸上都充满了虔诚。

    时妍侧过头看向身边的人,伸手牵住了他的手,沈朔低下头看着她,两人十指相扣,缓缓地朝着前面而去。

    白佛寺香火鼎盛,闻到禅香阵阵,时妍与沈朔一同跪在了佛前,在那一瞬间,世间似乎都有些静态,耳边梵音袅袅。

    时妍余光看到了身边的人,闭上了眼,双手合十,脸上的神情是虔诚而又是在释怀什么。

    随之他的叩拜,时妍缓缓收回目光,跟随他一起,她从未求过什么,此刻只希望把所有的运都可给他,让他愿都实现。

    “施主,你所求可有如愿。”敲着木鱼的大师是位头发花白的老者,他看着沈朔说着。

    来往者众多,但有些人就会留下深刻的印象,而眼前的人就是。

    忘不了初次见面,他还彷徨不可依,而现在看来,他似乎已经安定下来了。

    沈朔淡笑,眼神不自觉地倾向身边的人,“如愿了,是来还愿的。”他所求的,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那施主且去吧,世间万物,逃不过因果循环,宿命轮回,不必囿于此。”

    大师说着佛偈,随后又闭上了眼,继续敲着木鱼。

    时妍看着他,又看向了沈朔,苦笑,她以前从不信什么因果循环,可她眼下觉得,宿命拉着她一步步地靠向了他。

    他们之间,是宿命的相遇。

    时妍相信。

    沈朔一脸淡笑,扶着她起身,给她拍了拍裙摆上的尘土,随后伸手紧紧地拉着她的手,“走吧,娘子。”

    回去的路上,雨还没有完全停,沈朔遥望远处,西边却隐隐地出现了金色的光亮。

    “雨下西晴,川为北冥,情难怯”沈朔声音轻柔,时妍听不清他说的是什么,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西边,乌云散开出现了阳光,好似给了逆境中人的希望,“真美。”

    听到时妍的话,沈朔垂下眼眸看着她,“真美。”

    时妍回过头,伸手就抱住了他,贪婪地嗅着他身上的味道,喉咙间哽咽无比,她多想说出那句,可不可以不要离开她。

    可是她不敢,因为她知道,无能为力,说出来,只会让他难过痛苦。

    沈朔靠在她的肩膀上,闭上眼感受她所有,“妍妍,我想回家了。”

    时妍靠在他胸前,泪水控制不住地落下,良久才挤出来一个字,“好。”

    皇宫,是她多次来来回回的地方,承载了她无数的回忆。

    从前都不属于她,不是她的家,而今是她与他的家。

    苍朝承启十三年冬月,大雪纷飞,承启帝病重,太子监国。

    偌大的乾宫里,时妍端着热粥坐在榻边,强忍着眼泪,扶着他想要喂他喝点。

    床榻上的沈朔眼窝凹陷,神情虚弱,他靠在她的怀里,努力地想要喝下去,可是无力感让他吞咽不下去。

    他感觉到身后人明显的颤抖,那一滴一滴的泪滑落,坠在他的脸颊脖颈,滚烫的几乎要灼伤了他。

    “别哭。”沈朔想要伸手安抚她,摸摸她的脸颊,可终是抬不起。“你这样,我怎么放心的下。”

    时妍泪如雨下,想说话,却怎么都无法开口。

    “不要为我伤心,我已经得到了最想要的,只是,妍妍啊,你要好好活着,好好吃饭,看着小宝他们好好长大。不然,我不能安心啊。”

    沈朔呢喃着,他挪动手指轻轻触碰她的胳膊,“答应我。”

    身后的人没有回答,只是那颤抖不已的身体足以回答一切,沈朔泪水顺着眼角滑落,“答应我。”

    “答应我,咳咳咳。”沈朔剧烈地咳嗽起来,鲜血从嘴里喷出。

    时妍抱着他,看着身上的血,无措地点了点头,“你别动了,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第487章 离开

    沈朔不忍她流泪,手指轻轻触碰她的脸颊,想要如往常为她擦拭泪水,“妍妍,不哭。”

    他心口一阵阵的发疼,明白自已已经要坚持不住了。

    时妍握着他的手,想要听他的话,可泪已决堤如雨下,声音颤抖地说不出话。

    她感觉前所未有的迷惘,甚至此刻想要与他离开,“沈朔”

    沈朔努力地扯了扯嘴角,声音轻飘飘的无力,“妍妍,别怕。”

    “无论我身在何处,都会生生世世为你祈祷,最后一件事,就是好好活着,这是我唯一的心愿了”

    沈朔还有好多话想要交代她,只是心口的疼痛加剧,他忍着缓缓而道:“妍妍,你聪慧豁达,我不在身边,你也能照顾好自已的,对不对。”

    时妍哭着摇头,“不,没有你,我不行沈朔。”她从前说起这句话,有的只是无边算计,可她唯一一次的真心,却带给她刻骨铭心的痛。

    沈朔轻抚她的头,“妍妍,你这样我不放心啊。”他看她如此伤心,更是难受,“都怪我,给不了你一个好结局,还要拉你入这红尘里,受这苦楚都怪”他说着,剧烈地呛咳起来,鲜血控制不住地吐出。

    时妍赶紧扶着他侧躺吐出鲜血,抽泣地哽咽,看着他如此痛苦地弥留,她摇头,“不是你的错,沈朔,是你,是你给了我最好的一份爱,而我却没有。”

    “谢谢你,谢谢你给了我一切的一切。”时妍哽咽地抱着他,趴在他的胸口,感受到了他身体颤抖的痛苦,心疼不已,泪水不断地落下,时妍是通透,她有自已的执念,可她明白放手是一种成全,但也是一辈子再也没有相见的可能。

    时妍强忍着悲痛开口,“你放心,你放心,天下黎民,孩子还有大家,我都会帮你照看的,你放心。”

    沈朔轻拍她的背,像是往日一般哄着她,而他此刻最在意的只是她一人,怕接下来的人生里,她过得不好。

    “我会好好照顾自已,不要为我担心。”时妍永远懂他,就如一路来,他们是知音是战友也是爱人是家人。

    沈朔听到她的承诺,终于是露出淡淡的笑,眼神看向了外头,轻声说道:“我想看看孩子们你去唤他们进来吧。”

    时妍哭到头发晕,还是听话地起身,只是感觉脚步微晃,强撑着出去。

    沈朔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脑海里浮现了无数回忆,皆是他们的。

    当他看到无数次梦中梦见的模糊身影,慢慢变得清晰,血流成河上的一双人影。

    看到了梦中人一步三叩,头破血流,只求与一人相遇。

    那誓言在耳边响起,‘孤爱她,所有罪责由孤一人承担。只求放过她,她没有错,错在孤。’

    ‘你说生生世世不想再相遇,不想再误我,可你却不知,我从未后悔过,我只恨自已,为何没能护住你。’

    沈朔手触碰着她的背影,感觉越发的模糊,他知道,大限已到,“西晴,今生,我终于是兑现了承诺,护住了天下,也护住了你,此生说无憾也有憾没能与你白首与共你要好好的。”

    “你是否还后悔遇见我啊若是有来生,我想贪心些,与你”

    时妍没等走到门口,就听到了身后闷闷坠落的声音,她回过头,看到榻上的人胳膊垂落。

    只听到了一瞬间内,乾宫哭声震天,“皇上驾崩!”

    “皇上!”

    “父皇!”

    而那一刻时妍感觉自已的天似乎黑了,已经感觉不到外界的任何讯息,所有来来往往的人,都与她无关。

    她知道,以后,再也看不到他了。

    再也不会有人陪着她行走在大好河山之中了,喝好酒,尝美食。

    她再也听不到他的声音,再也不会有人逗她哄她,再也没有人能够像他那般爱自已。

    她在入宫的十年里,成了苍朝最尊贵的女人,也在十年算计中,得到了一份不含杂质的爱。

    在这一天,她永远失去了他

    苍朝承启十三年腊月初一,皇帝驾崩,鸣钟三万,国丧三年,举国皆哀。

    承启帝,丰功伟绩,永载史册,受万人敬仰。

    他在位十三年,推苍朝进入了鼎盛时期,各国来朝,四通八达。

    如他所愿所说的那样,亲手打造太平盛世。

    这世间,长久安平;

    门前爆竹,岁岁不停;

    五谷丰登,海晏河清;

    达夜不闭户,成政通人和

    沈朔,你看见了吗?

    时妍一袭素衣,坐在了他们的秘密阁楼里,看着摆放在这里每一件熟悉物品。

    那幅他最喜欢的简笔画,歪歪扭扭的一家五口,但画的嘴角永远都是上扬的。

    “夫君,太后在你离开之后也没有撑过冬天,想来你们应该已经见面了,你知不知道,胤儿做皇帝做的很好,你给他安排了那么多左膀右臂的,不用我多操心什么,还有小晗小昀都很乖,你也可以放心了。”

    “之前跟你说温洛白与安乐成婚了,今年啊,安乐怀孕了,是件大喜事,他们很幸福。对了,我让你的后宫都空了,尤其是婉姐姐,可以去寻找她的幸福了,应该已经与她的心上人在一起了吧。大皇子还有底下的皇子我都安排好了的。”

    “青苗跟德胜呢,已经生了两个娃娃了,李安跟青雨每次偷偷腻腻歪歪的,还怕我瞧见,家里都好,爹娘、大家都好”

    时妍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有些事都是重复说的,她也不知道他是否看得到这世间沧海桑田,人事变化。

    不过都没关系,她知道,他一直都在的。时妍拿起他的那件龙袍抱在怀里,闻着那仅存的淡淡味道。

    “就是想你了。”时妍诉说着思念,“五年了,你怎么从不来看我啊,我都老了,你要是不看我,会不会忘记我的模样,还是会嫌弃我不好看。”

    在这个狭小的阁楼,一待就是一下午,出去的时候,就看到了苏明坐在台阶上,手不断地捶着腰,他头发全白了,背也弓了些,听到后面的声音,他才赶紧站起身。

    苏明行礼,随后从袖子中取出一个木盒,递给了她,“太后娘娘,这是先皇给您备下的生辰礼。”他是来送礼的,见娘娘不在长乐宫,就知道她来了这里。

    早在先皇还没离世前,就备好了未来几十年的礼物,每年的节日生辰,都会由他来转交给娘娘。

    时妍接过,看着他,“劳烦苏公公。”

    苏明听着这句话有些恍惚,似乎时光又瞬间拉回了当初,娘娘还是刚入宫时青涩的才人。

    他看着娘娘渐渐离开的背影,自从皇上离开,娘娘再也没有像从前那般快乐笑过了。

    他也一样,心就随着皇上离开了,只留下这残破的躯壳在人间苟活着。

    可他要是走了,谁知道皇上给娘娘留下的所有东西,谁又能够了解其中的故事。

    第488章 美梦

    时妍走在路上,打开了盒子,没有看里面是什么礼物,而是熟练的先打开信封。

    ——妍妍,勿念。

    人生聚散终有时。

    你于我是一场美梦,就算梦醒了,我也会沉溺其中。

    今天是你的生辰,妍妍要开心,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会在你身边,哪怕是温柔吹过你脸庞的微风,或是晨间的一片暖阳,又仅仅化为你脚下的一棵小草,我都在的。

    只要你好好的,我才安心。

    突然想问问你,这一生,遇见我可有后悔过。

    ——

    时妍嘴角勾起,红了眼眶,她有什么后悔的,她已经得到了他最好的爱,是足够温暖她余生的存在。

    而她更清楚,沈朔每年的各种礼物是想要她开心,是想要告诉他一直都在,他的爱一直都陪在身边。

    想让她好好活着。

    他身体那般难受,到了生死之际,却依旧考虑最多的是她的未来。

    时妍小心翼翼叠好,就看到了里面摆着的一把钥匙,旁边还写,小金库钥匙,刻在木盒上一行小小的字。

    ——知道你财迷,就怕花销要记账不好意思,这个小金库是专门给你留着的,尽管去吃喝玩乐。

    时妍是笑着的,到后面忍不住落泪。

    他离开之后,时妍早就不期盼出去玩了,就连喜欢的酒都喝不动了。

    自此人间于她来说,似乎一切都失去了颜色,若不是年幼的孩子,她或许已经撑不住了。

    回到长乐宫里,两个小宝立马上前抱住了时妍,胤儿在后面跟着。

    “祝母后生辰吉乐,永葆青春,越来越美。”两小宝默契地喊着,左右抱着她不愿松手。

    沈胤已经是少年模样,神情与沈朔是越发的相像了,他上前,一手拎着一个,“别吵着母后,还不去给母后拿长寿面。”

    两小宝是最怕皇兄的,当即是屁颠屁颠的跑去干活了。

    沈胤看着自家母后,行了礼,温和笑着,“母后,儿臣扶您进去。”父皇走后,母后不再庆生,所以他就取消了很多宴会,留给母后一个宁静。

    时妍点了点头,看着他们都长大了,心里也有了些欣慰。

    一家人安安静静地吃了饭,桌边总是会留出位置,满上了好酒好菜。

    只有此刻,随着孩子们的笑容,时妍才流露出笑意。

    沈胤照料弟弟妹妹们,时不时的看向了母后,他是在母后身边长大的,母后的每一个表情,他都能猜到她的意思。

    譬如母后每次都云淡风轻的谈起父皇,可他知道,母后背后偷偷流过多少眼泪。

    而他不想母后伤心,总是默默地把事情做到最好,不让烦心事打扰到母后,偶尔还要带母后出宫走走。

    只是母后每每到了行宫,就会独自地离开,深夜再回,他知道母后是想念父皇了,走过每一个地方,都有父皇曾带她去游玩的足迹。

    他希望母后开心,但也不会忘记父皇,父皇的离世,他同样心痛难忍,可父皇告诉过他,母后需要他来照料,若是他伤心难过,那母后会更加。

    时妍也没有想太多,保持笑容,与他们开开心心的过完生辰。

    礼物收到的同样多,甚至更多,可感觉终究是不一样的。

    小晗离母后最近,软软的贴上去,撒娇要母后抱着,沈胤哭笑不得,又不像让她太过闹腾,也只好由着她。

    时妍伸手把她搂在怀里,看着已经长大的小公主,忍不住的亲了亲她的脸颊。

    小晗靠在母后的身上,满足的很,也亲了亲母后的脸颊,双手挂在她的脖子上,像是想起了什么,她嘴巴嘟嘟地凑在母后耳边。

    “母后,晗晗梦到父皇了。”小晗声音小小的,与她说着悄悄话。

    时妍柔柔地看她,知道孩子们也是思念父皇的。

    “父皇说,母后不开心,让我们好好地孝敬您,不能惹母后生气。”晗晗说着,双手又紧紧地搂着她,“母后不要不开心,晗晗会孝敬您,会乖乖的。”

    时妍鼻头微酸,是感动也是欣慰,她的孩子们都长的很好,时妍低下头靠在她身上,点头,“嗯,晗晗乖。”

    前面的话小昀是没听到,但听到母后夸赞,立马就凑上来,也要母后抱,“母后,小昀也乖。”

    看着两个人争先恐后的求夸赞,时妍忍不住露出笑容,无奈地端好水,“都乖,都乖。”这两个小家伙是打小就喜欢争,但好在遇到大的方面都是明事理的。

    只是前段时间小小离开,可给小家伙们伤心到了,小小挣扎着,硬生生等到了他们所有人在,告别完才舍得离开。

    人生总是一场场的相遇,又是一场场的离别。

    可面对每一次的生死,都无法无动于衷。

    世间匆忙,千疮百孔,又好像有人一直都在缝缝补补。

    回头看,发现人生也是一幅美好而又特别的画

    冬日大雪,皇宫各处像是裹上了一层白霜。

    长乐宫,时妍披着狐裘,扬起头看着飘飘大雪,她缓缓走下台阶,仿佛就看到了远处走来的人。

    时妍露出笑容,脚步加快地走过去,等走进她发现只是幻觉,终究只是她脑海里泡影,忍着酸涩,伸手握着落下的雪,看着它在她的温度下缓缓融化。

    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时妍脑海里浮现了无数,慢慢走在雪中,穿过庭院,雪花露在她的发丝,睫毛眨动忽闪忽闪的,如抖动的白蝴蝶。

    最终她停在了秋千处,看着这个地方,想起了一家人玩闹的画面,时妍感觉恍若隔世,又仿佛一切只在昨天。“青雨,把我的灵犀琴取来吧。”

    青雨看着自家主子,随后领命而去,主子容颜还是如从前,只是华发已经爬上了她的两鬓,仿佛与雪融为了一体。

    转眼间,皇上离开了七年了,主子如今也有三十三岁了。

    她不由地想起了先皇,他停留在三十三岁的那一年,恍惚间觉得,先皇从未离开,而与主子一起度过了岁月。

    青雨取来琴,擦拭干净放在了桌面上,随后悄然退下。

    时妍坐在那里,看着他亲手所做的一床琴,自从沈朔走了,她没有再取出过这琴,或者她潜意识里觉得,这琴是不属于她的。

    那天皇上中蛊后醒来,就来到这里抚琴,对着琴发呆,当时候她不知道他在思索什么,大概是睹目思人。

    同样是一年的秋冬交界,在这个地点,她想抚琴,仿佛某人还在身边手把手的教她。

    她指尖拨动着琴弦,轻音如水,还是那首曲子,只是弹起来的心境不一样。

    琴音落下,时妍左手触到了左琴角处有隐隐划痕,细看发现是一个小小太阳般,当然除了沈朔,应该也不会是别人做这种事情。

    时妍轻轻抚摸着上面的痕迹,他是真的爱琴,但,不知是此琴还是彼琴。

    可惜,就算是现在想问,也问不到答案了。

    时妍收回手,指甲却不小心勾到了琴弦,顷刻间,琴弦断裂,时妍愣了一秒,感觉到指尖泛起疼痛,望着鲜血顺着指缝落在了琴弦之上。

    她低头想要拿着手帕擦拭,却在那一刻,感觉到了一股撞击灵魂的力量,冲破了岁月时光。